敲開丞相府的大門,隨著便有下人去通傳,沒一會兒,一個發染縷縷白霜的老人迎了出來,臉龐清�嚏A星眸炯炯,不難看出,早幾年是個風流瀟灑的人物。他走路的樣子有些顫巍巍的,可能是激動吧。
「丞相。」
淡淡的施了一禮,夏徽瀾便拽著我的手往裡面走,吩咐人閂了大門,一路上步履匆忙,我很是疑惑,但還是跟了上去,隨意的打量了周圍的景色,院子不大,文人墨客喜歡的風格,由蘇州園林的雛形,過了前庭是一道月門,進了月門一眼便瞅見一條清流從花林邊緣穿過,之後是內庭,夏徽瀾在一間獨立的房子前停下,門楣上方簡單的匾上題著「聽墨軒」三個秀麗的字,像是女人的字。
「這匾是你娘題的。」
「我娘?靜安師父的字酣暢淋漓,從不拘於什麼字體,這個……」
「可能是因為恨我吧?他以前最喜歡寫這樣的字,說與我的字正好剛柔互補。進來吧。」
隨著夏徽瀾進了聽墨軒,淡淡的墨香瀰漫在空氣裡,很優雅的味道。
「十四年了靜安,她還好嗎?」
「很好,只是有些心結解不開。」
「是我對不起她。」
夏徽瀾的聲音很滄桑,帶著濃濃的思念,很俗套的故事,可是聽當事人講述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那年,靜安十五歲,淪落風塵花名如雲,一曲「送別」讓藝妓如雲名動京師,夏徽瀾那時是御史台公子,花台前搖搖一顧晃了眼,迷上了台上風華絕代的美人,少年癡狂難自控,他不顧家人反對,強娶進門坐了妾,原本如雲執意求死,不肯受辱於他,如雲原有一個青梅竹馬十年廝守的戀人,只是後來情郎失去聯絡才被迫淪落風塵,得知戀人已娶妻生子,沒了往事的恩情,丈夫又一直謙恭有禮,不曾強迫,心裡慢慢的生出了情愫,卻在如雲生下孩子的第三天,夏徽瀾金榜題名,奉旨迎娶當時丞相的小女兒,正房入門,人前賢淑有禮,人後潑辣狠毒,用一碗紅花毀了如雲的身子,正逢此時昔時戀人入京,如雲方知道一切只是一場騙局。夏徽瀾酒後聽信饞言,誤信如雲與舊情人有染,將剛生產完的如雲毒打出門,如雲喪失生育能力,只留下一句話,「你說我負你,與其被誣蔑,倒不如坐實了這名聲,免得被冤枉」便攜了孩子隨舊情人而去。
我開始有些明白,為什麼娘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恨意,心結解不開,也許娘對我和爹一輩子都只能這麼恨著也愛著了。
想明白這些,我剛要起身告別,卻聽到門口有聖旨到,夏徽瀾忙吩咐人背了香案準備接旨。
被爹拖著去接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得知丞相愛女歸來,朕體恤老臣心意,特免朝三日,今封丞相幼女夏子衿為清寧郡主,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御制首飾一副。欽此。」
「臣謝主隆恩。」
隨眾人謝恩,我卻暗自心驚,皇帝好快的耳目,這才明白方才爹爹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就拉著我往裡走,只是聖旨下得有些蹊蹺,不知是什麼意思。
傳旨的公公滿臉堆笑,「恭喜郡主賀喜郡主,皇上吩咐奴才帶個話,先皇公主均已出嫁,太后獨處後宮未免寂寥,郡主過幾日不妨進宮玩玩,給太后解解悶兒。」
「子衿謝皇上好意,公公好走。」隨手打賞了公公銀子,肉疼啊,進宮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打點好這些小人的胃,我只怕會站著進去,躺著出來。時運不濟啊,得想個法子賺點兒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