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許久,他起身告辭。
「時候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我們的婚禮,定在四天之後,好麼?」他的眼眸中滿是柔情。
品月竟然有些看呆了。
「月兒?」對她的怔忡感到疑惑,他忍不住輕聲叫了出口。
「呃……」回過神來,她微微侷促,耳邊不禁又回想起宇文濯的話——
如果我說我求你,不要跟他成親,這樣可以麼?
你愛的真的是他麼?
又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還是點了頭。
洛璟一直注視著她的神色變化,見她最終還是選擇點頭,他的臉上掠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那你快回去歇著吧,我先走了。」他輕輕地道別,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品月目送他的身影直到消失,臉上泛出深深的疲憊。
「我會愛你的,哪怕……你不是他!」
輕靈飄忽的嗓音被風吹散,沒有人聽到她的話,只有風靜靜地吹,樹枝慢慢地搖,時間漸漸地流逝……
第二天下著雨,品月的心情也不太好,坐到窗子邊上,她顯得意興闌珊,什麼也不想做。
媚姬在幫忙張羅婚禮的事,沒空來顧她。
窗外秋雨瀟瀟,屋內卻溫暖如春。
她只披了一件外套,表情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注意到半開的窗子中斜透進來的雨絲已經打濕了衣衫,陣陣寒意透進來,她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回過神才伸手送了窗並站起身下樓。
品月軒裡下人本就不多,這下忙著籌備婚禮的事,更是冷清得見不著人影。
她撐了把傘,信步來到花園裡,路邊的花兒也有氣無力地垂著頭,任由風雨沖刷。
沿著石子小路往前走,很快就來到了偌大的人工湖邊,中心的那座亭子在秋雨中顯得迷離而虛幻,彷彿夢中仙境。
而亭子中長身而立的人,則是仙境中那位閒情逸致的仙人。
木製的小橋九曲十八繞地通向亭子處,由於下雨,腳踩在上面傳出隱約的沙沙聲。
她無聲地走到亭子外不由得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她,不曾察覺!
她,凝視著他,未曾開口!
時光彷彿停止了。
兩個人,一個亭內,一個亭外;
一個青衫,一個白衣;
一個負手而立,一個執傘癡等……
不知過了多久,雨似乎又大了些,滴落在地面上濺起小小的白色珠子,沾濕了她的衣裙。
一聲輕歎傳來,洛璟轉過身子,看見她,不由得一怔。
「你怎麼在這兒?」
「……看見你在,就過來看看。」她淡淡地笑,柔柔地答,渾身上下透著婉約、輕盈的韻致。
「別淋著了,進來避雨。」他似乎也格外的溫柔,不顧雨強風勁,快步走出去將她拉到亭中。
「我又淋不著,倒是你,一跑把自己給淋濕了。」她放下手中的傘,伸出手為他清理衣服上的雨珠,卻突然被他握在了手裡。
「沒關係,我不在乎。」他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她秀美的臉龐,「月兒,我一定要跟你成親,無論誰反對,都不會改變!」
聞言,她若有所思地沉默——
眼前這個男子似乎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跟她成親的,而剛剛那些話也不太像是對她講的,反倒更像對著他自己的內心起誓!
「我相信你!」她淡淡地吐出四個字,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看著她清澈如水的眼眸,洛璟心中一陣滾燙,下意識地一伸手就將她抱在懷中,緊緊地擁住。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她伏在他的懷中問得漫不經心。
「是啊,父皇和母后不高興。文武百官看他們的臉色,都表示不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或許,那天會連一個賓客都沒有的!」他的目光再次移向湖面,攬住品月肩膀的手不曾有一丁點放鬆。
「沒關係!就算沒有一個人來祝福我們,我也不會在意的!」她從他的肩上抬起頭,目光不曾有一絲的動搖,「因為……我嫁的人是你,不是他們!」
「月兒……」他忍不住再次擁緊她,輕嗅著她的髮香,唇角逸出欣喜的淺淺弧度。
轉眼又過去了兩天。
「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開心點啊!」媚姬一邊幫品月梳頭一邊勸慰。
「我很開心啊。」她不動聲色地動動唇,審視著銅鏡中的自己。
「開心?這幾天都不見你笑了,你還好意思跟我說開心?!」媚姬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若她這樣算是開心的話,其他人就沒有不開心的了!
「開心不一定要笑,就像難過不一定要哭一樣!」她伸手接過媚姬手中的梳子,開始仔細地梳自己胸前垂下來的髮絲。
「是!說理我自認比不過你,不過能不能拜託你別在王爺面前也這樣啊,感覺死氣沉沉的,一點活力都沒有,小小年紀這麼多感慨,真服了你了!」媚姬將一枝鳳頭叼珠的玉釵插入她的頭髮中,直至髮根。
「莫非你年紀很大了?」一道爽朗的嗓音夾雜著笑意從門口傳來。
兩人皆是詫異地扭頭,只見紀楓半帶調侃地立在門口。
媚姬白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起來,白皙的面容上泛起兩片紅暈。
「紀大哥,你有事麼?」品月開口。
因為紀楓和媚姬的關係近了不少,她才改口叫紀楓「大哥」的。
「哦,王爺請你到前廳與他一同巡視王府。」他急忙收斂了笑容說正事。
「那我去了,你們慢聊。」品月意味深長地沖媚姬眨了一下右眼,開心地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