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賢夫∼老二是老闆 第二章
    車子在她住家巷子裡停下後,樊初語伸手解開安全帶,轉身對開車送她回來的老闆道謝。

    「謝謝你送我回來,老闆。回去時,開車請小心。」

    她的一本正經,原本總是能令他發笑,但賀子擎這回卻擔憂得笑不出來,只能眉頭緊蹙的看著她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緊抿了下唇瓣,將車子熄火,解開安全帶,也跟著推開車門走下車去。

    他的舉動引來她不解注目,隨即發出沙啞疑惑的聲音。

    「老闆?」

    「我陪妳上去。」

    樊初語呆若木雞的看著他,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

    因為時常為了工作加班太晚的關係,他送她回家也不是一兩次了,卻從未見他下車說要陪她上去的。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她不由自主的出聲問道。

    「以免妳陽奉陰違,我車一開走,妳轉身又跑去『一個人走走』。」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說。

    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已經到家了,我會直接回家。」她告訴他。

    「我陪妳上去。」他卻聽而不聞的再度說道。

    「車子停在這裡違規,還會擋到路。」樊初語看著他的車子,有些為難的找借口拒絕他。

    「現在很晚了,沒什麼車。」他說。

    「但是有車來就會擋到。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關係,而造成左鄰右舍或用路人的不方便。」她眉頭輕蹙,認真的對他說。聲音仍因剛才在車裡不明原因的哭泣而有些沙啞。

    賀子擎敗給她的堅持了。

    「那麼妳告訴我,妳家是哪一間?在幾樓?這裡看得到妳家嗎?」他問她,抬頭看向眼前這一排住宅區。

    樊初語隱約知道他的意思了。

    「看得到。」她點頭道,然後轉身伸手指向她位在五樓住家的那扇窗戶,告訴他道:「這棟五樓,右邊那個窗戶就是我家。」

    「沒開燈那間?」他迅速找到那扇窗。

    「嗯。」

    「妳爸媽都這麼早睡嗎?」他疑惑的問。心想他們至少也該為晚歸的女兒留盞燈吧?

    樊初語沒有回答他,只道:「我上去了,再次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回家路上,開車請小心。」說完,她又向他彎身鞠了個躬,這才轉身走進騎樓,打開樓下的大門,接著身影消失於關上的大門內。

    此時,巷子後方正好來了輛車,賀子擎乘機挪了挪車,讓出普通轎車可以通行的馬路寬度後,這才再度走下車,抬頭看向她剛才所指的那扇窗。

    燈還是暗的。

    他知道這類舊式公寓沒有電梯,但即使是爬樓梯,她也應該要到家了吧?

    怎麼燈還沒亮起來呢?是在途中遇見鄰居耽擱了嗎?

    他耐心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下,結果那扇窗戶卻始終是暗的。

    他是不是搞錯窗戶了?他疑惑的想,猶豫了一下,終於拿出手機打給她。

    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然後通話那端響起她顫抖哭泣的聲音。

    「喂……嗚嗚……喂……」

    「樊初語,是妳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他大驚失色的握緊手機,著急的叫問道。

    「小、小偷,我……爸媽……嗚……」她邊哭邊說,語意不清。

    賀子擎完全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只聽懂了「小偷」兩個字。

    「什麼小偷?妳不要哭,把話說清楚。」他按捺住心頭的著急,冷靜地對她說。「是不是妳家遭小偷了?小偷還在嗎?妳有沒有受傷?還是妳爸媽受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往騎樓方向走去,說巧不巧,那扇緊閉的不�袗�門卻在這時突然被打開,有住戶從門裡走了出來。

    他立刻衝過去,伸手擋住對方想將大門關上的動作,然後不管對方有何想法,一個側身便鑽進門內,三步並作兩步的爬上樓梯,往五樓衝上去。

    「我現在正在爬樓梯,一下就到了。」他告訴她。「妳先別哭,妳爸媽傷得很嚴重嗎?我車子就在樓下,我們先送他們到醫院,妳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他一邊安慰著她,一邊拚命的奔上五樓。

    五樓裡有兩戶人家,他根本不需問她住在哪一間,因為她嗚咽的哭聲已從其中一戶半掩的大門內傳出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上前推門而入。

    客廳的燈是亮的,現場沒有想像中紊亂,但仍看得出來有被竊賊翻箱倒櫃過的痕跡,而且她人不在客廳裡。

    他循聲在一間房裡找到她,看見她面無血色的癱坐在地板上,懷裡不知緊抱著什麼,頰邊淚水直流,臉上滿是心痛與悲傷。

    「初語。」他走上前,蹲下身來伸手輕碰她的肩膀,柔聲喚道。

    她抬頭看向他,淚如雨下。

    「報警了嗎?知道丟了什麼嗎?」他柔聲問道,沒再開口問她「爸媽呢」,因為發生這種事,如果她爸媽在家的話,一家人不可能不聚在一起,也不可能會讓她一個人癱在這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的嫁、嫁妝,還有爸爸媽媽他、他們的結婚戒指。」她抽抽噎噎、焦急的對他說,「我找、找不到它們,全部都不見了。」

    賀子擎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再問她:「還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我不知道。」樊初語哽咽的搖頭道。

    發現家裡遭小偷的瞬間,她第一個想到,就是放在爸媽房間抽屜裡的結婚戒指和嫁妝。那些東西其實並不貴重,但對她來說卻意義非凡,所以即使明知道不可能,她仍是拚命的祈禱它們還在原處沒被偷走。

    但是,怎麼可能呢?

    爸媽房間她一直都有好好的打掃,保持著原有的擺設,就像他們仍陪在她身旁一樣,但是現在……

    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放置戒指的抽屜整個被拉出來,裡頭的東西全數被倒在床鋪上,其它抽屜也一樣。

    小偷甚至連放在衣櫥裡的幾本相簿都沒放過,照片弄得散落一地,有些還有踩踏過的痕跡。就連放在床頭邊,那張她最珍愛的全家福照片也被摔落在地板上。

    瞧見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她的心也跟著碎了。

    她心痛欲絕,淚如泉湧,失控的抱緊懷中相框,沒發現自己的手已被碎玻璃割傷,流血了。

    「妳受傷了!」賀子擎抓住她流血的手叫道。

    她一點都不覺得痛。

    「起來,我們到客廳去。」至少客廳沒這麼亂。「在警察來之前,先處理妳手上的傷口。」他眉頭緊蹙,當機立斷的將她從地板上扶起,然後把她帶出房間。

    他將她安置在客廳沙發上,先打電話報警,再幫她處理手上被玻璃割傷的傷口。

    仔細一看他才發現,傷口不只一處,共有四處之多,其中一處還有玻璃碎片在裡頭,讓他花了不少時間才將傷口清洗乾淨,然後上藥包紮。

    警察總共來了三位,一位帶著相機搜證,一位查看四周環境,同時詢問鄰居事發時有無異狀,一位則是負責與他們交談、做筆錄。

    因為警察的出現,整棟公寓的人似乎都跑出來湊熱鬧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這起竊案,不免俗的也將樊家狀況如數家珍的說上一遍——

    樊氏夫妻雖是老夫少妻,卻鶼鰈情深,感情好得羨煞大家……

    幾年前樊父因得了胃癌,不堪病苦折磨而久病厭世……

    因為夫妻情深,最後他們竟選擇在一間小旅館手牽著手燒炭自殺,留下了當時大學都還沒畢業的獨生女,結局令人不勝唏噓 ……

    賀子擎怎麼也沒想到會聽見這麼驚人的事實。

    她父母已經不在了,自殺身亡,這些年她都一個人生活,帶著思念父母的回憶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住在這裡。

    所以提到父母她才會哭。

    所以聽到胃癌她才會失神。

    所以那間房子被翻得亂七八糟,她才會哭的泣不成聲、傷心欲絕,因為那裡裝滿了她父母在世時的回憶。那是她用來懷念父母的房間。

    心好悶好痛,漲滿了對她的心疼、憐惜與不捨,都快負荷不了而想要爆炸一樣了。他一定要做些什麼才行,一定要。

    「這樣就行了,我們會盡速破案的,到時候會再和你聯繫。」警察說著制式的回答,準備收隊離開。

    「我媽的戒指……那些失物可以找回來嗎?」樊初語期盼的開口問警察。

    「我們會盡量,但你別抱太大的希望。你應該知道現在黃金很值錢,很好銷贓吧?說不定他已經拿去銀樓變賣,溶解成金條了。」警察說。

    聞言,賀子擎真想一拳給他揍過去。警察有必要說得這麼冷酷無情、直截了當嗎?沒看到她已經面無血絲、搖搖欲墜了?

    「那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也許他為了避風頭,會把贓物先藏起來,等過一段時間才處理。只要警方在那之前先捉到他,戒指就能找回來了。」他握住她的手,安撫的對她說。

    「真的嗎?」她倏然看向他,神情燃起了一絲希望。

    「真的。」他點頭保證。

    不料那個欠揍的白目警察卻又在這時開口說話。「但是以我多年辦案的經驗……」

    賀子擎下巴繃緊,神情冷冽的瞪向他。

    白目警察被他嚇得閉上嘴巴,露出些許僵硬的表情。

    「咳!」他輕咳一聲,改口道:「總之,如果有什麼發現的話,警方會再和你聯絡。」

    說完,白目警察點點頭,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這一折騰,時間竟已過了將近三小時。

    樊初語突然抬頭,看見牆上的時鐘指向快一點的方向,這才猛然從悲傷中驚醒過來。

    「對不起,老闆,我不知道時間已經這麼晚了。」她一臉歉疚地對今晚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老闆說。「謝謝你今晚為我做的一切,還有,對不起耽誤你這麼多的時間。你快點回家休息,我已經沒事了。再次謝謝你的幫忙,謝謝你。」說完,她對他深深地一鞠躬。

    她認真而正經的舉動老實說很好笑,但賀子擎這會卻連一絲笑意都擠不出來,只想伸手將她拉往懷中,用力的抱住她,當她從今以後的依靠。

    當然,他只敢想而不敢行動,免得她將他當成乘人之危的色狼。

    在她確實明白他的心意之前,他的忍住才行。

    「去收拾行李。」他對她說。

    她怔怔的看著他,一臉不解與愕然。

    「家裡亂成這樣,而且不久前才被陌生人入侵過,我放心不下,沒辦法讓你晚上再住在這裡。」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說,表情認真,語氣嚴肅。

    「我沒關係……」她開口道,卻立即被他打斷。

    「我有關係。去收拾行李,不要跟我辯論,今晚我們倆都累了。」他堅定的說。

    樊初語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卻在聽到他說「累了」兩個字後將嘴巴閉上,妥協的點頭,轉身走向房間收拾在外過夜的簡單行李。

    「老闆,我好了。」她背著一個咖啡色的大方包走進客廳,發現他已稍微替她整理過客廳。「老闆,你不需要這麼做的。」這樣會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順手收一下而已。」他隨和的說。「可以走了?」

    她點頭。

    於是他替她鎖上大門,而她則跟著他走,走向兩人的未來。

    樊初語沒有想太多,當老闆要她去收拾行李,不許她住在剛遭遇小偷的家裡時,她也只覺就是老闆應該會載她去旅館或飯店投宿一晚,所以她連牙膏、牙刷、毛巾之類的梳洗用品都沒帶,只帶了換洗衣物和簡單的保養品、化妝品就出門了。

    事實上,在坐上他的車一直到車子停下來之前,她都沒有第二種想法。

    結果她怎麼也沒想到,老闆竟會把她帶到他家去?!

    站在老闆家裡大門內的玄關處,她的腦袋就像充斥了一堆扭曲的黑白格紋似的,頭都昏了。

    「進來呀!站在門口做什麼?」已率先走進客廳裡的賀子擎停下腳步,回過頭對她說。

    「老闆,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妥。」她看著他,有些艱難的開口說。

    「哪裡不妥?」他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問道。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賀子擎差點笑出來。「你是怕我會侵犯你嗎?」他挑高眉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立即回答,皺起眉頭。

    「那麼,你會侵犯我嗎?」他問她。

    她倏然睜大雙眼,用力的搖頭,同時義正詞嚴的對他發誓道:「我不會做那種事。」

    「既然如此,就快點進來,都已經快要兩點了,難道你還要我在開車送你到別的地方住一晚嗎?這樣來來去去都天亮了。」

    樊初語怔愣一下,反射性的低頭看著手錶上的時間。

    真的快要兩點了,怎麼會?

    可是即使如此,她真的就要這樣住在老闆家裡嗎?撇開孤男寡女這件事不提,老闆可是擁有一大堆對他很有意圖的紅粉知己,每個都夢想著要做賀太太、老闆娘,她這個秘書如果不謹言慎行些,難保不會被誤認為狐狸精,成為大家的公敵。

    俗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今晚家中遭竊的禍事很明顯是第一起,那伴隨而來的第二起,該不會就是無端被捲入老闆的桃色糾紛裡吧?

    雖說禍不單行,但能避,誰不想避開它呀?

    看她仍是一臉眉頭深鎖、猶豫不決又舉步艱難的模樣,賀子擎乾脆助她一臂之力,直接往回走向她,然後握住她的手,將她拉進客廳裡。

    因為他的舉動,樊初語緊張到渾身僵硬,而且發現就算進到了客廳,他牽握著她的手卻沒有因此而放開。

    「老闆……手……」雖然有些困窘,她還是微微地動了下手,提醒他。

    「以防你跑掉。」他以假換真的說。

    樊初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認真的向他保證道:「我不會跑掉。」

    結果,他只是露出一副懷疑的表情,然後繼續牽握著她的手,沒有半點鬆開她的意思。

    他的手很大、很暖,強壯而堅定,讓她無法忽視男女有別的事實,俏臉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起來。

    「老闆。呃,客房在哪兒?時間很晚了,我們……呃,還是快點各自進房間休息吧。」她結巴的說,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有點緊張的感覺。

    「你臉紅了。」他忽然以發現新大陸般的語氣說,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樊初語被驚到雙目圓瞠,反射性的立刻往後縮去。

    賀子擎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尷尬,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反應有必要這麼驚嚇嗎?

    「我不會咬你。」他說。

    尷尬讓樊初語的臉在一瞬間又變得更紅了些。

    「我知道你不會咬我,因為只有吸血鬼才會咬人。」她一本正經的回答,連自己也不曉得怎會冒出這麼匪夷所思的話出來。

    「哈哈……」賀子擎完全無法克制的爆笑出來。

    天啊!她真有逗笑他的本事!但是相對的……他有嗎?想到她之前苦得肝腸寸斷的模樣,他收起了笑聲。

    「來吧,我帶你去房間。」他牽著她往客房方向走,一邊對她解說道:「那是間套房,裡頭什麼都要,只要把門鎖起來,你就可以保有絕對的隱私。」一頓,他柔聲說:「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好好的睡,不要想太多。嗯?」

    她感激的無言以對,只能點頭道謝。

    「謝謝你,老闆。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會找機會報答你的。」她承諾道。

    「你真會報答?」他轉頭看她。

    她連忙認真的對他點頭。

    「但我只接受以身相許的報答。」他說。

    她腳步忽然踉蹌下,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然後眨了眨眼,猶豫的對他開口說:「可是老闆,現在已經不流行以身相許的報答了,那是古代才有的是。你……知道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吧?」

    賀子擎啼笑皆非,有種快要被她搞瘋了的感覺。

    為什麼不管他明示還暗示,她都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呢?

    真是對牛彈琴——鬱悶呀。

    「算了。」他搖頭道,將她帶到客房門前,替她開門將房裡的電燈打開,隨即後退一步。

    「這是你的房間,我的是那間,有事找我,敲個門就行。」說完,他鬆開一直握著她的手,溫柔的將她轉身退入房門內。「晚安。」

    「晚安。」她愣愣地回道。

    他替她關上了房門。

    樊初語睡得不好。

    並不是因為環境陌生的關係,而是家裡遭小偷的陰影讓籠罩著她,讓她整晚翻來覆去怎麼睡都不安穩。直到窗外的天光微亮,她才累的在不知不覺間昏睡過去。

    九點,賀子擎走出房間時,她的房門仍是緊閉的,屋裡像只有他一個人住時那般安靜。

    可是她的高跟鞋就脫在玄關門口邊,證明了她現在在這個房子裡,他的房子。

    他的感覺很微妙,介於滿足又不滿足、開心又不開心之間。

    她在他屋子裡的感覺,讓他覺得滿足又開心,但她單獨睡在客房而不是他懷裡,卻又讓他覺得不滿足、不開心。

    人心不足蛇吞象呀。

    他輕輕搖了下頭,走到客廳拿起電話撥到公司,說他今天下午過後才會進去,順便預先鋪路,說明樊秘書和他一起出公差。免得下午他們兩個人一起進公司時,會引來不必要的猜測,令她難受。

    想到這裡,就回憶起昨晚她淚如雨下、傷心欲絕的模樣。

    賀子擎忍不住輕歎了口氣。他從沒有像昨晚那麼無能為力過,看她如此難過沮喪,卻不知該如何幫她止住傷心的淚水。

    他發誓自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管做什麼都好,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只是站在旁邊她哭斷腸,缺什麼也做不了。絕對不會了。

    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那扇仍然緊閉的房門,忖度著不知道她何時會醒來?

    經歷了昨晚的折騰,她肯定累壞了吧?

    希望她能多睡點,睡到中午十二點再醒也沒關係。

    不料他才剛這麼想而已,那扇門內便傳來一陣絮亂聲響,下一秒,房門猛然被打開。

    他的嬌客頂著一頭亂髮,一臉慌亂的從房間裡衝了出來,沿途還一邊努力的想將身上的窄裙拉正。

    抬頭看見坐在客廳裡的他時,她被嚇了一跳,倏地停住步伐。

    「老……板?」有些心虛的聲音。「對不起,我睡過頭了。」她迅速地對他鞠躬道歉。

    看她明明一臉疲憊卻把自己繃得死緊的模樣,讓賀子擎只覺得一陣無奈和心疼。

    「我又沒怪你。事實上,我本來希望你能睡到中午十二點。」他說。

    「啊?」樊初語呆了呆。睡眠不足和疲勞讓她的腦袋轉得有些緩慢。

    「過來這裡。」他招手道。

    她走上前,然後被他拉坐在沙發上。

    「頭髮亂七八糟的。」他伸手幫她理了理亂翹的頭髮。

    她眨了眨眼,任他梳理了幾下她的頭髮之後,才反應遲鈍的忽然睜大雙眼,身子快速向後縮了一下,避開他過分親暱的舉動。

    「老闆!」她羞窘的低叫一聲,「你、你是怎麼了?還沒睡醒是嗎?」她望著他問道。

    賀子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沒睡醒的是你。頭髮亂七八糟的,你想頂著這樣一頭亂髮去公司上班嗎?」他說。

    「我有帶發圈,待會兒在車上梳兩下再綁起來就行了,不會儀容不整的到公司上班。」她迅速地解釋道,沒半點幽默感。

    賀子擎再度敗給了她。

    「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到公司,說你早上跟我出公差。」他告訴她。

    「好。」她立即點頭道,然後認真的問:「我們要去哪兒?」

    賀子擎在心裡歎息。早料到她不會懂他的用心,所以他還是直說了吧。

    「哪裡也不去。因為你需要更多休息的時間。」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柔聲說。「睡得著的話,就再去睡一下。我們下午再進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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