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界 正文 第三章
    下雨了。

    敖玄抬頭看了看剛才還晴空萬裡的天際,轉眼的功夫已經布滿了厚厚的烏雲,細密如絲的小雨被掠過山澗疾風帶著撲面而來。

    在人類的眼中,這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疾雨罷了,但是身為龍族的敖玄卻能夠感受到夾雜這雨之中的強悍力量。

    「嗯?真是巧了,居然會有靈獸在附近降生?」敖玄自然不會錯認這力量的源頭,和人類的修道人不同,雨幕之中的力量相當純淨,那受天地靈氣孕育而生的靈獸自獨有的氣息。

    「寶寶,寶寶乖,快醒醒哦。」敖玄輕輕拍了拍在桌子上睡得死沉的小龍,靈獸在龍王界固然是四處可見毫不稀奇,但是要親眼目睹靈獸誕生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敖玄可不想讓弟弟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當然敖玄還有一點小小的算計,若是附近誕生的靈獸有足夠的力量的話,抓來給寶寶當個臨時的寵物也是不錯的--在人界誕生的靈獸能力和潛力往往都比較低下,只能拿來當作寵物。

    被干擾睡眠的敖彥寶寶並沒有立刻睜開雙眼,而是搖著腦袋從香蕉枕頭上滑下,慢慢地蹭進身下鋪著的衣服裡,然後小身子一陣怪異的扭曲,彷佛是表示著對兄長的抗議一般,四只小小的爪子向四方努力地伸展著,那條纖細的小尾巴更是啪啪地在石桌上彈跳了幾下。

    在一旁的敖玄好笑地看著寶寶這種純出本能的反應,不由得想起自家大哥起床時那驚天動地、橫掃**的低血壓,除了大哥身邊的貼身侍從之外,幾乎沒有人敢冒死打擾大哥的睡眠。

    「寶寶,附近有靈獸寶寶要出生哦,錯過了機會下次要看可能要等上好幾百年哦。」敖玄誘惑著還在賴床的小寶貝,可惜敖彥對這種所謂百年一遇、千年一見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腦袋往衣服裡鑽得更深了些許。

    「靈獸寶寶誕生的時候,會有金色的內丹哦,金色的哦很值錢。」敖玄是睿智的,只是一轉念頭,就想到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召喚。

    果然這句話剛出口,就見那橫臥在衣服上的香蕉枕頭立刻被頂開,敖彥寶寶從衣服堆裡探出腦袋,睜大了雙眼,迅地左顧右盼,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大聲詢問著:「在哪裡?哪裡有?」

    那興奮的模樣讓敖玄真是哭笑不得,這個寶寶還真的是鑽進錢眼裡了。

    從天而降的雨珠漸漸地大了起來,形成了一道朦朧的雨幕遮蔽了四野的山景,雨水沖刷著山壁,石徑上的浮土在雨水中化為泥漿,險峻的山道因為泥濘而更加難以行走。

    變回人形窩在哥哥肩膀上的敖彥寶寶再一次地體會著凌空踏步這種只在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奇跡般的法術,無限崇拜地看著敖玄走出那狹窄的平台,漫步在萬丈懸崖上的虛空中,一點一點地向深深的崖底前進。盡管敖彥稱得上是膽大包天,這種盤浮在空中的感覺,還是令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敖玄的衣襟。感受到弟弟緊張的兄長,自然體貼地將寶貝摟得更緊了些。

    山崖越是往下,視線越是朦朧,雨水和山壁的陰影漸漸遮蔽了所有的視線,這自然無法影響敖玄前進,只是為了不讓弟弟感到害怕,敖玄放了一個簡單的照明術,令周圍百尺范圍內的景色頓時亮了起來,很快崖壁半腰上的一個黑黝黝的洞窟在照明術下顯露了身影。

    敖玄打量著這幽幽的洞窟,靈獸的力量毫無疑問正是從這裡透出,只是奇怪的是這力量隱約間竟然沒有按照常規更加強勁,而是漸漸衰弱著。

    難道靈獸誕生失敗了?

    敖玄微微了皺眉,舉步向內走去,而相對敖玄的疑惑,此刻對於靈獸一無所知的敖彥寶寶卻和兄長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自從穿越以來,敖彥第一次有當主角的預感,這種降服靈獸小弟的情景,在上輩子翻閱的奇幻小說裡可是經典的情節之一,那靈獸不是青龍白虎就是朱雀玄武,一個個對自己那純出天然的「王八(霸)」之氣敬畏不已,哭著喊著要當自己的部下,掏心挖肺不計生死地貢獻自身,再不濟也是主動貢獻內丹令自己能力大大上升,當然要是來各靈獸變美人則更加完美,那麼自己未來的姨太太就算是有著落了,敖彥不無**地幻想著,可見二十一世紀奇幻小說對青少年的毒害之深,人深省。

    不過敖彥也忘了,就算真的有靈獸美女,他那還處於嬰兒階段的身體,真的能夠讓他**得起來嗎?怕是到時候也只能看著直瞪眼了。

    不過敖玄的步子才踏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弧猝然從洞窟的深處猛地彈射了出來,夾帶著令人悚然的霹啪聲,迎頭便是一擊。

    驟然攻來的光芒讓敖彥嚇得一縮脖子,顧不得繼續胡思亂想,迅地把小小身子埋進了兄長溫暖而安全的懷抱中,而敖玄只是輕輕伸出食指,在空中虛虛一點,准確地將那道弧光定在了空中。

    電弧,居然是電弧耶,而且看樣子至少含電量是在上萬伏特。對於這突然出現的攻擊物,敖彥沒有絲毫陌生的感覺,畢竟當年他手持電擊棒打劫不良時,對電弧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面對這熟悉的銀光,敖彥開始對那個靈獸有些期待起來,畢竟對於電流的使用手段,敖彥絕對可以算得上是專家級的,若是能把那個帶電的靈獸降伏下來當小弟的話,那日後的生活就算遇上困難,自己也能自力更生了--敖彥忍不住又開始滿腦袋跑馬般胡思亂想起來。

    倒是敖玄手指點著那閃閃光的電弧,卻絲毫沒有被電到的模樣,伸手把那美麗的圓弧反抓在手中後輕輕一捏,就見那到弧光頓時如同被捏碎的琉璃一般,在空中四散飄落,璀燦的光澤宛如凋零的煙花,還未落地,就已經化為烏有。而此時洞窟裡傳來一聲淒厲的鳴叫,刺耳的聲音如鋼筆劃過玻璃一般,令人心頭震顫,同時更多更急的銀色弧光從洞**了出來。

    「哼!」敖玄冷冷地一哼,卻如同一陣沉悶的迅雷,轟鳴在這幽深的洞窟之口,硬生生地將那些疾馳的弧光震落在地上,敖彥暗中吐了吐舌頭,若是說一直以來他對龍族所擁有的力量到底有多強悍毫不知情的話,那麼今天敖玄所展示的力量,就足以讓敖彥覺強悍。

    能把電弧震落,怎麼都算是聲波攻擊的一種吧?而且聲波的強度,顯然不是實驗室裡震壞三四塊石頭那種聲波能夠比擬的。

    「小家伙,今天雖然靈獸可能是要白跑一趟了,不過至少還能看一下彤獸,這種彤獸也算是靈獸的一種,不過它可是天生靈獸殺手,專門吞噬靈獸破殼前的靈獸蛋。」敖玄說著,一抖手將身邊環繞的照明術擴大了數倍,讓洞窟中的潛伏者時無所遁形。

    可惜,敖彥收彤獸當小弟的念頭還沒有成形,便在彤獸現形的剎那間化為烏有。

    盡管敖彥很想把某些強悍的靈獸弄到手,但是面對著一只足有貓咪大小的蟑螂兄,敖彥自覺沒有那種強悍的神經和能力接受對方,在看到那微微顫動的蟑螂兄腦袋上那兩根須須後,敖彥很明確地表達了自己對昆蟲類的恐懼和排斥,小小的手掌緊緊蒙上自己的雙眼,堅決不去看第二眼。

    敖彥孩子氣的動作,頓時惹來兄長會心的笑容,彤獸模樣難看是出了名的,仙界那些喜歡馴養靈獸的仙人們寧可養一窩老鼠,也不肯養上一只彤獸,哪怕彤獸在靈獸中,力量和能力絕對屬於上乘,但是依舊不能改變它不被待見的命運。

    「還不快走,難道想我把你烤熟了嗎!」敖玄安慰似的拍拍寶寶的後背,慢慢向一邊移開一步,低聲斥責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彤獸,顯然剛才的聲波攻擊令這丑陋的靈獸感受到了危機。此刻敖玄讓開了離去的道路,哪還有不馬上溜的道理。

    敖彥雖然蒙著眼睛,依舊清晰地聽到靜寂的山洞裡出的攀爬聲音,等終於回歸到最初的寧靜後,才慢慢張開手指縫,小心地瞟了眼對面,果然那大號的蟑螂兄已經不見了。

    「呼!」敖彥放下雙手,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那誇張的模樣彷復逃出生天一般,引來敖玄一陣輕笑。

    「寶寶原來怕蟲子啊。」敖玄笑語中遮不住那滿滿的戲謔味道,不過回應他的是敖彥惡狠狠的怒目,小手在兄長的眼前捏緊了拳頭,這自然又惹來兄長善意的嬉笑。

    驅走了彤獸,洞窟深處,那個神秘的靈獸氣息終於顯出了原形,天然的石凹裡,一枚拳頭大小的青灰色蛋靜靜地躺在黑暗中,那純正的靈獸之氣正是從這枚蛋裡散出來的。

    果然是一枚因為無法誕生而即將死去的靈獸蛋。敖玄遺憾地看著那枚已經不再顫動的蛋,人界的靈獸誕生時就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蛋,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枚蛋會吸收天地間靈氣供養內部的靈獸,而蛋殼則會為了保護靈獸而日益堅硬,直到蛋內的靈獸成形時,蛋殼已經堅硬如鐵一般。

    對於靈獸而言,要誕生的話,就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將這吸收了無數天地靈氣而變得堅硬無比的蛋殼打破,就像是小龍們為了化形而接受電劫一樣,如果無法突破蛋殼,那只能無奈地在殼中死去,當蛋的靈力散盡時,這枚靈獸蛋就會成為一塊再無生氣的頑石,在千百萬年間隨著風雨的侵蝕而消融。

    眼前這枚靈獸蛋同樣已經失去了破殼而出的機會,青灰色的衰敗外表以及正在減弱的靈力都證明了敖玄的猜測,那彤獸顯然已經先行吸走靈獸蛋的一部分能量,所以這顆靈獸蛋要破殼已經不行了。

    真是太可惜了。

    敖玄輕輕地把靈獸蛋拿了起來,歎息著交到敖彥寶寶的手中:「寶寶,我們來晚了,可惜了這千百年積存的天地靈力。」

    啊?這就完了?敖彥郁悶看著手中的靈獸蛋,可憐他那主角的美夢還沒有做多久就破碎了滿地。突然手心裡傳來一陣微弱的顫動,讓失望的敖彥立刻再度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

    「蛋蛋在動耶,還沒有死掉」敖彥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一邊獻寶似的把靈獸蛋舉到敖玄的面前。

    「嗯?還在動?」敖玄奇怪地接過靈獸蛋,向內出一絲力量探測,但是的確沒有感到有生命存活的跡象,「的確是已經死了啊。」

    「在動、肯定在動啦。」敖彥伸出小手搭上靈獸蛋,果然就在敖彥和靈獸蛋接觸的剎那,敖玄感到了生命的波動。這完全違背常理的現象讓敖玄著實有些吃驚,但是吃驚過後敖玄第一個反應卻是,這反常的現象十有**和自己懷中的小寶寶有關系。

    難道這是寶寶某種不為人知的力量表現?敖玄被這一推理所觸動,畢竟在敖玄內心深處對於龍族長老所說的寶寶無法擁有自己的力量而感到遺憾和不安,如今這小小的變化,卻有可能帶給整個龍族一個意外的驚喜。

    「來,寶寶,好好抱著靈獸蛋,我們努力看看,是不是能夠救一下這個小家伙。」敖玄把靈獸蛋放入敖彥寶寶的雙手手心裡,然後用自己的大手包裡住弟弟那纖細柔嫩的小手,「寶寶希望要一個怎麼樣的靈獸伙伴呢?」

    敖彥沒有回答,只是那雙閃爍著星星的大眼睛努力地轉啊轉地,似乎很努力地在心底勾畫著靈獸小弟的模樣和能力。敖玄可以感受到空氣中正散開的靈力開始不正常地扭曲起來,一股全新的力量正順著敖玄的雙手導入這枚靈獸蛋裡,但那並不是龍族的力量,而是純粹的妖力。

    照明術下,敖玄可以清晰地看到寶寶潔白光滑的額心上正漸漸地浮現出一朵優雅的牡丹刻紋,那是妖王妖丹活動的標記,不知是什麼原因,原本應該沉睡在敖彥身體內的妖丹,此刻正在被敖彥無意識地使用著。

    「卡」,隨著一聲脆響,靈獸蛋的殼漸漸地裂了開來,新的生命在那一剎那誕生,卻讓旁觀的敖玄有傻眼的感覺。

    由於靈獸本身沒有父母,他們完全是天地靈氣的堆積匯集,所以靈獸誕生後的形態一般也是根據自身所有的屬性而幻化。例如:火屬性的靈獸多化為畢方、青鸞;水屬性的靈獸多化為螣蛇、蟒較;風屬性的靈獸多化為乘黃、風鐮;而地屬性的靈獸則多化為玄龜、地蠶等--

    而這枚原本已經死去了靈獸蛋卻是吸收了敖彥體內妖丹的力量而誕生,所以在敖玄原本的預計裡,這個靈獸誕生之後,極有可能會變幻成寶寶心中所想的動物,像小兔子、小松鼠、小花貓之類人界隨處可見的討人喜歡的小動物。

    但是看著此刻站在寶寶柔嫩的小手中,那個圓頭圓腦渾身圓滾滾的黑色小家伙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只迷你豬寶寶的想像力還真是很有性格,敖玄嘴角有些抽搐,強忍著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許笑出來。

    敖彥同樣有傻眼的感覺,事實上他完全沒有思考過這個靈獸的外形,他只是努力地為這個靈獸設定能力--這也算是交流中的誤解吧,敖玄是希望寶寶思考靈獸的外形模樣,但是敖彥卻毫不猶豫地努力在腦海中幻想這個靈獸應該具備的特殊能力。

    點金術是必不可少的、飛快地帶著主人逃跑的高度是基本的、要有死忠的性格、要有強大的展潛力、要有能夠融入環境的特殊技能、要有吸引人的特殊魅力很顯然,敖彥寶寶把二十一世紀pc明星養成游戲中的終極培育目標設定給移植了過來。於是乎這個可憐的靈獸蛋只能在接受敖彥輸入的意志裡挑選比較適合用於外貌方面的形容詞,「黑色」、「圓潤」、「忠厚」、「可愛」、「獨特」等這類詞句被剪切拼裝之後,再現了一只極具特色的黑色迷你豬。

    歪著腦袋打量手心中還沒有睜開雙眼的小豬,敖彥在心中思考著要怎樣才能檢視這只小豬的能力,至於小豬的外貌敖彥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排斥,只是整些訝異罷了,畢竟只要能有點金術這類強悍的能力,別說是小豬,就算是蟑螂、蜈蚣他都可以忍受。

    不過寶寶打量小豬的專注眼神卻讓一旁的敖玄一陣惡寒,彷佛是生怕下一秒鍾寶寶會把小豬仔抓到嘴巴裡猛啃似的,探手從衣袖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帶著紅繩的水晶珠,將水晶珠按在小豬仔的腦袋上,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小豬仔就消失不見了,而那顆原本透明的水晶珠也變成了深深的黑色。

    這水晶珠是龍王界用來安置寵物異獸的,敖玄剛才已經悄悄用法力探尋過這只奇特的小黑豬,雖然是寶寶用妖力催化出生的靈獸,但是除了全身靈力薄弱了點之外,倒是沒有現有妖力的殘留,而這顆水晶珠也是最好的證明,因為這水晶珠只有靈獸才能進入。

    不過敖玄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預料到,這個依靠著妖力誕生的靈獸小豬,究竟代表著怎樣的一個奇特的存在,以致於在不久的將來,這只看似脆弱的小豬仔真正威時,嚇掉了無數人的眼珠子。

    「寶寶的小寵物才剛剛出生,所以要休息哦,和寶寶一樣要睡覺覺”,等它長大了,就會和寶寶一起玩哦。」小心的將水晶珠掛上寶寶的脖子,敖玄小聲地哄著一臉好奇的寶貝弟弟。只是不領情的敖彥嘴角一陣抽搐,盡管已經很習慣被敖玄當小鬼頭了,但是這種說話方式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難以接受。

    有些洩氣地趴上敖玄的肩頭,憤憤地抓過敖玄垂落在肩頭的一縷絲拿來磨牙,在心中無比哀怨地控訴著:老子十七了嗚嗚嗚過了年就十八了

    龍王家的兄弟二人慢慢沿著來路退出這幽靜無人的石窟,走到洞窟門口,現外面的小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山間的氣候變化多端,剛才還烏雲密布,此刻頭頂上的那片天空卻是陽光普照的明媚。

    雨後的虹霓橫加在天際,猶如一道虛幻的登天捷徑,美麗而誘惑。敖玄大喜,這正是他所期盼的最佳天候,雨後虹霓中,踏訪升仙橋正是景致最為美麗的時機。

    「寶寶,不要閉上眼睛哦,哥哥帶你去看人界最有名的美景。」敖玄在寶寶的耳邊低語,縱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剎那間已經是人在半空。

    升仙橋,既不是實實在在的橋,也不是用靈力或者其他法力構築而成的橋,事實上升仙橋是山間風和四方的對流風交會在山頂而成的「風之橋」。

    只有道術達到能夠御風而行的修道人才能在剛才那個小平台邊緣現這道獨特的風橋,對於敖玄來說,這風橋自然沒有什麼神秘的地方,但是這道風橋之下卻有著人界中的十大奇景之升仙虛海。

    那些太古時代通過**飛升入仙界的人類仙人們在自己回憶的書籍裡,每次寫到自己昔日飛升的情節必然提到升仙橋下的升仙虛海,而且對於那展現在茫茫雲海中的一幕,描繪的重點始終都不是它的美景,而是它那始終排名前三甲的凶險之處--漫步在升仙橋上雙目遠眺,便能夠看到四周雲海之上,由無數靈氣構築而成的虛海奇景,那變幻莫測的虛海,不但有著驚人的魅力,同時還能夠如同心靈明鏡一般,將人們腦海中所想像的東西反映出來。

    太古時也有修道人因為迷惑於這虛海所演示出來的變化,而失足落下,只有真正道心堅固、割捨紅塵俗世的人,才能毫無傷地走過升仙橋,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正是升仙橋最為貼切的形容之一。

    按照仙界的記錄,太古時代從天姥山升仙的修道人至少有七成以上被阻於升仙橋上。

    敖玄之所預選擇天姥山一則是院了親身領略太古修道界「第一死亡陷阱」的真面目,一則是打算用那奇特的景致,給自己的寶貝弟弟上一堂在龍王界裡很難講述清楚的地理課程。

    抱著寶寶毫不費力地踏上這太古時代人類登仙之路,站定在半空之中,望著四周茫茫雲海,執待著那傳說中的人界虛海。

    「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這個世界還是一片混沌,沒有天,也沒有地」感受到懷中的小身體因為不習慣懸空而再一次地緊繃時,敖玄慢慢撫摸著寶寶的後背,開始向小家伙訴說一個年代久遠到不可查的這個世界誕生的故事。

    「直到有一天,三個強大的生命來到這混沌的世界,他們將這個世界分為了混沌界、龍王界、仙界、神界、靈界、冥界、妖界、魔界以及人界,然後在除了混沌界之外的其他各界播撒下生命的種子,然後這個世界就不再寂寞和冷清,就像我們龍王界追求的平衡和守護,而仙界追求的則是自然和逍遙一樣,每界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追求目標,大家都往不同的方向展。」

    寶寶有些疑惑地抬頭望了一眼敖玄,卻看見敖玄微笑著抬起手,遙指著不遠處的雲海。寶寶順著指尖望去,卻愕然地現,那翻滾的雲海之上竟然顯現著一幕幕無聲的畫面。

    那該就是敖玄口中世界初誕生時電閃雷鳴的景象吧,敖彥一邊無比贊歎地看著那猶如美國鉅片一般的高特效,一邊親眼目睹這個對他來說還屬於陌生的世界的真正由來。

    和敖彥寶寶所熟知的盤古開天辟地、伏羲女媧制造人類的神話故事完全不同,雲海中的虛像展現著有趣的畫面,敖玄口中的三個強大的生命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裡播撒生命種子的方式不是泥捏、水澆,而是如同菜園子裡撒菜籽一般,從口袋裡撈出一把又一把的生命種子,隨意往下丟,然後就有了山、有了樹、有了大海、有了生命萬物。

    不過就敖彥本人的感官而言,這種生命批量生產的舉動有些傷感情,畢竟本來在地球上,他敖彥怎麼說都是達爾文進化論中由猴子經過無數年進化而成的,是一種生命力量累計後的質變。

    而在這個世界,很顯然生命是被創造而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成長而成的,無數的歲月之後,卻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改變,這算是一種完美的成功還是一種徹底的失敗呢?

    敖玄不知道自己將寶寶帶到這人間奇景上,本意是為了讓寶寶對於這個世界有更加直觀的了解,但卻在無意中觸及了敖彥心中一個莫名其妙的感觸,看著懷裡表情變得有些沉凝的小寶寶,敖玄還以為是自己說的太過籠統,於是更加細致地開始為小寶貝描述身外的其他世界。

    隨著他的敘說,虛海上的幻影不斷地改變著,時而顯出仙界的美景、時而顯現妖界的魅惑、連冥界那深沉的世界都逐一地被展現在敖彥的眼中,那些畫面都是敖玄曾經親眼目睹過的場景,而這神奇的虛海最是能夠反映人心中的世界。

    於是第一次,敖彥從那虛幻的圖片上開始了解這個陌生的世界-a1!6!

    這個世界被切割成九個不同的平行空間,混沌界、龍王界、仙界、神界、靈界、冥界、妖界、魔界以及人界各自占據了這九個平行空間中的一個。

    在太古時代,每個空間都至少有五條彼此相通的空間通道,各界中彼此往來也很頻繁,算得上是和睦相處。

    但是隨著彼此追求的目標不同,各界之間的摩擦日益嚴重,而由於九個空間裡,除了混沌界是沒有生命存在的原始空間之外,其他八界以人界最為脆弱、力量也最弱,其他各界出現紛爭的時候,人界往往會遭池魚之殃,所以在太古時代結束的時候,突如其來的時空障蔽取代了空間通道,其他各界的時空障蔽如同虛設,但是唯獨人界的時空障蔽堅硬無比。

    這樣人界就得到了最好的保護,但是這也同時切斷了人界和其他各界的直接聯系,人類除了死亡後會以靈魂狀態前往冥界輪回、或者通過修道放棄人類的軀體後進入其他各界,取得新的身份之外,人界和其他世界的聯系已經中斷了很多年。

    龍王界敖彥自然熟悉無比;仙界的印象也不錯,至少那些著牌子抗議的仙界成員讓敖彥頗為想念;仙界由於古老的變故不再主動和其他各界聯系,處於自閉狀態;靈界倒是有些類似於冥界,不過靈界的成員喜歡憑藉特殊的體質四處游蕩,管理層混亂無比,雖然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生叛亂或者革命之類的消息,但是靈界腦時不時地搞失蹤游戲和龍王陛下倒是很有共通點;不過靈界腦卻和龍王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龍王失蹤後至少會留下官員處理政務,而靈界的腦玩失蹤對於靈界的其他管理層來說,就是天然的假期,只要靈界的王不回去工作,那麼手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怠工。

    至於妖界和魔界,敖玄拜訪的次數不多,除了妖界的氣候惡劣令他記憶猶新之外,魔界那滿空氣漂浮的血腥味更令敖玄敬謝不敏。何況妖界和魔界都信奉力量至上,爭斗、詭計、暗算、屠戮時刻不止,生生不息,讓人極度厭惡,所以敖玄在介紹完妖界和魔界之後,特地加上一句:「寶寶以後長大了,沒有事可不要去那裡玩。」

    而冥界在敖玄的描述中則更加有著神秘的力量,自太古以來,冥界就掌管著除了龍王界之外,其他七界成員的生死輪回,是一個極其神秘的世界,冥界的君王從不在人前露面,要是和其他各界有交涉的話,往往都只能看到冥界的官員,以至於現在很多人都懷疑冥界的君王根本就不存在,那個寶座上從來都是一個虛幻的影像。

    「龍王界和冥界一直有一段公案未解,再加上龍族本身沒有輪回這種說法,所以對於冥界向來是不理不睬」敖玄總結著自家和冥界的關系,卻沒有和寶寶提到「夢蜇」的那段故事,雖然時光流逝了無數歲月,但是這個名字對於龍族來說,依舊是一個不能明言的禁忌,這也是龍族對冥界始終報以漠視的緣由所在。

    畢竟當年「夢蜇」的事情,若不是冥界插手,事情未必會走到如今這種地步。

    聽著敖玄的敘述,敖彥的心中慢慢萌生出一個奇怪的願望,他想去看看,去親眼看看那浮現在虛海上的畫面,去看看敖玄所描述的不同的世界。前生的他若說有遺憾,那就是他所能夠看到的世界太小了,就算有過環游世界的夢想,在無奈的現實面前也只能化為無望的奢求。

    這輩子要怎麼活?

    敖彥在心中第一次問自己:當然是要好好地活、快樂地活、隨心所欲地活。

    答案簡簡單單,但是只有敖彥自己才明白,這個答案裡蘊含著前世多少未了的心願和曾經被迫放棄的無奈。

    「可可,吾系後要騎石有的地乎還,奇石有的奇的同系(哥哥,我以後要去所有的地方玩,吃所有好吃的東西。)」敖彥含含糊糊地在敖玄的耳邊誓。

    敖玄聽著弟弟天真的誓言,不知為什麼,那可笑的稚氣誓言卻讓人覺得有些無奈的悲涼和愴然。

    「好,以後哥哥一定帶著寶寶去玩,不漏掉任何一個角落。」敖玄的回應鏗鏘有力,但是在敖彥卻不領情地小聲在心底嘀咕:靠,老子又不是在犄角旮旯裡逛悠的蟑螂。

    既然自己帶弟弟跑來欣賞虛海的目的已經達到,敖玄自然是滿意地抱著寶寶往不遠處的山尖上走去,那裡是敖玄今天來天姥山的最後一個目的。因為那山尖上曾經是仙界和人界之間的通道,即使通道已經消失,但是山尖上的靈力匯聚卻依舊繁盛,絕對是補充懷中那塊銀星羅盤能量的好地點。

    只是敖玄沒有現,當他在升仙橋上行走時,趴在他肩頭的敖彥正瞠目結舌地望著敖玄身後翻滾著的虛海,那用雲霧構築的虛無之海上正顯現著一幅幅奇特的畫面。

    只見一個幽深的山坳中,一塊塊大小不同的巨型的冰石整齊的排列著,每一塊大冰石裡都靜靜地沉睡著一個身懷六甲的夫人,而在大冰石附近還有許多小塊的冰石,裡面同樣封存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短暫的畫面一閃而過,讓敖彥甚至來不及告訴敖玄就迅地消失在風中,但是畫面所暗示的內容卻不由敖彥懷疑,不久前陳堪和那個晏國瑞王的對話言猶在耳,沒想到這茫茫虛海上竟然會浮現出這樣的一幕。

    只是那短暫的畫面裡並沒有信息透露出冰石裡的人究竟在何方

    敖彥才這麼想,就看見虛海上一幅景象再一次一晃而過。那畫面中滿目的密林和幽幽的石經幾乎是山野中隨處可見的景致,但是畫面中那棟破爛的土地廟卻讓敖彥熟悉得無以復加。

    那是林石鎮外的土地廟,敖彥絕對不會認錯,因為他很清楚地看到土地廟的門前還殘留著一堆枯枝,那是他自己親手堆積起來的,打算把陳堪那條壯壯的狗狗烤了當宵夜的地方。

    但是媽媽咪呀,你給我看著這些個畫面干什麼,難道你想讓我當救世主啊。

    敖彥看著恢復了原狀的雲海,無力地趴在敖玄的肩頭努力地翻白眼,所以敖彥沒有現,脖子上那顆黑色的水晶珠正無聲地散出一道朦朦朧朧的青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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