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為妃   情纏 一五三章  落花逐水情意綿,渚川慕海心念堅
    紅淚故意用受傷的那隻手去握住如月的手,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狡黠的眨了眨眼。如月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又恐弄疼了紅淚,無奈的挑了下眉毛,由著紅淚握著自己的手。

    紅淚臉上的笑意擴大,那暖融融的笑意能將雪山的千年不化的積雪融化。紅淚的手掌很冰,如月被紅淚握著的那隻手在初夏裡覺得相當的舒爽。百里長歌的手卻是極暖,同百里長歌十指交握之時,如月永遠能夠感覺得到從百里長歌的掌心傳遞過來的溫暖。

    此刻相互牽手的兩個人卻是兩種不同的心思,紅淚是滿心的柔情,如月則是心心唸唸著百里長歌。

    這樣心思迥異的兩個人牽手的畫面,竟然美的像是一幅畫。紅淚不想用輕功,只牽著如月的手,慢慢的沿著官道向前走。如月心內焦急如焚,急切的想要回到昌隆去。可是紅淚因得自己受了傷,連日來又不得休息,終是不忍開口催促紅淚趕路。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一直走了一個多時辰。

    官道前方隱隱的傳來陣陣嘈雜的吵鬧聲,夾雜著隱隱的哭泣之音。如月皺著眉,究竟因何讓這麼多人悲泣?

    「我們上前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何事?」如月緩緩的抽回自己的手。

    手間的溫暖消失,紅淚的心跟著一陣空落,眼底翻湧出一絲傷痛。只是一瞬,那傷痛便在眼底湮沒無蹤,仿若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如月的注意力都其中在前方越行越近的人群上,完全沒有留意到紅淚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痛楚。

    哭聲漸漸清晰起來,那是一群流民。衣衫倒也整齊乾淨,人人都背著包袱,老幼相扶。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淚水。一臉的悲傷表情上至七十歲的老婦,下至牙牙學語的幼童,每個人都在哀傷的哭泣。

    「這到底是怎麼了?可是遇到了什麼災難?」如月攔住一位老者,忍不住要問。

    紅淚小心的將如月護在身後,細細掃視了一遍人群後,才微微放下心來。

    「姑娘……」老者一直在悲泣著,不住的用袖角去擦拭著眼淚。「宛州……宛州的鼠疫鬧的厲害……」

    宛州鬧鼠疫之事,如月已經知曉了,卻不想竟會到如此嚴重的地步,讓這麼多人被迫離開故土,顛沛流離。

    老者接著說:「宛州城已經戒嚴了……我們的親人都在宛州城中……生死未卜……姑娘,還是莫要再往那邊去了……聽說……」老者接下來的話就像是晴天裡打了一個霹靂,驚的如月三魂七魄去了兩魂六魄。

    「聽說皇上也在宛州城中……」

    如月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臂,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遍:「老人家你說什麼?!」

    「宛州戒嚴,皇上也在宛州城中。」那老者無限同情的看了如月一眼,輕輕拂開如月的手,繼續悲泣著隨著流民群走遠。

    百里長歌怎會在宛州城中?!如月完全不敢相信。鼠疫橫行的宛州已經成為了瘟神和死神的樂土,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他會到宛州城去!

    如月咬著唇,越來越用力。殷紅的血滑過唇瓣,沿著下巴點點滴落,如月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滿腦子只有一句話:百里長歌在宛州!百里長歌在宛州!百里長歌在宛州!

    我要去找他!

    紅淚沿著官道飛奔,這讓紅淚震驚不已。如月脖頸上受了傷,又是打量失血,這不過兩日光景,就是恢復的再好也斷無可能有如此氣力。

    他在你心中當真就比你自己的性命還重要麼?閉上眼,紅淚的眼角滴落一滴清淚。我前世定是欠了你筆情債,所以今生便要受這種苦楚來償還。足尖一點,紅淚輕巧的躍到如月身前。

    「我要去宛州!」如月看著紅淚的眼,目光堅定,週身氣勢凌厲。似乎是神擋殺神,魔擋殺魔。誰都不能阻止她此刻去宛州。

    「我帶你去……」只是四字,紅淚卻吐的艱難,彷彿身上的力氣都被這四字耗光。攬住了如月的腰,提了氣,一縱而去。

    紅淚飛的極快,迎著風,衣袍獵獵作響。一點潮濕的微涼被風吹落在如月的面龐上,如月的魂魄好像被這一點微涼召喚了回來,神志清醒過來。瞧見紅淚眼睫上還掛著的微笑水珠,如月的心一痛。

    自己竟是勉強紅淚至此,心下登時騰起濃濃的愧疚和不安。轉念一想,也許這樣紅淚自此便會死心,與他也許是一種放開。如月咬住唇,不發一言。

    宛州城外駐紮了不少黑甲騎,城內城外每日靠在城牆之上喊話通報情況。宛州城並不大,繞著城將護城河加寬了一丈,河這邊又撒上了毒鼠藥和生石灰。十二個時辰四波黑甲騎輪流換崗,日夜巡城。

    宛州城西北角騰起陣陣濃煙,那煙帶著一陣陣焦臭味飄散很遠。那是城內每日在焚燒因鼠疫病死之人的屍首,戒嚴兩日亦燒了兩日。

    如月並不知守在城外的黑甲騎中是不是有將軍識得她,自是不能在此時打開宛州的城門。只能等,等到天黑,在夜色的掩映下潛進城中去。

    紅淚和如月一切伏身在一處茂密的草叢中,守城的黑甲騎的注意都放在盯著城牆,不能讓城中染病之人逃出城來,而週遭的草叢反倒不是那麼留意。

    如月覺得自己的心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之中,為何天遲遲不黑。

    紅淚翻身仰面躺在如月身側,閉了眼。即使如月此刻心中所想只有百里長歌,即使如月從未對自己生過情念,但是現在能陪在她的身邊,嗅到她身上傳來的陣陣馨香。紅淚的心竟然感覺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滿足和安心,連日來的奔波激戰,他實在是太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

    聽到紅淚的鼾聲,如月側過頭正瞧見紅淚的睡顏。蒼白的面色,朱唇上方竟長出了一層青青的胡茬。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不知此刻他正沉醉在什麼樣的夢中。睫毛下是一片青黑,如月竟不知紅淚憔悴至此。這兩日雖是同他在一起,似乎從未仔細的看過他的臉。

    紅淚的呼吸綿長規律,隨著胸口的起伏,一聲聲細小的鼾聲響起。他真的已經很累了,所以他此刻確實睡的極熟。如月看著紅淚的目光深邃,各種情緒混雜。作為殺手,作為幽冥宮主,紅淚有多久沒有這般踏實的睡過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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