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嵐只感覺頭腦中嗡嗡作響,一時間,混亂的不行,什麼想法都沒有!
「黯曄,王……他知道了?」婼嵐緊張問。
「知道!」程副將點點頭。
「他怎麼說?他在哪?」婼嵐因為焦急,語氣略顯得急促。
「王聽到這個消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現在李將軍和眾將軍都十分著急的等在議事廳裡面。」
「程將軍,我能做什麼?」婼嵐一語道破程副將的來意。
「姑娘聰明,李將軍希望你去勸勸的王。」程副將雙手一抱拳,做出懇請的姿態。
「可是,我去……管用嗎?況且……」婼嵐有些為難的說。
「姑娘多少去試試!」
「黯曄,他現在只是在想辦法,他一定會解決危機的。將軍們不要擔心!」婼嵐堅定的說著,然後跟著程副將來到黯曄的房門前。
李將軍等人站在房門前,苦苦的守候著,看到婼嵐來了,都露出一絲欣喜的表情。李將軍快走幾步迎了上來,說:「婼嵐姑娘,現在只有你能勸勸王了,齊王從小和他情同親身兄弟,王一直當他是最親近的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現在,王的心情一定不好!」
「可是,我不一定能勸得了他的!」婼嵐有些疑惑的說,那個變態,現在心情超級不好,我到他前面,豈不是羊入虎口?
「婼嵐姑娘,難道你還不明白,你在王心中的份量嗎?」李將軍搖搖頭,強行把她推入房間,弄得婼嵐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
份量?我?在他心裡?會有嗎?
來不及多想,婼嵐已經被推進了房間,著她想起了一個故事:話說,一個富翁的女兒要出嫁,富翁說誰能跳下鱷魚池游一圈,我就把女兒嫁給他。這時,有一個小伙子,二話沒說,撲通一聲跳了下去,然後以驚人的速度,游了一圈,跳上來。富翁大喜,稱讚小伙子有膽量,問他有什麼感想?小伙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吼一聲:「誰TM把我推下去的?」
婼嵐今天充分理解了那小伙子了。
「誰?都給我出去!」黯曄陰冷的聲音從裡屋傳過來。
「是我……」婼嵐忐忑的回了一句,同時向裡面探了探頭。
聽到婼嵐的聲音,屋子裡面沉默了下來,這下子,倒是把婼嵐嚇著了,要說黯曄大吼一句,讓我滾出去!她肯定立刻掉頭就跑,可是,現在這樣,尷尬的不進不退,婼嵐也開始無措了。
「進來!」沉默了良久,黯曄低低的說了一聲,音調比剛才溫柔多了。
婼嵐終於體驗到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的深遠含義了,她現在明顯感覺自己是被李將軍那幫大男人,給扔到動物園裡的老虎洞裡面了。每走一步,她就祈禱一句:但願老虎吃飽了啊!
婼嵐走進裡間,黯曄背對著自己,對著窗台上的一盆蘭花發呆。婼嵐頭一次注意到他的房間裡面,居然有蘭花。男子的身影異常落寞,孤單。窗外夕陽順著窗戶透射進來,打在男子的身上,月白色的長衫也被染成了橘黃色。而向著太陽的那一半橘黃,和背對著太陽的那一半青藍,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個鮮明的色彩交界線。
此時的他,異常孤寂。
連最後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失去了。
他應該處在煎熬當中吧!
婼嵐的心,彷彿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生疼!
「王……」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輕輕走到男子身邊,看著男子的側臉,沒有什麼表情,墨黑色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夕陽下彷彿撒上了金色的粉末。
婼嵐無法克制的心疼起這個男人來,自古以來,帝王都是孤寂的吧!
「婼嵐……剛才朕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黯曄沒有抬頭,默默地看著白色的蘭花,沒有表情的說。
「什麼?」婼嵐十分認真的聽著黯曄的話。
「如果你不穿衣服,頭上只帶著這朵蘭花,一會很好看!」
「啊……」婼嵐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了,深刻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出了問題。
「啊什麼啊!」黯曄瞪了婼嵐一眼,轉身坐到休息的軟榻上,煞有介事的拿起一杯茶細細的品嚐起來。
婼嵐石化一會,突然有一種被眾人戲弄了的感覺,頓時感覺急火攻心,差點吐出一口血。
這幾個大男人不會是合起伙來騙她的吧?
「楚黯曄!」婼嵐怒吼一聲,轉身走到黯曄身前。
「怎麼了?」黯曄悠閒自在的拿著茶杯的蓋子,撥了撥茶水上面漂浮的菊花葉子,然後慢慢的品了一口。
「齊王叛亂的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婼嵐氣急敗壞的說。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情是可以兒戲的嗎?」黯曄瞪了一眼眼前嬌小的女子。
「那你還在這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以為你會……」婼嵐一時氣結,而且,摸不到黯曄的想法。按理說,他不是一個玩物喪志的昏君,這次為什麼這麼反常?
難道?
受了巨大的刺激?
婼嵐心頭一沉,連忙上前兩步,奪過黯曄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去翻黯曄的眼瞼,查看他的瞳孔。
這男人,莫不是,承受不住壓力,瘋了?
「你幹什麼?」黯曄黑著一張臉,抓住婼嵐在自己臉上亂摸亂動的手。
「當然是看你有沒有精神崩潰的前兆啊!」婼嵐有些焦急的說。
黯曄定定的看了一會婼嵐認真且焦急的表情,然後突然輕笑出聲。
「婼嵐,你是在關心我嗎?是為我著急?」
「我哪有!」婼嵐心裡一驚,心虛的抽回自己的手。心裡卻翻江倒海。
難道自己真的是在擔心他嗎?
這種著急的心態,想要確認他沒事。
為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天啊!
「還說沒有?」黯曄一挑眉毛,剛才玄壇一般的臉,瞬間綻放了一個笑容。
此時的他,倒有點像小孩。
「沒有!」婼嵐一口否認。
「婼嵐,我若告訴你,你答應我不能說出去,能保證嗎?」黯曄突然收起笑容,貼近婼嵐的耳朵,低聲嚴肅的說。
婼嵐愣愣的點了點頭,依舊摸不到頭腦。
「逼宮,是一步棋!」黯曄高深莫測的說。
「什麼意思?」婼嵐驚訝的看向男子。
「這個暫時不能透露!」
「那你要怎麼對付齊王?」婼嵐的好奇心大發。
「這個也不能透露!」黯曄認真的說。
「切!這不和沒說一樣嗎?」婼嵐壓低聲音說。
「呵呵,這種事情,你們女人沒必要知道。但是……」黯曄挑了一下眉毛。
「但是什麼?」婼嵐極其認真的說。
「但是……你要是帶上那朵蘭花,我也許會透露一點給你!」黯曄一臉壞笑,絲毫看不出心情不好。
「你!」婼嵐一時氣結,口不擇言道:「都說你和齊王情同親兄弟,沒想到他背叛你,你卻一點不痛心。」
「早就知道的事情,何必傷心?」黯曄偏過頭,避過婼嵐的眼神,看似風輕雲淡的說。
婼嵐一時無語,對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後悔不已。
是啊!黯曄在來時的路上的就說過了,可是,他無能為力,他不能勸服自己唯一的弟弟不去造他的反。
這個位置,真的這麼重要嗎?多少人把鮮血灑在這個地方,而成功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又是踩著多少人的屍骨爬上去的?
婼嵐的心裡覺得異常堵得慌,彷彿有什麼壓在胸口。
「那你就準備一直裝成痛心疾首的樣子?」婼嵐的語氣軟了下來。
「當然……」黯曄慵懶的斜倚在軟塌的錦緞靠墊上,黑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流淌下來,像一隻危險而又高傲的大型貓科動物。
「既然你沒事,那我先走了。我會和李將軍他們說,你很傷心,不想見人。」婼嵐轉身欲走。
「婼嵐!」背後一個略帶悲傷的聲音響起,婼嵐甚至覺得有那麼一瞬間,她是聽錯了。
回過頭,看見軟榻上的男子,往日眉間暴戾的神情簡單了不少,這讓他的俊美又增加了幾分。
婼嵐的心莫名的一動,不知道是因為同情他的寂寞,還是真的因為以前那些和這個男人的恩怨糾纏,而忽視了男人的美。
「什麼事?」婼嵐的身體沒有轉過來,只是扭著頭,故作疏遠的說。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故作這麼冷漠的狀態,是逃避還是害怕?她從來不會思考自己的縱縱作為和想法,她只是隨心所欲的那麼做了。
「婼嵐,難道你不能在這陪陪我嗎?」黯曄的聲音平靜如水,似乎還帶著點那種幾乎不可能的溫柔。這種聲音,讓婼嵐的心劇烈的疼痛了一下子。
高傲如斯,怎能用這種近似於哀求的語氣,放低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去和自己說這句話呢?
而這簡單的一句話,裡面到底包含著多少寂寞和孤單。
所謂高處不勝寒,此情此景,也就是應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的景吧。
「黯曄……」婼嵐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