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皇 第七卷 浪翻潮湧蒼海闊 第四章 鼓蕩奔雷攜怒至(完)
    電光石火之間徐起鳳那平時看起來笨拙臃腫的身軀居然做出了及時而敏捷得出想像的反應動作蹲靠在煤倉牆腳也不起身就在那麼窄小的範圍裡以那樣一種細緻精巧得完全不可能以他那樣臃腫的身體做出來的動作好似蛇行狸翻一般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那塊好似奔雷疾電一般劈頭砸下來的這塊裹挾著可怕巨力的磚石塊!

    這一大塊兒足以要了他徐胖子一條小命兒的東西是避過了可緊隨其後的亂七八糟、林林總總、拉拉雜雜的那些碎磚爛瓦雨點兒般劈頭蓋臉地漫天砸了下來可偏偏就是這個時候那個什麼狗屁的「逆虛迴無幛」卻像是無端端鬧起了彆扭彷彿就在這剎那之間除了還能維持著對身周暴亂的能量環境的溶融狀態之外那用來防禦外來傷害的斥力似乎就此消失的乾乾淨淨!早已經縮到了牆角里的徐胖子是說什麼也避不開去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有多少磚石瓦塊落到了他的身上只砸得他亡魂皆冒。

    可憐徐胖子饒是拚命地縮緊了身子、抱緊了腦袋仍是被砸得灰頭土臉、渾身青紫、滿身是包!

    那麼一大塊磚頭、水泥、混凝土、還夾雜著一些鋼筋頭、瓷磚殘片的建築構建轟然砸在地上直直撲上了巷子裡混凝土處理過的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整個磚石塊擊穿了地面十多厘米厚的混凝土層嵌在了地面上可以想見那力量該是多麼龐大、多麼犀利!緊隨其後的那些零碎力量又如何能夠小得了?

    「逆虛迴無幛」固然神妙固然玄奇但是奈何這胖子根本就連門都沒入得了沒有最根本的築基、打熬、鍛煉之法更缺了基本的運用技巧他全然就不知道該如何催動運使根本就沒辦法主動操作!由始至終這古怪神秘的秘技也只是自然而然地通過某種不可知的途徑或者方式和他的精神取得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從而在深層潛意識中的精神契合的狀態下在他面臨攸關生死的當口做一些應激保命的自反應罷了。

    說到底歸根結蒂自始至終徐胖子這莫名其妙得來的所謂「能力」其實也不過就是相當於純粹自生物本能的自應激保護反應。也就是說距離真正可以運用的通常意義上的「能力」還是有著相當一段距離的。

    本來這個缺乏根本基礎的技能就沒有能夠展現出它原本的力量再加上根本就沒有徐起鳳主動而有效的催動和運用本能自之下對於純粹物理性質的衝擊的防禦力本應付起來本來就不那麼得心應手畢竟有根有據的純物理衝擊是有媒介、有實物的全然不同於純能量的影響可以以融入、導引、散種種的途徑手段化解。

    可想而知這些裹挾著大力的磚頭瓦塊雖然在及身臨頭之際雖然附加在其上的衝擊力已然被「逆虛迴無幛」的斥力和噬力抵消掉了不少可那些無法分解得掉的磚頭瓦塊還是實實在在一股腦兒地傾瀉到了徐起鳳那明顯不怎麼靈動的身軀上。

    待得轉瞬之間磚石落盡塵煙消散無端端挨了那一大堆碎磚爛瓦一頓胖揍的徐胖子這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抱著腦袋的胳膊心有餘悸地偷眼順著印象中那些磚石的來路投去了躲躲閃閃的一瞥。

    一瞥之下卻只見巷口那幢小樓最高一層靠樓頂處足足有大半間屋子的屋角赫然已經消失不見!但是奇怪的是像剛剛襲擊了自己的這些坍塌迸濺出來的磚頭瓦塊卻出奇地並不多嵌落在自己身邊這混凝土地面上的這一塊似乎就已經是最大的一塊了而那塊缺了一個巨大拐角的樓頂斜上空卻凝集著一大篷足有幾近十餘立方米左右的烏雲、濃煙一般的灰色塵霧漸漸地翻滾、擴張、隨風飄散倒像是那些原本構成了樓頂、房屋的磚石、鋼筋、水泥、混凝土全然都化作了粉末凝結在了一起還沒來得及飄散消失!

    這……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這是什麼樣的「能力」?

    硬生生轟掉這麼大一塊有著鋼筋混凝土屋頂的屋角他徐胖子是做不到但是這幾天被黃師傅「操練」、「特訓」的日子裡也曾經經常性地目睹過他老人家舉手投足間就轟碎一塊塊比這磚瓦砌成的空心屋子堅硬得多的頗有些體積的礁石見得多了也就有些麻木了。可黃師傅表現出來的力量雖然雄渾強勁卻從來沒有一次能像眼前這屋角一般化作了純粹的粉末只有一些少量旁邊的「碎屑」迸濺出來。而且黃師傅的每一次出手都總像是一道九天落雷一般炫目而且拉風無比的聲光效果哪裡又曾經有過像眼前這樣毫無任何徵兆、悄然無聲就能完成類似舉動的先例啊?

    詭異古怪危險可怖……

    徐起鳳的心神又一次被這一系列的詞兒充斥了!

    這是什麼樣的「能力」?

    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讓堅硬的磚瓦和混凝土還有鋼筋木石這些質地不同、結構各異的物質在一瞬間都化作了飛灰微塵呢?

    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這麼悄瞇瞇不著一點痕跡、不露一絲端倪就如砂糖入水一般悄無聲息地銷蝕掉差不多一整間看起來才新建不久、結構紮實、質量上乘的屋子的呢?

    這種力量到底是……

    但是這個疑問終究沒有讓徐起鳳困擾太久只是微微一愣之間立時想起巷子裡面那兩個正在玩兒命的能力者之一那個光著屁股渾身乾癟癟、瘦刮刮、排骨精、木乃伊似的正在漫天飛舞的金屬蝴蝶群裡躥來躥去的黑瘦猴子可不正是以控制聲音為能力、善於使用聲波攻擊的麼?能夠讓那麼大體積的屋角的幾乎所有建築材料瞬間便化作了粉末灰塵除了強力到乎想像的聲波還會是什麼力量呢?

    「吼——!!」

    巷子裡一聲變了腔調的野獸般的嘶吼和隨之而來的一片鬼哭狼嚎、讓人膽戰心驚、心神煩亂的異響怪聲驚醒了滿懷惴惴、心緒不寧的徐胖子心思浮動之下不由得隨著那一片怪聲一陣陣地心煩意躁。一時間徐起鳳只覺得頭暈腦漲之餘心底裡更有一絲莫名的躁動悄然泛起禁不住就是一陣心旌振蕩胸口窒悶難過得直欲心血狂噴。當即心知那光屁股瘦猴既然能以聲波作為攻擊手段那麼他的能力範疇之內自然不可能不懂得操控普通頻率的聲波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多半是心神不穩之下著了人家的道兒了!

    嘗試著深吸了一口氣按照黃師傅傳授的一些基礎常識努力地收攝散亂的心神梳理著已然是幾乎混亂一團的心湖靈境徐起鳳雖然依舊沒有能夠感覺到黃師傅、6挺他們所說的什麼「真氣流轉」、什麼「能量流動」但是胸中的那一團煩悶終究是漸次消散、逐分平復了下來。雖然沒有體會到體內有什麼變化可不經意間他卻似乎覺得身周本來已然能夠保持一個相對平衡的能量環境微微一漾一道漣漪閃過巷子裡鬼哭狼嚎之聲依舊卻再也沒有了那種能夠褫奪他心志、擾亂他心神的異樣衝擊了。

    彷彿在給那光屁股猴子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級男高音伴奏一般「叮叮噹噹」一陣悅耳卻並不高亢、密集卻絲毫不顯雜亂、激越卻絕不嘈雜的金屬碰撞的脆聲勃然遽光屁股瘦猴那麼聲勢浩大、那麼撕心裂肺、那麼披肝瀝膽的「昂高歌」卻偏偏就無法淹沒這分明只是輕輕的、短促的、並沒有多麼高分貝的清脆聲音!

    悄悄挪動身子湊到煤倉拐角探出頭去一瞄卻正好看到無數亮晶晶、光閃閃、寒浸浸的「蝴蝶」成群結隊、飛蛾投火一般迎面撲向了那個顯然已經不怎麼清醒玩兒了命衝向那個渾身炭黑的黑人兒的光屁股猴子只是眨眼之間那光屁股猴子排骨成精似的乾癟精瘦的身體整個兒也算是個成年人的身軀居然就被哪一波金屬「蝴蝶」的狂潮生生淹沒而這洶湧澎湃的金屬狂潮中一抹殷紅的血霧氤氳升起!

    緊接著一連串密集風鈴一般的金屬撞擊聲響起光屁股猴子畢竟也算是好手一個也不知道他使得什麼手段那麼密集的數也數不清的金屬「蝴蝶」居然就被他硬生生彈開了一多半雖然身上仍是被幾十上百隻掠過但終究也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皮肉之傷而已可畢竟他的動作還是收到了影響身形閃動間就那麼頓了一頓。

    而那看起來顯得有氣無力地一直靠在牆根的炭黑的人兒卻毫釐不差地抓住了這一下微頓猛然間動了徐起鳳只覺得眼前一花視界中居然就那麼失去了「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抹宛如月下溪水般清冽、朝暉曉嵐般飄緲的寒芒「唰」地掠過了那光屁股猴子的脅下帶起了一蓬艷若朝霞的血花!

    血!

    滿眼都是鮮紅鮮紅的血水!

    從那個光屁股的瘦猴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裡流出來的鮮血只是短短的時間就撒遍了巷子盡裡頭那段相持相爭的地面、牆面並且從那個剛剛開出來的巨大傷口裡像是打開了自來水龍頭似的大量地、噴湧著流淌出來的血漿血液更是迅地在已然有些虛弱地靠著牆壁的他的腳底下匯聚成了一汪觸目驚心的血泊。

    濃濃的血腥氣充斥瀰散在狹窄幽深的小小巷子裡一波一波隨著亂流的威風就像潮汐般向著巷子口的徐起鳳襲來濃得難以化開的鮮紅衝擊著他的視野裹挾著濃烈鐵�蛃薵漲撣{味刺激著他的嗅覺禁不住地腦袋一陣暈眩胸腹之間一陣氣血翻湧忽然間就升起了一股想要嘔吐的慾望來!

    剛才那一連串異聲怪響現在都已經消失了連回音都消散了。巷子的深處那兩個傢伙正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些什麼。雖然因為劇烈的運動和受傷、失血等等的原因兩個人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含混但是徐起鳳卻依舊能夠清晰地聽到他們所說的每一個音節只不過卻是聽不懂而已。

    嗯兩個人用來交流的語言顯然應該是英文吧?實在是聽不懂啊不然的話說不定倒可能偷聽到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啊!可惜自己的英文從來就不怎麼地大學沒上初中高中學的那點兒早都還給老師了更何況本來就沒學到什麼。

    可惜了……

    這個當口徐胖子居然還有心思為自己探不到人家的秘密而惋惜那個好奇心也實在是太大了點兒。

    還有原來原來那個渾身上下包裹得像一塊黑炭頭似的傢伙聽聲音居然還是個女人?

    女人好厲害的女人!

    這個黑衣的女子讓徐起鳳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天晌午和高進軍一起在劉家灣村外那幢爛尾樓裡碰到的那個古怪的外國女人那個女人可不也是渾身上下一身黑的麼?只不過那個女人穿的是緊身的黑衣而眼前這個則是明顯帶有強烈的東方色彩的「夜行衣」式的仿古裝扮而已。

    印象中那個黑衣女子的個頭顯然要比眼前這個高不少嗯那人的身材似乎也明顯要好過眼前這個呀單就一個女性的型體來說這倆人應該來說完全是屬於典型的兩種類型呢那個緊身黑衣的外國女子明顯是白種人的高挑、修頎和標準的「s」曲線;眼前這個雖然看起來個頭也不低曲線也不錯但明顯有一種嬌小靈巧的味道分明透著一股濃濃的「東方風味」……雖然這個還沒看到臉是什麼模樣不過就這遠遠看著的感覺跟那個外國女子比起來也是在不好說到底誰更完美一些難以比較、難分軒輊呀!

    要說這個倒霉的胖子思想意識的跳躍性還真的是到了足以讓人哭笑不得的地步了!先前還在擔心自己的生死前一刻還想著偷師學藝可還沒一眨眼之間居然就又轉到對「典型東西方女性形體的不同之處」品頭論足的專業課題上去了!雖然在這個問題上他總是振振有詞地標榜自己是「純粹欣賞決無淫念心底純潔得猶如長白山上的積雪」的審美專家可韓大小姐卻從來都毫不客氣、不留情面地形容他是「齷齪無恥、下流好色的死胖子」想像還真可謂一針見血、直指實質了。

    嗯嗯……遠了遠了扯遠了!

    搖了搖腦袋徐胖子努力地收斂著自己早就不知道飄散到哪裡的心緒盡力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回到眼前來。眼前這個黑衣女子和那天在爛尾樓裡照過一面的那位應該都是來自那個地方的吧?應該都是一夥兒的吧?雖然說不上來具體的什麼可是感覺上卻是如此地想像!

    那個冷冰冰、木呆呆的外國女子美是真夠美的可是卻透著那麼一股讓人骨子裡都回覺得抖的冷冽!嘿豈止是神情舉止之間的冷冽冰寒那個外國女子可不正是玩兒得好一手「寒氣」和「冰凌」的能力麼?她可以把空氣變得像稀粥一樣粘稠讓人的行動僵硬遲滯說不出的吃力還可以把盛夏的炎熱流火徹底化作一片無盡的徹骨冰寒讓人從裡到外那麼冷得慌最後她甚至還弄出了那麼大足足兩米多長的一個琉璃樣清透鋒利的新月形冰刃如果當時自己不是突然間福至心靈鬼使神差地那麼一拍一按差點兒就要了自己的一條小命去!

    那是多麼厲害的手段?對了自己似乎還曾經模擬過那個外國女子玩冰的某些手段跟人方對而且似乎還曾經有過那麼一點兒意思的吧?不過怎麼有點兒記不清楚了呢?

    眼前這個一身「忍者」裝束的嬌俏黑衣女子剛才那麼幾下手段似乎也並不比那個冷冰冰的外國美人來得差呀!還有現在這個光屁股猴子的聲波這些人真的是好厲害這樣的傢伙就是自己即將要面對的?

    徐起鳳只覺得頭皮又開始一陣一陣地奓了剛剛那欣賞美女的閒情逸致立時就被徹底地丟到了爪哇國去了。

    而這時巷子的深處也陡然生變!

    巷子盡頭光屁股的瘦猴子那含混、低沉、帶著莫名病態的亢奮的語氣益的激烈起來甚至在艱難的喘息中還夾雜著充滿了瘋狂意味的厲笑。給這個本來就已經承載了太多血腥、太多戾氣、太多肅殺的小小巷子更加平添了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陰森。讓一向膽子就跟那肥壯的身體有著極其巨大的反差的徐胖子忽然間覺得從骨子裡透出了一絲絲的涼氣一個大大的冷戰「激靈靈」傳遍了全身!

    還沒等徐起鳳一個冷戰打完那瘦猴子激烈的話音已然化作了一聲垂死野獸般的嘶吼全然不管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合身躍起以一個讓徐胖子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度和高度在小巷子的半空中劃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弧線風馳電掣般撲向了顯然是已經有氣無力軟軟地靠在澡堂小院外那個堆滿了木柴的煤倉拐角上的黑衣女子!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