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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在大戰的動盪歲月裡

  我既然在尋找世界上需要的東西,我就一直地尋找下去,並且試著創造它。我只希望把一件事做到成功,很少想到怎樣從中獲得金錢。
                     ——托馬斯·阿爾瓦·愛迪生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海軍總長寫信給愛迪生,希望他參加海軍軍備的改進工作,特別是在潛水艇方面。愛迪生被任命為海軍顧問委員會委員長,後改任處長。1917年1月愛迪生辭去行政職務,專門研究海軍防務達兩年之久,其發現有:潛艇竊聽器、水底巡燈、戰艦穩定器、吸聲器等器械,其中最著名的是潛艇竊聽器。

  將科技應用於戰爭

  愛迪生在他的新型蓄電池終於有了完美的商業基礎時,已經是60出頭的人了。到1914年,愛迪生仍在辛勤地工作,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
  在睡眠方面,他適可而止。他從不需要長時間的睡眠,並且責怪其他人都睡得太久了。他認為:「凡是減少睡眠的人都會增加工作能力。其實,人根本沒有睡覺的必要,將來的人會比現在的人睡得少,就像現在的人花在床上的時間比過去的人少一樣。」
  在飲食方面,愛迪生對未熟的食品持有懷疑態度,認為這種食物帶有傷寒菌,並且到了偏執的地步。他嚴格控制自己的食量,據說他「每天只吃3頓,每頓連食物裡的水算在一起才5盎司。」他承認從事體力勞動的人需要增加該食量的一倍,但仍主張美國人應該將他們的飲食量減少2/3。對此,他解釋說:「他們做的是3馬力的活兒,可消耗的燃料足夠驅動50馬力的發動機。」1919年通過的禁酒令,他是支持者之一。不過,他自己也有節制地飲一些酒。
  此外,愛迪生還認為耳聾是自己的福氣。他說:「走在百老匯的人群中,我可以像幽居森林深處的人那樣平靜。耳聾從來就是、而且現在也是我的福氣。它使我免去了許多干擾和精神痛苦。我曾聽人說:『愛迪生沒有神經。』我的神經不比任何人少,而且同樣靈敏,但卻不受外界干擾。」
  從這裡可以看出:愛迪生是一個熱情奔放,永遠樂觀的人。
  1914年夏,第一次世界大戰首先在歐洲爆發了。6月,奧匈帝國的皇儲到新被奧國吞併的波斯尼亞檢閱軍事演習,並訪問波斯尼亞首府薩拉熱窩。這次演習是以塞爾維亞為假想敵人的,引起了塞爾維亞民族主義者的憤怒。6月28日,皇儲的車隊經過薩拉熱窩街頭的時候,塞爾維亞秘密的民族主義組織的成員,開槍打死了皇儲夫婦。它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7月28日,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宣戰。以後的一周內,德、俄、法、英相繼投入戰爭。交戰的一方為同盟國的德國和奧匈帝國,另一方為協約國的英國、法國和俄國。意大利考慮到利害關係,加入協約國方面作戰。
  熱愛和平的愛迪生不希望戰爭之火引到美國本土,他隨時準備著應國家之召去為撲滅戰火做點工作,不過,這位傑出發明家,對戰爭、戰事等敏感的問題卻表現出了無知可笑的一面。比如,他曾把世界大戰的起因毫無根據地歸罪於「猶太人」,他對一位記者說:猶太人指揮著德國的戰爭機器。他的這些話後來見諸報端,因而使愛迪生成為眾矢之的。他的這種看法主要來源於他對德國情況的片面瞭解。愛迪生在戰爭爆發前的1912年去德國訪問,那次訪問他受到隆重的歡迎。也是通過這次訪問,愛迪生看到了德國利用科研技術發揮了在工業生產中的巨大作用。愛迪生在歸國後號召美國學習德國這種細緻、精益求精的方法,特別是生產一種新產品時要想辦法用生產過程中的輔料、配料、廢料再生產出一系列的新產品來,而不是統統扔掉副產品。對美國工業的直率批評給愛迪生帶來了不少麻煩,尤其是戰爭爆發後仍然到處講述學習德國工業的先進的科學管理辦法就更會遭至非議。我們從愛迪生下面一段話中便可以清楚地瞭解到這位發明巨師在政治方面的天真和對猶太人所抱的偏見。比如,愛迪生對自己的一位朋友說過,一種發明如果實用到就是連猶太人也樂意掏腰包的話,這項發明才能算成功。實際上,愛迪生的這段話或多或少地包含著對猶太人的一些善意的諷刺和佩服。愛迪生在新聞媒介中的頻頻表態,卻又對德國境內發生的排猶太人情況的不瞭解,某種程度上使人們對這位享有崇高聲譽的發明家有點失望。
  愛迪生思維敏捷,比其他人更早地感受到了1914年8月歐戰將為自己的事業帶來影響。他的工廠的某些原料是從英國進口的,而現在英國已將這些原料留在國內使用。當禁令公佈時,英國正有一隻裝了10萬鎊石碳酸的船要開往美國,但這一來藥品只好卸下。有些原料是從德國來的,由於英國的封鎖政策,德國的出口也受到阻礙。
  歐戰對愛迪生企業的第一次影響,是石碳酸(或稱苯酚)供應方面的問題。愛迪生的唱機工廠平常每天使用1噸半的石碳酸,現在沒有供應,不能製造唱片。問問各家化學藥品公司,沒有一家有貨,工作只好停頓。化學藥品公司說:「現在開始從事研究,要想石碳酸上市最少還得等到一年以後,而且誰也沒有把握。」
  愛迪生準備自己製造石碳酸。其原因之一是他不想使自己的唱片廠停產;另一方面,對專家們的武斷——也許在美國根本無法生產石碳酸,即使能夠生產,成本也將十分昂貴,而且用不上幾個月的功夫,工廠就得停產——愛迪生頗不服氣。
  於是,愛迪生立刻動手把蓄電池用的鎳工廠一部分改裝為石碳酸製造工廠。那時大家只知道石碳酸是從石炭提煉出來的焦油,再進行蒸餾製成,誰也不明白詳細的方法和設備。愛迪生仔細研究了五、六種生產合成石碳酸的方法,最後將其選擇範圍縮小到兩種,又親自將兩種方法拿到實驗室試驗,結果選定了硫酸工藝。接著,他與化學劑製造商協商,問他們是否願意建造石碳酸廠,為他提供原料,如果願意,將在何時供貨。這些製造商非常謹慎,因為建造這樣的工程並無前例可循。愛迪生一再表示,不會出現問題,一上馬就能成功,沒有發生故障的可能。一家廠商表示可以在6個月內供貨,一般的廠家表示要用七個月、八個月、甚至九個月的時間才能實現。
  為了爭取時間,愛迪生親自動手幹起來,他聘請了40名化學家和繪圖員,把這些人分成三級,每組工作8小時,而他自己則吃住在實驗室。愛迪生不分晝夜地工作,困了就在自己的這張只兩英尺寬,長度不足伸直腿的辦公桌上睡一、兩個小時。有一天半夜,一位工程師來找他,讓他到工地解決一項機器安裝的問題。愛迪生摸黑從辦公桌上爬起來,匆匆拿起帽子,戴在頭上。可是,還沒走兩步,他就用更快的速度把帽子摘了下來,使勁地甩了出去。
  「怎麼了,老頭子?」這位工程師問。「我也說不好,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我頭頂上爬來爬去。」事情終於搞清了,在愛迪生工作的這段時間,他的帽子裡有一窩老鼠定居了。
  愛迪生的工作環境總是亂七八糟。有一次,他妻子建議在他的辦公桌旁放一隻痰盂,對此,愛迪生答道,「用不著,地板就是我的痰盂,而且我已經用慣了,我不用擔心把痰吐到痰盂外面去。」
  不久,愛迪生新建的石碳酸生產廠投產了,他用了20天的時間就生產了700磅石碳酸。接著產量迅猛上升,不久就超過了愛迪生唱片廠的需要,剩餘產品被銷到其他廠家。
  可是成功給他帶來了麻煩。愛迪生不久就被掮客、代理人包圍,爭先恐後地將他的多餘產品購下。其中有些人是需要苯酚製藥品,但也有些人卻另有打算,因為苯酚可轉為苦酸,而苦酸又是數種炸藥的必要成份。苯酚危機,當時只是此類化學藥品危機的開端,接下去就是苯。他向一家大型鋼廠提出制苯的申請,但遭到該廠董事的拒絕。最後,愛迪生不得不開始自己制苯,同時也生產其他戰時的必需品。
  這時,美國工業迫不及待地向他求援。橡膠公司需要苯胺,不出幾個月,愛迪生就從苯中提煉出這種物質。接著,又有人向他索取皮毛染色劑和苯胺鹽。他於是造起幾家工廠,為他們提出了所需的產品。
  愛迪生不希望發生戰爭,也不主張捲入歐洲戰爭。他相信:美國只要擁有合適的武裝,就不擔心受到攻擊。1915年5月,德國用魚雷擊沉了「露西塔妮婭號」客輪,1198名旅客,其中包括100名美國人遇難,愛迪生依然堅信:「是否參加戰爭,目前美國會作最後的抉擇。」愛迪生還講:「我們拿什麼參戰呢?我們沒有軍隊,沒有軍火,我們是一夥沒有組織的亂民。不要以為德國會把我們的介入放在眼裡。」
  愛迪生主張建立純粹用於防衛的武裝力量。事實上,自1910年以來,他一直在研究將自己的新型蓄電池用在潛水艇上。7月間,4名年輕的潛艇軍官參觀了愛迪生的實驗室,向他講述了氯會中毒是當時潛艇人員面臨的主要危險。在其後兩年的時間裡,愛迪生設計了一種水下應用的蓄電池。繼而他發現了以氫氧化鉀溶液取代硫酸的根除氯中毒的方法,又於無意中將潛艇的航程從100海里提高到150海里。歐洲戰爭爆發後,有兩隻美國潛艇安裝了這種愛迪生蓄電池。愛迪生來到布魯克林海軍基地參觀實地演習時,他的電池被用來上下翻滾,模擬潛艇運動方式。關於此次參觀,有一段令人興奮的記載:愛迪生告訴實驗人員說:「讓它晃得更劇烈些,再傾斜一些,撞它一下。你想怎麼考察就怎麼考察,我已經作了各種試驗,你不可能難住它。」愛迪生還說,這種電池的壽命將達「4年至8年——潛艇壞了它也不壞」。
  考慮將科學技術應用於戰爭,對於愛迪生來說並不是頭一次。幾年之前,當美國與智利之間似乎要發生一場爭鬥時,他曾詳盡地解釋了用電取代槍支彈藥的可能性。他說,每一位電工都會有他自己以電降敵的想法。他在《紐約世界報》發表了關於用電來防守城堡的觀點:
  「在城堡裡,放上一台兩萬伏交流電發電機,一條線接地。將控制在每平方英吋有400鎊的高壓水流與兩萬伏高壓電接通。只要隨時放開龍頭,就可以準確無誤地把衝上來的敵人擊倒在地。每個接觸到水的人受到交流電襲擊以後,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些攻打城堡的,即便是千萬人一湧而上,也只消幾千個防守隊員對付他們就夠了,而且他們沒有任何逃脫的希望。準備教訓美國的外國士兵們可以在我這種城防之外兜圈子,但他們甭想進來。防守人員可以根據需要控制電壓,不一定非得讓對方死亡。他可以放低電壓,只將敵人擊呆,然後走出城堡,把中電的將軍和一些值得留下的人捉住,以便索取賠款或用於交換。其他人,如果方便,就囚禁起來;不方便,就提高電壓,送他們去『極樂世界』。」
  《科學美國人》在轉載這篇文章時說:「這是最美,最迷人的圖景。」
  愛迪生在這方面也有發明。19世紀90年代初,他曾與人合作製成了「西姆斯——愛迪生」魚雷,它可以放在戰艦前三公里遠的地方用電遙控發射。
  愛迪生還有許多應用於戰爭的發明設想。在1898年美西戰爭中,他第一次與美國海軍部接觸時,就曾向海軍部建議,應該在彈藥裡填充一種碳化鈣和磷化鈣的混合物。這樣炮彈落在敵艦附近水域起爆後能持續燃燒數分鐘,從5英里之外就可以看清敵艦。
  在萊特兄弟完成向基蒂霍克沙丘的飛行之前,愛迪生就預見到人工飛行器和電力將在戰爭中發揮作用。他說:「魚雷艇可派到戰艦前方兩英里遠處,嚴格監視該區域的敵情,時刻準備擊毀進入射程之內的敵人。此外,還可以使用飛行魚雷艇,只要飛到敵艦上空,擲下100噸重的炸藥,就足以消滅價值500萬美元的戰艦。
  「我的設想中還有一種炸藥槍。當然我本人是無意設計殺人武器的,但我知道如何製造它們。硝化甘油是一種最危險的物質。放上一點用錘一敲,你就會被送進冥冥地府。在磁力探礦的炸藥試驗過程中,我還發現碘化氮更危險。它的靈敏度之高,只消對著它一喊就可以引爆。放一點在桌上,你大叫一聲,它就會爆炸。」

  充任海軍技術顧問

  1915年,戰爭的前景步步臨近。美國是否應參戰,這是人們普遍關心的問題。5月30日,愛迪生接受《紐約時報》記者的採訪,並在報紙上發表了三個整版的愛迪生對戰爭的看法。在這篇報道中,愛迪生既不贊成建立大規模的常備陸軍,也不主張建立大規模的常備海軍,但應有足夠的防衛武器,這樣戰爭爆發後再投入行動不晚。他說:「我不僅倡議建造無數潛艇……使它們處於臨戰狀態,而且,要製造大批的港口護衛水雷和能在緊急情況下迅速佈雷的船員。」
  另外,愛迪生還建議,美國必須建立一所由海軍、陸軍、政府三方控制下的科研機構。他說:「我認為,除上面談到的這些,政府還應建立起處於陸軍、海軍和政府三方聯合控制之下的巨大的研究實驗所。利用這一研究機構,不斷提高大炮的威力,發掘新型炸藥的製造工藝,不用耗費很多的錢,就可使陸軍、海軍的技術不斷進步。當我們這樣做了,我們就能用它的研究成果,迅速造出最新最有效的大批戰爭工具。」
  出自一位偉大發明家之口的建議立即得到了政府、海軍方面的高度重視。7月7日,海軍部部長丹尼爾斯(JosephusDaniels )由於讀了這篇報導,致信於愛迪生,說明海軍方面最大的希望就是發揮美國人的聰明才智,製出能應付新型戰爭的機器和設備。為此,他打算建立一個發明與研究部門,將有關人員提出的設想與建議交付該部門考慮。信中寫道:
  「我覺得如果有一個舉世聞名的發明天才能隨時的幫助我們解決許多重要的問題,那麼我們相信我們的參戰的計劃必將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而戰爭力量的後盾也一定更會大大的增加。我們認為你是最適合於這需要的人,因為你最有能力把理想化為現實,你除了你那獨特的智能以外,在你的指揮之下,還有著關於這種工作的世界上最優良的條件……「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向你請教,但是遺憾的是現在除了海軍部對你的感謝以外,旁的一無所有。在我想到我們的祖國和你對於她的責任感時,我相信你是一定會首肯的。我謹在此向你致謝。」愛迪生是否願意作這個研製部門的首領?1915年7月13日,愛迪生的總工程師兼個人代奉赴華盛頓,聲明愛迪生已允就,但必須與愛迪生會商於格倫蒙特而定局。但又分頭行文美國航空學會,美國化學會,美國電化學會,美國電工學院,美國採礦工程學院,美國數學會,美國航空工程師會,美國土木工程師會,美國採礦工程師會,美國發明人同業會等11個專門團體的會長,請他們每家推薦兩人到海軍顧問委員會工作。另邀請米勒·裡斯·哈欽森(M·R·Hutchison )加入。1915年10月7日,於華盛頓海軍部召集第一次組成會議,定名為「美國海軍顧問委員會」,愛迪生被推舉為委員長,威廉·桑德斯(William Saunders )擔任主席,愛迪生與丹尼爾斯原約定只擔任顧問,不涉及行政管理等事務。本機關初僅附屬於海軍總長辦公室下,翌年8月26日,開始由國會認為合法機關,而規定其地位。
  對於現代戰爭的真實含義,愛迪生發表了有關言論。在第一次會議結束不久,他就警告大家說:「走來的士兵再不是那種手持大刀,嗜血成性的野蠻人。他首先是一位機械師。未來的戰爭,也就是說,如果美國參加這種戰爭的話,將是機器之間,而不是活人之間的戰鬥。」不久,他又把問題說到了要害之處:「科學將把戰爭變換成一種可怕的東西——可怕得令人不敢設想。不用多久,我們幾乎一按電鈕,就能射死成千,甚至成百萬的人。這種屠殺將恐怖得慘不忍睹,只能用機器來進行。」當有人談到歐洲已經使用了如毒氣、火焰噴射器等可怕的武器時,他的態度之含混,使當事人很難猜透他的意思。人們問愛迪生對這些武器的看法時,他說:「這些東西用於防衛是無可指責的,但不能用來對別人發起進攻。一個人在保護自己時,有權抓、撓、咬、踢,但是,當他處於攻擊他人的地位時,就沒有這種權力了。」
  愛迪生的這些言論是在1915年秋去舊金山參觀泛美博覽會的途中及歸來時發表的,他的話體現了許多第一次瞭解到戰爭真實含義的體面人物的思想特點。
  這次博覽會的高潮之一,就是10月21日的「愛迪生日」。「愛迪生日」是專門紀念愛迪生使人類從黑夜沉沉解放出來的電燈發明36週年。據說,這是一次盛大的宴會,它的奇特之處在於所有的食品都是用電加工出來,當然,這在現代文明社會,微波爐進入尋常百姓人家的今天來說,似乎是不足為怪的。慶祝會上,西奧蘭治實驗室進行了一種新留聲機唱片表演。在舊金山,愛迪生還應邀出席了電報家宴會。
  亨利·福特也參加了博覽會。福特第一次遇見愛迪生是在1896年的事。當時,愛迪生在底特律設有發電所。福特抵達底特律後,第一個找到的工作,就是「火力發電所」的技術職務。那一天,他拜訪了火力發電所,求見經理先生,希望能讓他找到一份工作做。他先遞上一份履歷表,然後接著說:「我對蒸氣引擎稍具一些經驗,我想請你讓我在發電所裡工作。」
  負責人看過福特的履歷表,就一邊聽福特說話,一邊點頭,接著說:「你有蒸氣引擎的知識,那正好。現在有一台機器發生故障,你就先修理看看,錄用的事以後再談吧!」
  嚴格說來,這就是一項求職考試。福特立刻動手修理機器,到下午6點,他就把蒸氣引擎充氣修理好了。對此,發電所的人都十分驚訝,因為那台出故障的機器雖已被修過好幾次了,但始終沒有人修好它。於是他立刻被任命為技師,待遇是40美元每個月。
  在他來到發電所的10個月後,他便被提升為發電所的所長,月薪高達100美元。
  福特不為薪水高低,一心工作。下班後,他往往回家去研究汽油引擎的試作,他把辛苦研究出來的汽油引擎不厭其煩地加以試作,以求造出最優良品質的成品。福特對發電所的工作也作了各種的改良,特別是在提高工作效率方面,有了突破性的貢獻。例如,三班制工作制度使工作效率大大地提高。
  福特的敬業精神,得到了愛迪生的信任。最後,福特擔任了愛迪生公司的總工程師。福特也十分尊敬愛迪生的發明和努力不懈的精神,當他完成汽油引擎的試作後,便帶著這件作品請愛迪生過目。
  愛迪生說:「福特先生,你真偉大,真是辛苦你了!對研究的艱辛,我是相當瞭解的,但是為了造福社會,希望能忍耐,並請繼續研究。引擎是動力的來源,除了電力外,將來一定會使用汽油,你要好好地研究。」
  當愛迪生如此懇切地對福特說,福特感動得幾乎掉下眼淚來。他心想:我一定要讓汽油引擎成為偉大的發明。
  從此以後,愛迪生就和福特成為好朋友,兩人來往得很密切。雖然愛迪生比福特大16歲,但是他們有共同的研究興趣,因此年齡的差異並不影響他們的友誼。
  只要一有機會,愛迪生就會勉勵福特。後來,福特獨立開設工廠的路程雖然相當艱巨,但由於有愛迪生的鼓勵,他終於勇敢地接受命運的挑戰,而向成功的旅程邁進。
  這次,亨利·福特和愛迪生等人一起到附近路德·伯班克(Luther ,Burbank )的聖羅莎苗圃作了一次訪問。路德·伯班克是著名的果樹栽培學家。好幾年來愛迪生一向仰慕這位和善的加利福尼亞植物學的魔術家。他們兩個人的研究方法——一個在發明世界,另一個在植物世界中——是有許多的共同點的。愛迪生曾說:「伯班克想研究一種植物學時,先種了一畝地的那種植物,等它們抽芽長成後,他便仔細地從中撿出一枝來,再從這一枝上研究它的種子。這也就是我的研究方法。」福特想調查一下伯班克新培育出的家桃是否能長成形狀大小都相似,以便於機器採摘。
  他們來到伯班克的植物園。伯班克拿出一本簽名冊來,請兩位顯赫一時的貴賓簽字。冊中第一項是「姓名」,第二項是「住址」,第三項是「職業」,第四項是「嗜好」。愛迪生用了他那清秀的筆法在第四項上寫道:「一切事物。」而後他把冊子遞給福特,說道:「照樣的寫吧。」
  這次旅遊,是一次未經計劃的休假。他最喜歡這種玩耍,因為它含有頑皮孩子逃學的味道。愛迪生接受輪胎製造商哈維·費厄斯通的建議,放棄專列,同乘汽車。這樣3個人就可以同路去聖迭戈,參加那裡即將舉行的另一次「愛迪生日」。
  這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在分手之前,愛迪生提議來年再抽空出來野營一次。大家對這一建議似乎興趣不大。但愛迪生終於說服了他們兩人,尤其是福特。但最終福特還是因為生意事務而沒有踐約,費厄斯通(Harvey Firestone )最守信用。第二年,他帶著夫人、小兒子、幾名僕人和一位上等廚師同乘一輛載著冰箱、食品的卡車,開始了行程1000英里的旅行。約翰·布魯斯(John Bur -r oughs )也參加進來,起點是新澤西州,穿過阿迪龍代克斯山,幾乎到達加拿大境內,然後擴向佛蒙特州。旅行設備由愛迪生提供,最使愛迪生自豪的是,他的一隻蓄電池不僅可供照亮露營地,還為4個帳篷的照明準備了充足的電力。
  約翰·布魯斯曾寫道:「能夠看見愛迪生這樣的閑雅遊蕩真是極有趣的事。他在中午時在樹下鋪了一條毛毯,曲著身,和衣的睡著。他睡得那麼的甜蜜,簡直像一個嬰孩。在天還沒有亮時,便起身跑到火盆邊加上一些柴塊。有時坐在河邊池旁給自己化裝著。他時常批評我們的飲食太過度,滔滔不絕地宣傳他自己的節食主義,他每餐只吃一小塊烘麵包和一杯熱牛奶。
  在一個寒冷的晚上,愛迪生發明了一個鋪疊床毯的新方法。他把幾條毛毯連結起來,自己一個翻身跳了進去,他就算上床睡覺了。」愛迪生是他們一行中無可非議的首領。在其後的幾年裡,他們這些人又多次出行,每次都是預先確定出露營地,計劃好路線,訂出旅行守則。
  愛迪生和亨利·福特之間的友情,是盡人皆知的。1915年,亨利·福特組織的「和平之舟」前去歐洲遊說,希冀說服交戰雙方互相妥協。當時愛迪生偕孩子到碼頭為福特送行,在返身上岸時,福特對他說:「你必須留在船上,你必須留在船上。」福特說完露出了令人不解的微笑,但是又顯得非常認真的樣子喊道:「如果你留下來,我給你100萬美元。」福特的傳記作者記錄說:「愛迪生由於耳聾,沒有聽清福特的話。福特又重複了一遍,這位發明家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然而他又向他的朋友保證,他全心全意地支持他的行動。」
  雖然愛迪生像福特一樣,以為通過幾位善良人士從中斡旋,即可導致和平的到來,但這種信念並未影響他在海軍顧問委員會承擔的工作。1916年,他把越來越多的時間都花費在了這種工作上。
  1916年5月13日,紐約舉行國民備戰大示威。據預先佈置,愛迪生將加入遊行。反對黨投書恐嚇,說將致愛迪生於死地。愛迪生不顧恐嚇,仍然出席了這次大遊行。由4名暗探左右夾持,遊行到終點,沒有發生意外。海軍諮議處人員與愛迪生同行,居工程師隊之首,沿途的人爭識愛迪生而且大聲喝采、鼓掌。報刊對這次遊行進行了報導。

  專心投入海軍防務

  1917年1月,即在美國參戰的三個月之前,愛迪生受丹尼爾斯之請,研究如果美國參戰後,應作何計劃,並借助何種新發明等。因此,他把自己的事務全部托付給了自己的副手和同事,並停止正在進行的其他實驗工作,專心致力於海軍防務,歷時兩年之久。實驗室中雇了50名巧匠,專制應用儀器。全體人員中包括青年工程師數名、實業機關及各大學所派的自願專家。丹尼爾斯後來在為司考特書撰寫的序言中寫道:「愛直成海軍軍官,且數月不離海軍部,又數次巡行深海,就近實測,而謀解決諸要題。」其實驗每達相當程度,即呈明陸海軍人員,候命而繼續完成。
  1917年2月,為了實現把英國困死的狂妄企圖,德國命令恢復無限制的潛水艇戰,對所有在戰爭區域出現的中立國船隻均進行攻擊。德國指揮部並非不知道這樣一來必將把美國推向反對自己的戰爭,但他們想進行一次冒險,爭取在美國進行總動員之前就把美國打垮。幾個星期之內,又有幾艘美國商船被魚雷擊沉,生命財產都遭到損失。
  當時,威爾遜(Woodrow Witson )總統正在競選連任。威爾遜在連任總統之前對參議院說:「任何一國不應控制另一國;任何一個大國不應成為世界陸地或海洋的主宰;必須限制軍備;必須建立一個國際組織以維護持久的『彼此平等的和平』,即『沒有勝利者的和平』。」但在總統講這番話的前三天,德國政府已告知其駐華盛頓大使約翰·海因裡希·馮·伯恩斯托夫伯爵,不加限制的潛艇戰即將恢復,即使此舉必然導致美國放棄中立。
  為了適應新的戰爭形勢,威爾遜不得不要求國會宣戰。1917年4月6日,美國終於加入協約國向德國宣戰。
  美國參戰後,愛迪生打電話給普林斯頓大學校長希本,請他派4位物理學家來協助解決研究工作中遇到的問題。卡爾·康普頓(Karl Kampton )是被派來的人員之一,他寫道:「剛見到愛迪生先生,還沒來得及問好,他就拿出一支鉛筆,給我描述海軍顧問委員會交給他的任務——在不改變魚雷航程和尺寸的情況下,通過改進魚雷的推動裝置,使魚雷的藥載量加大。接著,他非常簡要地介紹了一下這種魚雷的研製歷史和應該具有的性能,最後,愛迪生告訴我,等找到答案再來見他。」
  康普頓再次見到愛迪生時,他告訴愛迪生,為改進推動裝置,他找到了3種燃料。愛迪生把這3種燃料全部推翻。「第一種燃料只能從德國獲得,無法採用。第二種燃料已作過試驗,因為有爆炸危險,只好放棄。第三種燃料含有木酒精,水手們會飲用,所以也不合適。」
  康普頓最終又提出了另一種選擇。愛迪生看過技術細節之後,要他去找執行同一任務的哥倫比亞大學的青年研究,看他們的結論是否相吻合。
  如何防範德國潛水艇的攻擊?一方面,發揮美國潛艇的作用。當美國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約有50艘潛艇在服役。另一方面,改進和發明潛艇裝置。這問題在海軍顧問委員會最先被提出來時,愛迪生特地邀請古立奇(Coolidge )博士來商量。古立奇博士是將愛迪生發明的電燈改良為鎢鋼白熱絲電燈的科學家。愛迪生一向將他的能力估得很高。愛迪生和古立奇博士一致認為,防止潛水艇攻擊的最好方法是「水中聽音機」。
  「古立奇先生,對於利用水中聽音機事先知道6公里外來襲的敵人潛水艇的方法,以及如遇敵人魚雷攻擊,我方船只能迅即換轉90度的裝置,希望你來想辦法。」愛迪生問道。
  「這很困難,不過願意試試。」古立奇回答。
  古立奇博士果然不使愛迪生失望,沒多久發明出能發現在附近3公里內海中潛水艇的「潛水艇探知器」。有這項設備,美國海運的損失大為減少。
  潛艇預報裝置的設計一直佔據著愛迪生的思想。早在歐洲戰爭爆發之前,美國海軍就在尋求一種更靈敏的擴音器,充當探測潛艇的裝置。一般應用的碳粒式擴音器電阻太大,愛迪生計劃用金屬粒取代。然而,金屬粒又不夠靈敏,因此,他找到了一種巧妙的製作較輕金屬粒的方法。首先,他搞來一批豬鬃。在豬鬃上鍍上各種不同的金屬。鍍過金屬的豬鬃被切成1%英吋長,置於苛性鉀溶液,將豬鬃蝕去,最後只剩下一個小金屬圈。這些小金屬圈微粒便在實驗擴大器中代替了碳粒。
  反潛戰的另一戰術,基於魚雷不是直接向敵艦開火,而是找提前量截擊這一事實。愛迪生應用這一事實,通過計算與實驗,找到一種使軍艦突然調向避開魚雷的方法。應用這種方法,不管軍艦的速度有多快,艦體有多長,都可以在相當於艦身2/3到3/4長度的範圍內與自己原來的前進方向成直角。裝有這種設備的軍艦還配備了測聽器,只要發射魚雷的聲音一到,調向就開始了。
  愛迪生在戰後解釋說:「這種調向裝置,像多數高效裝置一樣,結構極其簡單——只用幾根粗繩拴上極大的錐形海錨即可。這種裝置設在船頭,而不是船尾。錨一落下,船頭停止了運動,船尾便自動調轉方向,僅衝出幾百英尺遠就可以完成調頭。」
  調頭裝置試驗成功以後,潛艇之威脅實際已被掃除。這是一項至關重要的創造。它是在對潛艇活動的研究中得來的。愛迪生從海軍方面獲得了自開戰以來被潛艇擊沉的船隻的地點、時間等資料。他根據這些資料,抽像出許多細節,將攻擊的日期、時間、海路、港口及燈標位置進行歸類分析,從中獲得了驚人的發現:多數船隻受到潛艇攻擊的事件都發生在它們戰前曾航行過的路線上。另外,從夜間沉船數目只佔全部沉船數量的6%來看,多數船是在白晝穿過危險區。由這些數字即可不費氣力地推導出船隻被攻擊的方式、時間和地區。
  如果能夠以實驗證實,愛迪生絕不滿足於推斷。因此,他準備了一張上面繪有英格蘭、愛爾蘭、蘇格蘭的海峽和海岸的裝有木楔的海圖。官方對愛迪生的模擬實驗記錄道:
  「這幅海圖被分成許多方格,每格邊長代表40英里,這個數字正好是處於方格中心的潛水艇能夠發現貨輪冒出的青煙的距離。每個方格中都有一個楔子,楔子下是插板。一個人提出要把30只船送入法國或英國的港口。他的對手用13只楔子代表13只潛艇。他的船隻將在不同時間衝進不同的港口,他的對手便把潛艇放在他認為能夠發現船隻通過的線路,如兩者相吻合,船隻就被認為是擊沉。通過模擬,他們指出,只要依靠某種方式,船隻就可以安全送入港口,只有少數幾隻能被潛艇發現。」
  愛迪生關於海戰方面有很多設想。在離美國東海岸50至100英里的海域設幾十隻浮標。每隻浮標由3人管理,浮標上的人員都被提供夠4個星期用的食物和淡水,讓他們呆在這裡監視海域,如發現潛艇活動,就用無線電報告海岸。愛迪生說,用無煙煤作燃料,可使輪船被潛艇發現的距離從40英里半徑降到20英里。如果再去掉桅桿和煙囪,或將這些突出物偽裝起來,被發現的半徑就可以進一步降到12英里。愛迪生針對艦船煙囪的毒煙設計了一種特製的面具,並親自在一間充滿了硫酸嗆人氣味的密室裡試驗面具的效果。他還設計了攔截魚雷的網,擴大艦隊視野的潛望鏡,甚至制訂了保護澤布勒赫港的具體措施。澤布勒赫港是1918年英國皇家海軍襲擊的目標。愛迪生想用無人駕駛的電動平底船,裝滿炸藥,由陀螺儀舵控制,來巡視海面。
  計愛迪生受命於丹尼爾斯以後,實驗發明所取得成績,曾向華盛頓當局報告者,得39種:
  1.窺聽潛艇器。
  2.船隻轉彎捷法。
  3.救貨船受潛艇攻擊法。
  4.衝撞墊。
  5.領導商船脫離水雷區域法。
  6.塗飾貨船,以遮眼法,以焚硬煤法。
  7.用潛水浮標,以防海岸法。
  8.用淺水炸彈測海深法。
  9.護送艦之航海燈。
  10.蒙蔽天邊法。
  11.阻魚電網。
  12.水下探燈。
  13.油質煙幕彈。
  14.探燈之高速快門,備發信號用。
  15.辟水彈。
  16.從側面窺視他艦潛望鏡之輪廓法。
  17.引誘潛艇之囮法
  18.商船於危險區內折行避難法之研究。
  19.減少戰艦顛簸法。
  20.自空氣提取氣法。
  21.保持沉水後潛艇之穩固平衡法。
  22.潛艇用驗氫存在法。
  23.偵察潛艇來襲之誘導天平法。
  24.煙中保持潛望鏡或其他觀察鏡之效力法。
  25.投射彈前段裝臥輪法。
  26.最布魯格(Zeebrugge )港淺水埋魚雷法。
  27.反光鏡通信法。
  28.瞭望員用器。
  29.油彈,備阻礙潛艇視線。
  30.煤庫內滅火法。
  31.偵察敵人飛機法。
  32.聽聲測遠器。
  33.船舶用電話。
  34.發炮瞭望台之雲梯。
  35.化學反應彈。
  36.黑夜望遠鏡。
  37.塗蔽敵人潛望鏡用之油。
  38.防止水花遮蔽測遠器光路之法。
  39.保護潛艇炮及他用炮類不�蛌k。
  這些工作實際都是愛迪生本人完成的,或是在自己的實驗室,或是在海軍基地,由官方派海軍人員協助。這些發明全都是防禦性的東西,而非攻擊性武器,從這裡就可以看出愛迪生還是厭惡戰爭的。
  大戰結束後,愛迪生是唯一獲得海軍部「特殊勳章」的平民。
  但是,由於愛迪生不瞭解海軍傳統,海軍部有人懷疑他是否能幫助美國海軍打贏這場戰爭。他在幾年以後說:「在戰爭期間,我作了大約40項發明;每一項發明都十分成功,可是他們一項也沒採用,都閒置了起來。海軍官員討厭平民插手他們的工作。這些人開辦的似乎是封閉公司。」
  一種說法是比較客觀正確的,海軍部只是想借用愛迪生的威望使公眾相信政府。愛迪生後來也發現了這點,但他沒有時間來抱怨,對他來說,某項發明只是他的生活組成部分,而非最後目的。在他一生中,他對發明只是「發明」而已,至於發明以後的事,他往往扔到一邊不顧。
  1918年11月,大戰結束,愛迪生卸去海軍顧問委員會的職務,重返研究所工作。
  這時,愛迪生71歲,精神矍鑠。他自豪地說:「我的祖父、父親都活到90歲以上,我到90歲,還有20年,從事於新的發明,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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