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綺踮起腳尖,才推開房間的門,就聽見希顏的歎息聲。
謝綺內疚地停下了腳步,就著月光看著床鋪上那個顯然尚未成眠的纖弱人兒。
有些事,她不想瞞著希顏她天性不擅說謊,瞞不了一時半刻,她就會忍不住
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全都翔實告之。
「誰?」凌希顏防備地坐起身,手掌已迅然伸到枕下握住武器。
「我啦!」謝綺扯了個笑容,知道她的希顏此時一定無心聆聽她的一堆爛帳。
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人居然連她走進了門都後知後覺希顏因為雷傑而紊亂的
情形,果真是有增無減啊,「你跑哪去了?」凌希顏擠出一個笑容,拉開身邊的
被褥。
「我我出去玩水!」謝綺吐吐舌頭,一個勁地往希顏身邊的空位直鑽去。
「玩水?你不是說要在房間裡泡溫泉看星星嗎?」
「一個人很無聊的。」很好,她的枕頭現在和希顏的靠在一起了。謝綺心滿
意足地躺下。
「你跑到哪玩水了?」凌希顏輕敲了下她的額頭
「在『水深勿近』的危險海邊衝浪。」謝綺低喃了句。
「你又做了什麼事?」
「我」她瞪大了眼,好想跟希顏說說剛才發生的一切;從學生時代開始,兩
人就是無話不談的。
「你怎麼了?」凌希顏關心地凝視著她謝綺一向怕寂寞。表面笑盈盈地,看
起來也總是開開心心,卻容易在親友都不在身邊時,感到不安。她的不安並不明
顯,不過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孩子般的撒嬌姿態無論謝綺的工作做得多麼稱職,
內心卻一直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腦子現在一團亂說出來的話也一定亂七八糟的。算了,以後再說好了!」
謝綺一翻身,抱著枕頭趴在床上。
「你的臉好紅喔、好燙喔!生病了?」她碰了碰凌希顏的臉頰。
「我只是多喝了幾杯酒。」凌希顏苦笑。
「雷傑居然想灌醉」雷傑能夠忍到現在還沒對希顏動手,已經是奇跡了她知
道要躲開一雙緊迫盯人的目光有多困難。
「他沒有灌我喝酒。」凌希顏清雅的五官泛上了一層憂愁。
「不過也和他脫不了關係。他做了什麼事?」她順理成章地問道。
「你知道雷傑總會把我和你之間的事拿出來嘲諷。多喝的那幾杯酒,便是因
為幾名主管恭喜我有個嬌美的女友,硬是被灌下的。」凌希顏揉著自己己發疼的
頭額,沒有一句抱怨。
謝綺坐起身,認真到眉頭都皺出了兩條皺紋。
「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痛苦?你太委曲求全、太任勞任怨、太忍辱負重、太
聽任父命。」謝綺在連搖了四次頭之後,終於忍不住捉住希顏的肩膀,「把真相
說出來!」
「真相說出來又能如何?面對雷傑那種男人,我不該傻到把真心交出去的。
一生一世的真心又如何?你該知道我的恐懼,我和你不同,我若愛上一個人,便
會想佔有,偏偏他不是那種能讓人佔有的男子。」
希顏的神情是個純粹為情而煩惱的人兒,謝綺用力歎了口氣,抱住希顏的手
臂。
「別為我擔心。畢竟以我現在的身份,我和雷傑不可能在一起。」凌希顏歎
了口氣,道出腦中的念頭:「有時候我會想,我寧願我的上司是白奇。」
「白奇!」謝綺聞言,彈坐起身,連帶驚嚇地眨了幾下眼。
這名字對她而言,威力可遠勝炸彈。
「怎麼了?」凌希顏不解地看著她劇烈的反彈動作。
「沒事。」謝綺伸手擦去自己臉上的冷汗。希顏該不會喜歡上白奇吧?那簡
直太可怕了!「為什麼希望雷傑是白奇?」
「白奇漠然得讓人瞧不清心思,而雷傑至少還比較表露真性情。我不會去喜
歡上一個我無法瞭解的人。」
「白奇有那麼難懂嗎?他每回都堂而皇之地把目標挑得一清二楚的。」她不
過是弄不懂他幹麼一直來招惹她而已謝綺在心裡補充道。
「知道白奇被稱為白色奇跡嗎?」
「知道啊。因為他的事業發展迅速得讓人咋舌。」她在公司耳濡目染久了,
關於白奇的點點滴滴總是會「不小心」聽進耳朵裡。
「想不想知道另一個原因?」凌希顏問道。
「想。」連點三下頭,以示非常、非常、非常地好奇。
「他被稱為白色奇跡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的做事手段白奇雖然出身黑道,但他
做起事來一向正大光明得讓人心驚。」
「正大光明得讓人心驚?這字眼好詭異。」胸口有點痛痛的,謝綺拉高衣領
一瞧瘀青!一堆瘀青!
她連忙用被單把自己包裡得密不透風。
「怎麼了?」
「沒事,繼續說。說他那『正大光明』得讓人心驚的做事手腕。」這話說得
就有點咬牙切齒了。
「他若想得到一樣束西,絕不會在背後放冷槍。他會當著對手的面,把他的
企圖及勢在必得的目標一併告之,然後在對手心生恐懼、自亂陣腳之時,再從容
地進行他的合併行為。」凌希顏敘說著印象中關於白奇的行事作風,卻意外地發
現謝綺聽得過份專注了些。
謝綺與白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沒失敗過嗎?」謝綺嚥了一口口水,喉嚨裡像哽住了一顆雞蛋。
你不該讓我對你大有興趣的白奇似乎這麼說過。
「目前為止,沒聽說過有失敗的例子,所以他才被稱為白色奇跡。」凌希顏
回答道。
謝綺轉身就把頭埋到枕頭裡她是只自投羅網的大笨鳥!
她應該讓白奇以為她愛他愛到死心塌地、愛他愛到了四肢無力,這樣他才會
放手。
可是,她肯定是那種會假戲真作的人啊!想一想,她還是逃跑比較實際。
「不舒服嗎?」凌希顏擔心地伸手探著她額上的體溫。
「我沒有生病。」我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未來,就覺得快要生病了。
謝綺揚起眉,十足可憐地看著希顏,還順道把自己的手塞到她手裡。
「你這麼黏我,不怕別的男人望之卻步?」凌希顏淺笑出聲,早適應了謝綺
這種心裡感到矛盾時會想找個人碰碰的習慣。
「卻步才好啊!我現在還不想談什麼情啊愛的。況且,要是碰到那種打不走
的蒼蠅,我豈不成了一團大糞嗎?」她義憤填膺地說道。
「這麼愛撒嬌,還不趕緊去找個另一半。」凌希顏戲戲謔說道。
「我可是很挑對象的。」理直氣壯地說了一句後,便拉長了語尾,淒淒切切
地拉住希顏的手,情深意切地說道:「希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如果能娶你的話,我現在還需要為雷傑的事情擔心嗎?」唉。
兩雙水靈的大眼同時黯然著,好動的謝綺則開始扳起手指頭細數兩人的差異:
「真奇怪,我們怎麼會變成好朋友?個性差太多了嘛!凌希顏還沒愛上人,就把
未來八百年的事想了個仔仔細細,所以,就站在那個圈圈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把自己當成了囚犯。而謝綺呢?則是先設定好了愛與不愛的條件後,才肯開始戀
愛。這女人怪異的地方在於就算要轟轟烈烈地愛一場,也只敢找一個第二喜歡的
來試試。因為那樣,謝綺小姐才可以主控她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太篤定了自己
的船要駛向哪一個方位,卻忘了考慮到狂風可能會改變她的行進。所以,很慘。」
謝綺說著說著,小臉卻苦哈哈了起來。
瞧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麼話!她根本無法擺脫白奇對她的影響!
謝綺無奈地捉緊希顏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後天嗎?
如果白奇和雷傑知道希顏的秘密兩人再度手拉手地朝空中歎息了一聲。
「希顏,為什麼你不是男人呢?」
******************
白奇推開窗戶,窗外的人車吵囂聲在飄上高樓之後,總摻上一股幽冷。
有時候,他會想走入人群裡,顯示自己亦是個平凡人。
平凡人可以做什麼?
平凡人不會有一群人等著索命、平凡人不會有人想處心積慮地鬥垮他、平凡
人不會有個只想喋血街頭,以期在血腥中殺出一片世界的義父。
他想除了一死,他這輩子是沒辦法平凡的。
是倦了,倦了這樣的日子、倦了心……
有「運海幫」的背景,他在商界闖蕩時確實是多了一道無堅不摧的後翼。這
後翼強大到可以遮天,卻沉重得幾乎壓碎他的肩、他的心。
他很想試試從零開始的努力過程,然則只要他是「白奇」「全影」的擁有者、
「運海幫」的現任幫主,他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
除非,他擁有另外一個身份。
他掏出一根香菸,雙瞳沉思地望向遠方。
當個平凡人,有什麼好處?
平凡人可以在不高興時和謝綺一樣逃得無影無蹤不是嗎?
那丫頭,這幾天倒是遁逃得頗為成功。不過,他的耐心倒是到了極限。
俊美的臉龐似笑非笑,眼眸一彎,閃的卻是算計的眼神。
那光采很久不曾出現在他臉上了從他掌握了權力之後、自從他對所有的事都
迎刃而解之後,他是不曾出現過這樣的表情了。
王筱雅推門進入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樣的他
白奇又有了活力!
溫婉微笑漾在她臉上,雖然有些苦澀……
自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有多久了?
五年?十年?也許就在他進入運海幫時,她的目光就不曾離開過他了。
在他面前刖,她扮演稱職的秘書,同時也是個無悔付出的關懷者。地位或者
和別人有些不同,不過那些「不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不同。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癡心女子都會在最後得到理想中的結局。
她歎了口氣,怨的是自己的平平凡凡。
「誰?」白奇警戒地旋過身,銳利的視線在見到她時,微蹙了雙眉「有事嗎?」
「難得見到你發呆,便站著多看了一會。」一杯新鮮的果汁隨著低柔的話語
放到他手裡。
「又是這東西。」白奇隨手把果汁擺在窗台邊。不感興趣的,他從來不碰。
除了雷傑與衛洋平之外,王筱雅是少數與他相處超過十年的人。
用十多年的時間來相處,如果之間的情感不夾雜著恨- 至少不會是一般的雲
淡風輕。
「不要老是喝咖啡。」她仰頭看著他,關懷地問道:「吃過飯了嗎?」
「吃了。」簡短地回答,證明他不想多談的心情。
王筱雅是王耀隆的乾女兒,也是王耀隆派在他身邊的人,能力強,個性也好,
總是能辦好任何他交代的事。
他知道她喜歡他或者該說是迷戀他。但是,沒人會對一個公開的間諜有太多
的情感。不過,王筱雅一直聰明地捉緊著公與私之間的分界,所以他欣賞她,然
則卻不會為她心動。
對他而言,商場廝殺的詭譎多變,遠比什麼專一的感情來得吸引人
除非讓他遇上一個能與他勢均力敵的人。
「找到謝綺了嗎?」白奇頭也不抬地問道。
「找不到人。」王筱雅看著他臉上一閃而過的怒氣,心頭一陣酸楚又是謝綺!
「連一名普通職員的行蹤都掌控不了,那些主管全該遞上辭呈。」白奇譏誚
地說道,利眼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如同他在發怒時,亦不會讓臉部出現過多表情一般在外人面前,必須如此。
「謝小姐的工作能力很受到上司讚賞,忙碌是預期的事。」謝綺知道她的幸
運嗎?
「忙到整整五天都沒空見我一面?」他冷笑地挑眉,拿起電話一撥
「我是白奇,通知警衛和一樓的接待處,一見到謝綺出現就立刻通知我。」
他的追求早已讓謝綺之名在這楝大樓中不陘而走,但,這回他將把她逼到死
角。誰讓她躲他如避蛇蠍!
「你是認真的。」王筱雅的臉色有些蒼白。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白奇不以為然地拿起一份調查文件,埋首其中。
「一個讓你費心的女人。」才說完,她緊抿住自己失控的雙唇。
白奇將文件夾一合,撫著下巴沉吟地說道:「我對誰費心思是我的事,你,
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他有些不耐於這種唯唯諾諾、一廂情願。
「你說過你身邊不會有妻子的。」乾爹知道她的心意,曾逼問過他。
「走上這條路,就該絕情。多一個在乎的人,就多一份危險。」他如是答。
「沒有人能夠掌握一切,尤其是情感。謝小姐不正是你的意外嗎?」
「我不喜歡事情出乎我的意外,所以我會將意外變成一般的平常。」
到手了之後,便沒什麼不同的。白奇蹙起居,心中卻是一陣不快謝綺就是這
樣對待他的嗎?
「你說這些話只是為了安慰你自己你對她是比對常人多了幾分不同。」她苦
笑,也只能苦笑。
「我需要向你解釋嗎?如果不是義父的關係,你該清楚你是坐不上這個位子
的。」他冷下臉,不想再與她談論這樣的話題。
「我哪裡做得不好?」聲音微微顫抖,十多年的陪伴抵不過他的一時驚艷嗎?
「你對我加入了太多情感,而我不要那種東西。」
給了毫無情感的冰冷回應,他甚至不想抬頭看她一眼
對王筱雅,也不是全然無情,至少希望她能好好地收回這十多年的情份,及
早對他死心,找到她自己的春天。
「白先生,謝小姐進公司了!」接待員的聲音從對講器中慌亂地響起。
「找理由把她留在服務台。」他走向大門。
「如果,我也同她一樣地閃躲……」
「我會讓你離開。」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他和謝綺還有一筆帳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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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漂亮。」
「謝謝。」謝綺清亮的眸子閃了閃,甜甜一笑怪!這一群平日只會揚起嘴角,
露出十五度高貴微笑的接待小姐,今天怎麼個個春風滿面?
「可以告訴我這件洋裝在哪裡買的嗎?」接待A 女嘴角僵硬地問道。很少笑
這麼久哩。
「這是我姑姑從法國寄回來給我的,我對品牌不是很熟悉,對不起喔。」謝
綺甜甜一笑,只想閃回辦公室覓食。
中餐忙到沒空吃,餓到前胸貼後背好慘啊。
「那你的口紅是在……」接待- 女臉部不自地抽搐了兩下。
「別人送的。」謝綺嚥了兩口口水以便暫時充飢。
她盯著接待小姐的臉龐,只覺得她的口紅顏色好像草莓草莓塔、草莓炒飯、
草莓明蝦沙拉……
草莓在哪裡?她好餓啊……
「草莓電梯,等一下!」謝綺對準即將關閉的電梯衝去。
碰!A 女瞬間移到謝綺面前,與她大眼瞪小眼。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個牌子……」A 女乾笑兩聲以化解尷尬。想不到自
*優雅的自己,竟成了一位美麗的阻街女。
「我過敏,不擦香水。」謝綺沒好氣地接下了話,這個唇膏顏色像葡萄她討
厭吃葡萄。
「那」那白奇總裁為什麼會看上你而不是我?A 小姐在內心狂喊著,臉色一
陣青一陣白。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問我的沐浴乳在哪買的?」謝綺雙手插腰,清脆的聲音
在大廳裡響繞著。
「你心情不好?」B 女好心地問道。
「對,很差!」謝綺只敢偷看人家的嘴唇一秒,因為餓扁的肚子已經不爭氣
地咕嚕了一聲。
A 小姐不屈不撓地站在謝綺面前,在謝綺五官上找碴眼大又怎麼樣!她的單
鳳眼才迷人;皮膚粉紅又怎樣!她蒼白的肌膚才有西施的美感……
「任何擋在我面前的人,都可能會被我咬!」謝綺大聲宣佈,示威地看了葡
萄小姐一眼葡萄小姐幹麼臉色那麼奇怪?
她不吃葡萄!
謝綺轉頭對草莓小姐一笑,拖著步伐走到電梯一刖。
「謝小姐,有人送花給你!」門口警衛適時地大喊一聲白先生怎麼還沒下來?
「請他走開。」謝綺無力地將前額抵在牆壁上。
花又不能吃!
「送花給你的楊先生還站在門口。」警衛大聲通報一聲。
羊先生?謝綺懶洋洋地掀開眼皮,應該不會有自願送上門的小羊排吧?
有食物的味道!
謝綺陡地瞠大眼睛,身手矯健地�犐�
「打擾了,謝小姐。」港式點心鋪的年輕楊老闆,靦腆地站在大門口。
「楊先生!」她驚呼了一聲,兩眼汪汪,兩頰粉粉地,極為可人
春香苑的蟹黃燒賣!
她的視線在他左手的那捧玫瑰一化上轉了一圈,而後便定焦在他右手上的那
一道白色「食盒」。
「我可以進去嗎?」楊老闆微紅著臉,不確定地問了句
數日前,佳人至「春香苑」用餐,和他聊得眉飛色舞,談笑之間以筷子功狂
掃了他的精心巨作蟹黃燒買兩籠,巾幗氣度令他大為傾倒。
交換名片之後,便對她念念不忘至今。
「快請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快請進!」謝綺開始傻笑,眼睛與他
對視了一秒後,便不受控制地溜到他手上的那盒食物
聞到奶油焗白菜的味道,好香、好香……
她好相心吃奶油焗白菜喔。
楊老闆看著她低垂的臉蛋,忍不住笑咧了嘴佳人不敢正面迎視他的眼,莫非
對他亦是有意?
「請這邊坐!」謝綺熱絡地領著他到大廳一隅的沙發接待處。
兩人一轉身,一部尊貴的K 金電梯正巧緩緩敞開了門扇狂妄的眼鎖定了粉紅
色身影,根本末將另一位外來者的身形掃入眼中。
「楊老闆怎麼有空來這裡?」謝綺對著食盒說話。
她的血液現在全集中在她咕嚕亂叫的胃上,沒力氣循環到大腦想其它問題。
「冒昧前來,打擾你了嗎?」在佳人遲遲不肯抬頭之時,楊老闆緊張地捉著
紙盒。
「沒有。」快開口說要請我吃飯啊!
謝綺磨了兩下牙齒,感覺那食盒裡的食物正在呼喚她。
「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沒有打電話給你。」楊老闆不自在地笑著,捉著食
盒的手瑟縮了下。
他廢話怎這麼多!謝綺對著地板翻了個白眼,她討厭不幹不脆的事。
鼻尖送來一陣奶油香味,肚子陡地一抽搐
她受不了了!
「你給我的驚喜是這個盒子裡的奶油焗白菜嗎?」她猛然抬起臉龐!大眼直
勾勾地盯著人。
「你怎麼知道?」真是心有靈犀啊!楊老闆一笑,食盒還放在手中。
「楊老闆真是蕙質蘭心啊!知道我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很可憐的大眼輕
易謀殺了楊老闆的寒暄。
「下午兩點還沒用餐,天哪」楊老闆以最快速度撥開食盒,將依然冒著熱氣
的焗烤遞到佳人手中。「快吃」
謝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舀了兩口奶油焗白菜入口好好吃!
她全身的細胞都歡欣鼓舞地在狂歡著
楊老闆看著她稱不上斯文的吃相,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笑得好可愛!兩
頰紅潤潤的,像極可口的蘋果。
楊老闆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精心餐點
嚇!!剛才有外人來過嗎?那盒奶油焗白菜怎麼只剩下半盤?
他望著她像貓咪一樣地吮著湯匙的可愛模樣,腦中頓時又是一片空白。
謝綺眨著大眼,用手抓了抓臉
她把白菜吃到臉上了嗎?真浪費!
各有心思的兩人,根本沒注意到他們身後佇立了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男人俊逸非凡的五官上閃過淡淡的笑意。這兩人的所作所為看在他眼裡,只
像一場辦家家酒遊戲。
此時,小朋友的遊戲時間該結束了她太貪玩了。
男人優美的冷眸斜挑而起,家家酒的兩名主角則同時搓了兩下手臂
冷氣太冷了。
「好吃」待倒數第二口食物滑入喉嚨後,她眼巴巴地看著他
「如果再有杯飲料,那一切就太美滿了。」
「啊我車子裡有一瓶冰鎮酸梅汁,忘了拿來!」楊老闆驚呼了一聲。
謝綺用力點頭又點頭孺子可教。
「你要不要先把這東西吃完,我們再一塊過去拿?」楊老闆怯怯地問道。
「你真是我的天、使」謝綺合著白菜的嘴,四聲不分、卷不捲舌的不辨。
她說他是她的真命「天子」,楊老闆激動地捉住她的肩,眼睛、嘴巴全都興
奮地顫抖著。
「啥?」謝綺不明就裡地看著楊老闆
沒想到男人這麼愛當天使!她拍拍他的肩以茲獎勵。
「我們」趕快去拿酸梅湯。她好渴!
「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楊老闆打斷她的話,滿瞼幸福地想握住她的手。
「可喜可賀。」一聲冷語打破溫暖的用餐氣氛。
沒有人瞧見發生了什麼事,只瞧見楊老闆的雙手捧住了一盤空器皿。
謝綺感到身子轉了個圈圈,然後就被帶入了一個不允許她移動的懷抱。
她一僵,呼吸一窒!這幾天她連希顏的公寓亦即雷傑的住所都不敢回去。
沒想到,還是被逮著了。
她的下顎被人挑起,白奇那雙讓人瞧不清心思的眼眸鎖住了她的視線。
「這幾天辛苦你。」他揶揄著她的逃離行徑,忍不住輕捏了下她皺起的俏鼻。
「我這幾天開心得很,因為沒見到某人。」她孩子氣地回嘴,臉頰卻微紅。
她自認是以很正常的心態來看待性愛這件事,然則她不知道別人如何能在纏
綿了一夜之後,還可以若無其事地說話聊天?
難道更要多試幾次才會適應?
她看著他的大掌,陡地打了個哆嗦她怎麼能夠不想起這隻手在她身上游移的
情況?
「白奇!」楊老闆望著這張經常出現在報章雜誌上的俊容,驚呼出聲。
「閣下有任何指教嗎?」
白奇淺淺笑著,對她可名之為害羞的姿態顯然十分欣賞。大掌撫握上她的背
部,擁著她的姿態是非常佔有慾的。
「你們」楊老闆垮著臉,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她從來沒在他面前這樣手足無
措過。
「她是我的女人。」白奇自信且直接說道,還不忘伸手揉了下她的發
「這女人正和我鬧脾氣,沒想到還麻煩了你特意送了餐點來給她。」
白奇甚至連這個男人是何名何姓都懶得理會一個串場人物,何需用心。
謝綺連瞄楊老闆的勇氣都沒有,她臉皮再厚也比不過這個無恥的白奇。
「我還以為那晚把你累壞了,所以你才躲得那麼無影無蹤的。」白奇的手指
撫過她的唇,公然地彰顯兩人的關係「異常」。
「我的身體好得不得了。」她用手肘撞向他的腰,以證明自己的健康狀況。
手肘沒攻擊到敵人,唇卻被人偷了個香。
「謝謝你給的資料,我會善加利用的。」白奇一笑,在看到她飛紅的耳廓時,
下意識地擁緊了一些。
這幾天心中空悶的一角乍然被她蓬勃的生氣所填滿那種完整的感覺,讓他不
想放手。
「放開啦!」她低吼出聲。
「我想放手的時候自然會放手。」他簡短地說道。
「你的意願與我何干!」她不服氣,為什麼這個男人總愛擺出一副吃定「人」
的樣子?
「親愛的」他放肆的唇拂過她還想爭論的紅唇,引起大廳內外在場人士有志
一同的驚呼聲。
沒有人肯放過大老闆這種明目張膽的浪漫行為。
謝綺也不想放過!
她的腳板毫不遲疑地踩在他腳上,纖手朝楊老闆伸出:「楊老闆,我們到你
車上拿東西。」
「想都別想。」白奇的話才吐在她耳邊,她整個人就被當成一袋水果拎著向
前走。
「楊老闆!」謝綺揚起無辜的大眼,拚命地止住腳步不隨白奇前進。
她氣炸了這種被人拖來拉去的行為。
「楊老闆可以帶著他的食物一塊離開。」白奇冷冷的一眼,凍餒了楊老闆的
脆弱愛心。
「我要和他一塊走!」她拚命用手擰著他的手臂,氣他無事人一般地連眉都
不皺一下。
「你試試看。」
眾目睽睽下,謝綺的身子凌了空,落入白奇霸氣的雙臂間。
她還在掙扎,他的大掌卻以別人都沒瞧見的巧勢,覆上她柔軟的胸口。
「不要臉!」她的尖叫消失在電梯之中。
「你們公司」楊老闆看著他們,也只能結巴出這一句。
「禁止攜帶外食。」保全人員盡職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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