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天驕 第三卷 8
    「你照我的樣子做就行了。」湯米·陳神秘地一笑就不再開口了。

    於是李如冰盯著湯米·陳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靠近武籐義的時候更是緊張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可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生三個人就來到了海灘上。

    出人意料的是這是一片空蕩蕩的海灘李如冰現海中不遠處有個小島上面樹立著一個醒目的指示牌。

    原來那才是真正的終點。

    海灘上無船三人正要下水游過去的時候看到海水開始嘩嘩從岩石上流了下去現在正是退潮的時候。不過多長時問海水就退到了幾丈之外一道狹窄的通向小島的石樑從水中露了出來它的寬度和女子體操用的平衡木差不多僅容一人通124過看來這是組織者對選手設置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嚴峻的考驗。

    三人一齊奔到了石樑前正要蜂擁而上的時候讓人吃驚的一幕生了:湯米·陳突然一拳砸向了武籐義的大腦袋!按照兩人事先的默契李如冰也下意識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雖然在零點一秒之後他就縮手了可是這個兩面夾擊的態勢已經形成了。

    對此在任何一種搏擊技巧中只有一種應對的辦法那就是先蹲下身體躲避第一擊然後側身起跳飛腳反踢。練過武的人都有一種瞬間反應的本能可就在俯下身的那一刻武籐義才覺自己上當了!

    原來湯米·陳不過是虛晃一招而已眼見計謀奏效了他立即拋下兩個還在愣神的競爭對手率先衝上了石樑。李如冰的反應也不慢可是還沒等他的第二隻腳踏上石樑一個尖利冰涼的東西已經頂到了他的脖子後面武籐義用日本人特有的低沉嗓音說道:「不要動!」

    李如冰依言停在了原地他用眼睛的餘光瞟了一下現對準自己咽喉的似乎是一根魚骨頭。看來武籐義不但會做生魚片還懂得一魚兩吃。眼看制住了李如冰他又向著跑遠了的湯米·陳大喊道:「不要跑!快回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書獃子!」

    李如冰這個老師公認的劣等生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稱為書獃子真是哭笑不得。

    可是又覺得這個稱謂實在太貼切了自己先是硬充好漢後又被人當了槍手不是呆子又是什麼呢?聽了武籐義的喊叫已經勝利在望的湯米·陳當然不會回頭不過他又奔跑了幾步後卻突然硬生生地剎住了腳步。

    因為武籐義的話讓他想起了那個「一人受害眾人連坐」的規則。六個人既是競爭對手又是一根在線的螞蚱即使自己先到達了終點如果武籐義情急之下真的傷了李如冰哪怕是動了一根毫毛那也是前功盡棄了。怎麼辦?不如和這個蠻橫的傢伙談判一下將那個姓李的小子再賣一次也許可以達成一項妥協呢!唉早知道這傢伙是六人中最難纏的幹嘛不一開始就和他結盟呢?

    不過一個主意可以在人的腦海中三百六十度任意打轉可是湯米·陳正在力急奔的當口腳下這一停一轉就不那麼容易掌握了。石樑不但窄表面更是鋪滿了貝殼和海藻顯得滑膩異常。湯米·陳一個站立不穩翻了個觔斗墜到了海水中。他拚126命掙扎著想爬上來哪裡還來得及呢?

    這一切都是在瞬間生的武籐義反應極快他立即丟下了魚骨一把推開了李如冰飛快地衝上了石樑李如冰也緊隨其後向著終點奔去。經過湯米·陳的時候他一眼也不瞧更沒有停下來將對方拉上來。

    李如冰第二個撞線這場一波三折的叢林拉鋸戰就此宣告結束。

    喘息初定後李如冰見到了已被營救上島的巴特爾和安德魯也得到了其它人的消息。原來幾天前組織方就接到了金熙榮出了求救信號將巴特爾帶了回來。可是明知道已經毫無獲勝的希望金熙榮卻又一頭扎進了叢林現在不知道到達了什麼地方。

    安德魯和湯米·陳對競賽的結果提出了抗議可是大局已定他們提不出任何確鑿的證據表明自己受到了同伴的陷害。「狡猾的東方人」前海軍6戰隊上尉恨恨地罵了一句李如冰聽得明明白白心裡很不舒服儘管他知道安德魯罵的不是自己。沒辦法規則就是規則作為董事長的貼身護衛對付的敵人可不會是堂堂陣陣之師騎士風度是千萬要不得的。

    雖然作為實際效果的受益人但要如冰還是很鄙夷武籐義的行徑這個傢伙名字中枉有個「義」字!湯米·陳真是人如其名最喜歡給別人灌米湯;巴特爾不愧勇士之稱--「巴特爾」在蒙古語中是「勇士」的意思;金熙榮在危難時刻不丟下夥伴甘與同敗雖輸猶榮;安德魯雖然相貌雄豪可是性情一點也不粗魯是個真正的英國紳士。

    既然勝負已定分手的時候就到了。

    李如冰去看望巴特爾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思維簡單的蒙古人沒什麼話好說只是使勁握了一下李如冰的手。不過他雖然受傷了手勁之大依然讓李如冰吃不消。

    「我們蒙古人最敬重好漢了你到草原上來我送你一百匹馬」對於如此豪爽的朋友李如冰二話不說連忙答應了下來不過心底卻還是覺得巴特爾有點糊塗了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多馬也算得上是半個牧場主了又何必到香港來謀這份差事選呢?

    「我在蘇格蘭的高地上有個莊園是祖傳的產業莊園裡種滿了白玫瑰還收藏了很多名貴的葡萄酒。有朝一日我希望能在那裡歡迎你的到來。」安德魯對李如冰出了邀請在他而言或者說在整個英國的上流社會成員的眼中這樣的邀請並不多見。

    「我一定會去的我喜歡喝酒尤其是好朋友的酒到時候可要一醉方休了。」李如冰當然希望將來還能見到安德魯雖然不明白這份邀請後面的深刻含義。在李如冰眼裡安德魯光明磊落堪稱男子漢大丈夫的典範不由產生了一種惺惺相借的感情。

    只不過李如冰還太年輕了他並不知道人性的複雜多變更不知道在各自的世界裡這些競爭對手們會有著完全不同的一副面孔而這一次的選拔更不像李如冰想像的那樣單純。

    「以你的為人和才華最好的前途是去從軍而不該淪落在一個家族企業裡充當一個打手的角色。我敢擔保只要接受良好的軍校培育今後不管在哪支軍隊裡你都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不出二十年你的肩章上會綴上一顆將星的。」湯米·陳為李如冰感到惋惜不過這不能解釋為什麼他要放棄自己手頭的工作。

    「我見過真正的將軍據說他精通幾十種戰法是個真正的叢林之狐。可是戰爭的勝負有時候不是軍人決定的所以他現在就是一個寄人籬下的打手而已。幸好他打人是合法的被打的也是活該自找的因為他是個散打教練。」

    湯米·陳的臉紅了一下雖然李如冰的譏諷只是有感而並不專門針對他。可是作為一個前軍人他知道在這個荒島上自己的表現在很我地方都是不合格的。

    李如冰還想見金熙榮一面可是人事總監說一切全交給他們好了李如冰自己還是先回香港為佳因為面試的時間已經定好了--就在明天。

    銀河集團的總部地處寸土寸金的中環這裡是香港經濟的心臟地帶也是世界著名的商業中心。林立的高樓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在朝暉夕映中透射出萬千豪氣。

    不過即使在數以百計的跨國公司、大銀行和老牌名店的包圍之中「銀河集團」這個亞洲最大的傳媒集團依舊顯露出睥睨自雄的氣勢猶如珠穆朗瑪峰雄踞在巍峨的喜馬拉雅山上。

    從一進門開始李如冰就接受了冗長的檢查程序電梯進了又出安全門過了又過就這樣一直到了頂層他的腳步竟然有點顫抖了說不清楚是激動還是害怕。小時候聽家鄉的老人說古代江城有個知府進京朝見皇帝有幸進了一次紫禁城。過了金水橋之後先是天安門後是午門和端門每過一門就想一定該見到龍顏了可等待自己的永遠是下一道門。最後當他經過了一段又長又暗的通道猛一抬頭突然看到了玉階上金碧輝煌的太和殿當時就嚇癱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雖然這樣的比喻對現在的自己來說並不恰當但這些門深若海的家族卻是最擅長利用這些小仗倆的集團了簡單的安檢和電梯就讓李如冰自然而然地生出低人一等的感覺跟幾百年前封建時代的帝皇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幾經輾轉在銀河大廈頂層的董事會專區裡李如冰終於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孟德人。

    與銀河集團的顯赫聲勢和銀河大廈的宏偉壯麗相比他的模樣讓人看了有些失望。因為眼前的孟德人是一個已經進入風燭殘年的枯瘦老人一頭白掩不住生命的流失淡褐色的老人斑佈滿了臉頰雙手緊握的姿態讓人聯想起了雞爪。

    也許是年老體一哀的緣故他已經不理公司的俗務一天大部分時間喜歡坐在椅子上垂頭沉思像個入定的老僧。可誰要是據此得出結論認為孟德人只是個不理世事的糟老頭子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不要說那集滄桑與睿智與一體的額頭了光是不經意的目光一瞥就有雄鷹般的銳利讓人不由想起半個世紀來他在香江兩岸叱吒風雲的往事以及加載教科書的一個個商界傳奇。

    距離產生美距離更能產生權威所需要的壓迫感。

    所以在刻意安排下李如冰和武籐義坐在一個像籃球場一樣寬大的董事長辦公室遠遠的角落裡像觀測冬夜裡神秘的天狼星一樣遙望這個有「傳媒之神」美譽的商界鉅子。

    孟德人坐在長長的桌子後周圍是一圈脊背挺直、目光凝重、悄無聲息的下屬。也許是覺得有些冷他半個身子都縮進了靠背椅裡不露聲色地打量了兩個應聘者半天似乎都不怎麼滿意最後他終於開口了不過只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說一說對一個私人助理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素質?」

    「忠誠。」武籐義毫不猶豫地答道。

    與武籐義的堅定相比李如冰卻是囁嚅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事實上雖然一路過關斬將奮勇向前可是他從未好好想一想這份工作對自己意味著什麼。就像當初他上了長白山以後滿以為護林員的工作就是看好樹木免遭盜伐保護動物不被偷獵。真正穿上了那身老棉襖才知道這些不過是皮毛而已真正要命的是預防森林火災。

    「我覺得或許應該是『信任』二字吧。」李如冰用很不確定同時也很讓人沒有信心的語氣答道:「信任或許比忠誠還要重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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