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處突然出現了躁動並夾有馬蹄重踏地面的聲音。街上的行人莫不被橫衝直撞的馬匹嚇的四散逃開,原本擁擠不堪的街道瞬時寬闊了不少。驚覺前方的狀況不妙,煥然早已護至淚墨到偏僻角落。抬頭望去,騎著馬的有三男兩女,均手持兵器。兩位女子生的頗為好看,眉目間透著一絲倦意,相較二女的柔媚,另外三人就顯得粗獷多了。為首的是一位滿臉鬍鬚的壯碩男子,一身青衣,兩邊衣袖均捲至肩臂處,裸露在外的肌肉噴繪突起,雙臂上更是佈滿了錯綜複雜的傷疤,顯然是與人激鬥中刀劍所留下的。左邊的男子手持一柄大刀,橫眉豎眼樣子頗顯兇惡;右邊的男子頗瘦,臉龐瘦削乾癟像極了一具被人吸乾了血的乾屍,可就是這樣看起來「弱不禁風」得人手中持有的兵器竟是兩隻頗具份量的大鐵錘。
這很好笑,而淚墨也的確笑出了口。尤其耳畔在聽到兩旁人群中發出的驚呼及抽氣聲時,笑容在逐漸加深。
道旁突然衝出一位約莫四歲左右的小女孩,約莫是和家人走散了站在路中央大哭著要找娘,眼看小女孩就要葬身於馬蹄之下,卻無人敢冒生命之險去救她。淚墨想起她的童年,自己比她幸運。至少那時是父親欲之她於死地。被親人殺死總比被畜生踩死的要好。
煥然突然平靜的開口:「姑娘,救或不救?」
淚墨輕笑,視線越過煥然停留在小女孩身上,輕吐:「她是你女兒?」
煥然皺眉,似是有些動怒。但態度仍然恭敬道:「煥然孑然一身在此之前並未見過這小女孩。」
淚墨的笑容在發現衣肩處有些許灰塵後凝住,抬手輕彈唇畔微勾道:「既不認識,那便不救。」
是啊,為什麼要救?一個人從降生有思想的那一刻起就該明白這世上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會是自己。她像小女孩一般大的時候,已能在紫竹林中用尖利的牙齒咬破老虎的喉嚨甚至是人類的咽喉。是的,那是她第一次在紫竹林中吸食一個迷失思想男人的鮮血,她以為會很好喝,但只吸了一口她便噁心的想吐,血的味道腥臭刺鼻。直到八歲那年她吸食九尾靈狐的鮮血後,自此她便對人的鮮血失去了興趣。
這時圍觀群中一對年輕夫婦看到眼前一幕,頓時情緒激動,掙扎著要去救小女孩卻被旁邊的人拉住。兩人朝著眾人跪下邊哭邊磕頭:「誰來救救我的孩子?求大家救救她……」
圍觀人群莫不歎氣搖頭。此刻馬已行至小女孩不到一米處想救也只怕是來不及了。有人不忍見此慘狀不禁閉上了雙目,也就在這時忽然從旁快速的閃過一道身影,舉目望去場上哪裡還有小女孩的蹤跡。只見馬匹上方突現一白衣束髮英俊男子,懷中抱著一物,細看那不正是剛慘遭喪命的小女孩嗎!男子如天神般緩緩降落在為首坐騎的頭頂上方,只見他將足尖看似輕點在那人頭上,但幾乎是在同時眾人只聽到一聲淒慘的馬叫聲,馬兒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前蹄不安的向上揚起,為首的大鬍子已率先被摔下馬背。另四人見狀莫不趕緊喝停坐騎,儘管這樣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平息了躁動。此刻的白衣男子早已站立在大街中,年輕夫婦衝過來摟過自家女兒自是十分歡喜。一家人行至白衣男子面前如同見到神靈般跪地行禮道謝。
為首的大鬍子從地上爬起來,生平哪裡受過此等奇恥大辱,尤見圍觀人群發出的陣陣喝彩之聲,心中更是怒火中燒狂怒之下,意動,順手拔起背上的大刀向白衣男子砍了過來。眾人倒抽一口氣,小女孩一家人見狀急忙從地上站起,大呼:「恩人小心!」
白衣男子神色依然,仿若於己無關,抬步向前走去。這時大鬍子的刀已飛至白衣男子後頸處。從人群中豁然跳出一位國字臉,五官端正的青衣男子,此男子手持一把通體生�蛌煽敯C迎上大刀。說是殘劍一點也不為過,這只劍除了生滿鐵�蚺坏~,劍尖似乎還被人削斷過。如此一把殘劍自是不能與大刀相比,未動在氣勢上就明顯的輸了一半。眾人見了莫不大笑,本來四人已抄好自身傢伙預助同伴一臂之力,見此情景,又都把兵器收回,等著看青衣男子的好戲。
聽見眾人的嘲笑聲。青衣男子也不生氣,只是靜靜迎戰。大鬍子早就瞧不起來人又想到適才那一辱,惱怒之下不禁起了殺意,下手自是十分凶狠毒辣。青衣男子一直不肯出招閃避之下漸漸地不禁處於下風,情況對他很不利,大刀好幾次都欲傷著他但都在最危險的時候被他靈巧的閃了開來。原本已走出一段距離的白衣男子聽見身後惡戰,心裡頓生不悅,轉身啟唇,似呢喃道:「看來這把劍真該棄之不用了,你說呢?夜歌。」話落的剎那名喚夜歌的男子手持殘劍忽然與大鬍子擦肩而過。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大鬍子的手臂已脫離了自己的身體摔落在腳旁。眾人驚懼的看著這一幕,事情轉變得太快,快的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人見到大鬍子受傷惱怒的拔出武器揮向夜歌,可夜歌與四人纏鬥不下三招。四人手中的利器均被那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殘劍給硬生生的削斷。幾人的神情已不似先前的狂妄,只差沒跪下來磕頭求饒。為首的大鬍子痛的頭冒冷汗抬手趕緊在斷臂處點穴止血望向兩人,顫聲道:「我們青山五怪素未與公子結怨,只道適才魯莽之下差點害一小女孩喪命,卻也不至於公子下此狠手?」
「哼」。夜歌不屑的輕哼出聲,走至白衣男子身旁,方才冷笑道:「笑話,他人的生死與我們何干!」
「混賬!好一個與你何干,你們也未免欺人太甚了!」說話的是已失了雙錘的精瘦男子,他的心裡窩了一肚子火但礙於不是對方敵手一直在極力隱忍著,此刻說出這番話怕是豁出去了。
白衣男子皺眉的同時,夜歌腳踢地上的一顆小石子猛地擊中了瘦男子的胸口,只見他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一口氣緩不過來昏了過去。扶起昏厥的兄弟,大鬍子狂笑數聲方恨聲道:「罷了,恨只恨我五人武功不濟打不贏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也休想我們服你。」
夜歌冷聲道:「真要殺了你們豈不是弄髒了我的劍,滾的遠遠的,下次再見,必殺!」
五人聞言快速的躍上馬,大鬍子抓緊韁繩,怒道:「總有一天,我會向你二人索取斷臂之仇的。」
誰料夜歌聽後,竟然大笑道:「歡迎,屆時定當親自添茶相迎。」
大鬍子怒咬牙轉身猛踢馬腹,五人向來時路奔去。
夜歌見狀這才裝好殘劍,渡步到白衣男子身旁。
白衣男子狀似無意的瞟了眼夜歌手中的殘劍,輕道:「你的劍越來越鈍了,夜歌。」
夜歌趕緊跪在地上抱拳道:「手下知錯,請主子降罪。」
白衣男子淡然開口,語氣溫和而冷漠:「你要記住,對別人寬容就等於在對自己殘忍。「
夜歌垂下頭,低聲道:「主子的話,夜歌定當謹記於心!」
白衣男子轉身道:「起來吧。」話畢便漫步向前方走去,夜歌靜默一旁。
淚墨望著白衣男子的背影,皺眉輕笑。奇了,相隔那麼遠她竟然能在白衣男子身上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他身上並未受傷,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是一個習慣殺人的人。他的身份是什麼?淚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從小她就是一個極度缺乏求知慾的孩子,懶得思考、懶得說話,時間長了,她的心也變得麻木不堪,對任何事物也漸漸失去了情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