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血鐲 此生與共 第199節 結局篇 月隕#8226;星落(上)
    (註:本節篇幅較長,所以分成若干小段落。)

    蘇幕半遮,樓台笙歌,暫擁輕裘醉錦瑟。

    纖細白皙的手指,端起一杯醇美佳釀,送至唇邊,淺酌;

    微濕的朱唇,緩緩勾起,淡笑;

    盈盈水瞳,逐漸覆上一層薄霧,意朦朧。

    酒不醉人,人自醉;

    恍然入夢,誰與共?

    半醉半醒之間,她彷彿又看見漫天的櫻花,翩躚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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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蔻年華的少女,邁著輕快靈巧的步子,像只動作敏捷的小鹿,飛奔向櫻花樹下的俊朗男子。

    裙裾飄飄,撲動一地落櫻;

    衣袂飛揚,攜卷滿袖幽香。

    「皇兄——皇兄——」

    男子聞聲轉身,笑容如碎裂的陽光般明媚耀眼。

    「皇兄,你一定想不到,文熒剛剛勝了伽迦(注音:qie,jia)神官——你相信嗎?是伽迦神官哦!」

    男子溫柔注視著面前興奮雀躍的少女,抬手拂去落在她髮際、肩頭的櫻花花瓣,佯裝驚詫道:「真的?文熒居然這麼厲害?」

    「嗯!」少女一臉得意的點點頭。

    男子用手扶著少女的雙肩,低下身子與她平視,眉目含笑道:「如此說來,文熒很快就會成為朱雀國史上最年輕的神官了?」

    少女不悅的撅起小嘴,糾正他道:「是四國史上最年輕的神官!」

    男子大笑著一把抱起少女,原地轉圈,高聲喊道:「對,我的妹妹萬俟文熒,將會是四國史上最年輕,最美麗,最了不起的神官!她的國家和她的皇兄都會以她為榮!」

    少女閉目仰頭,沐浴著馥郁芬芳的櫻花雨,沉醉在潮水般不斷湧來的陣陣眩暈中,笑聲隨風飄散……

    「文熒要一生一世陪伴皇兄左右,輔佐皇兄治理國家,成為皇兄最親近,最重要的人!」

    畫面跳轉——

    少女靜靜佇立在紅毯盡頭,黑髮墜腰,長袍曳地,手中緊握神官權杖,眸光迷離,神色淒然。

    年輕的朱雀王,身穿華麗的大紅喜服,牽著同樣盛裝打扮的皇后,緩緩向她走來。

    「文熒,這是朱雀國未來的皇后,你的皇嫂,請以神官的身份,為我們祝福。」

    少女眼瞼輕垂,低聲道:「在皇兄眼裡,皇后是什麼人?」

    朱雀王看著身旁柔婉溫順的皇后,坦然答道:「當然是朕最重要,最親近的人,是會永遠陪伴在朕左右,與朕並肩合力治理這個國家的人。」

    少女冷嗤道:「那在皇兄眼裡,文熒又是什麼人?」

    朱雀王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呵呵,文熒是朱雀國最了不起的神官,是朕最最疼愛的小妹妹。」

    少女聽完,抬起手中權杖,輕輕觸碰皇后的額心,唇邊泛起一絲苦澀。

    皇兄,從今天開始,這個女人將會站在你身側,取代文熒的位置嗎?

    儀式結束後。

    「皇兄,文熒要暫時離開朱雀國,去別處學習更博大精深的術法。」

    朱雀王震驚道:「這怎麼可以?朕不同意!」

    少女堅定決絕的說道:「無論皇兄同意與否,文熒都一定要去,待文熒回來以後,皇兄就會知道,文熒對於皇兄來說,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畫面再度跳轉——

    兩軍戰場。

    城頭,緋色大旗迎風舞動。

    昔日少女青澀盡褪,出落得美艷動人。

    她揚起嘴角,綻出傲視一切的笑。

    「五萬鐵騎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皇兄,這些,你的皇后能做到嗎?」

    時隔多年,朱雀王已不再年輕,面容卻依然俊朗,只是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成熟內斂,深沉落寞。

    「不能。」

    她張開雙臂,衣袖被風鼓起,獵獵作響。

    「皇兄,論靈力術法,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能超越文熒,就算你想要整個天下,文熒亦可以為你奪取!」

    朱雀王搖頭苦笑,「文熒,你誤會了,皇兄想要的並不是這天下,而是,她……」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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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炎公主求見!」

    女官的呼喚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將她拉回現實中。

    萬俟文熒揉了揉眉心,凝神靜氣道:「傳。」

    「傳若炎公主覲見——」

    許君戀手捧錦盒,來到萬俟文熒近前,盈盈下拜。

    「兒臣帶來了南疆進貢的上好普洱,請陛下品嚐。」

    萬俟文熒放下酒杯,挑眉道:「好啊,那就由戀兒親自沏茶給朕吧!」

    「兒臣遵旨。」

    許君戀命女官端來茶具,跪坐在萬俟文熒對面,垂眸斂袖。焚香,煮水,淨杯,落茶,沖茶,刮沫,倒茶,點茶……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雅致優美,看樣子是下過一番苦功的。

    「陛下請用。」整套工序完畢後,許君戀雙手將茶水奉上。

    萬俟文熒接過茶杯,湊到唇邊,輕舐一口,微微點頭。

    「戀兒這次進宮,除了獻茶之外,恐怕還有別的事情吧?」

    許君戀瞥了一眼四周,女官立刻會意向萬俟文熒投去詢問的目光,見女皇點頭,便躬身告退。

    「聽說月華公主不但沒有死,還被陛下留在宮中,不知是真是假……」許君戀試探道。

    萬俟文熒臉色一沉:「戀兒還沒當上儲君,就開始操心起宮裡的事情了?」

    許君戀連忙辯解道:「兒臣只是……」

    萬俟文熒擺了擺手道:「罷了,朕知道你們之間早有過節。」

    許君戀咬唇道:「既然陛下什麼都清楚,能不能把萬俟舞交給兒臣處置?」

    「交給你?」萬俟文熒飲了口茶,不屑一顧的哼道:「你以為自己還是她的對手嗎?現在的萬俟舞,隨便動一動指頭,就可以置你於死地——不自量力!」

    許君戀低著頭,杏眼中寒光閃爍,雙拳緊握,恨恨道:「兒臣管不了那麼多!兒臣只知道,萬俟舞一天不死,自己就一天睡不安穩!唯有親手殺了她,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萬俟文熒凝眸,望向被恨意扭曲了嬌容的許君戀,忽然冷笑道:「所以你為了報仇,就可以不惜一切——甚至對朕下毒手?」

    女皇提高嗓音,勃然大怒,甩袖將杯中熱茶潑在許君戀身上,厲聲道:「戀兒,你簡直瘋了!居然敢對朕施蠱?你難道忘記這蠱毒之術是誰教給你的了嗎?」

    許君戀神情漠然的坐在那裡,任水珠流過臉頰,順著尖尖的下巴滑落,紅唇上揚,似笑非笑道:「兒臣只是想用蠱蟲控制陛下,好有機會親手殺掉萬俟舞!兒臣並沒有弒君之意,陛下若不相信,可以立即殺了我!」

    萬俟文熒拂案而起,強壓怒火道:「朕知道你無意弒君,不然你以為自己還能坐在這裡,活著跟朕說話嗎?」

    許君戀緩緩抬眼,目光空洞,聲音淒然。

    「如果我真的想殺害陛下,陛下會毫不猶豫的殺掉我嗎?」

    萬俟文熒心中輕顫,一抖袍袖,吼道:「少說蠢話,馬上給朕滾回公主府去閉門思過!」

    許君戀不為所動,紅唇輕啟,固執的追問道:「陛下,您會嗎?」

    萬俟文熒震怒咆哮:「你給朕滾,馬上滾!否則朕現在就殺了你!」

    許君戀閉上雙眼,高昂下顎,「我不滾,請陛下告訴我,到底會不會?」

    萬俟文熒揪住許君戀的衣服,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認定朕不敢殺你?」

    許君戀唇邊勾起一絲慘淡的笑,語帶譏諷道:「陛下為何還不動手?是不敢,還是……不捨?」

    萬俟文熒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一時間愣在那裡,臉色變得蒼白,表情越來越複雜。

    許君戀睜開盈盈水瞳,眼淚簌簌滑落,笑容嬌媚明艷,一字一頓道:「父親臨死的時候把什麼都告訴我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知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您為什麼——」

    「夠了!」萬俟文熒猝然甩出一巴掌,打斷許君戀後面的話,憤憤轉過身去,聲音顫抖道:「你大可放心,朕一定會為你除掉萬俟舞的!還有,就是給朕牢牢記住,朕能給你的只有朱雀國的江山和這皇位,不要再奢望其他永遠不可能得到的東西!」

    女皇說完,頭也不回的逕自離去。

    許君戀趴伏在地上,捂著紅腫的臉頰,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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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月圓之夜,九重高樓之上。

    二十八支小臂粗細的紅燭,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紅燭環繞,女子盤膝閉目,靜靜坐在火光之中。

    那個女子身穿艷紅色長袍,袍裾丈長,四面延地,伸展出四條火照之路。烏黑的長髮未曾束起,一縷一縷垂下來,若水銀般流瀉到地面。白皙纖細的手指呈拈花狀,收於寬大的袍袖中,手臂攤開,分放在兩膝之上。

    燁燁燭光,將女子的容顏映照得格外明艷;捲曲濃密的睫毛,在光潔的臉頰上投下兩圈扇形陰影;額心一枚紅玉六芒星,閃爍著奇異的光華。

    女子的表情聖潔而寧靜,唇邊卻掛著邪魅詭異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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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也是十五月圓。

    皇兄擁著奪來的女人,臨波而立,對著水中明月溫柔微笑;俯在懷中女人耳畔柔聲呢喃——

    「寰月,寰月……皎若明月,華耀寰內——朕就替你取名為明月姬可好?從今以後,忘掉過去的一切,只留在朕的身邊……」

    從今以後,只留在朕的身邊……

    她躲在陰影處,貝齒緊咬嘴唇,指甲深深嵌進肉裡。

    死了一個皇后,又來了一個明月姬!究竟還有多少人,要與她爭奪皇兄心中的位置?

    「皇兄,你愛明月姬嗎?」

    「愛。」

    「有多愛?」

    「多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多過對已故皇后的愛嗎?」

    「是的。」

    「多過對文熒的愛嗎?」

    「……文熒,此愛非彼愛,你不該拿來相提並論。」

    「如果文熒偏要拿來比較呢?皇兄更愛哪一個?明月姬,還是萬俟文熒?」

    「……朕對文熒只有親情,沒有愛;文熒對朕也只是依賴,不是愛。文熒,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應該能分得清楚……」

    帝王說完,尷尬的逃離。

    一陣陣尖銳的傷痛從她心頭劃過,驀然,她以手掩面,放肆的大笑,笑聲絕望而瘋狂,晶瑩的水珠兒不斷從指縫滴落,湮沒在塵土裡。

    皇兄,你怎知文熒對你的依賴不是愛?你怎知那不是愛?……不是愛?……

    皇兄,你究竟是不知,還是不願?

    皇兄,你與文熒沒有結果,也不該與任何人有結果,不會有!永遠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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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秦箏登上觀星樓最頂層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妖冶而詭異的畫面——

    雍容華貴,美艷高雅的朱雀女皇,穿著奢華靡麗的紅色長袍,匍匐在紅燭炫目的火焰中,髮絲抖動,雙肩微顫,肆無忌憚的大笑著。

    我一頭霧水的看看秦箏,心說:這唱的是哪一出大戲?

    「你們來了——」萬俟文熒止住笑聲,緩緩抬頭,一雙瞳眸竟是緋紅的火焰顏色。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人?」

    我定了定神,正色道:「這是你與我們之間的事情,是朱雀國的家事,別人沒必要參與!」

    「家事?」萬俟文熒嗤之以鼻道:「這話不該從你口中說出,因為我從未把你當成家人!」

    我翻了翻白眼,暗罵: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萬俟文熒朝秦箏伸出手臂,笑容溫柔純淨,「燊兒,扶姑母起來,姑母講個故事給你聽——」

    秦箏神色一恍,雙手在身側收放,猶豫不絕。

    我怎麼看怎麼感覺萬俟文熒笑得跟一狼外婆似的,不等秦箏行動,便搶步上前托住她的手臂,嘴裡嘟囔道:「有沒有搞錯?現在才來『親情』這一套,會不會太遲了點兒?」

    本以為萬俟文熒會嫌惡的甩開我,誰知,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目光複雜得令人難以琢磨。許久,才勾起嘴角,輕輕按壓我的掌心,借力站起來。

    掌心宛如觸電,忽的一麻,我忙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萬俟文熒雙手交疊在袖中,姿態優美的從我身邊走過,仰頭向外望去——

    明月當空,繁星璀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她注視著夜空,平靜的說道:「你怕我會傷害燊兒……其實你錯了,我至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傷害燊兒……」

    她說到這裡,略微停頓。

    「我想對付的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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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熒,你在嗎?」朱雀王興致沖沖的跨進她所居住的宮殿,滿面春風。

    她從堆積如山的書籍卷宗裡抬起頭來,不解問道:「何事令皇兄如此喜悅?」

    「文熒,你知道嗎?太醫剛剛診出寰月已懷有身孕——這是朕的第二個孩子,是朕與明月姬的孩子!」

    她猝然揚眸,瞪大雙眼。

    「怎麼了?文熒,你難道不替朕感到高興嗎?」

    「沒,沒有……文熒應該恭喜皇兄才對。」

    她把頭埋得很低,將手中卷宗翻得嘩嘩作響,柳眉深鎖,面色陰沉,

    孩子?這不可能!明月姬根本不可能會懷上皇兄的孩子!

    「文熒,朕來找你,是想讓你為這孩子祈福,使他能夠平安健康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呵呵,還未出生就先祈福?看來皇兄真是很在意那個女人的孩子啊!

    於是,她隨皇兄來到明月姬的寢宮,替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祈福。

    不想,卻讓她意外察覺,這孩子在明月姬的肚子裡,被一股奇異的靈力籠罩。這股靈力,強大到令人震驚,強大到絕非凡人能及。

    「文熒,怎麼了?你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孩子……」

    她強作鎮定的擠出一抹敷衍的笑。

    「沒事,文熒只是太累了。」

    朱雀王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文熒,朕不是個好皇帝,害你每天要為朕做那麼多事情——如果明月姬誕下皇兒,朕就封他為太子,將來做個好皇帝;如果誕下公主,朕就讓她和文熒一樣,長大以後成為神官,接替文熒的工作。這樣,文熒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一句話狠狠刺痛了她——

    像她一樣,成為神官?長大以後,接替她的工作?

    明月姬已經從她這裡奪走皇兄了,難道這個孩子還要奪走皇兄身邊,只屬於她的位置嗎?

    不,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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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對付的人——只有你!」萬俟文熒一字一頓的重複道。

    話音未落,秦箏已迅速將我推到身後,另一隻手抽出腰間那條「銀蛇」,紫眸閃爍,警惕的盯著萬俟文熒。

    萬俟文熒不慌不忙的回過頭,輕聲笑道:「燊兒,你慌什麼?這裡沒有別人,你也知道姑母不會武功,在你面前,姑母哪有機會取她性命?」

    我靠著秦箏寬闊結實的背,美滋滋的探出頭去,反駁道:「不想傷害哥哥?哼,你都做過些什麼,自己最清楚,你要我們如何能相信你?」

    萬俟文熒完全不理睬我的冷嘲熱諷,逕自走到秦箏面前,指尖繾綣,輕輕劃過秦箏眉間的鳳翼圖騰,目光朦朧道:「燊兒,是姑母對不起你!還記得姑母說過的話嗎?你若能僥倖不死,有朝一日大可以回來找我報仇。現在,姑母就給你一個機會……」

    她說著,抓起秦箏執「銀蛇」的手臂,指向自己胸口。

    秦箏蒙了,我傻了。

    萬俟文熒該不會是瘋了吧?她今天找我們來,難道就是為了讓我們殺她?

    秦箏紫眸顏色轉深,藕紫色的唇瓣微微翕動,低低吐出三個字。

    「為什麼?」

    萬俟文熒捏著秦箏的手腕,往裡探了幾分,讓「銀蛇」抵在自己心窩處。

    「燊兒,別怪姑母沒有提醒過你,如果你現在不動手,以後就再沒有機會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說這話時,眼神迷離,聲音空靈,眼角隱約有水光閃爍。

    秦箏背脊僵直,胸腔劇烈起伏,彷彿此刻被「銀蛇」抵著的,是自己的心臟。

    「為什麼!」

    秦箏猝然甩開從不離身的兵器,雙手抓著萬俟文熒的肩膀,一改往日冷靜淡定,失控的大聲吼道:「為什麼?——文熒姑姑向來都很疼燊兒的!為什麼當日那麼狠心,要置燊兒於死地?——我不會殺你,我根本沒想過要殺你!我只希望你能告訴我真相!」

    兩道晶瑩的水痕,快速劃過萬俟文螢光潔的臉頰,那雙被眼淚沖刷過後的盈盈水瞳,卻逐漸變得冷冽起來。

    「因為萬俟舞!因為我要借你之死除掉萬俟舞,所以才會讓你成為無辜的犧牲品……」

    「我不懂!我不懂!」秦箏下意識的搖頭,思緒混亂的喃喃自語:「文英姑姑為什麼要除掉小舞?小舞也是父王的孩子啊!你為什麼不肯疼她,還非要除掉她不可?」

    「她不是!她什麼都不是!」萬俟文熒突然變得狂躁不安,連目光也變得陰狠惡毒,「她是妖孽,是禍害,是來奪走我一切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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