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卦 正文 第220章 聯絡官
    在小城裡沒呆幾天,周天星就收到一份由國防部外事辦簽的任命書,指派他以軍方聯絡官的身份,前赴緬國第一特別行政區聯絡相關事宜。

    從表面上看,這個新頭銜並不屬於外交範疇,名義上只是一個中**方和緬國地方當局的聯絡媒介,但實質內容就很耐人尋味了,至少基瑞少將不會天真地以為周天星真的只是個聯絡官。

    至於隨行人員,也是由國防部外事辦直接下派的,一共十來個人,由一個中校帶隊,主要負責出行期間的食宿、保衛、通信等細務,其性質相當於一個臨時組建的外交團隊。

    就在接到任命後的次日一早,周天星就帶隊啟程,從縣城出,一行人分乘四輛軍車,浩浩蕩蕩駛向那座三天前就已關閉的出入境口岸。

    上午十時許,中緬邊境的界碑一側,一大群緬**人列隊迎候在公路中央,為的是基瑞的幕僚長泰昂上校。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乾瘦男人,臉上總掛著一絲和善的笑容,看上去很有親和力的樣子,不過所有和他熟悉的人都不會這樣認為,只因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民主同盟軍軍法部長。

    此刻,泰昂上校的笑容中夾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憂慮,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從界碑另一側迅駛近的車隊。只因直覺告訴他,他今天迎接的人是個災星,更是一個輕易招惹不得的角色。事實上,他正是憑著過人的直覺,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所以他一直堅信自己的直覺,但是他從來沒有把這一點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基瑞少將,這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滾滾煙塵中,車隊緩緩停下。6續跳下十來個中**人。於是,泰昂上校的眼球被灼痛了。他終於看到了那個人,一位戴著白手套的年青大校。

    剎那間,泰昂上校地腦筋急開動起來:「軍服是新的,皮鞋非常亮,戴白手套,鬍子刮得很乾淨。皮膚柔嫩潔淨,是個非常注重保養和儀表的年青人。典型的貴家公子習氣。沒有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沒有上過戰場,二十四歲的大校,家世顯赫的貴族子弟。驕傲……對,他地眼神很傲慢……」

    不管他作如何想,周天星已經來到了他面前。面沉似水,走路時挺胸抬頭,一副中世紀歐洲騎士的作派,一開口就毫不客氣:「基瑞怎麼沒來?」

    這話一出,一眾緬**官無不變色。紛紛現出怒容。這也難怪,哪怕是處於兩國交兵狀態,雙方代表見面時,最起碼地禮儀還是要講一點的,何況是一個泱泱大國的外交代表,這種行徑已經不能用傲慢來形容了,簡直就是**裸的蔑視。

    而最令人指的是,這個囂張跋扈的傢伙居然還振振有詞:「我要見地是基瑞,和其他人無關。如果基瑞本人不到場,那就恕不奉陪了。」

    好在泰昂上校還是比較有涵養地。居然還能保持住笑容不變。清咳一聲。不卑不亢地道:「大校先生。本人就是奉命前來迎接您地。基瑞先生目前正在官邸中恭候大駕。今晚將設宴款待貴團一行。」

    周天星眉毛一挑。冷冷道:「沒這個必要。我只是聯絡官。不是外交官。和基瑞也沒幾句話好談。只是想當面問問他。為什麼要派人刺殺我?如果他有誠意把這件事向我當面解釋清楚。就讓他到這裡來給我個合理地交待。否則我也沒興趣去赴他地晚宴。」

    隨後。唇角露出一絲略含譏嘲地冷笑。淡淡道:「再說。你們地長官既不是一國元。又不是政府總理。有那麼大地架子嗎?」

    泰昂涵養再好。也沉不住氣了。額上直接滲出三道黑線。可是。就算面對這樣**裸地挑釁。他還是不得不再三壓抑胸腔中即將全面爆地怒火。

    這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關閉一條通向緬國地出入境口岸。對中方來說。根本沒什麼影響。中緬邊境上地口岸並不只是這一條。而是有四條之多。但對於第一行政區來說。這個口岸就是唯一能和中國生交通聯繫地運輸大動脈了。光從稅收角度講。每關閉一天。損失都是相當驚人地。也是他們無法長期承受地。而最要命地是。中方在道義上佔據著絕對優勢。關閉邊境口岸地舉措也合理合法。誰叫有把柄落在人家手裡。

    「大校先生。我想基瑞先生一定會當面給您一個合理地解釋。但是。我們總不能站在公路上談吧。至少需要找一個合適地場所。」泰昂地語氣已經接近哀求了。

    周天星斷然搖頭,不屑道:「上校先生,我再重申一遍,本人只是聯絡官,並不是外交官,沒有時間在他認為的合適場所慢慢商談。現在,我只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基瑞到底來不來,如果來,我可以在車上等他兩個小時,如果不來,那麼十分抱歉,我只能回去如實向上級回復,基瑞先生不願意見我。」

    泰昂立刻被他噎得半死,怔了片刻,才無奈地苦笑道:「好吧,那麼請稍等片刻,我需要和基瑞先生聯絡一下。」

    幾分鐘後,果干縣內的一間辦公室中,電話鈴驟然響起,一身將官服色地基瑞拎起話筒,默默聽著泰昂從幾十公里外傳回地報告,禁不住臉色數變,沒作任何回答就啪一聲掛斷電話,滿面怒容地轉向坐在他對面的基恩,低吼道:「沒有教養,中國地太子黨都是這樣嗎?太過分了,他居然提出要我親自去邊境迎接他,否則就拒絕前來。」

    水蛇腰的女子微微一怔,隨後啟齒一笑,饒有興趣地問道:「父親,那您打算如何回應這個無理要求?」

    基瑞陰沉著臉想了一會兒,終於咬咬牙,恨聲道:「還能怎麼回應,只能暫時滿足他,畢竟要以大局為重。只要你……哼!到時候想怎麼收拾他都可以。」

    基恩淡淡一笑,眼神中充滿了譏嘲之意,不屑道:「看來我們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情報還不完整,這個人不但輕浮好色,而且自大狂妄,最可笑的是,中國報紙上居然稱他能把所有馬列著作全都倒背如流。我想,這大概只是為了迎合高層中某些大人物的喜好吧。」

    基瑞目光連閃。漸漸面色轉霽,居然也露出一絲笑意,點頭道:「不錯,看樣子這只是個年少得志的狂妄傢伙,中國人一向自大,他要的無非是個面子。那我就給他這個面子又如何。」

    說著意氣風地站起身,揮手道:「基恩,我們一起去,給足他面子。」

    不到一小時,還是在那塊界碑旁。先後停下了兩輛軍車。泰昂一個箭步衝到當先一輛車旁,躬身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基瑞少將扶下車。與此同時,另一邊車門處,水蛇腰的女子也款款落地。

    以界碑為中線,三人相對而立。

    基瑞滿面堆笑,主動向周天星伸出手,用極尊敬的口吻道:「聯絡官閣下,本人就是緬國第一特別行政區軍政長官基瑞。初次見面,非常榮幸。」

    周天星地表情依然十分矜持,只用淡淡一笑來回應對方的熱情,伸出去的手也顯得有些漫不經意,甚至沒有把那雙雪白的手套摘下,不鹹不淡地道:「基瑞先生,幸會。」

    基瑞對他的冷淡態度絲毫不以為意,握過手後,又撫住身旁妙齡女郎的胳膊。興致勃勃地介紹道:「這是我的女兒基恩。她一直非常想見您。」

    「是嗎?」

    周天星淡淡瞥了女郎一眼,語氣依然顯得很冷淡。不過眼神中卻多了一層難以言表地味道。

    「是的,周先生,您是一位傳奇人物,這一點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女郎地笑容同樣矜持,眼神中也同樣含著一絲難以言表的味道。

    「好了。」

    基瑞忽然拍了一下手掌,頭也不回地喝道:「把人帶上來。」

    身後立刻傳來轟然應諾,同時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幾個大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上來。這人的面貌依稀和整容後的孔泉有點相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地衣服更是已經爛成了碎布條,可以明顯看出,這是被鞭子抽的結果,被幾個大兵直接按跪在基瑞腳下。

    基瑞戟指那人,厲聲道:「說,你為什麼要行刺周先生?」

    那人的面容顯得出奇平靜,昂著頭淡淡道:「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看到他一身貴氣,動了劫財的念頭。」

    基瑞一腳飛出,把那人踢得在地上一個翻滾,怒不可遏地罵道:「畜牲!堂堂緬**人,居然幹這種下三濫地事,連我都為你感到羞恥,政府養不起你嗎?」

    周天星冷眼旁觀這一幕,心中微微冷笑,只一言不地看著基瑞表演,同時也生出一種無可奈何之感,只要這條老狐狸死咬著就是那人幹的,就算明知其中有詐,他也沒有證據戳破這個謊言,總不能對人家說,我是修道人,可以窺破一切吧。

    裝模作樣地過一通威後,基瑞氣喘吁吁地轉過頭,滿面羞慚地道:「聯絡官閣下,我為我治下出現這樣無恥的混蛋深感恥辱,他玷污了我們緬**人的榮譽,所以從現在起,他已經不是我的人了,如何處置,請閣下一言而決。」

    周天星凝視那人良久,忽然現出一絲失望之色,淡淡道:「我已經看到了將軍的誠意,對這個人我沒有任何興趣,請將軍自行處置。」

    基瑞頓時露出喜色,轉頭向侍立在一旁的泰昂喝問道:「依軍法應該如何處置?」

    泰昂啪一個立正,面無表情地答道:「報告司令官,依軍法,私下行兇殺人者,槍決。」

    「立即執行。」

    泰昂大聲應是,也不向手下們號施令,毫不猶豫地走到那個被捆綁著的人身邊,刷一下拔出佩槍,瞧也不瞧就朝他身上連開數槍。

    「啪!啪!啪!……」

    刺耳的槍聲迴盪在空蕩蕩地公路上。顯得格外響亮,也格外讓人驚心動魄。

    這一刻的中方軍官們,包括周天星在內,人人都禁不住臉色微變。軍人佩槍當然是用來殺人的,但殺一個人像殺雞那樣隨便,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了。最令人難以接受的,還是這種不經任何審判程序就肆意進行的屠殺。

    這一回。周天星算是真正見識到,什麼叫軍閥了。腦海中不禁遙想當年。心道真是亂世人命不如狗,想必在中國歷史上地那段軍閥割據時期,像閻錫山、馮國璋那種土皇帝大概也是這種作派吧。忍不住暗暗慶幸,上天還是待己不薄,沒有把自己投生在亂世之中。

    突感慨,心道:「不管怎麼樣。這個國家都不能亂啊,要是哪天真的亂起來的話,別地不說,就說這麼多民族,一下子就能冒出幾百個軍閥。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老百姓還有日子過麼?」

    正沉吟間,又聽基瑞笑呵呵道:「周先生,不知道對這個處置滿不滿意?」

    周天星也不介意他不動聲色地改變了對自己地稱呼,微微頷,不冷不熱地道:「就這樣吧。」

    基瑞笑得更歡,語氣中居然還帶上了一絲諂媚:「那麼,是否可以請貴代表團移駕?如果能略盡地主之誼。本人將感到十分榮幸。」

    直到這時,周天星的臉色才從多雲轉晴,微微一笑,點頭道:「既然將軍盛意拳拳,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數小時後,果干縣官邸。

    一場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地歡迎宴會後,周天星帶著兩名上級指派地貼身隨從應邀進入基瑞的書房。

    這是一條外交紀律,除非在特殊情況下,出國交涉人員一律不得與外方人員單獨會晤。事實上。這兩名隨行人員與其說是周天星地隨從。還不如說是監視者來得更為貼切,因為回國以後。在緬國境內生的一切,他們都要以書面形式如實向上級匯報。當然,這並不代表周天星不受信任,只是一種國際通行的外事慣例,否則誰敢保證所有的外事人員都是絕對忠誠可靠的。最關鍵的是,在外事活動中,很多時候雙方都會無所不用其極。比方說,如果接待方有可能在提供給己方相關人員地食物中下藥,那麼單獨和對方會晤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但如果有過兩人在場,就不會生這種事了,至少不會全都去享用對方提供的食物,這樣就可以保證己方代表中至少有人是清醒的。

    這是一間被佈置得古色古香的豪華書房,一應傢俱全都是上等紅木地,臨窗前擺著一方巨型書案,卻不見文房四寶,只在桌子中央擺著一方用紅綢布遮蓋著的長條形物事。

    基瑞一進房門,就指著那塊紅綢布笑道:「周先生,這是本人專為貴國政府準備的禮物,先生是不是親自揭開瞧一瞧?」

    周天星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上前揭開蓋頭,等到那物進入眼簾時,不禁怔了一下,隨後情不自禁地倒抽一口涼氣。

    呈現在他眼前的,雖然算不上是稀世珍寶,但也足夠令人震憾了,竟然是一整塊從原石中剝離出的翠綠色「研玉」。這種玉石是緬國特產,全世界獨此一家,但就算在緬國而言,也是十分珍稀的,其產地全部控制在緬國最有勢力的軍閥或家族手中,從不對外出口。原因很簡單,一來是因為開採量極少,本來就不多,二來是因為,這種玉石具有強的辟邪特性。

    前文曾經提及,諸如玉石、金銀等物,天生就具有吸收負面精神力的效果,也就是說,可以作為抵擋精神攻擊地防具,其中功效最強的,以玉石為最,而玉石中功效最強的,則以「研玉」為最。

    對於神奇的精神世界,普通人也許不知,但在世界各國的上層社會中,在幾百年前就已經不是秘密了,否則中國官方也不會出現象特勤處這樣的秘密機構了。很自然的,「研玉」的存在也算不上什麼秘密,只是由於其產量極少,而且擁有者都是達到一定級數的達官貴人,絕大多數都是秘而不宣,因此這個秘密在民間鮮有人知。

    事實上,「研玉」地性質類似於「天星一號」,唯一地區別是,前者天生可以吸收負面精神力,後者則是正負都收,兼容並蓄。如果單從這個意義上講,「研玉」似乎比「天星一號」低級,實則卻不然,和多用途的「天星一號」相比,只有單一用途地「研玉」吸收能力反而更勝十倍。簡而言之,如果身上能佩帶一件以「研玉」製成的防具,就算碰上教廷的主教級人物,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話說回來,儘管十分震驚於基瑞的豪闊,周天星也沒把這塊研玉太放在心上。這東西對普通人來說也許是無價之寶,但對修道人而言,還不至於達到極度渴求的程度。再說他已經擁有了大批「天星一號」,又不會真的帶人去和教廷拚命,所以他也沒必要非把它據為己有。況且,這種防禦精神類法術的利器最終多半會落到特勤處手中,那麼和落到他手中也沒多大區別。

    當然,面對寶貝時,若沒點小算計,就不是周天星的風格了。好在這次隨他前來的都是普通軍情人員,見識再廣也未必知道這東西的真正價值,而他只需要把此事第一時間向潘長青報告,這東西就不會落到別的部門手裡了,怎麼說也算是大功一件。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向基瑞傳遞了一個極隱晦的眼色,笑呵呵拍著那方研玉道:「將軍實在是太客氣了,大手筆啊,既然將軍一片美意,那本人就代表我國政府收下這件禮物了。」

    又回頭向兩名隨從笑道:「你們倆也過來看看,這塊玉的質地還真不錯,完全稱得上極品美玉了。」

    基瑞見他如此作態,不禁心中暗笑,當下也不動聲色地附和道:「哪裡哪裡,不過就是一件玩物而已,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隨後又把那紅綢蓋上,笑道:「這東西也怪沉的,不如先放在我這裡,等貴代表團回國時,我再派人送到車上吧。」

    與此同時,還向周天星遞過一個極曖昧的眼色,意思是已經心領神會。

    直到這時,周天星才恍然大悟,暗罵這隻老狐狸詭計多端,明面上慷慨無比,內心卻壓根沒打算真的把這塊研玉送出去,想必他早就準備了一塊外形和眼前這塊研玉類似的普通玉石,到時候真正搬上車的,肯定是個西貝貨。而現在之所以裝得如此大方,主要還是為了麻痺他的神經。再說,就算事後中方現東西掉了包,那些普通軍情員也不知其中玄機,就算知道也無話可說,畢竟是人家白送的東西,不管是真貨還是假貨,都沒有立場指責對方不厚道。

    只是這樣一來,周天星反倒有點高興。對他個人而言,只要東西不是落到官方手裡,他就有機會把這寶貝收入私囊。當然,這必須建立在徹底收服這頭老狐狸的基礎上。

    於是,雙方心照不宣地一笑,彷彿一下子就變成了相識多年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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