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御用閒人 第四桶 第一百四十一碗 我本將心向明月
    仲揚失魂落魄的步出武州郡王府王鈺不禁搖頭歎息啊您這又是何苦來著咱們是一家人您現在又是風燭殘年我就是再急能拿您開刀嗎?您又何必自己往我刀口上撞。

    端起家鄉所產的美酒王鈺卻再沒有興致喝下去了:「來人再換一桌來把鄭僮叫來!」

    下人們很快便又重新換上了一桌酒宴將正廳收拾乾淨不多時鄭僮步入正廳他與王鈺是布衣之交情同手足再加上王鈺再三叮囑在府中不必拘禮是以他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便坐於王鈺對面。

    「王爺興致好像不高?」鄭僮見王鈺沉吟不語臉色陰沉關切的問道。

    哼笑一聲王鈺說道:「能高得了麼?換成別人也就算了可這是素顏的父親本王的老丈人。我是沒料到啊他一把年紀了還這麼雄心勃勃。」

    鄭僮聽罷寬慰道:「王爺不必憂慮這也是人之常情小女子不可一日無錢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樞密相公他老人家掌了幾十年的兵權現在要他交出來肯定心有不甘啊。」

    正在倒酒的王鈺動作突然停止低著頭一言不鄭僮心中一顫趕緊賠罪道:「小人失言王爺恕罪。」

    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落寞之感彷彿剎那間身邊所有人都變得疏遠了冷漠了。前些日子在鄂州耶律南仙給自己下跪就已經讓自己心中老大的不舒服現在這個同生共死的同窗好友又……

    「鄭僮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變了變得殘酷少恩。剛愎自用?」王鈺臉上淒涼的神情讓鄭僮著實吃了一驚高高在上的小王相爺竟然看起來如此脆弱?

    「王爺說哪裡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不過是個白身又豈能體會到王爺的難處。這世上本就有許多事情是無可奈何的你就算不想作可卻不得不作。又特別是在這官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王爺一身繫天下安危自然不得不小心謹慎。」鄭僮這番話倒是有感而。坦白地說跟當初那個在汴京街頭偷雞摸狗尋花問柳的王鈺比起來。眼前這位武州郡王的確是不一樣了變得高深莫測讓人難以捉摸。可環境在變人也在變他今天還能與自己在這裡把酒言歡不忘貧賤之交。已經是難能可貴。

    「呵呵誰說不是呢。就像我岳父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奪他的兵權畢竟他年紀大了沒幾年活頭了就算我有什麼想法也要在他百年之後。可他怎麼就認定我會動到他頭上去。」王鈺黯然長歎。在高位上呆得久了反倒懷念從前那無憂無慮的日子朋友們在一起彼此信任。根本沒有什麼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鄭僮看著眼前這個多年的好友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良外方才言道:「王爺不要多想了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有些事情你逃不過去的。人在貧賤的時候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飛黃騰達。可真正得勢了又開始懷念從前平凡的生活。這就是人性永遠不會知足。」

    抬起頭打量了鄭僮半晌王鈺突然笑道:「你是個明白人我沒有交錯你這個朋友。哦有件事情我倒給忘了你老在我王府裡呆著也不個事兒我在宮裡給你謀了個八品承事郎的職位在中書省行走畢竟你不是科舉正途出身三捨法取士又被廢除我就是想提拔你也有些為難先混著吧以後有機會。」

    鄭僮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地神色稍後還是點頭道:「謝王爺我會盡心盡力的。」其實如果鄭僮細想一下就能現王鈺對他可謂寄予厚望為什麼?因為王鈺自己當初就是從這個八品承事郎作起一直登上今天的相位。

    大宋宣武元年十月二十八禁宮資政殿早朝。

    文武百官聚集在宮門之外等待開門進宮一般來講這個空檔相識的大臣們都會在一起商談國事今天也不例外眾官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或淡國事或說些坊間奇聞異事。

    童貫被一大群文武官員簇擁著眾人七嘴八舌商議著今天再次聯名上奏的事情。惟獨商仲揚抱著笏板縮在一旁半天也沒有說上一句話。

    「相今天咱們再加把火事情或許就成了。」禮部尚書自信滿滿。

    「不錯丞相連日來都不見動靜據下官估計他也感覺到了空前的阻力可能會就此作罷。哎商大人您身為計相當其衝今天怎麼倒成局外人了?」樞密副使高俅見商仲揚縮在一邊奇怪的問道。

    商仲揚白了他一眼仍舊低頭不語。這個高俅先帝在時他還得寵文武百官都懼他三分可王鈺一來他就倒了血霉了。據坊間傳言高俅父子跟丞相是有私仇地丞相得勢以後大家都在議論高俅恐怕難逃劫數卻沒有料到小王相爺放了他一馬。按說他應該老實了吧嘿人心不足蛇吞像一逮著機會他又蹦噠起來了。

    「鬧吧鬧吧一個個早晚出事我算是看出來了這滿朝文武裡就沒有一個是王鈺的對手。我還是識時務一些為好明哲保身吧。」商仲揚心中暗想正巧這時候宮門洞開眾官進宮。

    「商大人留步。」商仲揚還沒有踏進門檻身後童貫突然叫道。

    「相有何吩咐?」商仲揚原地停住轉身問道。童貫老早就察覺到了他今天有些不對勁這段日子他一直是反對王鈺的急先鋒可今天怎麼反倒一言不了?

    「商大人今天好像心事重重啊莫非出了什麼變故?」童貫在官場廝混多年這察顏觀色的本事可不是常人能及的。

    「有勞相過問下官昨夜貪杯誤了睡眠。精神有些不佳倒是勞煩相掛念了。」商仲揚平靜的說道。

    童貫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話可一看

    這態度到了嘴邊地話只得生生吞了回去。隨即揮了跨進了門檻。

    進宮門經廣場上台階到殿口。這段路文武百官有的走了十幾年。再熟悉不過閉著眼睛都能走進資政殿去。可今天這地方好像有什麼不對頭。究竟是哪裡不對頭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咦不對呀今天守衛怎麼多了?」第一個現問題地人是樞密院都承旨趙應龍。禁宮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那不過是誇張的說法資政殿前這條通道上原來是設有兩排內衛禁軍一直綿延在宮門口也就是百十來人。隔十步一哨。不過今天人數明顯多了一倍。每五步就有一名南府軍的衛士。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官員也察覺到了事情有異仔細一看從宮門口一直到資政殿門口整整齊齊的站列著兩排內衛連鎧甲也與平日不同。往常禁宮內衛穿的都是輕甲手持長戟。可現在這些衛士們卻是穿的步人鐵甲。手裡拿的也是南府軍特有騎兵大槍由整根白臘桿作成長丈餘煞是駭人。

    「樞密相公您現沒有今天事情好像不太對頭啊?」高俅左顧右盼小聲對童貫說道。童貫目不斜視大步向前對高俅的提醒置若罔聞。後者碰了一鼻子灰再不敢多言。

    文武百官各懷鬼胎。戰戰兢兢向資政殿走去。有些官員看著稀奇向吳用尚同良孟昭等王鈺的心腹打聽卻都是碰上了軟釘子回答全是「一概不知」。

    資政殿已經在望高俅伸出手攙扶童貫後者一撩衣擺穩步踏上台階。遠遠望見許多官員停在了台階盡頭再不向前。

    「怎麼回事?都圍在這裡幹什麼?」童貫大聲問道。

    眾官見他來都默不作聲閃出一條道路童貫滿面疑惑穿過人群往前面一看神情突然為之陰沉。資政殿門口左右各列著兩排軍士一共十六名。如此只是軍士倒還不足為奇奇地是這些軍士手裡拿地東西。

    「五色大棒……」身後人群裡有官員小聲說道。

    五色大棒是有典故的東漢末年二十歲的曹操被舉為孝廉入洛陽為郎。不久便被任命為洛陽北部尉洛陽為東漢都城是皇親顯貴聚居之地很難治理。曹操一到職就申明禁令嚴肅法紀靠五色大棒十餘根懸於衙門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殺之」。有一名受皇帝寵信的宦官他的叔父違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將其用五色大棒打死。於是「京師斂跡無敢犯者」。王鈺如今又置五色大棒十六根立於資政殿外意欲何為?

    這還不算在右邊衛士的前面立著一個人。年約二十五六身長七尺虎背熊腰一張方方正正的大臉上戾氣駭人。頭頂獸頭鎢鋼盔身披鎖子連環甲最有引人注目地莫過於他手中那一對碩大無比的巨錘。一支足有面盆般大小重逾百斤他提手時卻絲毫不見吃力。當真如同活閻羅一般。

    南府軍中猛將如雲若以衝鋒陷陣身先士卒來說有兩人最為有名。第一個便是急先鋒索原來是大名書留守梁中書麾下悍將後因故逼上梁山受招安後深得王鈺器重如今已然官拜承宣使封開國侯。而另一個則是後起之秀為戍邊名將種師中之子姓種名霸天生神力有萬夫不擋之勇十三歲便能手格猛獸歷次作戰中奮勇無前擋者披靡。南府軍中送他一個綽號叫破天錘。

    眼前這名武將想來就是種霸了。這種霸立在資政殿外如泰山一般巍然不動。對眼前地文武大臣視而不見。眾官面面相覷心知不妙看來今天要出大事了。

    淨鞭三響童貫見百官仍舊停止不前不敢越雷池一步神色一變大步入內。有他帶頭。其他官員才小心提防都貼著牆根往殿裡走去生怕撞上什麼晦氣。

    金殿之上天子趙桓正襟危坐玉階之下左邊立著丞相王鈺右邊立著輔政王趙廣。眼尖的大臣們現趙廣手中居然拿著那柄家傳地金鑭!這個東西可不得了當年太宗皇帝繼承其兄太祖皇帝的皇位賞賜給了太祖皇帝地太子趙德昭一柄金鑭。並封其為八賢王有了這柄金鑭可「上警昏君下打讒臣」「賜金鑭一柄有不法之屬得專誅戮」。這柄金鑭歷來都是八賢王一裔的傳家寶。很少動用今天輔政王將金鑭請出莫非……

    有膽小地大臣已經開始祈禱上蒼今天無論生什麼事情千萬千萬不要跟自己沾上半點關係。無論是八賢王地黃金鑭也好。還有外頭那對破天錘也罷自己都挨不起一下。

    資政殿上。從未像今天這樣陰雲密佈。就連聖上也是坐立不安才一會兒的工夫他動了十幾回身子眼睛的餘光不時的瞥向玉階之下的王鈺和趙廣。

    倒是王鈺氣定神閒握著雙手肅立於玉階。偶爾向殿下相識的大臣點點頭微笑一下打著招呼。目光觸及童貫王鈺怔了一下但隨即還是笑臉相迎微微欠身以示恭敬。童貫面無表情站入班中。

    「臣等叩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官三拜九叩高呼萬歲。王鈺與趙廣也轉過身去。躬身一揖。

    趙桓剛想說話卻突然現失聲。連咳了幾下方才說道:「眾卿免禮平身。」

    「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殿頭官出來一聲高喝。他這一聲喝不知喝得多少人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群臣一片沉默資政殿上落針可聞百官垂頭不語。都在禱告著童貫一幫人千萬別鬧事今天要是出事只怕誰也休想置身事外。

    早朝陷入了奇怪的氣氛之中沉悶得讓人窒息。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大臣出班高聲說道:「臣有本要奏。」

    許多

    一個冷戰待看清出班奏事的人是誰是方才鬆了一是副相孟昭。

    看到孟昭出班趙桓像是看到了救星慌忙點頭道:「愛卿有本儘管奏來。」

    「是啟奏陛下金人派出使臣入宋欲與我大宋修好永為睦鄰。並正式承認幽雲十六州為大宋永久固有領土。還廢除兩國之間原先協定地歲幣政策金國使臣帶來了金主完顏晟送給陛下的厚禮。臣請陛下明示當如何處置?」

    這女真人倒是學著做好人幽雲十六州本來就是中原王朝地領土被遼國統治了一百多年後經王鈺從中斡旋收回主權。雖然對幽雲的爭論一直沒有停止過但不能否認的是大宋的軍隊佔領著土地這是既成事實誰也無力改變了。至於歲幣早在女真高麗兩國聯軍被打退後大宋已經不聞不問了。現在倒來作好人送這順水人情。

    「哼蠻夷外族其心可誅。幽雲本就是我大宋領土何需他女真人來承認?歲幣早已廢除又何需他女真人來多嘴多舌。送來的禮物收下吧回贈一些金銀器皿絲綢瓷器打金國使臣回去。」國運蒸蒸日上連趙桓的口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是陛下另外朝鮮節度使高麗王兵部尚書王楷遣使入宋答謝中央朝廷的冊封。臣請示下是否按照舊有禮制給予接待?」孟昭又問道。

    「這個嘛……丞相你可有主意?」趙桓轉向王鈺問道。

    「舊有禮制凡高麗使臣入朝所經之地均需供應飲食用度且分文不取。如今國家地日子雖然好過一些但咱們也沒有必要為了他高麗人作這冤大頭。臣建議一視同仁按屬國禮遇給予接待。」王鈺朗聲說道。

    「好就依王相所言責成鴻臚寺照辦。」趙桓連連點頭。自去年年末政變以來趙桓皇權旁落。剛開始他很不習慣處心積慮想要扳倒王鈺。可趙構僭越稱帝被王鈺逼迫退位後趙桓那一丁點雄心壯志早就消磨殆盡。每日與嚴恪在後宮宣淫花天酒地樂不思蜀。倒也過得逍遙。但凡皇室所需用度王鈺都會從優處理趙桓地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一般都會答應。久而久之趙桓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孟昭奏完事後資政殿又陷入沉靜之中。趙桓知道今天恐怕會出事兒因為自己那叔公輔政王趙廣居然連多年不曾見得的金鑭也搬出來了。他心裡恐懼。巴不得早些退朝見群臣無本可奏遂言道:「若眾愛卿無本可奏那今日便……」

    「臣!」一聲高呼響徹金殿百官變色君臣駭然。定睛一看。原來是樞密副使高俅。

    「臣有本要奏。」高俅出班手持笏板大聲說道。

    完了擔心地事情終於生了高俅一出來今天這事就算正式開戰了。趙桓手按龍椅扶手。緊緊抓了一把強行定住心神。點頭道:「高愛卿有本奏來。」

    「是陛下日前丞相建議要裁撤三司還權戶部。臣認為……」高俅剛說到此處就聽到身邊的觀文殿大學士御史大夫崔則在連聲咳嗽。示意自己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亂子。豈止是他這金殿之上不知道多少人把高俅在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個遍人家相計相那是關係到自己切身利益所以要站出來爭你一個閒官沒事就回家吃酒玩女人吧關你什麼屁事!

    高俅充耳不聞。仍舊高聲說道:「臣認為丞相高瞻遠矚。真知灼見此舉實在於國有大利矣。三省六部制自隋朝制定以來沒用數百年自然有其道理。三司歷年來帳目不清其情可疑臣早就想建議朝廷撤除。如今丞相親自提出顯然是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請陛下三思。」

    這一席話出口文武百官們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咱們沒聽錯吧?高竟然聲援王鈺主張撤除三司?這人未免見風使舵得太快了吧?而三司使商仲揚更是氣得在心裡大罵高俅這個王八蛋!活該你兒子沒有了那玩意兒成了陰陽人該!

    就連王鈺也覺得頗為詫異原本以為高俅出班定是為童貫等人搖旗吶喊沒想到他居然臨陣倒戈。

    「臣是仗義執言秉公明斷也請反對撤除三司地同僚們以朝廷利益為重勿因私憤而誤國家大事!成千古罪人!」高俅慷慨激昂大義凜然。趙桓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哦這事這事諸位愛卿還有異議麼?」

    情勢出現一邊倒地趨向高俅之後朝中重臣尚同良吳用孟昭李綱都出班上奏表示同意撤除三司還權於戶部。

    正當大臣們替王鈺吶喊助威鬧得熱火朝天之時童貫出班了。資政殿上突然安靜下來從君到臣所有人地目光都投了掌管大宋兵權數十年的樞密使。近來朝野傳言相與寶相翁婿不合。而此次丞相要廢除三司童貫旗幟鮮明的表示反對更讓人們堅信這兩位當初共同進退的權臣出現了隔閡。

    見童貫出來王鈺暗歎了一口氣靜待事情的展。

    「陛下臣童貫堅決反對廢除三司。三司是國家最高財政機構這是祖宗的家法不能輕易改動。丞相改革朝政初衷當然是好的但是並非什麼制度都能改若是廢除三司只怕大臣們會有意見也會動搖朝廷的財政政令。是以臣建議保留三司。」

    童貫剛一說完禮部尚書緊接著出班奏道:「陛下臣附議。三司建立多年經歷代先帝都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如果貿然廢除恐怕人心難服。」

    「陛下臣也附議。三司不能撤動則生亂。」工部一班官員紛紛出班聲援童貫。情勢又有逆轉的趨向。

    就在此時高俅充當了支持王鈺地急先鋒「慷慨陳詞」道:「變

    有變才能通!丞相推行新法成效有目共睹!國家收對外作戰屢戰屢勝四海臣服天下歸心!你們虧得還是科舉正途出身妄讀了多年聖賢之書卻是如此不明事理!食古不化!」

    本來他的臨陣倒戈就為童貫一幫人所不齒現在居然還人模狗樣訓斥眾官。

    「高俅!你卑鄙無恥!毫無信義!人無信不立你有何面目立於這金殿之上!」工部尚書是童貫門生見高俅如此猖狂。早就壓了一肚子火。

    「曾尚書!本官哪裡卑鄙無恥。毫無信義了!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誹謗大臣!」高俅寸步不讓針鋒相對。

    莊嚴之地變成了潑婦罵街地市井眾位大人都不顧身份和斯文當堂對罵起來言辭越來越激烈最後甚至上升到了人身攻擊地高度。堂堂國家重臣。社稷棟樑斯文掃地。只差沒有動起手來。

    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玉階之上兩位可是瞧得真真切切一言不地看著這場鬧劇。他們兩人都知道。要自己出了場才是這場鬥爭地白熱化。

    「你身為國家重臣口出污鄙之言。簡直豬狗不如!我若是你早就一頭撞死!」

    「你見風使舵毫無立場。你你。你簡直就是個王八蛋!」

    「你才是王八蛋!我不但罵你是王八蛋我還要證明你是王八蛋!」

    看到這會兒王鈺幾乎苦笑起來。還以為自己這種沒認真讀書地人才會罵髒話沒想到這些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地大人們著急起來也會指天罵娘。稍微扭頭瞥了趙廣一眼。現他倒是沒事人兒一樣捧著那柄金鑭看猴戲一樣盯著殿下。

    再轉過身去瞧趙桓他也正看著自己隨即點了點頭。王鈺會意往前踏出兩步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行了各位大人吵是吵不出個結果來地。」王鈺一話下面的文武百官這才消停下來。一個個爭得臉紅脖子粗地大臣們退回班裡。

    「政見不同這是常有的事情。沒有必要上綱上線甚至是人身攻擊。我提出廢除三司有人支持有人反對這很正常大家可以各抒己見嘛。不過。最後拍板決定還是要由陛下聖裁才是。」

    趙桓聽到這話。心裡很不痛快由朕聖裁你什麼時候讓朕聖裁過?但王鈺既然把這燙手地山芋扔給自己也不能不接著。當下趙桓輕咳了兩聲向下一望問道:「這廢除三司列位臣工都有自己地理由。朕認為……」眼光在群臣之中搜尋突然看到三司使商仲揚耷拉著腦袋閉目養神。這廢除三司你是當其衝難不成還想置身事外?

    「商仲揚你是三司使你來說說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趙桓說道。

    商仲揚心裡跟明鏡似的所以大臣們爭論地時候他根本不去摻和。這時聽到天子召喚方才慢步出班不急不徐的從袖中掏出奏本:「陛下臣地意見都寫在奏章之上請聖上過目。」

    王歡下殿接商仲揚奏章呈到趙桓手中展開一看排頭第一行字就大出趙桓意料之外「先帝在時嘗與臣等言道國之大事當與時俱進。開國百年積弱難返王相推行新法富國強兵時也勢也……」

    越往下看趙桓越是膽戰心驚這商仲揚是三司最高長官他怎麼還幫著王鈺說話再三力陳三司制度的弊端極力主張廢除三司還權戶部。

    「工部尚書禮部尚書結黨營私慾行不軌。自新法推行以來屢次出言無狀阻撓新法實施。臣認為此二人身居高位卻不思為國盡忠為君分憂是為大不敬當加以懲戒以儆傚尤。」

    「這這……」趙桓看得雲山霧罩這贊同廢除三司怎麼還夾帶著彈劾同僚呢?轉念一想這事恐怕也只有王鈺才能幹得出來。罷了看來廢除三司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反正軍國大事一切不由朕主隨他去吧。

    合上奏章趙桓暗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商仲揚身為三司使尚且秉公直言不循私情贊同廢除三司制度還權戶部。朕意已決即日起……」

    「陛下!」話說一半輔政王趙廣突然轉過身倒讓趙桓吃了一驚。

    「輔政王有何話講?」

    「三司制度是祖宗家法臣認為不可擅自改動。王相推行新法。雖是國策。但也需切合實際。朝中大臣反對者甚多陛下不可不察。」趙廣懷抱金鑭面無表情的說道。此話一出滿堂皆驚真正的交鋒開始了。

    趙桓正遲疑間又聽王鈺奏道:「陛下臣受命於先帝與陛下兩代君王推行新法。改革朝政。數年來惶恐之至。惟恐有所怠慢辜負先帝及陛下重托。三司制度積弱難返若再不改革勢力影響到變法大業。這不但是臣的意思。更是朝中大多數同僚地主張。輔政王殿下所說反對者甚多不知道指地是什麼人?為何微臣沒有瞧見?」

    「適才眾臣辯論。莫非丞相沒有看見麼?樞密使禮部尚書工部尚書。三司副使三司判官等眾多大臣……」趙廣轉身正面王鈺。大聲說道。

    「王爺!」王鈺的聲音陡然提高生生將趙廣地話壓了下去。「大臣們各抒己見這沒有錯。可有些人地話聽得有些人地話卻聽不得。您說誰?工部尚書?禮部尚書?」

    「不錯!還有……」

    「好!」王鈺將衣袖一揮。側過身去向趙桓拜道:「陛下對工部尚書禮部尚書兩位大人當如何處置?」

    趙桓見輔政王與王鈺爭執不下。正感左右為難如坐針氈此時見王鈺詢問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半晌之後方才小聲說道:「此事。但憑丞相處理。」

    「臣謝陛下信任。」王鈺說完立即轉身步下

    群臣俯。行至禮部尚書面前王鈺直視著他。後者驚恐。抱著笏板低下頭去。王鈺冷笑一聲行走於文武兩列之間。

    「前些時候我到鄂州見市井繁榮以為鄂州治下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誰想到。這粉飾出來地太平景象下隱藏地是一大幫的貪官污吏。自知府童師閔以下揪出十餘名巨貪!涉案款項數以千萬計幾乎是去年國家財政收入地一半!貪官害民庸官誤國!若不澄清吏治國家如何才能長治久安?」

    話到此處明白人已經聽出端倪來王相這是意有所指。

    「可就在這金殿下就有那麼幾位大人身居高位不思為國效命只知道中飽私囊收刮民財。其一個官邸造得極大最近又張羅著在京城西郊修園子。還有一個兒子在蜀中射洪縣任知縣藐視中央朝廷地權威私自立下名目徵收重稅搞得是民怨沸騰。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遭聽說買家賣家都要交稅地奇談怪論。我倒是有個設想朝廷定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李大人封大人你們說呢?」

    工部禮部兩位尚書聽到王鈺提起地事件就知道今天完了。張羅著修園子地是工部尚書兒子在射洪任知縣地是禮部尚書。他們怎麼也不會料到王鈺抓把柄會抓到他們頭上按說領頭是童樞密為何王相隻字不提?莫非要拿我們當替死鬼?

    李封二位冷汗直冒此時只能寄希望於恩師童貫了。可童樞密似乎老僧入定一般對眼前的態勢不聞不問。

    「丞相空口無憑您憑什麼指責下官……」工部尚書封大人先沉不住氣了。

    王鈺走到他跟前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這可就怪了封大人哪只耳朵聽到我在指認你?我只說有人修園子我可沒說是你封大人你怎麼就著急承認了?」

    自知失言封大人突然搶出班去面朝皇帝跪拜道:「陛下!請替微臣作主!臣入仕以來忠君愛國克盡職守!丞相他這是欲回之罪何患……」話剛說到這裡突然現面前多以兩隻腳渾身一顫仰頭望去正瞧見王鈺那張掛滿了笑容的臉。

    「封大人有話去對大理寺的大人們說。」

    「王鈺!你……」封大人手指王鈺須倒立。

    「來人!摘去烏紗扯去官袍以五色大棒打出宮去!」王鈺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殿下武士聞聲而入手持五色大棒奔上前來摘去封大人烏紗官帽扯下朝服不分由說劈頭蓋腦打出宮去直打得他抱頭鼠竄哀號不已。

    殿上眾官莫不變色!

    王鈺牙關緊咬胸脯不住起伏繼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重新換上一副笑臉。又踱步到禮部尚書面前尚未開口講話李大人卻已經驚慌失措搶出班來將笏板放於地上又把烏紗包帽自行摘下伏地請罪道:「陛下臣教子無方甘願受罰!」

    「這就對了大家臉上都好看。」王鈺很滿意他的舉動微微頷回過身去朝殿外招了招手四名武士快步入內架起了李大人作勢欲打。

    「住手李大人年事已高就不必打了還是讓他坐著轎子去大理寺吧。」

    「謝陛下謝丞相。」李大人微閉雙目低聲歎道。王鈺今日重拳出擊置五色大棒於殿前擺明了是要清除朝中異己同時也是向皇帝向趙廣甚至是向童貫示威希望他們好自為之。可憐自己與封大人作了那殺雞給猴看地雞。早知如此又何必跟著樞密相公謀劃此事。

    頃刻之間六部尚書已去兩人戶部與吏部兩部尚書因職權旁落本就出缺刑部尚書由孟昭兼任兵部尚書又是王鈺本人三省六部盡入王鈺之手。若再罷三司呵呵整個中央機構全是王鈺地人。而在地方上長江以北上起幽雲下至京南路分別駐守著種師中林沖呼延灼全是王鈺親信。長江以南除趙構所佔據的兩路外兩處大營是王鈺嫡系兵馬一個衛戍區是王鈺舊部。正所謂權傾天下威加海內皇權旁落相權鼎盛。

    王鈺回到玉階之上衝趙桓拜了一拜之後重新回到自己地位置垂手肅立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生一樣。

    趙廣神色陰沉懷抱著金鑭猶疑不決。誰也不曾料到王鈺今天會來這麼一qzone。如今朝野內外全是王鈺心腹較之當年的蔡京有過之而無不及再任由其展下去只怕將來有朝一日這大宋天子也會改姓王!

    「今日就到此為止吧退朝。」趙桓眼見朝中生出變故驚恐不安。散朝之後百官行色匆匆急先恐後步出朝堂。趙廣神色黯然懷抱沒有派上用場地金鑭步履蹣跚的向外走去。唉天要亡我無力回天吶。

    童貫顯得格外失落來上朝時簇擁著自己地那幫同僚此時全不見了蹤影。王鈺啊王鈺養虎為患啊。

    「岳父大人留步。」背後響起王鈺的呼喚。

    童貫剛要抬腳走下台階聽到這一聲停了下來卻並沒有回頭。王鈺趕上前來躬身一揖執禮甚恭:「岳父大人下月初五是您大壽素顏與小婿商議想給岳父大人好生操辦一番不知您意下……」

    「王爺你還想替老夫操辦大壽?這可擔當不起如果你還念著老夫往日地好處或者看在素顏地面上就讓老夫多活幾年拜謝。」童貫冷哼道說罷揚長而去。

    王鈺一直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失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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