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皇後 第2卷 第五十六章 疑雲
    兩日後的清晨,我跟瀟真正在葡萄架下討論著我給出的治水方案。

    脂雲奉來茶點後,便遠遠地坐到一旁,翻看起手中的書。

    我愣了下神,在我的記憶裡這丫頭好像是從不看書什麼的吧。

    “你說要打通玉屏山?”瀟真的驚異聲將我的目光重新引回到他的那些圖紙上。

    “啊,打通玉屏山就能基本解決江南道的問題了。”

    “這個我不是沒有想過,打通了玉屏山之後,不僅可以引走東部的洪水,而且更可以將洪流加以利用,取道西方作以灌溉之用。可是,這玉屏山也不是你說打通就能打通的。弘光試過幾月,讓民工開山,可是成績並不理想。所以,我們也就放棄了這個方法。”

    瀟真說著黯然地低下了頭。

    我趣笑一聲,剝了顆葡萄放入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那是你們的方法沒有對,按我說的做就能成了。”

    “是嗎?你不是唬我的吧?是什麼方法?快說,快說。”

    我看他興奮激動的樣,又忍不住地想逗他一下。再看看對面桂花樹下一臉素色的脂雲,我壞壞地笑了笑。站起身,二話不說就摟住了瀟真的脖子。

    “你,你,做什麼?”他一邊退讓,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把我扮開。

    “嘿嘿,瀟大哥,你現在有什麼感覺啊?”

    他是怕弄痛我,所以不敢太用勁,而我這臉皮又厚到無人能敵的地步,說不放開就是不會放開的。

    本來今日就有些熱,再被我這一糾纏,瀟真的臉立馬變得跟紅蘋果似的,豆大的汗珠懸在額邊,那表情更是比馬戲團的小丑還逗人。

    “娘娘,你就不能正經一點?”他像是真生了氣,一用力把我給扯了下來。

    “呵呵,敢情我這東華皇後最後能得到的評價就是不正經啊。”我撇了撇嘴,回到躺椅上繼續吃我的葡萄。

    再有意轉過眼,見脂雲丫頭仍然沒有一點動靜,只是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些許。

    哎,這傻丫頭……

    我往衣服上蹭著沾滿葡萄汁的手,瀟真很不樂意地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對面。

    我瞧了瞧,沒理他,繼續吃咱的葡萄。

    一秒,兩秒……

    這家伙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好了吧,現在能告訴我用什麼方法打通玉屏山了嗎?”

    “方法已經告訴你了,自己好好想想。”我覷他一眼,不滿道:“咱家雲丫頭就真的那麼入不了你瀟大人的法眼?”

    他抿緊嘴唇,把臉側到一邊:“大事當前怎敢輕談兒女情長。再說了,瀟某人這輩子都不會取妻的,娘娘以後也別為此事操心了。”

    “切,什麼態度,這是。”雖然不爽,可我也沒有再過追問他。

    正在此時,一名宮女跑到我面前,說裕王有請。我呵呵一樂,胡亂擦了擦嘴就要跟著過去,走到門口卻被冷臉冷色的脂雲給擋了下來。

    她轉身對來通告的宮女嘀咕了兩句,回頭拉上我就進了寢殿。

    脂雲又招來幾個宮女,七上八下地開始打扮起我。最後,還是她為我選了一件品月緞繡玉蘭飛蝶衣。衣服繡花精巧,顏色素淡,端莊大方,寬窄合身,而我最欣賞的是它衣袂飄飛的古典韻味。

    我沖著大銅鏡裡那個有點扭曲的自己呵呵樂著。

    脂雲,理了理裙裾邊上綴著的小流蘇,頭也不抬地跟我嘮叨著:“還當自己是東華的皇後呢,以後出入都得保持著咱皇家的風范,像前天那樣穿著睡覺的衣服滿皇宮的跑啊,我都替你害臊呢。頭也不梳,還用男人的發帶,你還真的什麼都不計較呢?”

    呵呵,原來這丫頭想說的就是最後這句話啊。她一直都計較我跟瀟真的關系吧。

    我明白,有些話女人跟女人解釋起來是沒有用的。所以,只得淡淡一笑,抖抖這身華麗的衣服,對她說:“丫頭,幸福不是等來的,你得自己爭取,你得向人要才行。”

    她愣了下,沒回過神。

    我拍拍她的肩,裝腔作勢道:“起駕,闔閭宮!”

    走在路上,脂雲和我仍然沒有多說過一句話。我明白她不是跟我生氣,而是不想讓我有過多的顧慮,她正在以一個忠實僕從的身分要求著自己,盡管我曾讓她把自己看作是我的妹妹。

    突然一聲尖銳的嗚叫撕破了寂靜的天空,一只海冬青順勢俯沖下來,在快撞上地面那一秒它又筆直地向高遠處飛去。

    我的目光尋著它飛出了那道醬紅色的宮牆,飛向了廣袤的藍天,飛向了一個夢裡,一個人的身邊……

    “謝絕春天的花環,

    無視太陽的加冕,

    為了愛情,

    無數美好的事物與我錯過。

    我全神貫注,始終如一,

    我投入所有,放棄自己。

    除愛情以外的任何事物,

    都無法進入我的視線,無法深入我的內心。

    不應該失去的失去了,我不那麼遺憾。

    不應該得到的得到了,我都視而不見。

    後來,當我終於學會了如何去愛時,

    你卻不在我身邊。”

    我大聲念著這首不知名的詩,微笑著朝闔閭宮走去。

    ……………………………

    眼下的闔閭宮,一改往日的詭決肅殺,暗青色的宮牆上點綴著桃紅色的花帶,此起彼伏,蜿蜒到我目不能及的地方。踏進宮門,樹梢上一水的大紅宮燈,安安靜靜地顯示著此地主人的熱情與大氣。主道上早就鋪好了上等的羊毛氈毯,我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腳上的繡鞋,在確定鞋上沒有多少泥土之後才敢踩上這漂亮的氈毯。

    一路走去,身旁穿梭著忙碌的僕從。我微笑著,滿意地點了點頭,想想以前,這裡曾是一個堪比羅馬尼亞布朗城堡一樣的宮殿呢,無人問津,死氣沉沉,甚至還有點陰森恐怖。

    轉過一道回廊進了那間仍然充斥著油墨香味的大屋子。

    “月天,安排得不錯喲。”

    我樂融融地朝著祁月天走去。

    天氣熱了,這個房間沒有太多的窗戶,屋子裡掛著半空高的帷幔,飄飄渺渺,影影綽綽。

    祁月天,半裸著身子,站在帷幔後邊,右手拿著上了顏料的筆,左手輕垂著轉過身來,迎著我淺笑。

    他走過來,輕輕撥開青色的帷幔,帶來一股沁涼的微風。

    蒙蒙的只覺眼前升起白霧,隨之四散褪卻,清晰的凸現出這名英挺男子雕版畫一樣線條粗硬的側面來。他,冷峻而優雅,滿頭烏黑柔韌的長發松松的以一根綴滿碎寶石的發帶系住,順其自然的搭在光潔的肩膀上,身後的壁畫反映著微弱的陽光折照在他白晰的肌膚上,反射出一種詭異奪目的色澤。而他的人,也就像一尊自異域流傳而來的黃金酒爵,尊貴和野性如此奇異的交織在一起,典雅彰顯,妖異暗湧,不動聲色的奪走了我所有的目光。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祁月天半裸的模樣,直到他走近也沒眨一下眼。

    “靈兒,你流鼻血了。”他彎彎的眼,輕輕的笑。

    “啊?啊!”

    我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趕快扯地衣袖捂住鼻子。賣糕的,像我這樣久經祁昊那樣的帥哥考驗的人,也會在見到月天半裸的身體時流鼻血?

    我搖了搖頭,捂了半晌的鼻子也未覺得有什麼異常,遂攤開掌心,根本尋不見一點血漬。

    不爽,原來被這家伙給捉弄了啊。

    我擰起眉頭,瞪了眼偷笑的祁月天。哎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什麼世道嘛。

    “呃,你這樣子很可愛。”他倒不把我的不爽看在眼裡,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笑道:“看來你還是很容易相信一個人的呀。”

    “去你的。”

    我揮開他的手,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逗得他干脆大聲笑了起來。

    跟在我們身後的脂雲和幾個小太監宮女也悶悶地發出一串笑聲。

    走到月天的床寢旁,他揮手摒退了下人,我也點點頭讓脂雲到屋外等候。

    “我都按你的安排做了,請帖也發到了他們手上。”祁月天從衣屏上取下外衣往身上一面套著,一面跟我說話:“你到底想做什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站在他面前,留戀地看著漸漸被衣服掩飾起來的那線春光,似有似無地回答著他:“我嘛,就是想巴結太後而已。受冷落的日子不好過,我也想過得風光一些的。”

    眼看他系上最後一顆布扣的時候,我的思維才完全正常了過來。

    “現在若以我錦華宮之名宴請各方,恐怕只會得到個門可羅雀的尷尬,所以才勞煩你幫這個忙的。我說過,我們是朋友的,對不?”

    我沖他嘻嘻一笑,轉身去取臉架上擦臉的棉布。

    忽然,一個暖暖的懷抱從身後擁住了我。

    祁月天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地響在耳邊:“我提醒你一次,我們不是朋友這麼簡單。”

    說完,他的舌尖輕輕地劃過我的耳廓,一陣悸動傳向指尖,我微顫,掉了手中的棉布。

    “嗯,你說得對,我們不只是朋友這麼簡單,我還是你的嫂子!”

    我沒有反抗他的親熱。之前從祁昊那裡多多少少地領悟到,在一個男人想得到女人的時候,女人的反抗往往會給男人帶來更強的欲望。或許這就是強奸所能得到的樂趣。

    我的無反應與剛剛的那句話,果然讓祁月天冷卻了下來。

    他輕哼一聲,將我放開。

    “靈兒,你好像比以前成熟多了。”

    聽他說著,我拾起地上的棉布,沾了水,抬手擦去還留在祁月天眉梢的一塊顏料污漬。

    “嗯,都嫁作人婦人,不成熟也不行啊。”

    “哼,你一定得拿這事來氣我才開心?”他揮開我的手,坐到床沿上,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如果說讓你生氣了我就能開心,那本宮每天可以想出一百種方法從你身上來獲取快樂。”我把棉布扔到地上,沒好氣地也坐上了床沿。

    “祁昊不能平安回來,東華不能得到安寧,我便一時一刻也高興不起來。”我凝視著他,認真地懇請到:“月天,你幫幫我,行嗎?”

    是啊,我跟薩木昆那叫公平交易,在他面前我是東華皇後。跟瀟真和沈三珠那可以算是以誠相待也可以算是以權相欺,在他們面前我是他們皇帝的妻子。而跟祁月天,我是真的沒有任何籌碼在手上,所以只能懇求,也只有懇求,在他面前我可以什麼都不是。

    他仿佛也看穿了我的憂傷與無奈,淺淺地笑了笑:“太後不是祁昊的親生母親,而我對皇位,對東華都沒有興趣。”

    “什麼?”我悠悠地看著祁月天一張一合的嘴唇,似乎並不能聽清他說的話。

    鄧太後不是祁昊的生母?難怪她會對祁昊落井下石。那麼,祁昊的母親是誰,鄧太後又是如何成為太後的?既然月天根本不想做皇帝,可他為何要與太後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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