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大盜 第七章燃燒的遠征 第二十四節
    公元一六八九年大漢元興五年初春。

    這年冬季漫長冬雪甚厚滾滾而來的漫天風雪幾乎積過了膝蓋直到了農曆三月北方大地仍自白雪蒼莽絲毫沒有消化的跡象。道路行轉艱難只有過了秦嶺淮河一線情況才勉強得已緩解泥濘不堪的官道兩旁終於可以看到一些青青脆脆的小草露出頭來。

    從去年秋天開始的戰爭仍再持續之中。神州大6四面八方戰火熊熊燃燒。

    去年深秋針對台灣鄭經集團的軍事冒險行動大漢帝國終於做出了激烈地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個軍事帝國的報復是如此暴風驟雨宛如一隻被激怒了的豹子不顧一切地給冒犯她的敵人以致命一擊。

    自驅逐媾和使節陳近南之後大漢總參謀部立即下令中原兵團抽調精銳部隊自山東、河南、蘇北南下對殘清地方軍閥部隊、土匪、自性的山寨、地主民團武裝進行大面積掃蕩清剿完成軍事佔領。而中央突出部軍團以第十二軍王輔臣部為主力自安徽沿長江而下一路橫掃直至進逼南京與台灣6軍主力在南京城下拉開了決戰的架勢。

    但西北戰區的戰局就頗為被動在目前的政治軍事局勢中在去年秋天的博弈中大漢帝國遭到了蒙古盟友科爾沁部的可恥出賣而就在西北戰事爆之前朝野上下頗為不屑的蒙古內戰暫告一段落雖然科爾沁和葛爾丹沒有正式歃血為盟但局勢卻早已一天一天地明朗。

    在遼闊的蒙古草原上科爾沁和葛爾丹以伊克昭、鄂爾多斯、烏蘭察布、達蘭扎達加德、庫倫為實際軍事停火線劃分了彼此的勢力範圍心照不宣的朝長城以內進行軍事部署。

    就以幾月以來大漢帝國軍械糧秣統計衙門的諜報說知從去年十月以來在東部草原原本與准葛爾汗國對峙的大批精銳騎兵部隊紛紛掉頭向南沿著長城各個重要據點駐紮下來囤積草料、糧秣、軍械、火藥等各種物資。

    到了現在大漢帝國各個邊塞城市早已不動聲色的開始戒嚴從關內向塞外流動的人口、物資、商團被人為的大大減少山西、直隸乃至寧錦、奴爾乾等行省地方官員接到秘令開始嚴查治安清點戰備倉庫、梳清破敗的官道、橋樑、清理偏遠人口加強民團壯丁的武裝和編組訓練可以說就在葛爾丹能夠毫無顧忌地入侵甘肅之後大漢帝國和科爾沁那原本就鬆散虛偽地軍事聯盟就從實質上被瓦解了戰爭是否爆只是一個導火索是否合適的問題。

    所以在這種狀況之下北中國的各條邊境戰線處處吃緊沿著陝西、山西向東長達數千公里的邊境線上竟然只有一個主力兵團即趙廣元的北線兵團所轄的正規軍滿打滿算不過五萬人而剩下的就只有各省執行控制的地方部隊、臣服的蒙古各部僕從軍、以及都察院下轄的都衛軍和那些輔助民團部隊。

    而就在西北戰場的正面一線擔負起西北大門正面防禦的趙良棟兵團總兵力還不到三萬人卻擔負著兩個省的防禦任務這一點部隊沿著長長的戰線撒下去就好像把一把米投到一鍋燒滾了的開水裡面一樣冒了個泡就不見了導致整個戰線薄弱空虛、沒有縱深、缺乏堅強有力的反擊預備隊甚至就連蘭州行轅、西北兵團都督趙良棟的身邊都僅僅只能保留兩千多人應急部隊。

    去年十月聽聞准葛爾鐵騎犯境帝國皇帝林風大驚失色緊急抽調兩千近衛軍鐵騎千里赴援趙良棟迎接聖旨時高呼萬歲完了晚上睡覺時迷迷糊糊對小妾說夢話:「陛下找了個十斤的壇卻叫我釀一百人喝的酒!」

    所謂的「杯水車薪」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那年皇帝陛下在山西忻州給葛爾丹留下的教訓實在太過深刻雖然葛爾丹坐擁數萬鐵騎但卻一直都不敢動大規模入侵行動戰線的局勢維持在小規模的騷擾、劫掠、報復和反報復拉鋸狀態雙方主力都遠遠地藏在戰線之後坐待觀望。

    很多人應該對此非常失望。

    葛爾丹的遲疑和膽怯給了大漢帝國充足的反應時間在西北戰事爆之後帝國中樞經過緊急磋商總參謀部決議將中原瑞克兵團分拆開來說部近七萬大軍被剖為兩半在初冬的嚴寒下一半頂風冒雪全力西進火增援趙良棟說部;而另外一半則在羽林將軍瑞克的率領下以第十二軍王輔臣說部為主力經湖北、循長江在南方兵團王大海的策應下直撲南京意圖以快打慢、以銳攻緩、以有意擊無防一舉擊潰台灣鄭經所部6軍主力並就勢拿下南京。

    站在整個戰場大環境角度來觀察南京戰區的局勢可謂複雜之至圍繞這座千古名都三方勢力拚命角逐。其中勢力衰敗的就是至今仍坐在南京內城之中的那位「大清簡親王」——按照年紀來計算這位王爺今年足足有八十二歲了坦白的講在「大清」如此風雨飄搖的歲月這位老人居然能在此艱難的時局堅持活下來確實不能不說是一件令人欽佩的事情。

    要知道就在現在的中國標誌著「愛新覺羅」品牌的各種春宮畫、性藥、神油滿大街都是甚至就連他府第所在的那條街上都時不時有抱著小孩的中年婦女突然竄出來擺著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對行人拍胸脯保證:「要畫麼?全套的太祖秘戲、太宗絕學、攝政王大戰老太后、福臨**、大玉兒與康熙小正太、十三格格都有絕對xxoo包君滿意……」

    可以說聽到這樣的傳言連一條稍微有點廉恥的狗都會去自殺了別說是貴為皇親的簡親王殿下。

    但他依然頑強地、堅忍不拔地、不離不棄地、生猛亂跳地活了下來不僅如此健康狀況居然還相當不錯據江湖傳聞這位八十有二的老大爺偶爾也會買一本「攝政王大戰大玉兒」的精裝版找福晉模仿那麼兩、三回。

    遠在北京的林風偶爾想起這位可敬的老人有時也不得不欽佩一下。

    這些年來在殘酷的現實打擊下現在他所能夠控制的軍隊一天一天地在縮水慢慢地從二十多萬變成十幾萬、再變成幾萬最後就剩下手頭的這一萬六千多八旗兵地盤也由幾個行省變成一個江蘇、半個省、十多個縣、一個南京到現在除了在內城八旗聚居區說話還能算數之外甚至連負責外城防禦的漢軍綠營也不太理睬他了。

    從戰爭開始到現在盤踞在南京城外的兩支大軍壓根兒沒把他算個人而就連當初台灣軍打到南京城下時幾乎連表面上的攻城架勢都懶得擺出來直接派了個使者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進去找負責城防偽軍頭目討價還價。

    不過就在這時當價格還沒談攏的時候漢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殺了過來從湖北勳陽府開始幾乎上千公里的征途這支南下的大軍甚至連一場像樣的戰鬥都沒有打過戰武昌——楊起隆未戰病亡部下稀零四散;過黃河——守江地清軍部隊前赴後繼蜂擁而來爭先恐後提供糧餉、提供船隻民夫、提供軍械補給協助進軍近乎四萬大軍就像做夢一樣順順利利的一路走到南京城下。

    臨上戰場時不少炮兵部隊掀開炮衣才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連炮膛裡都生了一層厚厚的鐵�蛂C

    原本打算順勢效忠「大明延平郡王」的偽清南京漢軍綠營不得不再次擺正姿態義正嚴詞地向鄭經使者表明自己對大清的無比忠誠和從內心深處突然爆的真摯熱愛明確告知對方:現在投降是決無可能的。

    據聞簡親王喇布聞訊老懷大慰先是熱淚盈眶爾後仰天大笑三聲隨即突又放聲痛哭最後派人找了一壇花彫喝得爛醉如泥。

    當台灣軍和大漢帝國君在隆隆炮聲中拚命廝殺時內城滿城皆哭家家有流涕、戶戶放悲聲聞者辛酸見者落淚一夜過去大部份八旗男子都光著腦袋沒了辮子。

    南京戰事進入第四個月去年初冬一戰台灣鄭經所部幾乎被一戰擊潰中軍主力一萬四千餘火槍兵損失慘重約莫兩千二百餘人當場戰死一倍與此的士兵受傷如果不是內河上的戰艦即使炮助戰用密集的活力遏制住王輔臣所部的進攻勢頭的話恐怕連最後的營地都會被漢軍攻下。

    這幾月以來鄭經不顧謀臣陳近南、大將劉國軒的苦苦勸諫一直在不停地從福建、從台灣抽調生力軍增援前線企圖給南京被困的主力部隊解圍順帶的甚至還有點「反敗為勝」重鎖戰局的天真幻想。

    然而一六八九年四月從北方傳來的消息徹底湮滅了那一絲絲微弱的希望大漢帝國皇帝陛下已於年後御駕親征頂風冒雪趕往南方前線日前已經抵達南京附近僅護架隨行的部隊就有:近衛兵團之騎兵第二軍、步兵第四軍、炮兵第五軍;中原馬英兵團主力近七萬人;南方王大海兵團主力近三萬人連同輔助民團、征的民夫壯丁總兵力幾乎過三十五萬人。

    大軍未到江南震怖。

    遠在南京戰線之後仍在坐待觀望地廣信府、杭州府、金華、衢洲府等地方偽清部隊聞風而降各地軍閥頭目眼巴巴的親自帶人見駕報效而如果不是台灣鄭經軍的海軍艦隊仍自活躍於長江、沿海的話恐怕幾乎整個江南都會兵不血刃。

    南京戰區日漸明朗從三月中旬開始自長江上游抵達的援軍和物資日夜不停的卸船落港瑞克兵團的實力被不斷加錢而隨著火炮數量的日漸增多嚴寒氣候的逐漸消逝漢軍的活動範圍也越來越大到了現在台灣鄭經部隊的兵力優勢已經被拉平火力優勢也被失卻後勤線處處吃緊艦隊的掩護行動越來越力不從心於是不得不開始漸漸放棄一些次重要的堡壘和防線將部隊收縮集中朝長江水運線靠攏擺出一副隨時撤退的架勢。

    四月十一日大漢帝國皇帝林風抵達烏衣縣駐蹕烏衣縣衙隨駕近四萬大軍在城內城外四面駐紮將這座小小地城市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縣城的居民一早起來人人驚得暈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街小巷都駐滿了軍隊抬頭望去滿眼都是穿著大紅錦繡軍裝的近衛軍官兵。

    聽聞聖駕在此南線各地領軍作戰的大將包括瑞克、王輔臣等一線將領在內紛紛趕來見駕一時間連同各地封疆大吏、文化名人如雨拼急賓客如流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頓時冠蓋如雲在角落裡隨便扯出一個傢伙說不定就是某號令一方的大人物。

    王輔臣小心翼翼地跟在瑞克身後穿過重重疊疊的禁軍崗哨直抵禦駕所在遠遠地隔著十多仗林風的人影還只是一個模糊地輪廓唱禮官就毫不客氣地大喝一聲:「江左都督、羽林將軍瑞克?拉歇爾、鎮軍中郎將王輔臣奉詔見駕!!——跪!!——」

    他拖了一個長長地音調瑞克和王輔臣立即跪倒在地俯磕頭大聲讚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次站起唱禮官又唱:「再跪!!……」

    於是重新跪倒磕頭大叫:「皇帝萬歲!!……」

    不知不覺兩員大將都感覺頭上冒汗心中只覺得實在比上陣打一仗還累好不容易做完抖抖衣袖站起身來那個說話象唱歌一樣的禮部官員再次喊道:「還跪!!……」

    ……林風微笑著看著滿頭大汗地兩個將軍絲毫也不覺得剛才禮儀有什麼不妥之處眼見兩人遠遠地就被負責禮儀的官員攔住了他擺擺手「無妨兩位愛卿上前來!」

    氣氛嚴肅不知不覺之間瑞克忽然感覺這個場景是如此的莊重肅穆他戰戰兢兢地朝林風偷看一眼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自己出來作戰不過幾個月這位國王陛下怎麼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是剛剛才認識的人一樣。

    想起那時在福建臨濟縣的偶遇想起奔襲北京、戰圖海、殺遼東、血戰葛爾丹的那一幕幕他似乎在驚訝的想和自己談笑風生浴血沙場的那個戰友難道和眼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竟然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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