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說罷,段雲不由一驚,兄弟?哪來的兄弟!而當楚天伸手拂去易容胭脂之時,段雲不由一聲歡呼:「老弟,你可想死老哥了!」段雲欣喜異常,緊緊抱住楚天,拍著楚天臂膀不住地搖晃。
「大哥,你再搖晃,小弟便要吐了!」
「哈哈,我道是誰能喝下這多美酒呢,原來卻是兄弟,你真將老哥弄糊塗了,差一點喝個半死!」說罷,轉頭對那胖老者道:「你個老酒鬼,現在可好,以後便不能叫做酒鬼了,有我這兄弟在此,天下已無人敢以酒鬼、酒神、酒仙自居,都要統統改換名號!」
「這......這......這是哪位英雄?」胖老者疑惑地指著楚天問道。
「哈哈,看你那一臉死豬樣,連我這令天下聞風喪膽、宵小遁跡的一代殺神、搜魂修羅楚天都認不出來了!」
「啊!」胖老者乍聽之下,立時驚呼出口,而那掌櫃更是把持不住,手中的鐵算盤已掉落在櫃檯上,發出匡噹一聲響。
「啊你娘個屁,快快起來見禮!」段雲好似命令道。
「大哥,不可如此,不知這位老哥是哪個?」
段雲一指胖老者道:「兄弟,這便是江湖中大大有名、酒樓茶肆的常客,吃酒不給錢的一代『酒鬼』孟項!」
楚天聽罷心中一動,笑道:「原來是酒神孟老前輩,楚天失敬失敬!」
當楚天抱拳行禮之際,酒鬼孟項猶處在惶恐之中,見楚天行禮,忙作揖回禮道:「小老兒慚愧,連聞名天下、如雷貫耳的殺神來到都不識得,抱歉抱歉!」
「哈哈,孟前輩勿需多禮,我與段大哥以兄弟相稱,便斗膽放肆,也叫一聲孟老哥如何?」
孟項忙道:「小老兒榮幸之至!」孟項剛剛說罷,便聽段雲大叫一聲:「紀忠,你個老死鬼,快些過來見過我兄弟!」
而那喚作紀忠的掌櫃,尚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聽到段雲大聲呼喊,方才一愣,隨即,急忙來到眾人前,抱拳道:「不知楚少俠來到小飯莊,招待不周,望請見諒!」
「諒你娘個屁,是你招待的嗎,哪個不是我兄弟花的銀子!」段雲笑著罵過,隨即又道:「兄弟,這老不死的便是紀忠,江湖人稱『鐵算盤』,鐵公雞一個,一毛不拔的吝嗇鬼!」
楚天一抱拳,道:「久仰久仰!」
紀忠道:「早便聽聞少俠英明神武,玉樹臨風,卓爾不群,豪氣干......」
紀忠剛剛說到此處,段雲立即吼道:「干 你娘,少拍我兄弟的馬屁!」
紀忠翻一下小眼睛,道:「是是,空空老兒說得是!」
「是個屁,快快再弄些酒菜來,我好與兄弟再喝幾杯!」
紀忠本欲發作,但見楚天看了自己一眼,雖是滿臉溫和,但卻不知怎地,就是心裡直打哆嗦,忙應了一聲,轉身弄酒菜去了。
「大哥,還認識妹妹否?」段雲正拉著楚天,便聽如煙說話,看一眼面前滿頭白髮的黃臉婆,疑惑道:「今日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怪事連連啊,你是......」
如煙一抹臉面,麗容乍現。
「哈哈,老哥的小妹妹,你可好啊,聽聞你死去之時,老哥我傷心了好一陣子,只是前幾日方才聽說你又復活,老哥心裡別提有多高興,妹妹快坐!」
說罷,對孟項道:「這位姑娘便是老哥的小妹,現下江湖人稱『白髮魔女』柳如煙的便是!」
孟項聽罷又是一驚,道:「柳姑娘起死回生,功力蓋世,老夫甚是佩服,失敬、失敬!」
「咯咯,大哥,今日這酒鬼及鐵算盤怎地如此客氣,妹妹常聽江湖傳言,言道酒鬼與鐵算盤,一個嗜酒如命;一個一毛不拔。但俱都是開朗豪放之人,而今又如何這般客氣拘謹!」
「哈哈,小妹有所不知,這兩個老東西常常是在文人面前裝斯文,關公面前舞大刀,」
段雲向楚天忽然問道:「老哥那徒弟現今如何?」
「呵呵,大哥,虧你還能想起雪兒那丫頭,你這當師傅的只顧自己遊逛,享受那杯中物,全然未將徒弟放在心上!」
孟項疑惑道:「空空老兒,本酒鬼怎地沒聽你說過有個徒弟!」
「哈哈,老夫逍遙慣了,不要那花子徒弟跟隨,不然見她那滿身臭氣,還如何能吃得下酒去!」
「花子?」孟項更加疑惑。
如煙聽罷接口道:「孟前輩,段大哥的徒弟便是現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天下第一美人、『小仙魔女』尹如雪!」
「什麼,柳姑娘再說一遍!」孟項簡直不敢相信空空老兒的徒弟便是如雪。
段雲笑道:「老酒鬼,怎地我空空上人便不能有那美絕天下的徒弟了嗎!」
孟項看一眼楚天,又看看如煙道:「聽聞柳姑娘與尹如雪都已跟隨楚老弟,成雙成對、雙宿雙飛不知是真是假?」
「哈哈,你個老不死的酒鬼,那還有假!說不定兩個丫頭現在肚子中都已帶著小娃娃了!」段雲口無遮攔,順嘴說道。
如煙聽罷,面上一紅。
楚天一笑,道:「大哥,雪丫頭現在應該不錯,再不是花子那般打扮,許是兄弟無能,現都未暗結珠胎。如說雪丫頭為天下第一美人卻也不虛,與如煙姐姐差不到哪裡,各有千秋。」
「哈哈。」段雲大笑:「老弟雄才,非但武功震懾天下,更是美女相伴,逍遙江湖,怎地好事都讓老弟佔了,老天真是不公啊!」
楚天笑笑,揶揄道:「如大哥感覺孤單,小弟便給大哥找幾個婆娘如何?」
「老哥我逍遙慣了,受不得婆婆媽媽,再說......」說到此,看一眼如煙又道:「不怕兄弟笑話,老哥我現在功力尚在,酒量尚存,只是不能人事了!」
「哈哈,大哥不要擔心,待小弟給你找找偏方,尋那壯神仙藥,定讓大哥喚起雄風,馳騁疆場!」
「謝謝老弟好意,老哥現在只管隨處逍遙,萬萬不可找那勞什子的婆娘!」
此際,見紀忠弄好了幾個菜,熱騰騰的直冒香氣,楚天道:「幾位老哥,再飲幾杯如何?」
「好好好,老哥多日不見老弟,今日便好好喝喝,但可不能再用酒罈,老哥這把老骨頭可承受不起!」
「好,便遵大哥之意,倒酒,小弟敬孟老哥一杯!」楚天說罷一口喝下一大碗,隨後又挨個敬過段雲與紀忠後,問道:「大哥,你等怎地在此相遇?」
「老弟,你有所不知,老哥我經常來此落腳,只因這酒鬼在此『仙人』鎮居留。此地山青水美,酒水醇厚,老哥便常常到此。」
楚天又道:「大哥只顧遨遊仙境,便不想見你那寶貝徒弟?」
段雲笑道:「有老弟替大哥照顧,老哥我有何不放心處,這丫頭已兩年未看到她給我留的暗記了,許是早忘了老哥,竟顧著與老弟廝混了,哈哈!」
幾人相互調侃,情緒漸漸高漲,楚天見到空空上人亦是極為高興,放開心懷,先是一碗一碗地喝,到得後來,索性直接用酒罈喝起酒來。如煙先時尚矜持靦腆,但愈喝愈興奮,見楚天所授之法甚是神妙,愈喝愈飄飄然,以氣化酒愈來愈純熟,到最後亦是一碗接一碗地喝了起來。
飯莊內,酒香愈來愈濃,看得段雲、孟項及紀忠驚訝不已。其實幾人心中明知楚天二人是以氣化酒,但亦是以內功為基礎,也與體質有關,見如煙如此能喝,也驚佩不已。
幾人一直喝到三更時分方才結束,段雲等三人已醉了,楚天與如煙見三個老傢伙喝得不行,只好將飯莊門關閉,找了個木板將三人放到木板上後,便自顧雙雙離去。
「仙人」鎮外一處幽靜的水塘處,楚天與如煙閉目打坐。
一個時辰後,楚天先自神虛中回復,見如煙仍在調息,心中思謀起未來諸事。
雖說是鄭家莊、逍遙莊已滅,但其實力仍在,只是藏身暗處。范家莊與天幻宮漸有聯合之勢,看來與這兩莊已再難善了,司徒艷那廂如何處之,楚天心中頗費思慮。鄭天剛、慕容塵似乎又在重整旗鼓,死灰復燃,將如何剷除;偌大江湖,幾大莊派堂口遍佈天下,卻亦是殺不勝殺;那些趁亂復出的江湖巨孽怎生對付!
楚天一時感到勢單力孤,捉襟見肘,不由歎息一聲。如煙恰在此際醒轉,見楚天一臉肅穆,柔柔道:「弟弟在想何事?」
楚天拉著如煙,親親如煙嫩柔的嬌面,幽幽道:「弟弟在想天下宵小殺不勝殺,已感到勢單力孤,江湖何時方能清明!」
如煙摸了摸楚天面頰,平靜地道:「弟弟常言隨性、隨情、自然而為,該到何處便到何處,又何必愁悶不已,豈不自尋煩惱!」
楚天不由展顏一笑,摟過如煙,道:「還是姐姐說得對,該到何處便到何處,快樂逍遙最為重要!此處離長安太乙鎮不遠,聽聞鄭天剛整修鄭家莊,不若去探望一下,亦好知悉些訊息,姐姐看如何!」
「弟弟,姐姐現只想著如何盡快見到如雪妹妹,還有哥哥及翠紅那丫頭,如弟弟欲去探望,還是先不要馬上掀起血腥為好,待準備停當,一舉成殲豈不更好!」
「好,弟弟便聽姐姐之言,現在便走,還是再歇息一下?」
「姐姐已歇息好,現在便走吧弟弟,姐姐心急得很!」
「好,走吧,姐姐!」
「姐姐喝得多些,頭有些暈!」
「哈哈,看樣子姐姐說謊的本事只有弟弟才能知曉了!」
「去,姐姐何時說謊!」
「對對,姐姐未說謊,只是頭暈,需抱著走對否?」
「去!」
「呵呵,見姐姐此時還在害羞作甚,上來吧,姐姐!」
「這才是好弟弟!」
楚天二人趁黑夜疾馳而去。
翌日晚間,二人來到鄭家莊附近。
楚天二人來到鄭家莊外半里處,向山莊看去。鄭家莊燒燬的莊園大門,已快完工,本色的木門旁尚放置著厚厚的塗了紅漆的鐵片。大門敞開,黑洞洞的不見一絲光線,不見一個人影走動。
楚天二人隱藏行跡,鬼魅般地飄入山莊,卻見各處被燒燬的屋宇周圍堆放著許多木瓦石塊及沙石,寂靜如死。楚天與如煙圍繞山莊轉了一圈,仍可見山莊後身那圓形的土堆,石門敞開著,門上的鐵環已�袑騑陷部C
二人再次到莊中搜索一陣,亦是未有任何發現。楚天不由搖搖頭,心道:鄭天剛這老狗當真老奸巨滑,或許是聽聞我死裡逃生,躲到他處。
「弟弟,莊中一絲人影也無,恐是躲避到別處!」如煙道。
楚天眼泛殘酷,冷笑道:「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轉而又道:「如所料不錯,慕容塵亦不會留在新購置的莊園。這兩個老狗當真狡猾,又不知躲到何處,真是頗為麻煩,幾大山莊人馬數千,何時能斬盡殺絕!」
如煙心神一震,道:「弟弟,凡事不能急於一時,好好謀劃,機會一旦來臨,再行動作豈不更好!」
「姐姐說的是,不若回返山莊,看情形再定行止!」
逍遙莊。
遠看灰濛濛的陰森恐怖。
近段時期以來,由於死去不少人,外界已將逍遙莊這座遠近聞名的鬼莊傳得異常玄怪,左近百姓早已遷出此地,以致逍遙莊週遭幾十里幾乎成了死亡的代名詞。
江湖上但凡說起鬼莊便是指原逍遙莊,其名氣直指酆都鬼城,只差了十殿閻羅。凡來之人,均各自踏上了鬼途。路引便是喪魂之引;接引橋便是斷魂之橋;鬼門關便是通往地獄之關,來到鬼莊之人幾乎無人生還。
自幾個月前以來,再也無人來此,也無人在鬼莊幾十里方圓內逗留。每到夜晚,伴著山林的林濤聲,聽之便好似無數拘魂無常索命的呼喊。
鬼莊四周,參天古木、一群群烏鴉,呱呱地叫著,陣風吹過,陰冷駭人,鬼氣森森。看到鬼莊便好似看到一座陰森的關口,黑漆漆的山莊大門,如同血污所�蚺@般的「鬼門關」三個大字,陰森恐怖。
鬼莊四周牆外里許,可見一具具白骨。烏鴉不時地飛旋,找尋著帶肉的屍骨,淒厲地鳴叫,彷彿鬼莊都已死去,再無幾具隨時可啄的血肉之軀。
遠遠望去,鬼莊已不見蹤影,有的只是在灰濛濛的霧氣中時隱時現的山石及正在腐爛的屍骨。蛆蟲在屍骨上蠕動著,黑的、白的、無肢節的蟲子在白骨上爬來爬去,看之令人毛髮倒豎,心膽俱裂,魂飛魄散。
鬼莊內。
東園,司徒艷居處。
房間中,司徒艷與如雪靜靜地坐著。
小梅送過來一些糕點及水果離去後,司徒艷方開口道:「老四,大姐我這幾日眼皮總是跳個不停,不知是否有何災禍!」
如雪靠近,問道:「老大,哪個眼皮在跳?」
「左眼!」
如雪喜道:「老大,左眼跳財!」
「有時右眼也跳。」
「右眼跳災!」
「那左右都跳,倒底是財是災?」
如雪楞住,好半天未回答,又陷入沉寂。
司徒艷想著心事,想起最近江湖上發生的變故,亦當屬楚天在天幻宮與范家莊圍剿中再次生還,並在揚州擊斃三百多黑衣人為人矚目。爺爺怎地會如此非要置老爺於死地呢,我將如何處之?每想到天幻宮與楚天勢如水火的現狀,司徒艷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煩亂之情,愁悶不已。
尤其是此次一莊一宮險些致楚天於死地,老爺豈不將天幻宮恨之入骨,看來已無任何挽回的餘地。
唉!司徒艷心中長歎,如何是好呢,雖自己曾說過,既然跟隨老爺便已將出身忘卻,但養育自己多年的爺爺,自己又怎會輕易拋卻多年的親情。
「姐姐,在想何事?」如雪見司徒艷一臉愁容,不禁開口問道。
司徒艷案拉著如雪,幽幽道:「姐姐是為老爺與天幻宮之事思慮,現在老爺已與天幻宮誓不兩立,姐姐將如何處之,真是愁煞大姐了!」
「大姐,儘管天幻宮險些將老爺斬殺,但妹妹想老爺也不定會對天幻宮如何報復,或者看在姐姐的面上,對天幻宮網開一面,更或許有朝一日會考慮到姐姐而對天幻宮寬恕一二也未可知!」
司徒艷長出一口氣,道:「但願如妹妹所說,可現下江湖蠢蠢欲動,大姐我真擔心老爺的安危啊,老爺到今日怎麼還未回返山莊呢!」
如雪道:「不如讓狄龍等人去打探一番!」
「不可,老爺行蹤不定,如有急事,老爺定會傳信給我等,至現在尚未有訊息,估計老爺這幾日便能回來!」
如雪喜道:「真的,大姐如何這般肯定?」
「呵呵。」司徒艷笑笑,道:「看你急的,大姐亦是胡亂猜想,只是感覺吧!」
「總使,屬下有事稟告!」司徒艷剛說到這,便聽門外響起狄龍的聲音。
司徒艷應了一聲,便見狄龍快步走到司徒艷二人面前,雙拳一抱,道:「稟告總使、堂主,門主讓屬下來請總使及堂主到山莊議事大廳!」
如雪一愣:「義父有何要事召我等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