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界神曲 第六部 天火魔族 第六部 天火魔族 上篇沉淪的羅馬
    血族新銳萊恩征服光明港,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幽明法石,將亡靈軍團的指揮權轉交給一名亡靈騎士以後,帶領幾名血族護衛火速返回了橫斷峽谷。峽谷隱蔽的洞穴中,就是新崛起的征服帝國的大本營,屍妖城。

    漢尼拔大帝對萊恩的能力和效率非常滿意,而且萊恩行事低調,盡量避免和亡靈騎士為主的鬼族軍界衝突,對於征服帝國快速擴張的大部分功勞,他都讓給了參戰的十幾個亡靈部落。

    而且萊恩貫徹他意志的方式是通過給漢尼拔他無法拒絕的建議,比如這次,萊恩匆忙返回屍妖城,自然帶來了新的建議。

    「亞平寧大陸新的王者,我給您帶來了可以媲美天上星辰的禮物。」

    「尊貴的萊恩,聽說光明港已經屈服?」

    「不僅如此,瑪修親王特地借給我一件聖物,以幫助大帝。」

    「哦?是什麼聖物?瑪修親王如此慷慨,我真是非常感激。」

    「瑪修親王只會幫助真正的王者。他借給我的聖物是冥族的幽明法石。」

    「冥族的幽明法石?什麼時候……」漢尼拔大帝驚訝地說了一半,又忍住了,兩隻綠眼珠深處幽幽旋轉著火花。

    「不久前,瑪修親王派人拿到了它,專門借給我,讓我來幫助大帝成就帝國的偉業。」萊恩笑著說道,「我專門從前線趕來,是希望得到您的同意,派給我一百名亡靈巫師,我準備攻克下這片大陸最大的龍城,我想佔領巨龍墳場,然後借助沉睡的亡靈之火,喚醒巨龍兵團。」

    「你想挑戰灰燼火山底下的地下龍城?這怎麼可能?」漢尼拔愕然道,「就憑借你現在的實力想去挑戰亞平寧大陸最龐大的龍城?你……你……你太過輕率了吧?」

    「大帝這麼看嗎?」

    「當然,四百年前,天火高原的十幾萬魔族嘗試過,都以失敗告終,別說你現在的實力和為數不多的護衛……這是以卵擊石的冒險啊。」

    「大帝,我並沒有說只是憑借我現有的實力,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希望您調撥給我一百名亡靈巫師,我會為帝國召喚來一隻千龍兵團。」

    「萊恩,我會派給你最邪惡的巫師,如果有人指引,他們的能力可以喚醒地府的糜爛的幽靈,但是前線的兵團由誰來率領?只有征服芝蘭帝國,我才願意戰車停止前進。」

    「芝蘭帝國的南疆和我們之間還間隔著幾個弱小的王國,還會有新的戰爭,我建議前線的兵團暫時在光明港休整,蒼龍山脈的精靈已經潰敗,同時我們需要時間將征服的種族編入新的軍團,我們不能浪費他們的戰鬥潛力。」

    「是人族的阿布斯王國和亞述王國嗎?讓我派莫索裡尼去率領前線的軍團,這幾個虛弱的小國會立刻在莫索裡尼的鐵拳下化成粉末。」漢尼拔示意一名魁梧的黑騎士從大殿一側走出來,他強壯的身體散發著令人厭惡的腐爛味。

    「莫索裡尼?」萊恩暗自叫糟糕,但是臉上沒有絲毫表露,「一定要小心這兩個王國東面的尼柏大公國,他們絕對不會束手待斃。」

    「沒問題,萊恩閣下,我會把寂靜帶到那裡。」莫索裡尼發出空洞的回音。

    「我要帶走現在前線的飛龍騎士們,我的護衛們也會跟隨我離開……我爭取兩個月內回到光明港,如果……如果……我已經組建了一隻八千獸人步兵的幼發拉底獸人部隊,他們一個月內就可以到達光明港,可以彌補軍事力量。」萊恩選擇的措辭,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用擔心,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死神兵團,我不需要獸人的隊伍,我的隊伍足夠掃平他們。」

    萊恩暗自歎息,這個被列為屍妖城三大演講家的亡靈騎士,希望他不要把有限的亡靈兵團給損失殆盡才好。

    萊恩拜訪完征服帝國的高層以後,向北方聯盟派出了密使,同時調集前線的所有族人,他們將目標鎖定在大陸西南面,天火高原南面的灰燼火山。一百名羊頭巫師很快向萊恩報道,萊恩在等待石冠城方面的答覆。

    石冠城的大長老諾亞收到了萊恩的密件,他邊看邊點頭,然後命令護衛召集血族的密黨聯盟,幾天後,密黨聯盟的六個家族首腦在護衛的跟隨下,火速趕到了約定地點。

    「第二家族的法爾考拉克,我們的陰影之主。」

    「第五家族的伏爾達拉克,我們的混沌之主。」

    「第九家族的伊特裡高伊,我們的黑暗之主。」

    「第十一家族的諾思芬,我們的狼人之主。」

    「第十二家族的羅尼,我們的詛咒之主。」

    「第十三家族的瑪修,我們的甦醒之主。」

    以為萊恩挑戰灰燼龍城的計劃是經過瑪修同意的,所以密黨聯盟經過商議,決定全力,第二家族派出了使者和特有的家族戰士,行動比風還迅捷的一千名疾風血族;第五家族派出了抵抗大多數魔法,擅長格鬥的一千名巨劍血族;第九家族派出了擅長黑暗魔法的黑暗血族;第十一家族派出了狼人;第十二家族派出了變異的血族法師;石冠城的瑪修派出了兩名剛剛甦醒的血族守護者。

    一周以後,萊恩帶領著血族密黨聯盟的精銳力量,在夜色的籠罩下,向目標前進了。

    萊恩離開光明港後不久,巴獅拿派別的十幾名魔神將光臨了征服帝國的前沿,魔族已經和征服帝國結盟,所以他們得到了非常高規格的接待。巴獅拿聽說萊恩和他的血武者返回了屍妖城,他們立刻又趕往亡靈族的首府。魔族精英們拜見了漢尼拔大帝,並且說明了來意。漢尼拔遲疑了良久,當聽說如果得到血武者,魔族氏族會議可能同意向芝蘭帝國開戰的時候,他才答應等萊恩返回後盡量勸說他將血武者交給魔族。

    巴獅拿聽說萊恩兩個月以後才會回來,漢尼拔聲稱並不清楚萊恩的去向,魔族頗為遺憾。漢尼拔告訴巴獅拿,已經派自己最得力的騎士莫索裡尼帶領大軍向人族的阿布斯王國和亞述王國開戰,如果巴獅拿他們有興趣,不妨在這兩個月的時間去前線觀戰。巴獅拿思索了片刻,笑著點頭答應了,於是征服帝國北上的軍團中出現了十幾名驍勇的魔神將。

    在漢尼拔的征服帝國頻繁調集軍隊之時,阿布斯王國和亞述王國也在進行軍事總動員,同時芝蘭帝國準備駐守南疆的幾個兵團已經向南移動,所有靠近光明港的國家都已經感覺到戰爭的威脅。銅獅城緊急邀請各國代表舉行會議,會議上北方聯盟態度曖昧,並且影響了北方十幾個大公國,使芝蘭代表提議的組建人族聯合軍團的計劃流產。

    「我們應該派出代表,和亡靈帝國進行和解性談判,甚至可以確立事實邊境問題,立下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和約。」北方聯盟如此說道。

    「混蛋,和亡靈族妥協談判,那光明港就這樣拋棄掉了嗎?人族的尊嚴何在?你們這是犧牲南方國家來達到自己的安全,自私卑鄙!」芝蘭代表憤怒地拍案而起。

    「戰爭是最愚昧的政治途徑,只有視國民如糞土的國家才喜歡用戰爭來解決政治問題。」

    「亡靈族不是可以談判的種族,如果一味的妥協,我們將會面臨更大的危機。」

    「危言聳聽……」

    十多天的會議就在這樣混亂的爭吵中結束了,沒有任何實質性方案出台,連最起碼的共同防禦條約和軍事防衛條約都沒有建立起來,銅獅城鬱悶的幾乎吐血,而北方聯盟的石冠城裡,有人幸災樂禍的在準備看笑話。

    當整座大陸在各方面的力量驅使下,逐漸變成一架轟鳴的戰車的時候,奧格裡馬和蒼狼族正在芝蘭帝國北面的荒蕪之原裡掙扎。

    「大乾坤閣下,追擊我們的僱傭兵團是瑞士滿追捕者,他們大約有兩千人左右,據瞭解的情況,他們的戰鬥力相當於一個四萬人的芝蘭兵團。人馬族前一段時間曾經出現在落日城。」火鳥安排的探子得到的消息。

    「僱傭兵的戰鬥力應該超過一隻兵團。」奧格裡馬說道,「我們輕微接觸過幾次,正是刀鋒受傷的時候,他們太有戰鬥經驗,就像一個老獵手一樣狡猾,有點不容易對付。至於人馬族,暫時還是盡量避免和他們衝突,鐵木太凶悍了。」

    「瑞士滿追捕者?如果真的是他們,可能有一條更好的對策。」咒術師無語者插嘴道,「他們的本部在獨立港瑞士滿,那裡剛好是……我們一個術士協會的勢力範圍,我們可以請協會施加壓力,也許能夠使這只僱傭兵團放棄也說不定。」

    「魔法會?」

    「對,魔法會。這件事情閣下可以交給我了。」無語者頗有把握的說道,奧格裡馬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三個咒術師很快製造出一個魔力強大的傳送門,煉金士玄石念了幾句咒語,然後走進魔法門,立刻他化成一蓬藍色粉末,和旋轉的魔法波動同時消失了。

    「他會辦好這件事情。」無語者對周圍驚訝的眾人說道。

    「瘋馬,我們因為缺少食物和水源,所以想前往北方,但是現在,芝蘭的邊防團和人馬族的威脅太大,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南部的荒野,但是冬天我們無法在那裡生存,所以,我們希望蒼狼族能提供給我們一些駱駝和食物,我們願意引開芝蘭的軍隊,你們的族人也可以乘機北上。」

    「蒼狼族是你們的盟友,願意和你們一起去南方,讓蒼狼族的女人們去尋找食物,搭建帳篷,蒼狼族的男人們會幫助你們戰鬥,蒼狼族知道如何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生存。」

    經過浩劫的蒼狼族還剩幾千名族人,部落中男人和武士接近一千名,這個瀕臨滅族的部落在新首領瘋馬的帶領下,加入了奧格裡馬逃亡的隊伍。

    伴隨著駱駝低沉的叫聲和木車搖動的聲音,蒼狼族拔營起程了,二十多名部落武士手舉梭鏢緩慢的領隊,後面是並行的兩隊車子,木車的四周都跟隨著身披獸皮的婦女和老人,少年和年輕的女人們駕駛著駝車。隊伍中有幾頭大車是用巨角牛牽引的,每輛車都是四個人才能駕御的住。

    奧格裡馬仍然騎著黑獅子,帶領著下屬的元素法師們跟在車隊旁邊。隊伍周圍的警戒任務和探路都由瘋馬的蒼狼騎士們負責,他們用快馬偵察隊伍周圍四十里範圍的情況。

    「我們必須保留住體力,也需要有足夠的食物。」奧格裡馬對棋手和法師們說道,眾人已經知道和蒼狼族同行的諸多好處,比如有固定的食物,雖然食物有的時候是又酸又腥的獸奶,有專門的警戒騎士,有舒適的帳篷和睡覺的地方,還有一點,終於有女人在他們面前走來走去了,雖然她們很黑。

    南下的路並不太平,一旦蒼狼騎士發現芝蘭軍團的蹤影,奧格裡馬立刻帶領著幾十名善於騎馬的元素法師和四名咒術師前去阻攔,以換取時間讓大隊逃跑。這種斷斷續續的小衝突發生了幾次以後,芝蘭兵團終於發現了他們的目的,當蒼狼族得到附近遊牧部落傳來的消息,說人馬族已經追趕來了,眾人知道繼續這樣前進,已經太危險了,人馬族一旦在隊伍前方出現,後面的芝蘭兵團一夾擊,則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必須引開後面的芝蘭兵團,讓他們去追一個影子。」奧格裡馬命令元素法師們用穩定的金剛元素製作一副北方地區用的雪橇模樣的東西。

    「火鳥,你找五十位擅長騎術的棋手,然後帶領他們返回去尋找芝蘭的前哨,發現他們以後,轉向向西北方向,把他們能引開多遠就引開多遠。」奧格裡馬製作了一條非常堅固的金剛鎖鏈,然後套在雌獅剌摩的項圈上,後面拉著特製的雪橇。

    「用這種方法來迷惑芝蘭族嗎?這事情可以交給蒼狼族來做。」瘋馬明白了奧格裡馬的意思,「你們來保護大隊,這事情交給蒼狼族。」

    瘋馬本意是派遣部落的戰士來做誘餌,但是最後的結果是由部落中的一些女人來完成這個任務,經過短暫的訓練,蒼狼族少女慕莎伊蕾,嗒亞和薰三個人來扮演奧格裡馬,如果一個倒下,另一個會立刻頂上,直到沒有人能夠站在雪橇上為止。其餘有十名蒼狼騎士和六十名騎馬的部落少女,一共七十三人,組成了誘餌。

    奧格裡馬脫下了一直伴隨自己的金絲黑袍,這件袍子是由海蠶絲所織,曾經象徵著國弈社無上的權威。棋手們也脫下身上的紫袍和白袍,交給了她們。

    慕莎伊蕾穿著奧格裡馬的黑袍,從晨曦中出發了,她從眾人面前經過,留下令人無法忘記的側影,所有人此刻都萌發了一個念頭,蒼狼族的少女應該是這個大陸最美麗的女人吧。她們皮膚黝黑,但是細膩潤澤,她們五官柔美,眼睛單純又明亮,遊牧民族的女子,身材都無懈可擊,舉止輕柔,自然,優美,手腳纖長,這些年輕的美人既勇敢又溫柔,對善待她們的人十分依戀,一般都成為部落男子們善良而忠誠的妻子,總是以極大的愛和熱情回報著男人們,傳說她們象荒原上的花,如果愛人離開,或者遭到遺棄,她們就會很快陰鬱,枯萎而死。

    蒼狼族少女們偽裝成奧格裡馬和他的隨從出發了,大隊人馬繼續向南前進,第二天,煉金士玄石通過傳送門返回,同時身邊多了一個身材小巧玲瓏的女子,她披著柔軟的法師袍,袍子是黑色的,袖口和領子鑲嵌著金色花邊,裡面是白色的束衣,腰上有一條猩紅色的綢帶,她赤著雙足,腳踝上有一對骨環。最醒目的是她肩膀上站立著一隻白頭獵鷹。

    「因為鳳凰羽的事情,她堅持要跟來。」玄石十分歉意的對無語者說道。

    「塞涅卡,你的咒語不足以對抗你的敵人,讓我留下吧。」女子揭帶頭罩,露出束在一起的黑髮,一雙湛藍的眼睛像夢一樣迷離。

    無語者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你代表自己,還是齊羅家族?」

    「我自己。」女子答道,又轉頭將周圍眾人打量了一番,落在相貌奇異的刀鋒身上,然後又望向旁邊的奧格裡馬,「他就是你們說的那個人嗎?」

    「奧格裡馬,梵天的憎恨。」無語者有些嘲笑的口吻說道,又介紹這個女子,「奧修,這是風影舞,我們的朋友,一個高超的魔法師,她願意加入你的隊伍。」

    兩邊互相介紹,刀鋒對風影舞的寵物十分好奇,風影舞說它叫血雨,血雨聽見有人說它,抬起頭一陣抖擻,一片微小的羽毛從它身上落下來,緩緩飄在地上,接觸地面的瞬間,撲哧冒起米粒大小的一團藍汪汪的火焰。

    奧格裡馬注意到這細微的現象,從那純淨的魔法之火中可以推測出血雨是高級魔法師才有能力駕御的魔寵,他暗自驚歎,那個自稱是無語者,他們叫做塞涅卡的術士到底是什麼身份,這些人似乎都和一個叫天威的地方有關,都是一些可以挑戰芝蘭帝國國師的巫師,他們中間沒有信奉梵天的神官和牧師,之前從來沒有人提到過他們,這股神秘的力量令人有些恐懼。

    「不用擔心僱傭兵團的威脅了,他們已經得到信息,相信再不會對我們窮追猛打了。」玄石對大家說道。

    風影舞得知了眾人的計劃,也知道蒼狼族人組成的誘餌已經前去吸引追兵,同去的還有兩頭守護獅子,她讓眾人繼續前進,她去照顧那些女孩子。然後騰空而起,側坐在一輛部落的大車上,然後對三位咒術師點了點頭,「別讓任何人傷害我。」

    風影舞攤開雙手,全身發出微弱的光芒,然後光芒游動到魔寵血雨的身上,血雨一聲尖嘯,展翅衝向天空。

    無語者等人立刻在這輛大車的周圍製作了一個魔法屏障,四頭犛牛拉動的大車仍然還在前進,明顯沉重了許多。

    「她怎麼不動了。」刀鋒問奧格裡馬。

    「她已經離開了這裡,那只鷹就是她。」

    「哦?」刀鋒看著大車上一動不動的風影舞,又往天空望了望。

    隊伍已經到達荒原的腹地,這是覆蓋著一層沙礫的戈壁,地面只有頑強的荊棘和石藍花,沒有水,沒有生命,也寥無人跡。

    蒼狼族的女人們駕駛著大車,男人們負責隊伍四周的警戒,他們給奧格裡馬和元素法師們提供的水和食物越來越少,棋手裡面終於出現了抱怨的聲音,這牢騷剛好被經過的奧格裡馬聽見,他和刀鋒都停下了腳步。

    「我們立足的地方幾乎就是沙漠,幾百里格的範圍內都沒有水源,你們忘記不久前我們是怎樣經過這裡的嗎?現在蒼狼族把水和食物都給了我們,你們有沒有發現他們在喝什麼?他們在吃什麼?」奧格裡馬皺著眉頭,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用嚴厲的聲音問道,然後用目光示意這些人看看不遠處經過的部落車隊。

    部落車隊像一條長龍,秩序井然向南前進,趕車的女人們看起來又髒又疲憊,她們的雙手因為長時間暴露在寒風裡,已經像被切割的皮革一樣滿是皺折,大車附近跟隨著老人和小孩,他們渾身是土,所有人的雙腿都是傷口和泥濘。

    巨大的犛牛馱著沉重的牛皮袋,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足跡,它停下來,翹起尾巴,撒了一大泡深黃色的尿,刺鼻的尿積在牛蹄印裡,有棋手被這股氣味熏的撇了撇嘴。更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跟隨在車隊旁邊的女人和小孩跑過去,跪下圍攏,居然用手捧著牛尿大口喝下去,所有目睹此情景的棋手都睜圓了眼睛,一絲微弱的顫抖從心底滲透到背上。這些部落的女人們,在眾人的目光面前,她們已經沒有任何羞恥,她們將畜生們排出的尿液分完後,很自然的又繼續前進。

    「這些女人就在喝這個,而且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奧格裡馬一字一頓說道,當他看見那些抱怨的棋手垂下手中的食物和水的時候,他接著說,「珍惜這些食物和水,別浪費,記住蒼狼族為我們做的事情。我們現在能保留的自尊和高貴,正是他們提供的。」

    「可恥,你們這幾個使我們蒙羞。」性格有些暴躁的川刀黑著臉罵道。

    風影舞離開了三天後返回,她帶來了非常糟糕的消息,芝蘭帝國的兵團發現了蒼狼族的誘餌,但是僅僅派出了一小半的隊伍去追趕,其他隊伍繼續南下。蒼狼族的誘餌中,扮演奧格裡馬的蒼狼少女慕莎伊蕾請風影舞轉告瘋馬首領,她們和十幾名蒼狼武士會將追兵引到荒原的邊沿,然後才會南下追趕部落。風影舞返回的時候發現,芝蘭帝國分離出兩千人的輕騎兵,已經出現在部落大隊身後五十里格的地方。

    「他們已經追上來了。」

    「兩千騎嗎?」

    「最多兩千騎。」

    「好,火鳥,川刀……」奧格裡馬還沒有說完,他看見風影舞突然愕然張口,彷彿要驚叫,而無語者他們臉色大變,他心裡不由一緊。

    「危險……」無語者對著奧格裡馬和刀鋒大喊道,同時他的右手迅速變成一隻燃燒的魔手,一把抓碎了身旁一位棋手的配刀,刀刃在無語者的手中化為一把鐵灰,鐵灰在無語者連續而急促的咒語聲中撒向半獸武士。

    黑色的鐵末在魔法咒的吟唱中變的金光閃閃,快速的旋轉在半獸武士身周,發出金屬鎧甲的碰撞聲,一副魔法鎧甲飛快的出現,又消失在刀鋒的身體表面。

    無語者大叫的同時,奧格裡馬已經側身閃避,同時刀鋒抽出了精靈戰刀劈向奧格裡馬身旁。

    風影舞身體微微後仰,右手的指間發出電流的刺耳聲,一道耀眼的閃電從手指間射出來,攻擊的是刀鋒揮刀的位置。其他兩名咒術師也對著刀鋒施展能增加五倍力量的狂暴魔法和增加火焰盾牌防護術。

    無語者給刀鋒的魔法鎧甲剛剛完成,刀鋒手裡的精靈刀已經在空中炸出火星,一聲巨響,周圍的人幾乎被震破耳膜。風影舞射出的閃電準確擊中了目標,一頭三米高的半人馬如神靈下凡一樣站在奧格裡馬身旁,他手中的兩隻巨大的古文銘戟被刀鋒架住。

    「拿古文銘戟的半人馬!」風影舞也倒吸涼氣,射中鐵木的閃電鏈並沒有停止,它繼續向周圍尋找著目標,一個,兩個,三個,強大的閃電連續轟擊出五個隱身的半人馬。

    「半人馬!」有棋手發出來自心底的慘叫聲。

    「小心,有法師給他們施展了隱身術。」

    遠處一個蒼狼騎士被連人帶馬打飛到十幾米高,又一匹凶悍的人馬戰士因為攻擊顯露出來。車隊裡也有幾個半人馬現身,他們將拉車犛牛的頭打的粉碎,瘋馬首領帶領著幾百名蒼狼騎士嚎叫著圍上去。

    「半人馬追上來了!」有人驚慌地叫嚷。

    「元素法師,向我集中,防守陣形。」奧格裡馬叫道,雙手一展,如同駕風一樣輕盈的向旁邊移開數十米,風影舞見狀,驚訝了一聲,轉臉看見已經被增強五倍力量的刀鋒也被半人馬打的連連後退,她對無語者叫道,「獸人武士不是半人馬的對手,快對他施展巨人術。」

    「廢話,如果能夠我會遲疑嗎?現在哪裡有施展巨人術的火玉呢?」無語者邊後退邊埋怨道。

    正在集合的元素法師們被幾匹半人馬輕易的阻攔住,很多火元素,金剛元素,土元素和水元素被胡亂釋放出來,周圍一片大亂。奧格裡馬心如火焚,卻沒有辦法,聽見法師需要火玉,立刻拉下腰帶上的玉珮,這是芝蘭皇帝當年贈送的,奧格裡馬將玉珮握在手中,一陣黑色的混沌火焰熄滅後,他將玉珮扔給了無語者。

    好厲害的塑能魔法,看不出來,這傢伙已經是十五級的元素法師,風影舞一邊用閃電魔法搜索著隱藏的半人馬,一邊暗自驚歎。她肩膀上的獵鷹時而將她抓起,帶到空中,時而將她又放回到地面。她看著越來越被動的場面,臉上的愁雲越來越濃,要知道,後面還有兩千名追兵呢,怎麼辦?

    刀鋒被無語者施展了巨人術以後,變成了四米多高的巨人,他發出獸人特有的咆哮聲,揮舞著巨大的精靈戰刀和人馬首領鐵木殺在一起。

    十幾名手握盾牌和短劍的半人馬戰士和三名拿古文銘戟的半人馬首領,這遠不是奧格裡馬他們能對付的,半人馬首領鐵木被刀鋒阻攔,而其他的半人馬橫衝直撞,無人能擋。

    瘋馬首領和幾百人將三匹半人馬圍在中間,但是沒有人能靠近他們,蒼狼騎士不斷被它們用盾牌打飛,隨手一劍,都有數人倒地。

    奧格裡馬目睹著蒼狼族慘遭屠殺,環顧四周的局面,車隊一片混亂,蒼狼族的騎士連三匹半人馬都阻擋不住,十幾匹半人馬和另兩個金甲人馬首領瘋狂地追殺著已經分散的元素法師,他也注意到風影舞臉上的愁雲,他知道這次可能真的在劫難逃了。

    「集合棋手們,幫助部落離開,帶他們走。」奧格裡馬對自己門下說道,「我來引開半人馬。」

    奧格裡馬召喚出一隻飛馬形狀的風元素,跨在上面,離地十多米高,衝向瘋馬他們,「瘋馬,帶領部落離開,兩千名芝蘭騎兵正追過來。」

    奧格裡馬在空中一揮手,三隻帶著長長尾巴的鳥形火元素飛向瘋馬圍攻的半人馬,三匹半人馬用盾牌護住自己,乘此機會,瘋馬命令部落騎士撤退,但是蒼狼騎士已經被其他半人馬衝散,整個車隊和部落都陷入混亂中。地面上的半人馬首領匈哥和馬牙將古文銘戟合二為一,古文銘戟變成一柄金光閃閃的人馬弓,他們兩人從身後的箭囊裡取出羽箭,同時瞄準半空中的奧格裡馬。同時,分散的眾棋手並沒有撤退,他們在川刀的帶領下奮力抵抗著。

    「師尊叫你帶他們走。」賀魔展對著川刀叫道。

    「混蛋,我們走了,誰來抵擋他們,難道就把師尊和刀鋒丟給他們嗎?」川刀已經召喚出一隻和鴿子般大小的火焰鳥,他對著戰場上胡亂奔走的棋手大喊道,「把你們的火元素全交給我!」

    元素法師們從戰場的各個角落施放出鴿子大小的火焰鳥,一隻接連一隻的火焰鳥不斷的融合,火焰鳥越來越大,羽毛越來越明亮,氣勢越來越強悍,一隻眉目清晰的火鳳凰逐漸誕生在川刀的手中。

    「不死鳥的怒吼!」川刀將一隻巨大的不死鳳凰用盡力氣推向前方,鳳凰張開嘴,吐出火蛇,一口將最近的半人馬吞進火焰中。

    「噢!」眾人驚喜的叫嚷道,但是聲音未落,被鳳凰吞沒的半人馬全身焦黑地衝出來,他赤手空拳,憤怒地抓住一名蒼狼族的女人,一撕兩半,場面血腥到極點。

    風影舞將閃電劈向這個被徹底激怒的半人馬,電流象瀑布一樣瀉在他身上,但是半人馬僅僅遲疑了片刻,卻毫髮無傷。

    「這些人馬族有梵天的庇護,魔法很難傷害他們。」不遠處的咒術師正在倉皇逃竄人馬戰士的追殺,無語者大聲叫嚷道,他嘶啞的聲音立刻淹沒在蒼狼族人的慘叫聲裡。

    本來瞄準奧格裡馬的馬牙將羽箭對準了飛舞的火鳳凰,馬牙和匈哥幾乎同時放箭,一個是射向奧格裡馬,一個是射向不死鳥。

    羽箭在空中發出驚人的威勢,空氣中出現環狀的波動,同時眾人感覺時間都彷彿停滯。

    奧格裡馬駕御著風元素在空中敏捷的飛舞,但是羽箭靈蛇般緊追不放,奧格裡馬衝向高空,在近百米高的空中猛然轉身,兩隻手推向緊緊跟隨的羽箭。

    羽箭的速度開始減慢,彷彿有無數的透明的刀刃在飛快的切割它,羽箭的尖端在不斷縮短,幾乎已經消失了一半的時候,它突然加速,刺向奧格裡馬。

    半空中發出龍捲風一樣的巨響,聲音過後,奧格裡馬的風元素消失了,他垂直栽落下來,快靠近地面的時候,一對淺藍色的風神之翼迅速展開,他緩緩落下,半空中,近一米長的一截斷箭已經失去那股神秘的力量,無力的掉下來。

    不死鳥被那只羽箭當胸穿過,火焰胡亂飛騰,眼看即將神形俱滅,奧格裡馬一揮左手,一道黑色火焰籠罩住不死鳥,不死鳥兩隻火眼又發出熔岩般的顏色,它復活了。

    這只集合所有元素法師力量的不死鳥在奧格裡馬的手中終於發揮出不同的威力,被注入混沌之火的鳳凰再次將一匹半人馬吞噬,火焰中傳出半人馬驚心動魄的慘叫聲,不死鳥化成滾動的火團,被吞噬的半人馬時而將強壯的上半身掙脫出死亡的火焰,他聲嘶力竭的向同伴呼救。

    匈哥和馬牙將手中的人馬弓分離成古文銘戟,撲向正在焚燒半人馬的火團。

    奧格裡馬和其他元素法師幾乎用盡一切手段,都無法阻止他們。在兩個半人馬首領的夾攻下,不死鳥被古文銘戟打的煙消雲散,地面僅剩下一匹燒成骨架的半人馬的殘骸。

    「燒死了一頭!燒死了一頭!」混亂中有人興奮地叫道。

    「一個也不要放過,全殺光!」注視同伴屍體的匈哥抬起垂下的頭,露出一張猙獰的臉,舉起一對古文銘戟吼道,他一躍就跳到奧格裡馬身旁,批頭蓋臉就是一戟。

    戰場上的元素法師一個接連一個倒在血泊中,他們頑強抵抗著,雖然已經所剩無幾,被魔寵抓起在半空的風影舞幾乎用絕望的聲音叫道,「芝蘭騎兵追來了。」

    北面的地平線附近飛揚著烏雲一樣的塵土,就像不祥的風暴正在接近,奧格裡馬幾乎已經可以分辨出那風暴裡隱藏著的騎士們,他們盔甲鮮明,刀劍鋒利。

    「天羅棋手們,擋住半人馬,讓蒼狼族離開。」奧格裡馬叫道,他並沒有躲避半人馬首領的攻擊,而是迎著他撲上去。

    奧格裡馬身後的風神之翼逐漸被黑色覆蓋,人馬首領匈哥彷彿看見一對巨大無比的黑暗之翼遮蔽了整個天空。

    奧格裡馬的身體在發生著變化,他又一次讓自己熊熊燃燒,他用所有的魔法力召喚著混沌之火,他張開雙臂,企圖抱住面前這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匈哥的古文明戟沉重的砸在一團火焰中,火星飛濺,而他自己被奧格裡馬抱了個結實。

    黑色的火焰在劇烈的燃燒,奧格裡馬感覺自己的胸膛和雙眼越來越灼熱,他的感覺和視覺消失了,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唯一清晰的只剩下一團火。

    「師尊!」川刀目睹著奧格裡馬的行為,他也效仿著施展烈火魔法,然後撲向距離最近的半人馬,但是他的企圖卻被一隻古文明戟徹底中斷了,古文明戟將渾身火焰的川刀幾乎打成兩段,川刀像一個火球一樣拋起來,砸在地上,川刀身上的火焰沒有熄滅,反而更加劇烈的蔓延起來。

    「川刀!」火鳥棋手驚呼著撲過去,他只看見川刀的身體逐漸消失在火焰中,火鳥僵硬的一動不動,火光一閃一閃,他反而笑起來,「原來……想堅持走自己喜歡的路……會這麼艱難……難怪……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讓我再多看一眼……多體會一下自由的滋味……和我同行的夥伴們…

    …你們可知道……我有多麼愛你們……燃燒吧……火鳥……」耀眼的火光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他像一團發光的火焰獸,奔跑著,衝向人馬首領馬牙。

    半人馬首領匈哥用古文明戟輪番砸著緊抱住自己的奧格裡馬,他胸前的盔甲被熔化了,他向鐵木和馬牙呼救。這次的烈火魔法與光明港保衛戰那次不同,奧格裡馬的外形發生著變化,隨著匈哥兇猛的打擊,一層黑影從奧格裡馬的身周擴散開,奧格裡馬變成一個兩米多高,長著翅膀的黑色巨人,形狀越來越清晰。

    馬牙聽見同伴的呼救,一戟便將撲過來的火鳥打翻在地,朝著奧格裡馬撲過去。同時,鐵木也甩開刀鋒,前來援助被烈火困住的同伴。

    被重傷的火鳥橫躺在地上,渾身燃燒著,火焰迅速熄滅,他艱難的掙扎著,旁邊一名半人馬戰士揮舞著短劍準備上去送他一程。

    撲過來的馬牙狂風暴雨般將古文明戟的可怕力量宣洩在奧格裡馬的身上,伴隨著山崩地裂的聲音,平原的大地上出現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痕,每一次沉重的打擊都直接命中目標。

    但是,奧格裡馬已經消失了,取代他的是一個仰天咆哮的火焰凶神,人馬族兩位首領的輪番攻擊都被他身後的翅膀阻擋,火團中突然伸出一隻巨爪,一把將馬牙也拖進火中,火焰立刻膨脹了幾倍,一個可怕的聲音在裡面嘶吼。

    垂死的火鳥不甘心地看著衝過來的半人馬,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半人馬已經揮起短劍,這時候,他的身後大地上橫掃過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抓住半人馬的上身,一把將他摜在地上,幾乎扭斷了他的脖子,然後硬生生將他拉進巨大的火團中。

    「焚燒吧,讓這些追隨王權的惡狗垂死地掙扎吧!」火焰裡傳出清晰的吶喊聲。

    「褻瀆神靈的傻瓜!」甩開刀鋒的糾纏,鐵木衝過來,以雷霆之勢將兩隻古文明戟直刺進火焰中,火焰中的黑色凶神發出哀號,古文明戟變成赤紅色,凶神的火焰卻慢慢被壓制住了,渾身焦黑的另兩名半人馬首領掙脫出來,轉身急風暴雨的將古文明戟砸在黑色凶神的身上。

    隨著一陣劇烈的火焰衝擊,火焰凶神消失了,衣不遮體的奧格裡馬搖晃著跪在中間,他的胸前是光明港戰爭中留下的傷痕,而小腹正在流血的創口,顯然是被鐵木所傷。

    芝蘭帝國的騎兵已經衝進了蒼狼部落的車隊,現在想逃跑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塞涅卡,快用咒語劃出魔法雲的星芒陣。」風影舞從空中衝向正倉皇逃跑的咒術師。

    三名咒術師飛快的完成了魔法陣,風影舞站在五星芒中央,從她的手指間急速射出綠色的煙霧,轉眼將沒有逃跑的蒼狼族人、半人馬和芝蘭騎士覆蓋了。

    「你在做什麼?」

    「這是唯一的辦法,叫他們別回頭,快跑。」

    綠色的魔法霧越來越厚,裡面的芝蘭騎士象麥子一樣成片成片的倒下,同時蒼狼族人和他們的牲口也接連倒下。

    鐵木他們不害怕這致命的毒霧,他憑著記憶撲向前面,但是卻失去了奧格裡馬的蹤跡。

    刀鋒扛著奧格裡馬在濃霧中狂奔,他已經感覺到眼冒金星,呼吸困難,一隻手拉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抓了起來,風影舞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憋住呼吸,如果不想死的話,這是吸魂沼澤的毒霧。」

    被濃霧遮蔽的原野中,火鳥伸出的手臂沉重的落下了。當毒霧終於散去,曠野中只有十幾匹半人馬獨自肅立著,曾經喧鬧的戰場一片死寂,人們和他們的牲口奇形怪狀的躺著,無聲無息。

    「奧格裡馬怎麼會有如此強的實力?」

    「他是這片大陸首屈一指的元素法師,有如此實力不足為奇,如果不是他的黨羽中有很多法師,他絕對活不到如今。」

    「聖痕公會的法師不可能對抗梵天,難道有地下法師會的人幫助他們嗎?」

    「下次先屠殺法師,斷了他們的後路。」

    「我們損失了兩名同伴。」

    「高貴的鐵木族人居然被低級人類殺害了,我覺得這已經超出事態發展的界限了。」

    「奧格裡馬是個邪魔,所有追隨他的人一個也不要放過。」

    「芝蘭帝國的騎兵都是些廢物。」

    「奧格裡馬的追隨者至少又損失了一半,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巴獅拿派別的十幾名魔神將到達征服帝國的前線,亡靈統帥莫索裡尼給予了十分隆重友好的接待。

    「天火高原的客人,你們的到來是我的榮幸。」

    巴獅拿等人也十分恭敬的還禮,但是他們的神情卻透露出魔族特有的倨傲。

    「征服帝國的大軍已經集結成兩個軍團,分別沿兩條寬闊的商道進攻人族的阿布斯和亞述。」

    「你們同時……向人族兩個王國開戰?」巴獅拿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布斯不值一提,他們的實力遠遜於光明港,而亞述更是不堪一擊,我們隨時有能力將它從亞平寧的地圖上輕鬆抹去。」莫索裡尼意氣風發地指著身後的大軍,「這是攻擊亞述的軍團,我將親自帶領他們鑄就帝國輝煌。」

    莫索裡尼的大軍覆蓋了幾座山頭,最前面是幾百頭屍骨腐爛的猛犸巨象,每頭巨獸身上都馱著鐵鞍,上面有四名強壯的亡靈戰士;再後面是密密麻麻的亡靈騎兵和步兵,從他們身體表面飄起的氣息在上空凝結著無數暗綠色的旋風。

    「如此短暫的時間裡,大陸的南端居然崛起了如此強大的力量,這只軍隊的確有征服光明港的實力。」巴獅拿極目遠眺,自言自語道。

    莫索裡尼帶領著征服帝國第一軍團入侵亞述,計劃經過短暫的衝鋒就取得勝利,然後揮師向西,順便將尼柏大公國一舉吞併。

    但是,事情並沒有象演講家莫索裡尼預料的那麼簡單,第一帝國軍團的猛犸部隊在首戰中就被全殲,會戰發生在亞述王國邊界的平原地帶,人族王國使用數量巨大的鐵炮和弩床,結果是征服帝國的白骨撒滿了原野。

    「這些卑鄙的低級人類,居然用下流的手法來對付我們高貴的戰士。」莫索裡尼氣急敗壞的大叫,同時命令騎兵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對方的鐵炮陣地。

    亡靈騎兵們一層一層象海浪一樣衝上去,密集的炮火幾乎掀翻了原野上每寸土地,第一軍團在損失了近一萬騎兵以後,終於衝過了邊境線,又遭遇亞述的鐵甲步兵,長槍兵團的肉搏戰,一天一夜混戰下來,第一軍團僅僅前進了幾百米,卻損失了所有重騎兵和一半的輕騎兵。

    巴獅拿眾人目睹著莫索裡尼的軍事指揮,都為他驚人的愚蠢和白癡所震驚,「這個白癡愚蠢的超過我的想像,在沒有兵種優勢情況下,居然盲目的用人海戰術發動衝鋒,而且是正面衝鋒。我的記憶中,這種蠢的冒油的事情只有三百年前滅族的落石部落才會幹出來的,真懷疑這個莫索裡尼生前是落石部落的。」

    「哦,您說的是鼎鼎大名的落石王朝啊,他的人民最喜歡吹噓的就是他們人口多,一談論到戰爭就喜歡吹噓人海戰術,非常酷愛汪洋大海和人民戰爭這種形容詞。」

    「那是個廢物民族,後來與加勒比獸人部落的戰爭中表現的淋漓盡致,十個獸人武士俘虜了五萬名落石族人,十個對五萬啊。不久以後,他們就被人口僅僅是他們五百分之一的獸人部落征服,還被獸人族當做食物,據說他們強大的繁殖能力使他們生存了幾百年。」

    「莫索裡尼最大的本事就是瞎吹,虛張聲勢,這的確有落石部落的風範。」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這個叫莫索裡尼的傢伙比他的前任差太多了,征服帝國是天火的盟軍,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難道需要我們幫他和亞述作戰嗎?」

    「觀察一下再說吧,征服帝國的獅群被一頭蠢羊領導著,可惜。」

    亞述王國的反擊在第二天升級,十幾名人族遊俠騎著強大的獅鷲帶領地面部隊反撲,缺乏空中部隊的征服軍團被從中間截斷,數量不少於征服軍團的人類騎兵和步兵包圍了單兵突進的亡靈部隊,這一天,莫索裡尼至少又損失了一隻四千人的大隊。

    巴獅拿眾人更加憂慮不說,莫索裡尼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調集了兩個大隊,總共八千人的骷髏步兵,然後親自帶領著向後方退去,他聲稱去召集援兵。

    第二天清晨,莫索裡尼帶領著兩萬多殭屍趕回大營。巴獅拿發現這些亡靈士兵身上的血跡都是新鮮的,他們十分詫異。

    戰爭在持續,莫索裡尼繼續用他的愚蠢浪費著有限的亡靈軍團,他已經陸續召集了十萬名殭屍步兵,每次召集援兵返回,他都顯露出極度的疲憊。終於巴獅拿一眾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來莫索裡尼持有征服帝國的幾大神器之一,水晶頭骨,可以將任何死去不久的生物召喚回來,變成亡靈族的士兵,召喚的等級和使用者的能力有關,莫索裡尼只能達到殭屍步兵的水平。

    巴獅拿他們跟隨著莫索裡尼,看著他將已經投降征服帝國的城邦或者村莊團團包圍,然後不分婦女老幼,統統屠殺,然後使用水晶頭骨的力量,將他們的屍體變成可以戰鬥的殭屍步兵。

    臉色蒼白的殭屍們從血流成河的廢墟中緩緩站起來,顫抖著邁動著步伐,跟隨莫索裡尼走向戰場。

    「混蛋,你這是對自己帝國的出賣!」巴獅拿忍無可忍的對莫索裡尼罵道,「他們已經對你們帝國表示了忠誠和服從,你卻屠殺他們!這會使你們帝國的信用瓦解,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材!」

    「你懂什麼?這是我們的規則,在我們的國度裡,犧牲十幾萬,換取重大戰役的勝利是理所當然的。」

    「巴獅拿,別和他廢話,他是不會明白我們對自己族人的情感的,他根本就不算是個人,只是一具屍體,所以他根本不會把他屠殺的人們當作自己的族人。」

    「蠢材,和我們結盟的那些人,比如萊恩和漢尼拔他們不像是如此愚昧的傢伙啊,為什麼這個莫索裡尼簡直愚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呢。」巴獅拿被夥伴勸開,他難以置信道。

    「莫索裡尼這個白癡怎麼會成為征服軍團的統帥,他絕對沒有領導軍團的能力。聽說征服光明港之前,統帥一直是那個神秘的萊恩,如今莫索裡尼替代了他,也許是萊恩失勢了也不一定。」

    「這可非常糟糕,就算我們幫助帝國軍團,也不能在這個莫索裡尼統帥大軍的時候,他必須讓出這個位置……」巴獅拿沉思了片刻,環顧四周,見沒有旁人,低聲說道,「如果這個莫索裡尼突然意外死去,說不定會對帝國軍團有些幫助。」

    「哦,巴獅拿,你的意思是……」

    「這樣……」巴獅拿派系的十幾名魔神將暗中擬定出一個大膽的計劃,這非常符合魔族的性格,何況巴獅拿派系是魔族中的魔族,強悍,傲慢,桀驁,驍勇善戰,攻擊性極強。

    不久,亞述邊境傳回屍妖城一個驚天噩耗,帝國統帥莫索裡尼被人類的火炮直接命中,亡靈騎士的白骨鎧甲也沒能阻擋猛烈的火藥,被炸得屍骨無存。

    漢尼拔捧著送回來的水晶頭骨傷心不已,滿城亡靈們難免悲痛,征服帝國從此失去了最擅長演講的一名人才。

    沒有人知道巴獅拿閃電般的身影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也沒有人知道那顆炮彈是他從戰場中凌空抓住,投向莫索裡尼的,也沒有人知道其他的幾名魔神將暗中設立下縛魂陣,陷住了莫索裡尼的魂靈,然後讓他徹底擁抱死亡爆炸的。眾人唯一知道的是,征服軍團兵分兩路,在阿布斯王國和亞述王國邊境陷入一個多月的苦戰後,終於停戰了,被分散的軍團撤退後集合,原地待命,等待屍妖城派來新的統帥。

    三天後,屍妖城傳來消息,萊恩已經返回,即日到達前線接任軍團統帥,同時他帶回了一頭散發著綠色氣焰的毒液骨龍,據看到骨龍的士兵說,那是地府之門打開後爬出的惡龍,龐大的身軀超過血族駕御的飛龍兩倍有餘,它們的全身只有粗大的白骨,但是口中不斷噴吐著十幾米長的酸霧。當它飛進橫斷峽谷的時候,翅膀打碎了峽谷兩邊的山崖,山谷中到處都是被腐蝕的痕跡,最深處達半米。

    這意味著,萊恩摧毀了灰燼火山的龍城,已經搶奪下埋藏著太古龍骨骼的巨龍墳場。

    「萊恩去挑戰灰燼火山的地下龍城?」巴獅拿詫異的問道,當知道結果以後,他的眼睛象獅子一樣發出金黃色的光芒,他在心裡問道,「這個神秘的萊恩到底是什麼人,那張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臉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和他代表的勢力已經不比天火魔族遜色,他是天火的朋友,還是天火的敵人?」

    奧格裡馬已經失去所有的知覺,他的呼吸斷斷續續,手足的溫度已經開始降低,法師們使用的幫助性的法術,但是無濟於事。刀鋒象頭煩躁的豹子在周圍轉圈圈。

    臨時搭建的營地裡突然喧鬧起來,瘋馬將一個失控的男人按在地上,那個蒼狼族的男人放聲大吼,眼睛充血,瞪著刀鋒附近的法師風影舞,「就是那個女巫殺死了了我們的族人,讓我報仇!我看見她用綠色的霧氣殺死了所有的人……」

    「閉嘴,是她救了站在這裡的所有人,你的大腦比野豬還愚蠢嗎?你難道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情嗎?」瘋馬用手按住發狂的男人,對他大吼。

    「不……這個女巫殺死了我的母親,我的姐妹,我所有的家人……讓我報仇……」

    「傻瓜,他要是敢過來,我就把他變成一隻蟾蜍。」風影舞看著那個要報仇的男人,輕蔑地搖了搖頭。

    「齊羅家的人都是這麼冷酷嗎?」一旁的咒術師問道。

    風影舞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用手逗著肩膀上的獵鷹血雨,看著奧格裡馬,「梵天的憎恨已經快死了,你們還不想辦法啊,還是傳送回天威,請個一無所知的神官來救他吧。」

    「任何神官如果知道他是奧格裡馬,都不敢治療他的。」

    「所以要找個一無所知的傻瓜來救他啊。」

    「很困難啊,我上次返回天威,去瑞士滿的時候,正遇見銅獅城的代表和泰神教的代表到達,奧格裡馬被泰神教冠以邪魔,被芝蘭帝國和北方聯盟稱為人族的叛徒,再加上以前他特有的元素法師的體質,任何接觸他的神官和牧師都會輕易聯想到他,想隱瞞都很難啊。」玄石苦惱地說,「可惜,天威一直沒有牧師和神官。」

    「信奉梵天的牧師和神官怎麼可能會在天威,你傻瓜啊。」風影舞道。

    「東面十幾里外,來了幾個奇怪的人,他們自稱認識獸人武士和暗火使者,他們希望見到你們。」瘋馬首領制服了蒼狼族那個發狂的男人,和一名負責警戒的騎兵走過來,告訴眾人。

    刀鋒奇怪的裂了裂嘴,表示他並不知道來者是誰。負責警戒的蒼狼騎兵指著刀鋒的精靈戰刀說道,「他們的武器和你的一樣,還有,也和你一樣,他們耳朵很長很尖,但是樣子卻並不像你……他們……樣子……非常……非常…

    …好看……」

    「精靈族!」刀鋒和咒術師異口同聲說道。

    來訪者果然是精靈族,蒼龍山脈已經落入亡靈之手,精靈族以慘敗而告終。

    三名衣著華麗的高級精靈來到了蒼狼族的營地,一位當然是奧格裡馬和刀鋒認識的精靈王者海瑟青眸,另兩位都很陌生,玉石一般的皮膚,碧綠眼睛,銀白色長髮,其中一個精靈頭上長著修長的一對鹿角,另一個不是穿著精靈族通常的絲袍和軟甲,而是紗質的披風,隱約看見裡面的秘銀鎧甲。

    「暮野森林的鹿角藍魂和蒼龍山脈的月影虎牙。」海瑟青眸介紹他的同伴,當他們得知奧格裡馬和人馬族的衝突和現在眾人的困境後,臉上都露出一絲詫異,海瑟青眸提議由鹿角藍魂給奧格裡馬治療。

    一番周折以後,疲憊的鹿角藍魂對著眾人點了點頭,昏迷數天的奧格裡馬已經甦醒,他睜開緊閉的雙眼,兩道耀眼的光芒直射出來,正好站在他對面的風影舞一偏頭,肩膀上的獵鷹被驚嚇的飛了起來。

    「哇,獸性大發啊,眼神跟條狼一樣。」風影舞用手擋住視線,脫口說道。

    清醒過來的奧格裡馬逐漸恢復正常,他第一句就說道,「快去幫火鳥,他被半人馬打傷了,快去幫他。」

    眾人都沉默無語,刀鋒扶著奧格裡馬,搖著碩大的腦袋,「臭小子,火鳥已經燒成灰了。」

    「啊?」奧格裡馬眼睛裡晃動了幾下,他慢慢的環顧四周,看著已經變的越來越稀疏的夥伴們,他的動作越來越緩慢,最後眼睛停在三位精靈身上,「海瑟青眸,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昌虎呢?川刀呢?奘馬呢?怎麼只有這麼少的人?」

    「鐵木襲擊我們以後,只逃出來這麼多人,您的門下,只剩餘他們兩個了。」無語者指著斧士龍和賀魔展說道。

    「師尊,蒼狼族被屠殺了至少一半,棋手們僅剩這不足百人了。」斧士龍眼神裡面說不出的空洞,他望著奧格裡馬,他的表情和毫無感情的聲音使奧格裡馬的心都縮成了一團。

    誰都聽得出斧士龍那種語氣中的含義,眾人尷尬地沉默著,海瑟青眸說道,「奧修閣下,蒼龍山脈的戰爭已經結束了,精靈族失去了最後的家園,這是我的朋友,精靈戰爭後僅存的兩個首領,你們準備去哪裡,你對精靈盟友的友情還在延續嗎?」

    奧格裡馬聽完精靈的話,沉吟了片刻,啞然笑道,「我是被梵天憎恨的敵人,所有我的夥伴都被我拖累,我是個仍舊活著的恥辱。」

    「奧修閣下,不管你是誰的敵人,精靈族只知道,你是我們最堅強的盟友,在未來的戰爭中,我和我的朋友們,會站在你的陣線裡。」海瑟青眸望著周圍的幾個人,也包括眼神空洞的斧士龍和賀魔展,他用很輕柔的語氣說道,「如果奧修閣下同意,讓我們也加入你的隊伍,一起來對抗你現在的敵人,那些狂妄自大的人馬族。」

    奧格裡馬臉上露出非常奇怪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用擔心拖累我們,現在我們也和你一樣,一無所有。」海瑟青眸說道。

    奧格裡馬依然笑著搖頭。

    「奧修,你不能停下來,你必須繼續前進,你忘記鳳凰羽對你的期待了嗎?

    你忘記我們對你的期待了嗎?」一直沉默的無語者突然說道。

    奧格裡馬被說的渾身一顫,他抬起頭,神情有些激憤,「當然沒有,但是我的腳下全是夥伴們的血跡,我不忍心,你難道沒有看到嗎?我的夥伴們一個接一個因為我死去,你的意思是讓我無動於衷?」

    「他們並非為你而死,他們為你告訴他們的夢想而死,他們為你執著堅持的目標而死,他們的死是他們無法抗拒的宿命,而你,奧格裡馬,現在卻在猶豫,現在的你,使他們的死變的毫無意義,變的愚蠢而可笑。」

    「夠了,別說了。」奧格裡馬掙扎著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向曠野裡走去。

    「他還不夠堅強。」風影舞用手挑逗著肩膀上的獵鷹,對無語者說道。

    無語者搖著頭,眼睛望著奧格裡馬的背影,「你還不瞭解他,他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堅強,他和我們有著不一樣的情感,非常灼熱,甚至可以將他自己燙傷。」

    「情感?你在說多麼奇怪的話啊,這也是你從咒語大典中學來的詞彙?」

    無語者笑著搖了搖頭。

    僅僅一會兒的時間,奧格裡馬平靜的返回營地,他向精靈們表示歉意,因為自己的失態和混亂的情緒,並且告訴精靈們他的計劃,他準備去南部山區。

    精靈們並沒有介意,聽說他要去南部山區,他們提議去拜訪那裡的一個矮人部落,這個部落建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地下城市,名字叫沉淪的羅馬,因為蒼龍山脈的精靈族長期購買他們的武器和軟甲,一直十分友好,如果精靈族出面,也許會在他們的城市得到庇護。人馬族絕對不會找到那個神秘的地下王國,這肯定是最安全的辦法。

    奧格裡馬十分吃驚,居然荒蕪之原南面還隱藏著矮人的城市,他也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主意,於是就同意了精靈們的建議。

    「從蒼龍山脈逃出來的精靈還有一些,月影虎牙會帶領他們在矮人城市的入口等我們,同時他會去聯絡地下城的矮人,希望他們同意收留我們。我和鹿角藍魂給你們引路,從這裡到矮人城市,大概還有十幾天的路程。」海瑟青眸說完,月影虎牙對眾人欠了欠身,從紗質的披風中伸出一隻製作精美的秘銀手套,幾聲呢喃般的咒語以後,月影被一隻慢慢顯露出來的綠紋老虎馱了起來,這頭召喚坐騎和奧格裡馬的黑獅子一般大,獠牙伸出嘴外好幾尺,身上穿著和它主人相同的秘銀鎧甲,僅露出頭尾和四條腿。

    月影一手抓著秘銀鎖鏈,腳踩著鐙子,一聲響亮的口哨,碧紋虎和月影立刻像風一樣留下一連串的影子,消失了蹤跡。

    蒼狼族和奧格裡馬眾人日夜兼程,所有人都知道背後追趕他們的人馬族有多麼可怕,與精靈相遇後的第十天,他們進入了荒原南部的山區。

    岩石,紅赫色的沙子,毫無生機的大地。

    他們繼續往南前進,經過的峽谷越來越寬,山峰越來越高,地勢越來越陡峭,直到有一天,蒼狼族的大角牛已經爬不上陡坡了。

    「把著畜生殺了,男人來馱這些車上的東西。」瘋馬指揮著歷盡苦難的族人。這天夜晚,人們在篝火旁烤食牛肉,飢餓了很長時間的人們貪婪的享用著食物。兩位高級精靈仍然和以前一樣,婉言謝絕了這些食物。

    最艱難的路程持續了兩天兩夜,奧格裡馬他們終於遇見了月影虎牙和剩餘的精靈族。精靈族的隊伍遠超過奧格裡馬的估計,至少有四五千人的模樣,更令人吃驚的是,精靈族的隊伍中居然有一頭橘紅色的雙頭龍,這使蒼狼族的女人們陷入了混亂。

    「這是暮野森林的守護神,精靈族的仙兒。」鹿角藍魂撫摩著七米長的雙頭龍,這頭名叫仙兒的雙頭龍親暱地垂下頭讓鹿角藍魂愛撫。

    這時,二十多隻五米寬翅膀的大鵬鳥從頭頂飛過,每隻大鵬上都騎著一名幾乎赤膊的雄性精靈。

    「這麼強大的精靈族,居然也敗給了亡靈們?」

    「你是指仙兒嗎?還是指這些鵬羽戰士們?沒有用的,亡靈們有一百多頭飛龍,仙兒一露面就被咬成重傷,我們以前有三百名鵬羽戰士,現在我們僅剩這二十多名了。」

    「太奇怪了,亡靈們什麼時候可以駕御飛龍了?」風影舞奇怪道。

    「奧修閣下,有個好消息,矮人部落已經同意接受所有人,地下城市的入口就在前面的懸崖上,通過一個強大的魔力屏障大家就安全了。」

    格裡馬又問蒼狼首領那些引開芝蘭騎兵的族人是否有人接應,瘋馬告訴他,已經派出幾名有經驗的部落戰士去接應,不必擔心。

    眾人在一名矮人武士的帶領下,用複雜的咒語打開了魔力屏障,一道彩虹般絢麗的魔法橋從對面的峭壁延伸下來,岩石峭壁上出現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城門,所有的蒼狼族和棋手門,大部分精靈族都走進了矮人的城市,鵬羽戰士和雙頭龍仙兒留在外面,鹿角藍魂和月影虎牙這兩位精靈首領也留在外面,他們去瞭解人馬族和芝蘭騎兵的動向。

    沉淪的羅馬的確無比恢弘,這座歷史超過三千年的地下城市令奧格裡馬驚歎不已,這原本是一個巨大的地底洞穴,矮人們開採各種礦石和岩石將它修築成一個王國,主道上全鋪著光滑的黑青色岩石,頂部平整,至少超過四十米高,主道兩邊,間隔不遠,就有一個直徑六尺的蓮花形石柱子。當他們走進矮人生活的主城,所有人都張大了嘴,被矮人們創造的文明震驚了。

    眼前是一片陷入地下的深谷,道路盤旋向下,巨大的城市展現在人們面前,城市錯落有致,道路寬闊,井井有條。高大巍峨的建築比比皆是,城市的商業區和居民區十分明顯,商業區中央有幾座巨大寬闊的廣場。整座城市外延最低,中間的建築最高,一座氣勢恢弘的宮殿成為最高的建築。宮殿的頂端是一座幾百平米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個祭壇,祭壇中央是一面垂直豎立的盾牌,盾牌上雕刻著三張邪惡笑容的嘴,整個祭壇在熊熊燃燒,盾牌就像被燒紅的鐵一樣發出光芒,這是整個城市的太陽,它給地下城提供著光和熱。

    「喔……睡夢之魔阿歌琉司。」風影舞驚歎道。

    「它是沉淪羅馬的守護神。」精靈答道。

    「是那個性格漂泊,有流浪者之稱的阿歌琉司?」

    「就是。」

    「哈哈,那這個部落的矮人國王真的很奇怪呢?」風影舞說道。

    「為什麼?」

    「因為睡夢之魔最喜怒無常,他的格言就是:混亂是生命之源泉。這個城市的矮人信奉的是他,卻治理的井井有條,難道不奇怪嗎?」

    「那些燃燒著的小人兒也是矮人族嗎?」奧格裡馬望著城市上方的盾牌問道。

    「哦,是火童,矮人族最可怕的守護者,他們現在應該是在照看城市的火炬吧。」

    「矮人的城市中不僅僅住著矮人嗎?」

    「當然,大多數是矮人,有時候也有極少數的侏儒和地底精靈。」海瑟青眸解釋道,「矮人族分貴族和平民,平民的區別不大,但是矮人貴族十分複雜,有的城市中,矮人貴族多達十多個亞種,火童就是矮人貴族的亞種之一。」

    「這個城市的國王是火童嗎?」

    「不,這裡的國王名字叫戰錘,是一位高貴的金矮人戰士,精靈族和他的友情已經持續了四百年。」

    「天生抗拒大部分魔法,不畏懼毒素,有矮人戰神之稱的金矮人?」風影舞插嘴道。

    「還不僅僅如此,金矮人是貴族中的貴族,你們馬上就能見到他了。」

    蒼狼族和精靈族都停留在城市外面的主道上,奧格裡馬他們走進了矮人的羅馬。

    進入繁華的都市,成群的矮人們用好奇的目光注視著奧格裡馬他們,因為有一名矮人軍官的引路,所以矮人們還比較友好。

    奧格裡馬他們終於在宮殿中見到了矮人國王戰錘,他個子剛及刀鋒的腰帶,體格非常粗壯,穿著一雙蜥蜴皮的靴子,華麗的袍子遮蓋全身。

    「尊敬友好的矮人國王陛下,精靈族的海瑟青眸和天羅族的奧格裡馬向您表示謝意,這是我們獻給您的禮物。」海瑟青眸優雅的致意,並且命令幾名隨從抬上兩個精美的匣子。

    「天羅族?」刀鋒站在後面自言自語,左右看了看大家。

    奧格裡馬微微一愣,又笑了笑,也跟隨著海瑟青眸向矮人國王致意。

    「這是幽魂之地的雷霆錘。」海瑟青眸看見矮人國王打開一隻匣子,拿出一柄半米長的金屬錘,錘頭偶爾有霹靂跳動。

    「好,哈哈人國王邊笑邊站起來,一手拿著禮物,另一隻手伸向客人,「我的王國歡迎你們,你們是我尊貴的客人。」

    「這是暮野森林的精靈豎琴。」海瑟青眸對著另一隻匣子一揮手,匣子自動打開,一隻半米寬,一米高的豎琴從匣子中立起來,神奇的是,豎琴上的十一根琴弦輕輕一顫,然後彷彿被無形的手彈奏一般,琴弦交替顫抖,一曲森林之歌飄蕩在宮殿裡。

    琴聲悠揚悅耳,帶著說不盡的寧靜和安詳,彷彿所有人都感覺到暮野森林的黃昏臨近。

    「這是秋天的韻律,這只魔琴可以展現出暮野森林的每一個季節,甚至每一天,它會記憶下周圍的樂章,然後用琴聲講述出來。」

    「太……太珍貴了,這是暮野森林的寶貝,我……」矮人國王驚喜交加,「我早對他們說過,你們是矮人最尊貴的客人,我們的城市永遠為你們開放。」

    「暮野森林難道不再需要那悠揚的琴聲了嗎?」離開矮人國王的宮殿,奧格裡馬悄悄問精靈。

    「暮野森林已經消失了,矮人的羅馬城現在最適合精靈豎琴。」

    矮人國王答應讓逃亡者在城市外建立營地,所有生活必需品可以從羅馬城的市場中購買。奧格裡馬他們在地下城轉眼生活了半個月,這期間,奧格裡馬逐漸瞭解了這個地下王國。

    矮人的羅馬城居住著四十多萬居民,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平民灰矮人,他們擅長開採石料和礦物,羅馬城的周圍蘊藏著大量的礦石和金屬,灰矮人辛勤勞作,使羅馬城的鐵匠鋪和市場裡有豐富的生鐵,秘銀,硬金屬和少量的精金礦。

    羅馬城的保衛力量是兩萬多人的青銅矮人兵團,這些敏捷又有力的矮人戰士都裝備著秘銀鎧甲和武器,少數領隊裝備的是硬金屬鎧甲和武器。其他貴族和少量的矮人法師輔助國王管理著羅馬城的秩序。

    煉金師玄石特別興奮,羅馬城豐富的礦產使他欣喜若狂。一天,他拿著一塊黃色的岩石來告訴奧格裡馬,「矮人們有大量的硝石炸藥,他們告訴我,有比一座山還多的儲藏量。」

    「炸藥?就是東部一些國家火炮裡用的東西嗎?」

    「沒有錯,那就是炸藥,而硝石炸藥是最猛烈的一種,如果人馬族再來威脅我們,我們可以製作火炮,炸碎它們。」

    「用火炮對付人馬?行嗎?」

    「相信我,絕對可以。」

    從這天起,奧格裡馬跟隨著玄石去了矮人的採礦場,當奧格裡馬看見矮人們用拳頭大小的硝石炸藥炸碎了城堡般大小的岩石時,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我準備向矮人國王購買一萬五千公斤炸藥。」奧格裡馬對海瑟青眸說道,「您估計矮人們會需要什麼交換條件才會答應我們?」

    「奧修,你有黃金嗎?寶石?非常特別的物品?」

    奧格裡馬搖著頭。

    「精靈族的黃金不多,不足以將矮人國王打動,我們必須另想辦法。」

    「說起非常特別的物品,人馬族的那三對古文明戟算不算?」

    「哦,古文明戟,當然,那是遠古流傳的神兵啊,它們有三對?」

    「千真萬確。」

    「奧修,但是它們不屬於我們啊。」

    「如果能把半人馬一網打盡,它們就屬於我們了。」

    「你們想買我的炸藥去對付半人馬?不行,矮人不想得罪他們。」國王戰錘問出奧格裡馬的目的後,不停的搖頭。

    「奧修,國王說的很有道理,是必須要謹慎,何況這些半人馬手中有好幾對古文明戟。」海瑟青眸點著頭說道。

    「古文明戟?」矮人國王離開了寶座,眼睛放光。

    「是的,他們有三對古文明戟。」

    「三對古文明戟!」

    奧格裡馬和精靈都沒有再說話,看著陷入沉思的矮人國王。

    「如果……如果……如果……」矮人國王侷促的搓著雙手,卻吞吞吐吐,「如果……你們真的炸死了半人馬,必須把三對古文明戟全給我……還加上這些金幣……我就把炸藥給你們。」

    海瑟青眸看著奧格裡馬,奧格裡馬說道,「我們人手不夠,需要矮人工匠的幫助,而且……」

    「什麼?」

    「我只能向您保證,如果殺死了人馬族,我們得到多少古文明戟,一定全部交給您,因為用的是炸藥……」

    「人馬族,對,只能用炸藥對付他們……或者……不行……還是用炸藥……

    那就答應你們,我再派給你們三千名工匠……另外,你們如何讓人馬族站在那裡讓你們炸呢?」

    「它們會讓我們炸的。」

    從矮人國王戰錘那裡得到炸藥和工匠的幫助當天,引開芝蘭騎兵的蒼狼族少女們來到了矮人的羅馬城,分離了快一個月,黑獅子剌摩和婕多圍著奧格裡馬高興的又叫又咬,引來無數的矮人圍觀。

    「我們被芝蘭騎兵襲擊,很多同伴喪命在羽箭中,慕莎伊蕾被他們捉去了,不知道生死。」

    「慕莎伊蕾。」奧格裡馬聽見了這個名字,而其他幾個人又想起那個少女在晨曦中離去的情景。

    作為被命運捶擊,在生存和死亡間掙扎的人們,蒼狼族的倖存者繼續生活在帳篷和篝火旁,而被矮人稱呼為天羅族的人們繼續在為捕殺人馬族忙碌,這些人在試圖改變自己的命運,有時會失去自己熱愛的同伴,但是他們無能為力,他們僅能用更沉默和堅強的步伐,來繼續。偶爾的夜晚,也會有人想起那些倒在外面荒原中的同伴,或者午夜夢迴,悚然會想起,那些光明港的年輕棋手,那些蒼狼族人,還有那個美麗的身影,慕莎伊蕾,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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