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冷靜下來,望著男人,慵懶的笑道,「你覺得一群人圍攻一個人哪一方的勝算比較大呢?」
男人愣了一下,聽著門外漸漸接近的腳步,突然明白過來。
不過卻仍然沒有一絲怯意,「那就要看看我們誰的籌碼大了。出來吧。」
在子玉和公孫忌疑惑的目光下,一襲白衣的女子走了出來,緊跟在身後的,是小紅,手裡明晃晃的刀子架在女子纖長的脖子上,那裡,已有一絲殷紅的血絲了。
「落兒!」公孫忌和子玉驚訝的叫道。
「師父。」念落淺淺一笑。
回眸,望著身側的男人,是冷冽的聲音「你殺了霜兒是嗎?」
「她根本不值得我動手。」
幽歎一聲,清澈的眸子裡是一片水樣的哀傷
「可是她還是死了,是我對不起她,我不該將她一個人留下的」
陡然所有的憂傷被蕭瑟的寒冷代替,凝眸,如冰雪鑄就的利劍般冷冷的望著男人。
「你的面紗可以去下來了,風陽。」
那樣凜冽的目光從一個從來柔弱似水的女子眼裡溢出,男人突然有種說不出惶恐。
如果說只是惶恐,眨眼就已過去,可是念落接下來的話還是讓男人忍不住語氣裡帶上了略微的驚訝。
「你猜到了。」
他沒有想到念落會猜到自己的身份
愣了一下,淡淡一笑,揭開了一直蒙在臉上的面巾。
臉色略顯蒼白,長相普通,表情看起來倒是淡祥和煦,可細瞧之下,就會發現那雙小眼睛在不時露出精芒。
這,是洛晚國師鳳陽的相貌,如果在配上那尖尖沙啞的聲音。
這就是曾經那個糾纏麗妃苦苦不捨得男人嗎?
念落雖然疑惑,卻沒有再問出來。
每個人心裡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誰都不能,也無權去強迫的。
「你怎麼知道的?」男人突然問道,他自以為一直做的很隱秘,難道有人洩露?
不過下一秒,念落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猜的。我本以為雪姬是洛晚派來的,沒想到她又會是飄渺閣的人,太子又告訴我,每隔一段日子,國師都會出去一段時間,這,你覺得我會想到哪裡去?」
「你真的很聰明,初念落。不過可惜……」
「可惜我是被你認定的帶煞之人,可惜我沒有完成你的期望,將紫月的王爺剋死,可惜我識破了你的陰謀。」念落打斷了鳳陽的話,冷冷的笑道。
「可惜,」看了念落一眼,男人感歎道,「可惜這麼聰明的女人還是逃不了死亡的命運。」
「哦,我死了你可怎麼走出這重重的包圍呢?」
看著屋子裡漸漸湧進的侍衛,念落依然含著笑容,對脖子上面那把冷如心扉的匕首毫不在意。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可是武功高強、來去自如,這次回去了,下次還可以在神出鬼沒的出來嗎。」
「原來雪姬真的鬥不過你呀!」男人說著不知諷刺還是讚揚的話,大手一伸,從小紅手裡將念落拉到的他的身前。
「我還真捨不得讓你死了,不如我們一起先離開這裡再說。」
此刻,還是逃出去要緊。
「好呀。」念落嫣然一笑,清脆的回答。
男人有些愣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想不出來。
望著一邊的小紅,冷冷的吩咐道,「走。」
人,已帶著念落飛走了空中。
突然,卻如斷線的風箏,奇怪的掉了下來。
而身邊的白衣女子也在剎那,衣衫輕舞,人已落在了公孫忌旁邊。
「你!」捂著胸口,鳳陽眼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暗算,而且還是一個明明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況且,為了謹慎,他還將她點了穴道,她怎麼?
「怎麼,沒有想到吧?」念落輕笑, 「國師難道不知道我的師父是天機老人嗎?」
「可是……」他當然知道,可是
「可是雪姬明明告訴過你,我沒有一絲內力對嗎?」
「嗯。」他點頭。
「那是因為我的武功也是昨天才恢復的。我本來只是想去看霜兒的,沒想到你會讓小紅埋伏在冷霜閣,你覺得小紅是我的對手嗎?」
原來如次!
鳳陽怨毒的目光不甘的望向一直站在旁邊木然站立的小紅,
「她沒有背叛你,只是她中毒了。」
「初念落我終究是小瞧了你!」
此刻不甘又如何,憤怒又如何,一切只是過往煙雲,都該消散了。
噗
血霧從嘴裡噴了出來。
手捂著的胸口,是一片猩紅。紅與黑的交織,在清冷的光中散發著妖異的色彩。
是死亡的氣息。
終於緩緩地倒了下去。
他曾經在這裡看過那個他不屑一顧的叫霜兒的丫頭倒下,他曾在這裡看到他一直隱忍利用到最後又被自己親手殺死的雪姬的死亡。
今天,他何曾想過這一切會輪到自己呢。
其實,命運的齒輪,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開始轉動,生、老、病、死,都在那倘大的輪子下,往往復復地亙古不變著。
「你走吧,別在過這樣的日子了。」念落的聲音輕如蟬翼,是對一邊瑟瑟地小紅說的。
望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男人,良久才喃喃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人的。」
「落兒。」
冰涼的肩上,一雙溫暖的手,沒有回頭,已經知道是子玉了。
「謝謝!」
從見到子玉到現在,緊迫的時間讓他們幾乎沒有好好說過話,可如今,念落還是不禁有些嘲笑自己言語的貧乏。
她能說的依然只有謝謝。
「沒什麼。」子玉依然溫暖的笑著。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次回來念落的變化,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不過只要她沒事就好了。
「看看軒吧,他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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