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妻 愛是什麼? 迷亂、告別
    等駱馨凝吊完點滴,一行人便驅車回司家別墅。

    夕陽西下,暮色染塵,黑色的大網又一次罩上蒼翠。寒風陣陣刮起海潮的濤聲,忽遠忽近地響起,令駱馨凝想起了昨天晚上,也想起了昨夜的卓啟正。

    悄悄伸出手,牽著身邊的他。卓啟正渾身一震,轉頭對上一雙散發著璀璨溫柔的水眸。

    溫熱的暖流淌過心扉,十指收緊,黑眸處閃著濃烈的深情。他不知道此時的駱馨凝懂不懂得他眸中的情意,但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

    等待她真的擺脫心底的影子,將他擺到最重要位置的那一天。

    阮欣萍的出院對司家而言是件天大的喜事,因此,林媽和一干傭人早就在廚房忙碌,準備著。

    換下病號服的阮欣萍整個人顯得精神多了,氣色也不錯。四個人坐在一起聊了好久,雖然旁邊的兩個男人很少插話,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好溫馨,好幸福,就是她渴望中家的感覺。

    她承認面對司厲南她還做不到放下,可是,看著身邊體貼入微的卓啟正,她覺得的心應該是屬於他的。

    單方面付出的苦和痛她已經嘗夠了,同時她也明白了,唯有兩顆心跳動著相同的頻率才能譜出美妙的旋律。

    一頓飯在融洽的氣氛下進行著,席間啟正和阮阿姨都拚命往她碗裡夾菜,任憑她怎麼抗議都沒有用。

    而司厲南很沉默,沉默得令人都快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飯後,他便借口有公事,進了書房。啟正也說時間晚了,他該回去了。送走兩個男人後,偌大的客廳裡就只剩下她和阮欣萍倆人。

    「阮阿姨,你吃吃看,今天的蘋果好脆好甜啊。」叉起一塊切得十分漂亮的蘋果,遞到阮欣萍嘴邊。

    「嗯,好!」阮欣萍接過蘋果,優雅地咬了一口。

    吃完水果後,阮欣萍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被迫去休息了。

    受過風寒的體力還沒有恢復,再加上今天她的情緒也不似外表所展現的那麼快樂無憂。

    當空間裡只剩下一個人時,那份千絲萬縷的倦意見爬上心頭。為了阻止那紛紛揚揚的飛緒再將自己纏繞,她決定了去睡覺。

    低下頭,一步步走上樓梯,熟悉的家,走了八年的樓梯,此時卻湧上一股陌生感,每一步都走得沉重異常。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你在找螞蟻嗎?」

    沒有心理準備的駱馨凝嚇了一跳,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還好,一雙健臂及時扶住了她。

    驚恐未定的她對上一雙深邃似宇宙的冰眸,裡面明明沒有溫度,她卻感受到在那冰山底下蘊藏著一股滾燙的岩漿。

    司厲南一手托著她的腰,兩張臉離得那麼近,只要稍稍再靠近一點點就能吻上那散發著罌粟味道的紅唇。

    冰眸內的火焰漸漸閃爍了起來,似乎即將噴薄欲出。放在她腰上的手一寸寸收緊,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就在豐唇即將印上紅艷時,駱馨凝清甜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刻詭異的迷幻。「厲哥哥,謝謝你!」

    她的話如一盆冰水澆在司厲南頭上,他所有的理智瞬間回籠。

    輕輕地將她抱到樓上,如同小時候一樣。在她房門口站定,將她放了下來。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就像對待小時候受過驚嚇的她。

    面對如此溫柔的司厲南,駱馨凝整個人呆掉了。傻傻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僵化成石。

    修長的手指如風拂過她的面頰,一寸寸慢慢移動,似貼著她的臉,又像隔著一層紗。

    琥珀色的眼瞳裡升起一層霧,絲絲裊裊纏繞著她。

    小時候相處的一幕幕如幻燈片般,不斷不斷地重放,每一個定格的畫面裡都有他。

    原來呵,不管他怎樣對待自己,不論自己怎麼自欺欺人,生了根的情又豈是說拔就可以拔得掉的?

    雖然她一遍遍對自己催眠,卻抵不過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是一個眼神。

    空間裡流淌著一股很特別的氣息,回憶和感動,脆弱與現實交織在一起,駱馨凝覺得自己強行築起的心牆快要坍塌了。

    可是,她不能,她要護住那危牆,她怕一旦垮掉會將她壓得粉骨碎身。因為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他所有的好只是對妹妹的關心而已。

    司厲南將垂在她臉頰旁的一簇頭髮撩到耳邊,輕聲地說:「你的病還沒好,早點休息。」

    褪去的寒意和霸氣的他,是她熟悉的厲哥哥。

    突然淚意湧現,怎麼也止不住。氾濫的水珠迷了她的眼,滾燙的液體一顆顆滑落,無聲的淚下起了雨。

    司厲南並不清楚她此時為何哭得如此傷心,但他並不想問。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知道比直接面對更好!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讓她像小時候一樣趴在自己胸口,心情傾瀉她的委曲。

    一顆顆如雨傾盆,卻無聲無息落入司厲南的高級西裝裡,只留下一片沁潤的濕意。

    駱馨凝強迫自己離開,離開這個她依賴了八年的懷抱。雖然裡面很暖,很安全,卻不屬於她。

    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她只是一個莫名闖入的小偷,已經整整佔據了八年了,現在是該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儘管這個懷抱目前還沒有確切的主人,卻已經不再是她可以避風的港灣了。

    輕輕掙開,笑在淚中盛開,如此美麗,卻又無比感傷:「厲哥哥謝謝你,謝謝你的照顧和關心。我和啟正快要結婚了,我希望厲哥哥也能早日找到你喜歡的女孩子。」

    話一說完,根本不等司厲南的回答,也不敢看他的反應。轉身,開門,關上,動作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一道門隔開了心,隔開了溫暖的懷抱,同時也是一種告別。

    告別青澀稚氣的迷戀,讓自己認清事實。

    明明一切都已理清,為何心為什麼還是那樣痛?

    無孔不入的寒意,絲絲縷縷纏上她。拚命地縮緊身體,還是冷得顫抖,冷得走不去,只能蜷縮在原地,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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