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瞳戲妃 第3卷 一二二章、令千羽戰慄的書信
    現在的莊主樓中,所住的是龍騰山莊中的八名元老及其家眷,每一位元老都曾在江湖中掀起過不小的波瀾。

    「莊主來了。」一名正在院中閒庭信步的元老見了墨千羽竟然很意外。

    莊主很少光顧莊主樓,這是龍騰山莊人人皆知的事。

    墨千羽擺手:「不必多禮。」倏然化作一條影,飄到一間寬大的房中,那裡曾是父母居住的地方,父母去後便成了父母的靈堂安置之地。

    點一炷香,身著長袍的俊美少年虔誠三拜,將香插在香爐上。

    「爹、娘,孩兒來看你們了……咳咳……」似是怕驚動了安息的靈魂,墨千羽極力壓抑著,然而,香爐中還是有香灰被激起,飄飛,被墨千羽吸入鼻中。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煙灰,卻似幾粒微小的火星,將墨千羽胸腔中翻湧的氣息全部引爆。自胸口至鼻腔,無處不是火炭嗜燎般的痛,那挺直的沒有一絲弧度的背終於彎下,再也壓抑不住的震天咳聲幾乎將整座靈堂震得隱隱顫抖。

    搖晃著摸索到牆角,後背緊緊靠在冰冷的牆面上,牆面冰冷的溫度卻無法冷卻胸中的火焰,氣源源不斷的往外咳著,卻不能吸進一口氣,窒息、眩暈、眼前開始昏暗。這個舉手就能呼風喚雨、輕輕一笑就能傾國傾城的少年這時竟是這樣弱不禁風。

    力氣抽離全身,仿似飄渺在雲端,身體的痛,也變得似乎與自己無關,這……可是生命的盡頭?

    還不能死!墨千羽突然重重一拳擊在腳下的地面上。

    「砰」,地面上立刻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墨千羽的整只胳膊竟然陷了下去。地下,竟然有一片中空的地方。

    那團烈火隨著竟隨著那一拳發出的勁力瀉去了大半。墨千羽好受了些,一隻手摀住胸口,劍眉緊縮,疑惑的看那個洞。對這間房子熟的已經不能再熟,可,從不知這地下還有蹊蹺。

    修長玉指如同一把利刃,輕鬆的叩開厚厚的石板,一個半臂來長的黑木箱子現於面前,好奇心越來越盛,墨千羽顧不得劇烈的咳嗽,放開捂在胸口的手,雙手將木箱從地下抱出來。

    木箱沒有鎖,所以墨千羽毫不費力的將它打開。

    隨之而來的珠光寶氣令墨千羽感到一陣不適應。木箱中盛的竟是一件鑲滿黃金、寶石的大紅衣掛。

    瞳孔微縮,浮雕一樣的劍眉向眉心聚攏:是娘的生前所穿的衣服?可記事以來,從未見母親穿過如此艷麗的衣服。

    咦?不對!墨千羽的眉收的更緊,一個念頭突的劃過心頭:娘是江湖中人,怎麼會有這樣艷麗的衣服?

    那雙比女子的手還要秀氣纖細上幾分的手完全脫離了大腦的管理,不自覺的將那件衣衫拿起。

    墨千羽輕咳著展開衣衫,華貴的紅衣一塵不染,乾淨整潔仿似昨天才疊好的。可,墨千羽知道,這件紅衣中隱藏的可能是許久許久之前的故事,他甚至能嗅到那沉寂了許久的歲月的味道。

    這衣服絕對不是母親的,雖然母親已死去多年,但猶且記得母親的身姿。這件衣衫,太瘦太小,絕非母親能穿上的。

    那,會是誰在父母的房中藏下這件紅衣?一個接一個的疑惑令墨千羽繃緊神經。

    失神的盯著紅衣看了許久,墨千羽的目光才悠然轉回木箱:一串珍珠項鏈、一對翡翠耳環還有一些其它女兒家用的飾品。璀璨的眼眸一閃,掃視過那些價值不菲的飾品,兩眼定格在箱子角上放著的一個鐵盒上。

    放下紅衣,墨千羽將鐵盒拿起。

    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鐵盒而已,巴掌大小,上面還有斑斑�袑鞢C鐵盒用極為高明的機關鎖上,不過,再高明的機關對墨千羽來說也只是形同虛設。手指靈動,鐵盒已鏗然打開。

    竟是一盒紙張。

    每張紙都細緻的疊起,墨黑的字跡透過紙張,不用翻開就能分辨出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字。

    該不該翻開來看?墨千羽踟躕。這些紙張藏的如此隱秘,定然是涉及他人不想令別人得知的私事,好男兒怎麼能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墨千羽強力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正要將鐵盒合上,卻驟然咳嗽一聲,一口沒有控制住的氣流從口中噴出來,正好衝入鐵盒中,將兩張紙吹的飄飛起來。

    伸手將紙接住時,紙張已經展開。那自己映入眼中,令的那雙黑寶石一樣的眸子裡驟然聚攏一道亮光:這清新雋秀而挺拔有力的筆跡,好熟悉。

    是父親的筆跡!墨千羽恍然失驚。這個平日裡遇見天大的變故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人,手竟然在抖。時空彷彿凝滯在這個瞬間,俊美的少年凝然站立,紙上的句子卻在腦海中一句一句的流淌過:

    「近來天漸寒,我身體也漸感不適,疲乏不堪,想已時日無多,欲求見你一面,可天涯之大,無處相尋。悲慟,此生欠你之情,恐無法償還……」

    竟是一封書信,據字間之意,這信是父親病重時寫下的。然,這信究竟是寫給誰的?無法償還?他又欠那個人什麼情?想起父親生前凌然人上,莊嚴肅穆的樣子,怎麼也猜不到他還有這樣的哀哀情愫。

    將第一張紙逐字細讀完,墨千羽卻沒有發現那個人的任何信息。驚異之下,墨千羽翻開第二封信,兩個字猛的竄入眼中,彷彿一陣寒風迎面吹來,墨千羽戰慄。

    玉卿!這兩個字如同兩根手指撥弄著墨千羽的神經。深吸一口冷氣,墨千羽幾乎想鑽到紙裡去:

    「玉卿,近來身體愈加沉重,恐不久於世,幸而羽兒已經成人,將立為莊主。夜深人靜,無力提筆,此信,無處可寄。」

    短短的兩行字卻令墨千羽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

    「是了,就是那個婦人提起的那個方玉卿,有大哥和二哥,可爹爹為何偏偏在信中提及了我?為什麼?為什麼?」喃喃自語,墨千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將鐵盒中的信翻遍,卻再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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