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愛成殤:蝶戀花 此生年華誰與度 亂戰
    突然白紫蘇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嘴唇都凍成了深紫。寧王一驚,再也不堅持跪在地上了,抱住她向臥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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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唐王朝歷史上最殘暴無道的皇帝明帝晚上夢到無數小鬼在他面前蹦蹦跳跳,驚懼之下倏然中風,臥床不起。同時明帝最寵愛的妃子白妃被皇后高氏以蠱惑君王之罪仗打於冶春宮台階下,白妃氣怒攻心,一病不起。最終故去。

    帝氣怒之下欲改立太子,然而高氏外戚高成業把持著江北和京畿,朝中勢力又盤根錯節,而最寵愛的三子燕王臨時派去封地北平,事發突然,來不及趕回即位,改立太子之事只好作罷。

    明帝又恨又氣,病態更劇,神志不清。一代驕橫的帝王晚景淒涼無比!

    二月初,明帝薨,舉國哀悼。

    三日之後,太子繼位,稱為睿帝。 改元太和。燕王之母何賢妃被賜死殉葬。除了燕王李孝胤被勒令永駐封地,永世不得回京,其他各王均各有封賞。寧王和燕王交好,新帝卻不計前嫌,提拔寧王為討逆大將軍,統兵十萬,鎮守定州,以抗齊王。

    消息傳來,新帝登基已經四五天。這幾日,寧王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他的臉清�壑F,眼睛佈滿了血絲。且不說那對天下志在必得的燕王對皇位失之交臂,此刻在封地招兵買馬,企圖造反。本來蠢蠢欲動的齊王也正式拉開了造反的序幕。這一個月內,天下十個諸侯八個反。

    狼煙起,又預示著一個亂世的開始。所謂亂世,就一定是個大時代。大時代總要產生巨人和英雄。

    ………

    疏忽間,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咋暖還寒的天氣,空氣黏稠得灼人。

    白紫蘇只是個小女人。病來如山倒,白紫蘇整日地昏迷,渾身發熱,口中卻呼喚著孤北臣的名字。她果真愛他麼,休了她也愛,他愛上了天下她也愛?

    何其傻!寧王歎了口氣。她怎麼就看不到身邊的他!

    采月拿將冷毛巾一絞,覆在白紫蘇額頭上,歎了口氣,道:「四爺,小姐一直說胡話,別燒糊塗了才好!」

    寧王輕輕地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指,將床上虛弱的人兒緊蹙的眉撫平,道:「已經不燒了,只不過在昏睡!」聲音異常地溫柔:「病吧,病好了就把一切都忘了。」幽幽加了一句:「最好把那人也忘了。」

    李良匆忙奔進來,道:「王爺,齊王府那邊有動靜了。迅即集合了十萬大軍,正往定州方向而來。」

    「他們是什麼名義造反?」

    「誅外戚,清君側。」

    「三哥……燕王那邊是什麼口號?」自他造反,就是反了朝廷,反了祖宗。寧王跟他便兄弟情斷,各劃陣營。

    「也是誅外戚,清君側。」

    看來燕王和齊王通過氣了,口號倒是義憤填膺,好像朝廷現在人神共憤,不過,呵。都是為了各自的野心。

    李良接著道:「燕王和齊王都派人傳話,勸說您也加入他們所謂的義軍。齊王說,如果您願意跟他歃血為盟,他便不取定州。」

    寧王拳頭猛然砸向桌子,怒道:「休想!那是反叛。反叛!我是皇族,怎麼能反叛朝廷!何況就算歃血為盟,定州十萬人恐怕都得由他孤北臣控制。」

    又有人來報:「王爺,齊王大軍在閃紅峽安營紮寨,只遣三千先鋒向定州城而來。現離定州城二十里。」

    寧王眉頭緊皺,孤北臣這是什麼意思?!定州城內有十萬大軍,他卻只派三千人。難道又是什麼圈套。「我等去城樓商議。」話畢,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白紫蘇,便提腳走了出去。

    白紫蘇豁然睜開雙眼 。采月驚喜道:「小姐,你可醒了。」

    白紫蘇在床上穿衣,急促地下床,太慌張以至於差點栽倒。「采月,我們去城門看看。他怎麼就那麼快就攻打四哥?!」

    天色已近傍晚,一個多月間,春天就來臨了,天氣咋暖還寒,而沿街的柳樹卻開始吐露嫩芽,本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季節,卻隱隱聽見鼓角爭鳴、金戈鐵馬、血雨腥風。

    烽火戰亂,其實,只在人的心裡。

    登上城門樓。外面三千銀甲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才三千人!

    傍晚的風撕裂了如血的殘陽!天空是黯淡無光的灰黑,襯得殘陽更加火紅,火紅的慘烈!濕涼的山氣被風吹到定州城來。白紫蘇微微躬身,忍不住一陣咳嗽,咳嗽聲一如這天氣,清冷而空茫。一如這戰火,絕望而慘烈。

    一件黑色大麾被披在了她的身上。寧王站在白紫蘇身後,滿面擔憂。

    白紫蘇彷彿無知無覺,一直側身聽著什麼。「四哥!你聽!」

    三千人開始唱起了歌兒。

    寧王眉頭緊緊地皺著:「原來孤北臣派三千人來到城下,只是為了唱歌。」

    話畢,眉頭皺得更緊。側耳傾聽,原來城外不知道是誰又開始吹起了簫。嗚嗚咽咽的簫聲讓人忍不住聲淚俱下。寧王麾下很多將士是江東本地人,他們聽出了這簫聲正是江東民歌《蓮子思》:

    大江東去兮好二郎

    好二郎兮思故鄉

    思故鄉兮憐母情……

    這一曲歌謠,輕易地勾起定州守軍思鄉之情。誰願意老鄉之間互相拚殺。這不是磨滅定州守軍的士氣麼。

    李良匆忙登上城樓,稟道:「王爺,城內到處傳,齊王三十萬兵力明日便大軍壓境,現在投誠,還來得及。城內人心惶惶呢。可是我們的探子來報,說他們分明只有十萬人。」

    孤北臣一會兒散播謠言,虛張聲勢;一會兒唱江東民歌,以情動人。既威逼,又情誘,這分明是在策動城內十萬朝廷將士跟隨他造反。好一招攻心之計!

    寧王一拳捶向城樓石柱。喝道:「敲鑼打鼓,將那歌聲和簫聲壓下去。給我好好地排查,肅清城內奸細。」面容從未有過的冷峻:「逆賊大軍不到,我軍便死守定州城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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