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者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奇襲 第一節
    駐屯軍是由遠徵軍精簡下來的士兵所組成,總人數超過七萬.正所謂人一上萬,無邊無沿,區區一座要塞當然是無法容納得下全體駐屯軍的士兵。

    於是,遠徵軍總司令科爾比。夏默所委任的駐屯軍司令官陳無咎,據此命令以大隊編制為基本單位,三千人駐紮為一營.修築起連綿十幾里的大小營壘,環繞在背靠基利亞河的核心要塞周圍,形成了一個規模巨大而又不太規則的「幾」字型。

    司令部所在的要塞坐落於距離基利亞河岸邊,一塊高出四周地

    面的台地

    上。

    台地

    的三面都是十幾米高的峭壁和陡坡,明有面向北方的一面較為平緩,地

    形極為險要。

    為了增強木製柵欄的防火和防禦力,當進入嚴冬,北方寒潮頻繁南下之際,駐屯軍的工程兵堅持在每天的黃昏時分朝原木搭建的城牆上潑水。經過半個月的努力後,原木粗糙的表面掛上了一層晶瑩如玉,卻又堅實如鋼鐵的冰層。

    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環境裡,冰的強度達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漫說士兵手持的刀劍劈砍不動,就算大錘巨爺齊上陣,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這座堅固的冰城。

    當夜晚來臨時,城牆頂部和高聳的哨戒塔紛紛將火把點亮,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遠處積雪和冰層的映襯下,整個要塞看起來愈發顯得美輪美奐,遠遠望去便像是一座晶瑩剔透的水晶宮。

    今晚的夜色一如以往,皎潔地

    月光灑滿封凍的基利亞河冰面。駐屯軍的營壘裡早早地

    亮起了***。而要塞仍舊戒備森嚴。

    自從陳無咎執意斬殺兵痞立威,這位原本尚算面目和善的年輕貴族,已經成功取代了軍法處長那張從不見半點笑容流露的鐵青面孔,成為了士兵們心目中新一代魔鬼終結者的化身。

    天曉得這位維德子爵,哪一天又會再發瘋,再抓住誰的把柄來一次大開殺戒。

    凡是從陳無咎手上接到任務的人,無不是小心伺候著,唯恐被抓住什麼錯處,那些負責要塞巡邏工作的士兵,這根神經更是繃得很緊.偶爾。陳無咎也會半夜不睡覺,溜到城牆上檢查。沒人願意試一試被他當場逮住會落得一個什麼下場。好在陳無咎安排的巡邏時間還算人道,總算平息了士兵們不少怨氣。

    要塞哨兵地

    崗位採取半個小時一輪換的三班倒制度。並且凡是出勤地

    哨兵,都能分得一壺御寒用烈性酒,這個特殊的福利待遇著實令不少積年地

    酒鬼心動。大多數普通士兵,自願冒著零下四十度的低溫擔負站崗任務的主要原因也在於此,因為這是士兵們待在軍營裡惟一能合法飲酒的機會。

    依照特蘭斯瓦尼亞的軍規,外出飲酒醉倒,或是私自挾帶烈酒進入軍營.最高可判處絞刑,即便所犯情節十分輕微,也要享受用沾著鹽水的鞭子抽打三十下的待遇。

    在要塞夜晚值班站崗,就能喝到烈酒,這一條規定對那些老酒鬼地

    吸引力,不亞於得到第二次生命。所以從不缺乏在寒冷的晚間自願跑去站崗的志願者。

    從要塞上望著四野,夜色朦朧的大地

    一片靜寂,倦鳥歸巢的破空聲時不時地

    打破著夜幕下的安靜。

    兩名身批著白色斗篷地

    羅斯軍偵騎。在距離要塞很遠的地

    方就下了馬,借助基利亞河河面上突起的冰凌掩護,徒步接近到這座宏偉要塞地

    附近。兩個人一邊打量著要塞上衛兵巡邏的情況,一邊用炭條在羊皮紙上繪製要塞佈防的草圖.羅斯軍的騎兵大隊就在二十里外的樹林中等待,他們必須傳回準確的情報,以便指揮官確定到底是強攻這股敵人,還是先繞過去再說.伏在雪地

    裡半個小時,兩名羅斯軍偵騎從原路返回了臨時營地

    ,向突襲部隊的長官,一五一十地

    報告了他們發現的情況。

    「混蛋,這些特蘭斯瓦尼亞人竟然正好堵在我們的前進路線上。說說看,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羅斯軍的指揮官發了一通脾氣之後,終於問到了重點,兩名偵騎如實回答說道:「要塞裡的駐軍大概有不到兩萬人,外面的軍營規模也很大,估計這支特蘭斯瓦尼亞軍的總人數,應該在八萬到十萬之間.」

    兩名羅斯軍偵騎的眼力確實不錯,駐屯軍雖然正規部隊僅有七萬出頭,不過別有用心的陳無咎還額外收容了兩萬名已經改信暗黑之神的青壯年沙巴爾難民。這些人雖然是以民夫的名義被招收進駐屯軍,可陳無咎派去管理他們的軍官,卻是以等同士兵的標準,訓練和要求這些無牽無掛的沙巴爾人。

    反正駐屯軍的花銷都可以跟阿利斯報銷,陳無咎準備趁著這場戰爭練好這些人馬,再拉回領地

    擴充進自己的部隊,這就是他的如意算盤.祗是憑空多出的這部分人,居然被羅斯軍當成了正規軍,卻是陳無咎所始料不及的。

    負責這次突襲任務的羅斯軍軍官名叫別列夫。薩哈林,別列夫是由總參謀部,從兩百名候選人中精心挑選出來。之所以選擇這個今年祗有三十五歲的年輕軍官擔當重任,不僅是因為別列夫作戰表現一向都非常勇猛,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的性情雖然暴躁,卻從不會幹出沒有理智的事情。

    孤軍深入最怕的就是指揮官頭腦發熱與敵軍死拼到底,因此資歷不深的別列夫。薩哈林才有機會從大批候選人中脫穎而出,被委以重任。

    打算摸進摩爾多瓦公國抄別人老窩的羅斯軍。此次派出部隊全是由純血統羅斯人組成的精銳騎兵。其中重裝騎兵六個人。配屬地

    輕裝偵騎和中型騎兵加起來,總人數兩萬四千人,全軍剛好一共是三萬人馬.若是打野戰,特蘭斯瓦尼亞這幾萬步兵遭到大隊騎兵的突襲,即使不全軍覆沒,也要落下一個潰不成軍的慘敗。

    可惜看情形,接下來將是一場攻堅戰,羅斯騎兵的優勢無從發揮不說,正數倍於己方的步兵面前衝擊營壘,簡直就是自殺。莫說別列夫。薩哈林這樣明顯頭腦勝過肌肉的將領.隨便拉來一個有實戰經驗的莽夫,他也肯定不會下這種發瘋的決定。

    「能繞開這裡找另外一條路前進嗎?」

    別列夫思索了一下。先把強攻要塞的念頭驅逐出思考範圍,詢問起身旁的幾名參謀.剛才一直在查閱地

    圖地

    一名參謀聽到上司的問話。面帶失望地

    抬起頭,說道:「將軍,我們繞開這裡進攻,最少需要多繞行三天地

    路程,這樣的話我們攜帶地

    糧食就不夠吃了!」

    己方沒有辦法攜帶足夠的補給,如果不能如期抵達目的地

    ,荒山野嶺的。難道叫這幾萬人都去啃雪團嗎?內心篤定的別列夫。哈林點點頭,說道:「你們的意思是,我們不能繞開這裡,這根釘子一定要拔掉!」

    當然強攻佔據險要地

    形,兵力與己方相差無幾的要塞,絕對是白癡才想得出地

    主意。別列夫計算了一下只方的兵力對比。說道:「總參謀部給我看過前線的戰報,特蘭斯瓦尼亞人一定是把他們所有的騎兵和精銳部隊都調到北線去了,現在這邊留下的駐軍都是步兵。而且是戰鬥力不強的新兵。我們把這些傢伙從要塞和營壘裡面引出來,打一場野戰地

    話,你們說到底誰能贏?」

    面對著別列夫所描繪的美好前景,羅斯軍的軍官當然都是看得見,不過他們迅速冷靜下來。這麼冷地

    天氣,特蘭斯瓦尼亞人怎麼會平白無故跑出來呢?

    嘿嘿一笑,別列夫。薩哈林用手在地

    圖上指了指標注在這座要塞附近的一點黑色圓圈,說道:「我們先佯攻格羅德諾城,再把特蘭斯瓦尼亞人從老窩裡面引出來,來一個圍城打援。要是這些傢伙膽小不肯出來,我們就攻破格羅德諾城,搶光沙巴爾人過冬的糧食,然後再繞路好了。」

    遠在南部邊境的格羅德諾城,早就被不斷告急的維爾紐斯前線抽空了駐防的部隊。距離格羅德諾城外不遠處,就是特蘭斯瓦尼亞駐屯軍的大營,維多利亞女王乾脆地

    將防務丟給盟友,在偌大的一座城市裡留下了一千五百名老弱璣兵,負責維護治安。

    現在羅斯軍圍點打援的戰術,一下便切中了要害,無論特蘭斯瓦尼亞人怎樣選擇對策,他們都有得頭疼了!

    坐視盟友有難而不救,自然是一種非常傷害同盟感情的忌諱,而陳無咎和安雅女伯爵下午也一起進了格羅德諾城,直到現在還沒有返回要塞。損失一名指揮官的代價,這對於遠在異國他鄉的特蘭斯瓦尼亞人來說,無疑也是一種難以承受之重。

    這一趟,救不是,不救也不是,形勢堪虞呀!

    按照原定行程,陳無咎沒打算在格羅德諾城裡過夜,駐屯軍的防區雖然在無戰事的南方邊境,但沙巴爾王國畢竟是戰區,誰知道敵軍會從哪個山溝裡一下子冒出來,司令官擅離職守更絕不是什麼好習慣.奈何人算不如天算,本來遊興甚濃的安雅,到了黃昏時分快要返回要塞的時候,突然開始發燒。

    這種持續的高燒不退,藥石無效,牧師神術也檢查不出病因,陳無咎也不能把重病的未婚妻拋下自己回去,祗得決定在格羅德城的諾暗黑神殿暫住一晚。

    用冰袋給安雅降溫的陳無咎,此時正在琢磨著她的高燒到底是因為食物中毒,還是外感風寒引起的症狀。門外的侍從攔下了一名急匆匆趕來的城防軍士兵,只方交涉之際,陳無咎已經聞聲走出了房間。

    陳無咎來到門外,先回身小心地

    掩好門,然後說道:「為什麼叫嚷,到底出什麼事了?」

    這名城防軍的普通士兵沒機會結識什麼重要人物,他不認識陳無咎,經過旁邊的侍從介紹,才知道面前這位年輕的貴族就是駐屯軍是司令官。

    於是這名士兵單膝跪倒行禮,接著從懷裡掏出一份便簽,恭敬地

    遞到陳無咎的手上,說道:「格雷沃斯將軍讓我把這個親手交給您。」

    拿過這張便簽,滿腹狐疑的陳無咎展開一瞧,立時面色大變,衝著等在門口的侍從說道:「保護好這裡,沒有我的指令,不許任何陌生人進入房間!」

    說罷,陳無咎不等幾名侍從答話,已經快步衝出院落,翻身上馬朝著東門方向奔去。

    格羅德諾城的守將格雷沃斯將軍寫給陳無咎的這份便簽,祗有簡短的幾句話,「哨兵發現城外有羅斯軍騎兵活動,具體情況不明,請速來東門.」

    一聽說發現了羅斯軍的行蹤,陳無咎猶如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說沒有著急那肯定是撒謊.格羅德諾城就在陳無咎眼皮底下,這座城市的各種情況,他瞭解得可一點不比主人格雷沃斯將軍少。就憑著如今這一千來號老弱病殘組成的守軍,能不能頂住羅斯人的奇襲,陳無咎用膝蓋都想得出結果。

    一路拍馬狂奔,陳無咎來到東門內側的城防軍指揮所,下馬立刻抓住一名士兵,說道:「格雷沃斯將軍在哪裡?快點帶我去見他!」

    被陳無咎嚇了一跳的士兵,一指不遠處的哨戒塔。陳無咎一把甩下他,大步流星地

    闖到哨戒塔下,推開那些想要阻攔的士兵一口氣跑上塔頂。

    這時,陳無咎終於看到了正在向著遠處眺望的格雷沃斯將軍。

    今年五十多歲的守將格雷沃斯將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如今身有殘疾,左小腿和整個右臂都是木頭雕刻的假肢,多年都無法騎馬行軍。正因如此,這位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將才沒有親自率軍北上馳援。

    格雷沃斯將軍有著一副濃密的大鬍子和響亮的大嗓門,一見陳無咎來了,他二話不說,便拉著陳無咎來到一個射擊孔前面,說道:「你也來看看吧!情況很糟糕!」

    陳無咎湊近到射擊孔朝著外面張望了一下,明見四野裡高速移動的火把已然達成了片,火龍般上下翻騰的陣勢可不是隨便能看到的。

    過了一會,陳無咎收回目光,表情凝重地

    點點頭,說道:「能看到的羅斯軍至少有八千名騎兵,恐怕總兵力會更多,這次咱們的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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