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情人 花季 第27章
    於是,我每天去她上班的路上等她,帶著我的狗。我總是在我的飛鴿牌的自 行車把上掛一個籃子,用纖維帶編的籃子,裡邊放六個饅頭,三個是我的午飯,三個是狗的,另外還有一個飯碗,這碗和狗沒關係,是我渴了從河裡舀水喝用的。我 每天這麼早出晚歸,我媽說我是二流子不到,一流子半。我告訴她:「知道劉邦嗎?他就是一流子半,後來人家就當皇帝了,我說不准也能當皇帝。」

    我媽的回答很 讓我失望,「還得給我妨死了。」她是這麼說的。

    一個很好的早上,王鵬媽和利民媽很早就來我家串門,看見我他們就說:

    「這孩子長 的和他爸一個模樣。」

    「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爸聽她們說我長的像他,挺驕傲的一排胸脯:「我兒子嘛!」我父親的這種驕傲可能是每個父親的驕傲, 孩子是父親生命的延續。做母親的也願意聽到別人說孩子像自己的男人,好像只有這樣才是固守貞節最好的證明。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 沉浸在和芽兒每天兩次的擦肩而過裡。她見我也不像在初中時那麼略帶害怕的反感了,總是大大方方的笑著先和我打招呼,但總是一句:你在這兒幹什麼呢?我當然 不能說在等她,懵懂的我還沒那勇氣。我總是回答:看汽車呢。其實我沒撒謊,等看完她我就開始看汽車了。我的頭和狗的頭總是隨著奔馳而過的汽車晃來晃去,一 直到芽兒回家路過以後。她回家這次照樣是問我幹什麼呢,我還是說看汽車。王鵬和利民有時候也陪我來等,他們總罵我是窩囊廢,要不就是廢物蛋。利民曾經這麼 告訴過我:「你就攔住她,告訴她,你喜歡她,想和她睡覺,讓她給你生兒子,願意就痛快點兒,不願意咱哥們兒找願意的去。」

    我說:「去你大爺的吧。」

    王鵬教 給我說:「要不這樣,如果不樂意你就去她家侯著去,不樂意就不走了,早晚她得樂意。」

    我說:「也去你大爺的。」

    在他們的慫恿下,終於有一天我鼓起勇氣,准 備和芽兒挑明,當她和我擦肩而過時我舉起了手想叫住她,但還是沒叫出聲來,就像壞了嗓子的公雞。我把手落在自己的頭上搔了搔頭皮,樂呵呵地說:「頭刺癢 了。」

    倆人鼻子一歪:「去你大爺的吧。」

    我伸著滿指甲縫裡都是頭皮屑的手說:「真刺癢了。」聽到的回答還是去我大爺的。

    我說:「我倆大爺早早的死了可能就 是你倆妨的,從小就去我大爺,都讓你倆妨死了。」

    「去你媽的吧。」倆人一起說。

    我沒話了,只能邊傻笑邊聽他們罵我「賤皮子」和「窩囊廢」。

    我們這裡管爺爺的兄弟叫大爺二爺三爺。雖然挨著東北,但照東北大了一輩兒。東北管父親的哥哥叫大爺。

    暑假對我來說是痛苦的,因為我見不到芽兒了。隔壁八歲的小虎總是很早就來找我,讓我帶他去玩。我在炕上躺著問他:「小虎,還有幾天開學?」

    小虎說:「早呢,還有十三天。」

    「作業做完了嗎?」

    「明天做。」他說,「今天咱們去哪兒玩?」

    「先去桃樹園偷桃,然後去河裡游泳。」

    明天早上。

    「小虎,還有幾天開學?」

    「早呢,還有十二天。」

    「作業做完了嗎?」

    「明天做。」他說,「今天咱們去哪兒玩?」

    「今天爬山,可不能和鄰村的孩子們揚沙子吐吐沫了。」

    ……

    「小虎,今天不是開學了嗎?怎麼又來了?」

    「我就是和你說一聲,今天開學了,不能和你玩兒了。」說完眼圈竟紅了,但我卻樂的開了滿心的喇叭花。

    「作業作完了嗎?」

    「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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