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草記(原名腐女踏草) 正文 第73章 完結
    月龍王的話猶如寒冬雪地的一盆涼水從皇甫浩南的頭頂澆灌而下,皇甫浩南一個激凌,身上泛起陣陣殺意。一側的無心大師神色一僵,繼爾露出幾分痛苦之色。

    「月龍王,本王很佩服你編謊言的本領……」

    「哼!早料到你不會相信,所以特地為你準備了一翻好讓你死了這條心。今日我就讓你看看,皇甫家是如何對待你的,而你親生父親又是如何對待你的。」

    月龍王打斷皇甫浩南的話,伸出雙掌「啪啪」擊了兩下,左面後堂有兩人被押了出來,豁然便是皇甫義和楊若惜。皇甫浩南正要上前,卻沒想到右邊後堂中也押出一人,此人頭戴步搖滿面貴容,頭雖有些凌亂,卻掩蓋不住那份高雅之氣,她一出現就令皇甫浩南等人措手不及。

    「母后?」

    「母后,你?」

    沒錯,她便是皇太后。

    皇太后堅毅的臉上略有薄怒,甩開押著自己的嘍囉,掃了一眼無心大師,步履沉穩的朝皇甫浩南走來。嘍囉真要上前將她押住,月龍王擺擺手示意嘍囉退下。

    「母后,你受苦了,孩兒定當討還。」皇甫浩南扶過皇太后,殺氣騰騰的盯住月龍王。

    「浩南,母后無礙,有兒如此,母后即使受苦也很心慰。」

    「夠了,別在這兒假惺惺的。皇甫浩南,她可不是你的母后。不信?問問你身邊的無心大師就明白了。」

    「月龍王,你竟敢將母后掠出宮,還真是不怕死。莫非你真以為你布下了天羅地網,現在只是仁慈的讓我們團聚。你未免想得太好,有些事可能早已不在你的預料之中了。」

    皇甫浩南對月龍王的手段嗤之以鼻,話中含意頗深。

    月龍王身形略微一僵,繼爾釋然的笑出聲:「皇甫浩南,想誆我,你還嫩了些。不如我就告訴你真相,讓你這個冥頑不化的人也好死個明白。」

    「本王有的是時間明白真相,現在也不急這一時。」

    「怎麼,怕了?哼!是不是不敢聽?」。月龍王笑得更加的得意。

    「住嘴,蔻忠直,你給我聽好了,浩南便是我皇家的人,浩南便是我的兒。如果你真要將十幾年前的事大白於天下,好,就讓我這個做母親的來說吧。你害死先皇,並下蠱讓義兒生不如死,今兒個咱們就把事情做個了結。」

    皇太后怒指月龍王,令在場的人震驚不已。楊若惜更是不敢相信,如果他是蔻忠直,那她在水月堡地牢遇到的是誰?***,原來是想通她的手迷惑皇甫浩南,還搞得真像那麼會事。

    「哈哈哈哈」,月龍王大笑,緩緩取下臉上的面具,一張似曾熟悉的面孔露了出來,「好妹妹,終於肯說了,我還以為你和張問悲那個縮頭烏龜一樣會將這個秘密帶進墳墓呢!」

    十幾年前,蔻家大火,皇甫浩南年紀尚不大。今日一見,只覺有些虛浮。事隔這以多年,查來查去竟然是一個曾經以為死去的人,更重要的是他開口便稱皇太后為妹妹,他們之間竟然是兄妹。這事皇甫浩南可從沒聽聞過,只道是遠房親戚而已。

    「浩南」,皇太后喚回皇甫浩南的思緒,慈愛的握住他的手,心疼的望著他,「皇兒,你聽母后將整件事情說完。如果到時你真要責怪或懲罰母后,母后也甘願。」

    「母后?」

    皇甫浩南不解,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假皇子嗎?為什麼母后會這麼說,張問悲又是誰?

    「母后……」。

    「浩南,你聽母后說。母后年事已高,有些事後知後覺,更沒法猜透個中玄機,要不是母后身邊的太監將母后掠來見到這個蔻家敗類,母后恐怕還不知道這作惡多端的人便是他。」

    看著皇太后懇求的目光,皇甫浩南隱忍下心中的千百個為什麼,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聽皇太后娓娓道來:

    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五品官的女兒,卻也生得有模有樣。有一年,宮中選秀,我有幸進宮且被先皇看中得了個嬪妃的封號,至此我蔻家的官路便節節攀升。我的哥哥也就是蔻忠直實則是母親從親戚家抱養的。他年少為官風華正茂,表面忠厚可性情卻不敢恭維,貪圖享樂,權利熏心。父親死後,他便繼承父親的官號在朝為官。那時他靠自己的八面玲瓏和錢財打點了朝中不少官員,官位也升至一品,而我也做了皇后。

    官升極至,表面迂腐正直的他在暗地裡卻搞出一些為害忠良魚肉百姓之事,甚至造了一份所謂貪官污吏的罪狀上書先皇,實則是一份陷害忠良的名單。他在朝中的權力越來越大,大有把握朝權之勢。先皇宅心仁厚,被他表面的忠厚老實所迷惑。後來朝中有老臣斗膽向我提及此事,我思前顧後就有心打壓他,讓他好自為之。我特地找了朝中老臣讓他們聯名上書皇上,而我只需在後面推一把即可。

    皇上閱了奏折,派人調查,後證實確有此事。並從老臣那裡得知背後是我行了大義滅親之舉。

    皇上念及我的大義以及蔻忠直並沒犯叛亂之實,將他貶為五品,終身不得晉陞官位。皇上此翻措舉實則仁厚之極,蔻忠直似乎也大悟,為官清政廉明。殊不知他早已將皇上與我懷恨在心,暗中養了不少暗人養精儲銳等候時機,並一步一步的安排他們潛伏在宮中,給義兒下蠱毒、害死先皇皆是他的暗人所為。

    蔻忠直暗地裡這些所作所為皆不為人知,至到蔻府被燒、義兒毒黑衣人撞進宮中,整個事情就變得撲朔迷離了。

    先是皇上聽說有人要謀反,以為是蔻忠直又起了歹心,於是打算靜觀其變拿實證據。可後來又聽人說謀反之人另有他人,還威逼蔻忠直與其聯手,蔻忠直抵死不從,被人一把火燒將蔻府燒為灰燼,蔻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被活活燒死,唯有其妻女不知去向。

    此事到現在我才明白,蔻忠直當時實則已是野心勃勃無藥可救,自導自演了一場假死記。他命人將自己府中的下人全部殺害,並燒了蔻府。指示妻女回娘家,派人埋伏在途中意圖殺死自己的妻女,讓外人對他的死信以為真。而他也可以躲在暗處,放開手腳策劃自己的奪權之事。

    其次是黑衣人撞進宮說能治義兒的病,先皇與我先驚後喜。但黑衣人卻提出要求,並說了一件我們也不知道的事。

    黑衣人說義兒中的蠱毒他在西域見過,此毒唯有注入新鮮血液才能抵制住體內的毒。不過這換血之人必須從母胎起便讓其吸收特殊藥物,這樣的人才能給義兒換血。

    先皇與我俱感驚訝,世上哪有這種治病的方法,況且這樣的換血之人世上怎麼會有。可黑衣人卻說他能辦到,他的妻子錢氏現在有孕在生,因為此藥乃世上罕有的神物,為孩子將來著想,他恰好用了這藥物。石橋收集整理

    如此一說,我便當場拒絕,畢竟孩子是母親的心頭肉。哪知黑衣人長跪不起,說他是為了報答我幾年前的救命之恩。

    原來,我未曾出嫁時上廟敬香,在途中看到有村子裡鼓聲震天人聲鼎沸。差人一問才知是要懲罰犯了大罪的人,我很是好奇進村一看,村中央的木柱上綁著一對男女,四周堆滿了枯枝。那男的英竣不凡,女的清秀可人。我大怒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豈能你們胡亂將人處死。於是我救下了那對男女,男的便是張問悲,女的名喚玉兒,錢家人氏。因兩人情投義合不聽父母之命執意結為夫妻,並準備攜手天涯犯下了所謂的濤天大罪。莫問悲雖有點武功,可錢氏是一介女流豈能輕易逃脫。莫問悲的師傅因向錢家提親被拒,懷恨在心將兩人抓回村來,村裡人憤怒的指責兩人侮辱了祖先,要將兩人燒死以示懲罰。兩人便決定以死殉情,做一對鬼夫妻。恰好我出手解難,他們才得以雙宿**。

    先皇與我皆認為此為小事一樁不必報恩,更不承認張問悲的做法。可張問悲長跪不起,道救命之恩勝過父母養育之情,他自身無以為報,希望帝后成全,並以死相逼要還我一命。先皇與我無奈,只好含淚點頭。

    之後,我佯裝有孕在身,先皇將我送到玄雲山莊,莫問悲也將其妻送了過來。沒多久孩子出世,錢氏雖有不捨,卻也義不容辭的將孩子交給我,臨走時給孩子取了個小名浩南。孩子抱回宮中,我不忍莫家夫妻的恩情,便給孩子取名皇甫浩南。

    莫問悲只是每年替義兒治病時才進宮看孩子,平日形蹤不定,我派人找過幾次都不見其蹤影。後來聽聞錢氏又懷了身孕,我讓莫問悲帶回了不少補品。但母親思兒,哪能是世間東西所能彌補的。由於思念成積,身子骨虛弱,在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便撒手人圜了。

    走時,她拉著我的手叫我一聲姐姐道:浩南跟著你,我這個做妹妹的便可瞑目。至少,我知道姐姐你不會虧待他。

    那一刻,先皇與我真是痛徹心徘,這麼大的恩情,我們如何能受,恐怕我們欠莫問悲夫婦的更多。

    錢氏逝世後,先皇本想將莫家的第二個孩子接進宮,可惜莫問悲卻不同意,說這個孩子必須繼承他的醫術。不然他死後義兒便無人治療,那樣他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先皇與我堅決要接孩子進宮,如果義兒死了那是他的命,這孩子就是義兒。

    莫問悲抵死不同意,甚至不惜與先皇動怒。無奈,先皇賜那孩子一個名,喚:子謙。後,莫問悲為防孩子被仇人報復,喚他張子謙。

    不久,先皇被害,仁和年幼登基,莫問悲失蹤。

    再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至於倩兒母女是如何脫身的,也得歸功於莫問悲。

    當時莫問悲還告訴我們另一件事,他和蔻忠直曾見過幾面,也稱得上是朋友。在蔻忠直遇害前他突然收到一封書信,要他趕緊去救蔻忠直的妻女。其實蔻忠直當時並沒想到莫問悲一個只會三流功夫的人能從他的暗人手裡救出倩兒母女,他這樣做只是想要一個證人而已,證明他們蔻家因拒絕聯手奪權而殘遭滅門。

    哼!他想得到周全,連死都要求個忠義。

    不過令蔻忠直沒想到的是,莫問悲雖功夫不入流,藥聖之名卻當之無愧,用毒更是個中好手,江湖無人能與之匹敵。救下他的妻女後,莫問悲便將兩人藏匿起來,直到失蹤前才交了一封書信給我。

    「浩南,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母親,將你與子謙連累,而我連你親生母親都救不了,你父親莫問悲也找不到……」。

    「救命之恩勝過再造,換著是我也會如此!」

    皇甫浩南臉上似是波瀾不驚,平靜如斯的回答,實則猶如當頭一棒,震得自己險些喘不過氣。

    「浩南?」

    「母后,如果你還承認我這個兒子的話,不介意我將他就地正法吧!」

    皇甫浩南心潮起浮,如果父親真是那樣做,那他絕非有意。如果說他貪圖榮華,為什麼唯留自己一人在皇家。而自己曾經不是也誓要延續義王的生命麼,至少從懂事起自己就與義王生死相依。太后所說的一切能怪誰,能說是非對錯麼!蔻忠直在暗中隱藏這麼多年,處處與朝廷作對意圖掀起腥風血雨。拋開恩怨不說,就算是為了天下太平,為了黎明百姓,他不殺他豈是對得起天下。今日太后如此一說,正好新仇舊恨一併算了。

    「浩南,你就是我皇家的兒,你就是我與先皇的兒。母后很欣慰你能將這群亂臣賊子就地正法。」

    皇太后喜難自持禁不住熱淚盈眶,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害怕,怕有朝一日自己失去了這個從生下來就跟在自己身邊的孩子,她早已把皇甫浩南所做的一切看著是自己的驕傲。

    「桀桀桀」,正堂迴響起一陣陰森的鬼笑,蔻忠直從龍椅上緩步而下,走到無心大師跟前,「莫問悲,你的兒子同你這個做父親的一樣玩劣不化,妹妹假惺惺的面孔就將你們騙得團團轉。」

    莫問悲?無心大師!

    皇甫浩南又是一震,心裡的思潮溢於言表。他緊緊的盯住皇太后的眼,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尋問什麼,又希望得到什麼樣的答案。

    皇太后回望皇甫浩南,輕輕的毫不遲疑的點頭。

    皇甫浩南神色一凌,半晌回不過神來。難怪無心大師對自己如此關心,並處處評說王者之政臣者之份,作為一國之臣要盡忠職守,不可亂心。

    「阿彌陀佛,國泰則民安,亂臣賊子豈能猖狂。」

    一直不曾說話的無心大師終於朝前一步,平淡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堅信。

    「哼!試問,帝王家裡的孩子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哪個不是掙得你死我活血染宮廷。有的甚至不惜踏著自己兄弟父母的屍骨登上那方寶座。我的所作所為算什麼,為何我就不能爭得那方寶座。如果你的兒子是太子,如果你的兒子權傾朝野,我那妹妹還會如此待他?莫問悲啊莫問悲,他們只把你兒子當著是個工具,一個藥人,一個替皇甫家鞏固江山的走狗而已……」。

    「住嘴」,皇太后一聲喝斥,對蔻忠直怒目而視。

    「心虛了?果然被我說中。妹妹,你還真沉不住氣。」

    無心大師示意太后息怒,自己則又向一步對蔻忠直道:「阿彌陀佛,你說得沒錯,生在帝王家是一種無奈。所以,我才在一旁看著我的兒子,他不可擔負江山的責任,不可權傾朝野。他只是一個臣子,只能輔佐帝王。」

    「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那輔佐我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至少我不同我妹妹那樣利用你兒子給她的親兒子延續生命。」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好個『湧泉相報』,既然你們冥頑不靈,那休怪我不客氣。來人,將他們給我抓起來,等明日我坐上皇位就將這些人斬了四肢丟進大牢……」。

    「你不能這麼做,爹爹!」

    驀然,堂外一聲嬌喝,語氣生硬。蔻忠直不由得驚措,舉目望去,只見倩兒與其母親相持而來。四目相對,他從倩兒眼裡看到了懷疑、憤恨、憂傷以及陌生和不友善。而院外已站滿了穿著盔甲拿著長槍,一個個英武非凡的官兵。

    「倩兒!你……你怎麼來了?」

    蔻忠直有些心煩意躁,自己安排在宮中的人是不是出什麼問題;倩兒母女是怎麼進來的,難道埋伏在林中的人沒有看到嗎?

    須臾間,倩兒步履沉穩通身冷淡,已緩緩走近皇甫浩南身側站定,朝蔻忠直直直鞠一躬,起身。

    「爹爹,你們剛才所說的我都聽到了。倩兒雖恨爹的無情,但倩兒還是希望爹不要再執迷不悟。」

    他始終是她的爹,她還是希望自己的爹能回頭,不是麼!希望她說這樣的話能令他有所醒悟。

    「倩兒,你……」。

    蔻忠直身體一滯,眼底劃過一絲冷色。

    倩兒一向聰慧,怎沒看到那抹冷色,心中一痛,不由得淒然道:「爹爹,念及你我父女一場,倩兒喊你一聲爹。十幾年前你有心殺我母女,今日你亦有此心,如此咱們從今以後就各不相干,形同陌路。倩兒只有娘親,爹早已葬身火海。」

    「哼,死丫頭,反了你。待我坐上皇位,那時後宮妃嬪無數子嗣眾多。你認為我做為一國之君還能讓我的子嗣流於民間,如果真那樣,那他就只一條路:死!」

    蔻忠直的權利**已達到了一種病態,可以說是一種妄想。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真正算得上是與帝王家的作風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所說所做的讓心中還存有一絲希望的倩兒完完全全掉入深淵之中,內心深處那份曾經的父愛一併倒坍,徹徹底底的將自己置於孤女之地。虎毒都不食子,這還是她的親爹麼!

    突然,堂外院中傳來一陣兵甲之聲,眾人不解正要回,卻聽到一道惱怒的聲音響起:「蔻忠直,你還真是癡人說夢,朕何時說要讓位了。」

    此話一出,堂內之人除倩兒母女外皆是一驚!只見說話之人一襲黃袍加身,袖口金龍盤雲,威嚴的跨進正堂來,豁然便是當今皇上。

    都到齊了?!

    楊若惜感歎,忍不住朝皇上身後望了望:這排場繼續下去還真不小,指不定先皇又從哪兒冒出來,召告天下他是詐死……

    咦!楊若惜突覺週身寒磣,禁不住打了個顫,立即閉嘴,朝四方一望:莫不是自己抵毀皇上,他的鬼魂來召喚我了,呃……阿彌陀佛,她剛才啥也沒想,繼續看戲!

    皇上出現的一瞬間,蔻忠直神色一愣,繼爾狂笑:「來了好來了好,都來了,看來不必我親自動手了。」

    「當然,你將朕的母后掠走,朕會不來麼。不過,你也不必動手,因為朕已經先動手了。」

    皇上一派悠然自得的看著蔻忠直,對方眼中的那絲慌亂豈能逃過他的眼。

    「蔻忠直,我看你還是不要再妄想著皇位了,就是給你你也坐不穩。看看,這麼多年,朕給了你多少機會,你為什麼遲遲不見動手呢。朕登基時可是你最好的時機,為什麼偏偏要等到現在,突然就沉不住氣了。」

    皇上好整以暇,朝押著楊若惜的嘍囉走去,嚇得嘍囉(1*6***蔻忠直又是一陣怪笑,飛身掠向楊若惜,同時掌風直抵皇上,身形奇快無比。皇上神色一凌腰身一扭,堪堪躲過掌風,旋風般撲向皇甫義左側,一記橫掃直踢他身後嘍囉的面門。皇甫義眼急身快,乘身後嘍囉走神的當兒身子一蹲,一伸腿踢向嘍囉的下盤。兩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同時出手,皇甫義身後的嘍囉瞬間便歪倒在地昏死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退至皇甫浩南身邊,再穩住身形時楊若惜已被蔻忠直牢牢抓在手裡退到了堂。

    「好個皇甫仁和,果然不動聲色。小丫頭,這位人人稱讚的好皇上意在自己的兄弟而不在你呀。」

    「她,我一樣要,而且不能少了一根毛。你認為憑你一人之力還能逃脫麼,別以為李三救走了蕭凌峰就什麼事也沒有。他們殺入宮中中了我的計,天字號殺手一個不落的下了地牢。真是省心啊,朕不費吹灰之力。」

    皇上負手而立,威懾的雙眸掃過蔻忠直以及他手下的嘍囉。

    蔻忠直似是知道大勢已去,一手扣住楊若惜的頸骨,一手提著他的後襟領著剩下的嘍囉迎著眾人朝堂外挪去,邊走邊說似乎有些聲嘶力竭。

    「不錯,你給了我很多機會,那只是表面現象。你以為你沒有他人相助能穩坐皇位至今?別自欺欺人了,你登基時我本是勝券在握,要不是莫問悲將我的幾個重要的部下殺害,你早就命喪黃泉了。哼,都怪我棋差一著,沒想到莫問悲這個三流角色竟然能輕易壞了我的好事……」。

    說到這兒,蔻忠直笑得詭異無比,看了一眼人質楊若惜道:「不過,天助我也,今日我定當不死,他日一定會東山再起。」

    眾人步步緊逼,蔻忠直拉著楊若惜退到了前院,此時已是月掛梢頭,滿天星斗。院內外埋伏的官兵早將埋伏在莊外的嘍囉抓了起來,並點燒了火把,將前院照得猶如白晝。

    楊若惜被蔻忠直拖著退向前院的東南角,這裡有一個荷塘,雖稱為荷塘奇怪的是塘裡卻沒有任何植物。

    「站住,你們要再向前一步,我就讓她先去見閻王。」

    聞言,皇甫浩南嘴角掛上一絲冷意,身上泛起陣陣暴戾之氣,眼神森然匪夷難測。

    「殺了她,你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至少,我有個墊背的。」

    蔻忠直明知自己徹底敗了,還不死心欲做困獸之鬥。

    「哼,她值嗎!」

    呃……死性,又來了!老娘啥時候連一個亂臣賊子都不值了!你皇甫浩南想反被動為主動,老娘贊成,但你不能貶低老娘的身份呀。

    楊若惜原以為自己被抓住,皇甫浩南會神情緊張,擔憂無比,哪知他竟然面不改色,無動於忠。

    「好個南王,你這叫什麼,人家小丫頭沒用處了就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一聽蔻忠直這話,楊若惜鼻子一酸,嘴一張便「哇哇」大哭起來,淚水竟然如缺堤的洪水一樣氾濫。

    蔻忠直暗忖,自己咋就掠了個半瘋的丫頭。失神瞬間,猛然覺左肩一涼,冰冷的感覺剎那間襲擊全身,與此同時,懷中一空。跟著眼前人影一晃,只覺胸前一股寒氣直逼而來,「彭!」來不及躲避,硬生生受了一掌,「蹭蹭蹭」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你……你……無心大師……你出家人……竟出手傷人……你……」。

    「撲哧——」一口鮮血從蔻忠直口中噴出,他指著賞他一掌的無心大師半晌說不出話來。

    而楊若惜此時卻在皇甫浩南懷裡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剩下的嘍囉見他大勢已去,乖乖的投了降,所謂樹倒猢孫散也不過如此。

    皇甫浩南將懷裡的楊若惜交給了身後的皇甫義,陰森森說到:「蔻忠直,你不是喜歡人多嗎,今兒個你就一人對付咱們幾人,如何!」

    「你……乘人之危……卑鄙」。

    「哼!」

    一聲冷哼,再無廢話,皇甫浩南欺身向前,身後緊跟著皇上,接著是無心大師。只見三人臉露殺氣一起撲向已受內傷的蔻忠直……

    「好,打得好。」

    楊若惜在旁邊上跳下竄,即使她看到的只是晃動的人影也是興奮無比,就差拉著眾人賭誰輸誰贏了。到最後,只聽到一聲斷喝,接著悶哼聲傳進耳裡。楊若惜定眼一看,喝,蔻忠直正癱倒荷塘邊吐血呢。

    終於,蔻忠直結束了他那痛苦的吐血時間,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木盒子。

    「這是最後一粒解藥」,蔻忠直臉色蒼白如紙,一句話沒完,鮮血又從嘴角溢了出來。他伸出沾面鮮血的手裡從盒裡取出一粒指拇大小的藥丸,緩緩抬至眾人眼前,頗為得意的繼續說道,「可是,我卻要毀了它,從此,紅顏蠱將無人能解。沒想到我死也拉了個陪葬的。」

    「拿來。」

    皇甫浩南欺身上前卻奪了個空,卻聽得「叮咚」一聲,蔻忠直手裡已空無一物,而荷塘裡的水卻泛起一圈一圈的漪漣。

    皇甫浩南一把抓住蔻忠直正要怒,一道纖影卻一晃而過,「撲通」一聲跳進水裡。

    「惜兒?」

    皇甫義急忙跑到塘邊,徒留無數的波紋蕩漾開來。

    「桀桀桀」,一陣怪笑,蔻忠直雙眼放光,望著楊若惜消失的地方陰陽怪氣的說道,「這荷塘深有七尺,塘地儘是亂籐水藻,是我專用來訓練手下的,也不知這丫頭水性好不,搞不好一不小心就……唔唔……唔唔」。

    皇甫浩南哪還聽得盡這些話,轉身就將蔻忠直壓入水中。

    「嘩啦啦!」

    水花四濺,猶如年夜的爆竹般又紛紛落進塘中。楊若惜從水中竄出,揮著手朝眾人大叫:「我找到了找到了。」

    眾人一喜,七手八腳的將她拖上來。剛一上來,楊若惜便跑到皇甫義身前,緊握的拳頭才慢慢鬆開。火光下,一灘黑色的淤泥靜靜的臥在她的手上,中間,還有一股水在左右晃動。石橋收集整理

    「沒有,怎麼會沒有呢,我明明抓到的,怎麼會沒有呢?一定是掉到地上了,一定是!」

    楊若惜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使勁的搖著濕露露的腦袋,猶如一隻驚慌的小兔不停的原地打轉,又爬到地上尋找。

    眾人一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惜兒,惜兒,別這樣別這樣,我知道你抓到的,你聽我說。」

    皇甫義一把抱住全身濕透的楊若惜,緊緊的將他擁在懷裡。

    「沒有了,嗚嗚嗚,沒有了,我怎麼沒有抓住呢!」

    楊若惜窩在皇甫義懷裡,鼻子一酸,兩行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桀桀桀,你們以為我那麼傻麼,此藥入水即化,怎麼樣,讓你們白開心了一場吧。」

    蔻忠直輕蔑的看著楊若惜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幸災樂禍。

    「你去死吧!」

    皇甫浩南運盡內力一掌拍在蔻忠直的前胸,頓時蔻忠直五臟六肺皆被震碎,猶如一張白紙飛向荷塘,緩緩沉入塘中……

    與此同時,倩兒母女背過臉,一粒清淚滑至腮下。

    而這廂——

    「惜兒別哭了,我沒事,這麼多年我都過了,解藥對於我來說已經起不了任何作用。」

    皇甫義輕輕的拍著楊若惜的背,柔聲安慰。

    「嗚嗚嗚,哇啊啊!」

    楊若惜反而越哭越凶,並將一身的淤泥如數擦在皇甫義月白色的長袍上。眾人全避開了眼低下頭,為皇甫義那身長袍默哀。

    皇甫浩南鐵青著臉來到兩人跟前,將哭得稀里嘩啦的楊若惜夾到腋下轉身便走。楊若惜手腳並用又捶又踢,外帶嘶咬,並哇哇大叫:「放開我,你要幹什麼……」。

    眾人:呆!

    「……啊!你又弄亂了我的型……」

    眾人:驚愕!!

    「……酷哥,我不洗澡行不行……」

    眾人:倒地吐血!!!

    皇上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皇甫義的肩,兩人相視一笑!

    三月後,南王府。

    「大哥,讓我下床走一走吧,大夫說我應該多活動活動。」

    「不行。」

    「大哥,你看今天天氣這麼好,冬日難得一見的太陽,我……」

    「不行。」

    「大哥……」

    「青山,看著他。」

    「是,王爺。」

    無痕無奈的望著皇甫浩南離去的身影,望著窗外的冬日暖陽,雙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渴望。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突然一雙爪子在無痕眼前晃來晃去,楊若惜那張比暖陽還溫暖的笑容一下在無痕眼前放大開來。無痕回過神定睛一看,屋內只剩他倆。

    「嫂子,你什麼時候來的?青山呢?」

    「喂,恩人,說過了不要叫偶嫂子,偶還沒那麼老。青山被我支到外面去了。」

    楊若惜糾正,接著神秘兮兮朝屋內張望。

    「看什麼?」無痕不解,跟著張望。

    「噓!看見酷哥了嗎?」

    「哦,你說大哥呀,剛走。」無痕莞爾。

    「噓,叫你小聲點。」

    楊若惜又警惕的看了看屋內,繼爾對無痕展開了一個無比純潔的笑容。

    「我說恩人,我有事先走了,等會酷哥來找我就說我沒來過。」

    無痕看著楊若惜那神秘樣兒,心下明瞭,不禁牽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幹嘛!」

    楊若惜頓覺心裡毛,腦裡警鐘長鳴!

    「嫂子,你看外面陽光多好,大夫說我需要多運動運動。」

    「你……」

    ***,竟然威脅我。哼!算了,今日先躲了再說,躲過一天算一天嘛。思及此,楊若惜沒好氣的白了無痕一眼:「好吧,算我倒霉。你還躺在床上幹什麼,還不快點。難道要等著我背你嗎,我可背不動。」

    「好好,我立即下床。」

    於是,沒多久,南王府的後門竄出一男一女,女的扶著男的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轉而朝廟會的方向逃去。

    又過了沒多久,南王府內傳來一陣陣怒吼:「楊若惜,給我滾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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