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 第57章 未婚妻
    我年僅20歲但已經成了別人的未婚妻,我來到電話亭,站在玻璃電話亭中,我遙望著遠方,我所遙望的遠方並不是城市斑馬線的盡頭,而是老家的小鎮;我母親所居住的小鎮,出走以後我從未與我父親通過電話,因為我知道我已經無法找到父親,離開了小鎮以後,我就根本不知道我的父親身居何處。從某處意義上說,我拒絕與我父親對話,他的賭徒形象似乎就是死亡,在我的現實生活之中,我的父親已經死亡。但母親依然存在,依然在那座袑騑陷釭漱p鎮機械廠裡旋轉在一顆顆螺絲釘中,這就是母親一生的生活,她的存在使我擁有一座老家。

    當母親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時,我對母親說:「我有未婚夫了,我已經是一個男人的未婚妻了……」我緊緊地貼近話筒,想讓母親所置身的那座袑騑陷釭漱u廠連同她的眼睛——看得見我聲音中的意象,這些意象之中飄拂著我的故事,然而我感受到了我母親那沉悶的聲音:「甘兒,我的甘兒,你才18歲,男女關係是複雜的,你千萬不能進入這種關係之中去,甘兒,答應母親好嗎?」我並沒有掛斷電話,然而,電話卻斷了。也許上帝中斷了母親與我的電話。

    未婚妻,母親的聲音阻止不了我做別人的未婚妻,我伸出手去,手上的戒指對我是存在著意義,這意義是金黃色的,我已經在這種意義之中被鎖定,酒吧裡的所有人都看見了我手上的塑料戒指,但他們不知道這戒指是塑料的,他們以為是黃金鑄的戒指,並不知這枚戒指的虛假,我為它的那種仿金性而暗自驚訝,從這枚戒指我能浮想世界的許多虛假的東西,但我肯定,作為一枚戒指,當趙福民將它戴在我手上時,它已經是婚前的證據,我肯定我自己——就是在這枚金黃色的塑料戒指戴上手上時,成為了趙福民的未婚妻。

    未婚妻像是趙福民的一道影子,他見不到我的時刻經常給我往酒吧打電話,有一天半夜,我已經洗完了澡,赤身裸體地想鑽進被子,傳來了門鈴之聲,我以為是女老闆回來取東西,我站在門後問是誰,趙福民說是我,我就是他自己,我穿上了衣服,讓趙福民進了酒吧,他看著我的胸口,他突然走過來,吻了吻我的脖頸之下的那一小部份說:「甘兒,你好香啊!」這是因為我剛剛洗了澡,我很喜歡我洗完澡後的那種感受。

    趙福民說:「甘兒,今晚我不走了,我可以不走嗎?我想與你一起過夜」,「過夜,……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你不能留下來……」「甘兒,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已經是你的未婚夫了,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呢?」

    我抬起頭來看著趙福民,我害怕他再提出這一系列問題,我兩手附在胸前,我的拒絕是含糊而充滿力量的,我絕不會讓他留下來過夜。過夜是什麼,我拒絕著這種意象,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過夜的意象,因為我從未經歷過這種意象,所以,它是朦朧的,看不到細節,只有朦朧的意識,我的未婚夫貼緊我說:「甘兒,我真的不能留下來與你一起過夜嗎?」我點點頭,趙福民也點了點頭說:「甘兒,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們就盡快結婚吧!」「結婚……」「對,只有結婚,我們兩人才能在一起過夜」,他吻了我一下,走了。

    我關好了門,仔細地上好了鎖,我害怕趙福民重回來,所以我滅了燈去尋找我的床,我在黑暗之中想著如果讓趙福民留下來,如果他真的留了下來,他會來到我窄窄的木床上,兩個人頭枕著頭,這就是過夜的意象。

    我裸體睡在床上,我的身體自由地輾轉著,有一會兒我的身體已經輾轉到了沙上,那是一片岸上的沙灘,在沙灘上我的自由來自於我的身體的一次又一次輾轉;有一會兒我的身體已經來到了水上,在水上游泳,是多麼舒服啊,我舒展著腿,自由地輾轉著。這就是我的18歲,它是自由的,動人的,就像我的裸體,就像我的膽怯,我的朦朧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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