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一個嬌美的女聲,在閃著微微火光的石洞裡迴響不散。
而站在一旁的男子,卻一直冷眼看著。
啪!啪啪!——
一聲聲響脆的皮鞭聲,合著那女子的笑聲,成了有些異樣的旋律。
「放……放過我們吧。雲主子……」那被鞭打的男人吃力的開了口。
「你在叫我雲主子?我怕是聽錯了吧?」李雲夢笑得好甜。彎彎的柳葉眉都掛上了笑意。
「你們不是個個硬汗嗎?怎麼……竟也會開口求饒?」話音剛落,又是一鞭子,照著那人臉的正面就抽了過去。
「看來這打人的活還真是好累。」收了下鞭子,她轉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鬼馗。
「你來好不好?」看著鬼馗那張仍蒼白的臉,她彎起了一抹笑意。走了過去!
「怎麼不說話?這些可是傷害了我的人。你把他們交給我,不就是希望我能出口氣嗎?」李雲夢看著鬼馗那道不緊不皺的濃眉,歪了歪頭。幽歎了一聲。
「那好吧……既然你不肯,那麼還是我自己來吧。」說完,啪的一聲把手中的鞭子丟在了地上。四下又看了眼,只見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石壁上掛著的不同的刑具。微微抿唇輕笑的她又回眼看向了站在那兒的他,微了微眼,轉過了頭。
這個男人,輕易不言不語。看著自己手上的傷疤,她卻笑了出來。
心中的恨不知如何宣洩,而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傷害自己,看著那血紅從白皙的手臂緩緩流出時,她的心才會有跳動的感覺。那樣的興奮!興奮到可以將心中的憤恨平息!
然而,到了天明,一切還是一樣。看著那剛剛有些癒合的傷,她就想再將它們揭起。就這樣,反反覆覆。她只想讓自己痛,只想讓自己清楚的記得她是那麼的恨。然而,就在她樂此不疲的傷害自己的時候,他來了……
『隨我來。』他的聲音就好像幽靈一般的低魅,迴響在已是沉靜了的黑夜裡。
這個地方……
她四下看著,不由得愣住了,看著身旁的鬼馗,看著他堅實的背影,她發現自己竟還可以與他平靜的面對。只要是男人……
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輕顫著。只要是男人,她都恨!
眼前的假石突然的打開了。她看著他回過了頭,看著她。那是鬼馗的笑嗎?看著那漆黑的洞口,看著他的身影與那漆黑混成了一色。咬了下唇,她跟了進去。
她有什麼好怕的?呵!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什麼好再怕的了!
當她走進了那片黑暗,竟聽見一聲聲的低吼漫罵。那些聲音……
她的身子輕輕地顫了下。
『這是送你的。』他低穩的聲音緩緩地傳在這片黑暗之中。突然!啪!四周燃起了光亮。她閉了下眼睛,睫毛顫了下。
當睜開眼時,她緊咬著的唇,竟在顫抖。她低下了頭,發擋住了她的眼,她的肩在顫,在急劇的顫著。
『呵!……呵呵!』當她再抬起眼時,鬼馗卻微微愣了下,而後極緩地扯動了下唇角。
那樣的眼神,他很喜歡。
帶著可以燃盡一切的興奮,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緊握住那皮鞭時,他勾起了唇角。
在這雙乾淨的手上,將會染上淋淋鮮血,永無止境!
果然……
他看著她,看著她的目光徘徊在那些掛在牆上的刑具,當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那把彎形的刀上時,他的眼微微地瞇了下。
李雲夢看著那把生著紅�蛌瘍s刀,露出了點點的笑容。緩抬起那纖細白皙的手,她握住了那刀的刀柄。用力一拉,將它拿在了手裡。
一旁被固定成大字的五人,那一直強硬的眼神,竟顫抖了。眼前的這個女人,絕對是個瘋子!看著她,看著她握著那把彎刀露著笑容;看著她,看著她將那刀輕輕地割在她那白皙的指尖上;當那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紅流出時,她微仰了下頭,低垂著的眸子,被長而密的睫毛覆蓋成了光影;這個女個,她竟在笑……
轉回眸,她輕揚了下柳葉彎眉,那笑容在她的臉上擴大了許多。
「這刀……還有些鈍啊。」她柔細好聽的聲音,在此時聽來卻更像是索命的鬼聲。
站在一旁的鬼馗,看著她輕舔了下指尖,那樣的神情!呵!他靠在了一旁的石壁上,靜靜地看著,帶著那難得一見的笑容。
「不要過來,你這瘋子!」
當她握著刀的手,搭在那個男人的臉上時,他竟驚恐地叫了出來。
「你在害怕?」她看著他緊繃的臉,輕笑了一下,而手,竟也隨著那笑微微動了下。一道血紅映入了她的眼。
「啊,你看,我還真是不小心呢。」她輕皺著眉,看著那人眼底緩松下的神情,勾起了笑。
「啊!——」一聲慘叫,瞬間響在了靜寞的石洞中。
那人張大著嘴,大口的喘著。血,滴嗒!滴嗒!止不住地淌在了地上。
「這樣才對嘛。剛剛那一下,是我不小心失了手,割得太輕了。」一邊說一邊看著那張淌著血的臉。
「呵,這樣才好看些。不過,還不夠啊!」她的聲音溫柔依舊,那眼中的笑也溫柔依舊,她伸出手,撫上那男子受了傷的臉。
「怎麼在抖?」她細長的指甲勾劃著他臉上的傷,勾得指尖裡浸滿了血肉。那人痛得齜牙咧嘴,卻緊咬著嘴,不肯哼出聲。他知道,他越是表現得痛楚不堪,眼前這個女人便會越發瘋狂地折磨他。
李雲夢挑了下眉,歎了一聲。
刀尖順著他的唇劃向了他的胸,氣力很輕,沒有傷到他一點的皮肉,然而,卻一路向下,直到停在了他的腹部,她扯了下唇角,又露出了那樣的笑容。
抬起眼,她看著他。
「還記得,它都做過些什麼嗎?」她極輕極細的聲音飄浮在他們之間。那男人瞪大了眼,驚恐之色竟再也壓不住了。而一旁的幾個男人,目光也打著顫,看著她手中的刀。
「不記得了?」她歪了下頭,手中的刀子微微一用力,割入了他的腰側。
「呵,你的皮還真是有些厚啊。」她笑看著他,手卻加大了力道,用力割到了他的大腿根兒。
「啊——」那男人仰著頭,嚎叫著。鮮血瞬間迸濺了出來!染紅了她的手,她的衣裙。
「雲妃。」不知何時,鬼馗站在了她的身後,消然無聲。
她怔怔地看著那血紅,側了下頭。
那雙手,是他的?她看著那雙環住她的手,竟發了呆。
「你這樣,會弄死他的。」他低迷的聲音就響在她的耳畔。
「會弄死他?」她看著那已暈死過去的男人,扯了下唇。
「死了,就不好玩了,對嗎?」她的聲音聽著好無辜。她的美眸轉向了其他幾個男人。
而環住她的鬼馗,卻緩開了口。
「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好嗎?」他在哄著她。他竟在哄著這個女人。呵!他在心底輕笑著。握了握她染著血漬的手,即使沾滿了血腥,卻仍這麼美。
「好,我聽你的。」她鬆開了手,那把彎刀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驚得其他幾人閉緊了眼。
她還沒有問出他希望問的事情。鬼馗看著那紗簾後正在沐浴的身影,皺了下眉。
是自己太心急了嗎?先讓她沉浸在復仇的樂趣中吧。反正,她很聽話。不是嗎?
正想著,李雲夢已穿好了白衫,撩起了紗簾。
鬼馗看著她,看著她因水氣而紅潤的臉龐,輕輕地扯了下唇角。
她赤著腳,走到了他的面前,仰著臉兒,看著他。
而他低垂下了眼,將她一把橫抱了起來,向著那微微輕撩著朱紗的床塌走了去。
就這樣的靠在他的胸口,李雲夢閉起了眼睛。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他每晚會擁著她入睡。自那夜之後,他為她包紮了傷口,他的手臂便再也沒有放開過她。然而,他卻未動她一下,只是擁著她,不到天明,就消失不見。好似根本就不曾來過一般。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來無影去無蹤。然而,竟可將那幾個混蛋抓了來,而無人過問?
她想著想著,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分明。漸漸地,眼沉了,她靠著他不溫不熱的胸口,沉浸在了夢鄉……
看著已喘息均勻的她,他輕歎了一聲。
「去問問吧。是誰要他們這麼做的,好嗎?」他順了下她的發。你難道只怨恨那些男人嗎?
……
〔永寧殿〕
夜入三更,然而,殿內燭火仍微微跳動著。
已經看了第五遍了。這兩章折子應該是沒有問題!清晨便收到了李博年那二公子李英傑的奏報,說是在鳳鳴山角,找到了逸非凡!
然而,不過晌午,便又接到了急報,說時逸非凡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現正急趕回城!
看著這兩份奏報,他竟然不知該喜該憂。喜的是,竟然真的找到了他!然而,憂的是——這一切未免也太容易了些吧!
想到這兒,他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輕點著書案。鳳眸中閃動著淡淡的琥珀光澤!
李博年,你休要與朕玩什麼把戲!
轉眼看著窗外,那被枝杈遮掩著的月,卻分外的明晰!
側了下身子,他斜臥在了躺椅之上!手支著額角,髮絲落到了胸前!
逸非凡,你可當真能安好的回到朕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