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站至我前方﹐默默不語。
我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唯有眼睜睜地望著她。真不願相信﹐她是身份尊貴的郡主之明珠﹐回想起以前我心情憂鬱時對她的不理不睬﹐吩咐她做的一些細小事情﹐真是懊悔不已。
「小姐﹐這是一個秘密﹐一個現在還不能見光的秘密﹐你把它忘了吧。」小魚降低了聲音﹐深吸一口氣﹐角懇求的語氣低聲道。
「請別再叫我小姐﹐格格﹗」我朝她恭敬地屈膝行禮﹐不自主地往下跪﹐我覺得﹐此跪她必受﹐這是多年以來對她的虧欠。
小魚慌忙扶住我﹐不安地責怪著﹕「您這是幹嘛？快快起來﹗小姐﹗我只是普通人一個﹐甚至連個家都沒有﹐格格的身份掛著﹐又有何意義？」
我心生憐憫地望向她﹐她明眸是何等明亮﹐她臉頰是多麼紅潤﹐她的舉指﹐她的言談﹐都是十分得體﹐無形中﹐在我與她之間﹐有了一道透明的牆﹐她是那麼高高在上﹐而我﹐總是那般平平常常。
「我要您忘了我剛才所說之話﹐我是小魚﹐您的丫頭﹗這個事實將永遠存在﹐您仍然是我的小姐﹐我最最喜歡的小姐。現在該想的﹐就是把玉璽藏起來﹐以免惹來殺身之禍﹐也以避免落入賊人之手。」小魚一瞬不瞬地望著我﹐慎重地﹐嚴肅地說。
我聞言警惕﹐這才恍過神來﹐想起我們是在逃命﹐再一望周圍﹐處處是壁﹐小魚拉起我往那顆紅果子樹的方向跑去﹐並急呼道﹕「小姐﹗將它埋於樹下﹗」
話畢﹐小魚跑著跑著﹐將手輕輕一鬆﹐整個身子輕盈地直「飄」而去﹐兩腿環抱樹桿﹐人倒立挺腰而下﹐用手迅速把池裡的小石頭扒開﹐將玉璽埋入石頭下方﹐又將石子鋪平﹐她用力朝上一揮﹐整個身子又攀上樹枝﹐然後單腳輕點樹桿﹐如小鳥般輕盈﹐她悠悠朝我飛來。
「格格﹗」我心急地喊了聲。
「小姐﹗快走﹗」小魚從水裡撈起一塊如玉璽般大小的黑色石頭﹐遞至我手中﹐又迅速從衣裳上扯下一塊紅布﹐將黑色石塊包裹起來﹐取下頭上的纓絲﹐將其牢牢緊系﹐並抬頭朝我喚道﹕「快走﹗一定要快快逃離這個地方﹐離開王府﹗」
我點頭﹐與其拉手同行﹐小魚故意將「玉璽」捧至胸前﹐朝我看一眼﹐露出得意之笑﹐我知她在冒險﹐以此來迷惑王雲﹐跑至一個交叉路口時﹐兩路盡頭卻都有微微亮光﹐我與小魚對望。只聞身後傳來一聲聲﹕「快快﹗剛才還有聲音﹐定然跑不遠﹐大家快些追﹗
我停住腳步﹐左右觀看﹐宣佈道﹕「走右邊﹗」
轉而又大聲說﹕「小魚﹗快跑﹗」
她點頭﹐我拉小魚直往右邊有光的出口跑去﹐身後傳來一聲聲「快﹗追﹗」
我擔心地上一排排清晰的腳印。
「小魚﹐先把他們引出去﹐咱們自會有脫身之辦法﹐我肯定王雲並未下來﹐侍衛們對這個洞也並不熟悉﹐只是一路追來而已。」我一面氣喘吁吁地跑著﹐一面告知與她。
小魚踩上一塊石板時﹐壁旁的石門瞬間移開﹐小魚迅速拉我進入﹐石板亦自動關閉﹐我與小魚背倚門﹐ 不出聲﹐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只聞門外一陣腳步追踏聲﹐驚心動魄﹐過了小半會兒﹐門外才靜下聲來。
我與小魚長舒一口氣﹐轉身去推移石門﹐卻發現其堅硬無比﹐橫豎都無法拉開﹐小魚之才有些驚心﹐她沉默自刻﹐一動不動。
我小聲問道﹕「格格。」未來得及提問﹐小魚一臉不高興﹐小聲責怪道﹕「小姐﹗您不希望我死無葬身之地吧？」隨後語氣又緩和了些﹐她拉起我手﹐言語裡透著點淡淡的漠落﹕ 「小姐﹐我是小魚﹐跟了您這麼些年的小魚﹐除此之外﹐別無其它身份﹐這是龍浩的天下﹐建泰皇朝﹐不是泰科﹐我只能是小魚﹐再也無法回到格格的生活去﹐我的親人都被這個狗皇帝殘忍地殺害了﹗」
望著她嬌小可人的模樣﹐我甚是憐憫﹐不禁深深自責﹐是我給她的心無形之中增加了些壓力﹐是我讓她活得更累﹐她對皇上懷恨在心﹐那麼她的主要任務就是報仇了？我又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小魚﹐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得快快想想辦法才是。」我努力衝她一笑﹐裝成平靜地問﹐心裡卻很是擔心﹐放眼一望﹐盡頭有光亮射來﹐小魚往有光處走去﹐我亦跟了上去。 不料﹐迎著光亮直走﹐道路越來越窄﹐只夠單人獨行﹐小魚行前﹐我跟後﹐她拉住我的手﹐緊緊地﹐我感到安全﹐有股暖流直達全身﹐格格﹐這是千金之軀﹐千金之膚﹐我對小魚無論如何也沒了往日的隨便﹐自從知道她身份之後。
這條路真是悠長﹐有光亮﹐卻怎麼也走不到盡頭。
我們就這樣沉默著﹐不知走了多久。
「小姐﹐前面會是個什麼地方？你猜猜？」小魚拉我更緊﹐腳步放慢了些﹐我知道﹐她也在擔憂﹐雖然她的話語裡溢滿微笑﹐望望四周﹐全是潮濕的石壁﹐我微笑著答了聲﹕「有光亮的地方﹐決對就是出口﹐小魚﹐只要我們一直往前走﹐總會有出路的。」
「不要把玉璽的事情說出去了﹐以免惹出殺身之禍﹐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去一趟靈望崖﹐先回那裡避一避。」小魚慎重地說。
靈望崖？我正狐疑。
忽有一道強光直射而來﹐一道有千百個洞的石門自動而開﹐小魚毫不憂鬱地拉我邁入﹐聞得一聲巨響﹐石門關得嚴實﹐將我與小魚震住了腳步﹐再轉身一望﹐三道雕鏤鐵門攔住了去路﹐門桿上滿是銹跡﹐再一看﹐鐵門另一邊﹐蔬菜﹐水果﹐露在麻皮外邊﹐青氣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