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賊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綠竹清流〈二〉
    「何為道?道為何?」隨著這在眼前響起卻有如從天外傳來的聲音發出,一團帶著異香的暖氣撲上葉秋山的面。

    《道藏》扉頁的一段話在葉秋山腦中一閃而過,不由脫口而出:「無常勢,無常態,無常存,無常滅,無長清,無長欲……一切無常卻又一切無不常,是為道。」

    眼前的眼睛轟然而起,葉秋山這才看清楚是個比自己高出一頭不止青袍道人,五官古拙,極為雄奇。此時他如標槍般挺立,呆了幾秒,深邃的雙眼輕輕合上。在他眼睛合上後的一瞬間,周圍空間瘋狂的波動起來,葉秋山腰間一緊,已被孫影紅帶出百丈開外,兩個仙鶴也驚飛而起。接著道人身邊的空間以他為中心塌縮下去,三十丈範圍內的空氣在千分之一秒內被一抽而空,腳下數十平方米大的玉石台先是向上鼓起,然後無聲地一層一層飛快的化為漫天碎粉,將道人的身影完全淹沒。

    「三師兄又發瘋了!」孫影紅氣惱的嬌聲這才脫口而出。

    「怎麼回事?」葉秋山覺得自己頭皮陣陣發麻,不見任何作勢就能造成如此場面,綠竹清流的人也太恐怖了些。卓天姿更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玉石粉霧,一語難出。

    「呵呵~~還不是因為你,」孫影紅捉夾的對葉秋山笑笑,非常滿意的看著他一臉驚容,笑容比牡丹還美千億倍:「你的那幾句話讓師兄一下子頓悟,一念即引發天地元氣,修為又進了一個境界。呵呵,他終於跨進了『養神』後期了。」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震耳欲聾的洪亮笑聲從塵霧中傳出,翠綠的粉塵如被風吹般四面飄散,笑聲持續了好久,充滿歡欣自得:「我天怨也能和天玄那老小子比肩了,呵呵~~~`」笑聲中他雄偉的身影從已慢慢消散的塵霧中踱出。

    「啊~~~!」孫影紅尖叫一聲,攬著卓天姿一閃而逝。葉秋山看著百丈開外的樂呵呵的天怨,不由啼笑皆非。現在天怨身上的道袍已經變成縷縷布條掛在身上,晃蕩間重要部位隱約可見,難怪孫影紅如白日見鬼。

    天怨毫不掛懷自己的樣子,一閃就出現在葉秋山面前伸手可及處,笑瞇瞇的道:「小和尚挺聰明的,法號如何呢?」

    「小和尚?」葉秋山左右看了看,空無一人,猛的想起自己是個光頭,不由大為尷尬,正要分辯,又一個聲音傳來:「和尚?!哪有和尚?快和老衲我論論禪!」聲音剛起時還在極遠處,話音未落人已到了他們面前,是個身披大紅袈裟胖得像彌勒佛,慈祥得像土地公公的大和尚,紅光滿面,笑得滿臉肥肉顫動的用細長的雙眼盯著葉秋山。

    天怨白眼一翻:「臭和尚,你又來揩油了?!」

    大和尚瞥也不瞥他一眼,清亮的目光一邊在葉秋山身上滴溜溜的轉動著一邊說:「小道士你沒衣服和尚我可以借你件袈裟暫時披一下,可別弄髒了就行。」頓了頓轉到葉秋山背後又說:「我可是來找你宗主論道談禪的,做為客人,你們總得拿點東西招待啊!你說是吧?小和尚?」

    葉秋山從大和尚眼中看到當初李存福看他的眼光,腦子飛快的轉著,看看天怨氣結的樣子,忍著笑說:「大師父,我只是個凡人,不是和尚。沒見我穿著塵俗的衣著嗎?」他打定主意兩邊都要撈些好處,避重就輕的回答著。

    「凡人?比我仙府內經過幾代人千錘百煉的鎮派至寶『玉如意』還純淨剔透的凡人?」大和尚轉回葉秋山面前,指指天怨又指指自己說:「那他們還修個屁道,我還面個鳥佛啊?全去做掏大糞的好了。」這和尚倒是不修口德百無禁忌。

    葉秋山不由呆了起來,自己不就是個靈體麼?!就算少有,在他們這些頂級修真眼裡應該也沒什麼出奇才對,比他低了不知多少級數的靜道和韋老頭對自己也沒這麼高的評價啊。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一個清越的聲音從頭頂朗然響起:「老禿驢你來了,上來喝杯清茶吧。」

    「正要找你老雜毛呢,哪裡弄個寶貝來的?」話音未落,大和尚已經無光無影的消失在葉秋山眼前,不知他是急於弄清楚對葉秋山的疑問還是急於喝茶。

    天怨聽到這清越的朗音,縮了縮脖子,回頭望了一眼已成為齏粉的翡翠玉台,有點尷尬的對葉秋山笑笑:「你先閒逛一下,我去換件衣服。」說完又是不見,留下葉秋山傻呆呆獨自立在當場。

    「嗷嗷~~你小子新來的啊?傻楞楞的在這裡幹嗎?」一個有點含混不清的厚重聲音把葉秋山驚醒過來,忙轉向聲源,眼前除了個一看就知道是麒麟的瑞獸外,並不見人,不由有些奇怪。

    麒麟見他的樣子,不屑的斜了他一眼,竟然口吐人言:「白癡,你看什麼?是我跟你說話呢,沒見識!」

    葉秋山一下子被嚇得不輕,指著麒麟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會說話?」

    「有什麼奇怪的?誰說麒麟不能說話了?懶得跟你這種白癡浪費精神。唉~~~想找個伴都難,這裡怎麼沒有母麒麟呢?」麒麟哀怨的搖了搖頭,兩條垂地長鬚甩來甩去,又給了葉秋山一個鄙視的眼神,晃悠悠的走了。

    「這就是綠竹清流啊?!」葉秋山噎了一下,看著麒麟半人高的雄軀,光彩流轉的鱗甲,喃喃自遇。

    從踏足已成齏粉的翡翠玉石台到現在僅僅幾分鐘的時間,葉秋山經歷了一波又一波的震撼,現在他不知道該幹些什麼,整理了一下,決定如天怨所說的先閒逛熟悉一下,畢竟摸清環境再決定行止一向是自己的作風習慣。

    原來翡翠玉台位置的後面是一望無際的綠茵草原,膝高的通透奇異長草隨風起伏如波,數條清流蜿蜒其間,無聲流淌。或大或小的各種異獸駿巡草原,不時交頭接耳,追逐嬉戲,狀極悠閒。時有拖著長尾色彩斑斕的珍禽從上空掠過,留下聲傳十里的清鳴。

    「天空!」葉秋山心中一跳,這裡的天空和外面一樣絮雲飄飄,卻藍得純淨多了,陽光柔和,毫不刺眼。「不是說這裡是另外開闢出來的空間嗎?怎麼也能看到太陽?」葉秋山大為不解,「仙術啊,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左邊是數座形態各異的山峰,或蔥鬱蒼翠,或壁削峭立,以葉秋山的靈眼可以看到群群金色猿猴在其上縱橫跳躍,恣意枝丫,密林深處還不時傳來陣陣虎嘯獅哮,群山後面是一座插雲奇峰,自山腰打起就雲煙繚繞,難識真面。

    順勢看向後面,也就是自己剛剛立足翡翠玉台時面對卻未及一觀的方向,看到的奇景不由令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留在胸臆忘了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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