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男人之韻事篇 第七章
    閃電和雷聲不斷,急遽的雨點嘩拉地打在奧朵雅身上,令她全身疼痛。

    她的臉上和衣服上都是泥,似乎是狠狠地摔了一跤,沒錯,她是摔了一跤,只不過不是意外,而是故意。還有她讓手肘擦破皮,讓摔跤看起來嚴重而逼真,目的當然是讓伊恩心疼。

    這一次,同樣是勾引,她改變策略。

    伊恩喜歡林黛玉,她就以林黛玉的方式誘惑他。

    時間差不多了,伊恩隨時可能出現,奧朵雅早已做好准備。

    她像一只受到驚嚇的小鹿,一身狼狽地坐在老樹突出的氣根上,雨水從她頭上淌下來,烏黑的長發貼在她臉上,濕透的衣服使得內衣顏色清晰可見,不過卻看不見胴體,這一次她顯然穿著保守多了。

    還有她故意讓眼波流轉一抹哀痛的閃光,使她看起來十分不濟。

    這就是她這次的策略,他喜歡楚楚可憐的女人,她就給他楚楚可憐的演技。

    如她所料,伊恩急忙奔了過來,一看到她就大叫:「快離開樹下!」

    「我的腳腫起來了,痛到不能動。」奧朵雅哭哭啼啼。

    「在樹下避雨,會被雷劈死。」伊恩一把抱起她的身子,大步跨出樹下。

    「啊!」奧朵雅臉色發白,一連串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罵你,奧朵雅,我是心疼你。」伊恩不忍的說。

    「是我錯,聖龍和你的命都在我手上,我不該拿你們的命冒險。」奧朵雅槌了槌頭,她和莫托都沒有伊恩心思縝密,只想到拿命做賭注,卻忘了她的命關系到他們兩個人的命,差點——一失足成千古恨。

    「每一棵樹都長得好像,我看不出來那邊是回去的路。」伊恩左看右看。

    「那邊。」奧朵雅故意指錯誤的方向,一步步引導伊恩走入陷阱。

    「雨下那麼大,你實在不該出來采野莓。」伊恩閒聊著說。

    「小時候爸爸常摘野莓給我吃,我很懷念那個味道。」奧朵雅胡謅。

    「回到台灣後,我雇人來這摘一卡車的野莓,讓你吃個過癮。」伊恩誇口。

    「回到台灣後,我們還可能再見嗎?」奧朵雅語氣幽幽。

    「糟糕!這條路好像不是原路!」伊恩轉移話題。

    「那兒有一個山洞,可以讓我們暫時避一下雨。」奧朵雅不動聲色。

    「也好,莫托看我們沒回去,雨停後應該會出來找我們。」伊恩不疑有他。

    這個天然的山洞,根本就是預先設計好的洞房,莫托和奧朵雅之前來此打掃過,並放了不少的干樹枝,算准了伊恩不忍奧朵雅濕著身體發抖,一定會生火烤衣服和取暖。

    孤男寡女不穿衣服在山洞裡,連神仙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事實上,伊恩看到山洞中的情形時,心中知道有蹊蹺,可是又不知如何問?該不該問?看到奧朵雅衣服和手臂上都有污泥,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怎麼能夠懷疑她有預謀!他必須相信這是巧合!

    也許這個洞本來就是獵人避雨的地方,所以裡面才會有干柴。

    一定是這樣沒錯!他勸自己別太會胡思亂想。

    奧朵雅不是那種求欲若渴的女人,絕不會為了魚水之歡設計他。

    況且失身予他,她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她明知道他是個重信守諾的人,絕對不會自毀婚約,除非是雀喜兒提出……

    老天!他的腦袋短路了才會出現這個可笑又可恨的念頭,其實就算雀喜兒想離開他,他拼了命也要挽回她,他可是比賴皮狗更賴皮的色男人,只要他沒有做出有違承諾,對不起愛情的錯事,他就不准雀喜兒說走就走。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他必須管住身體下面的小弟弟,要它安分守己。

    「有些干樹枝,正好可以生火。」伊恩將奧朵雅輕放在地上。

    「哈啾……」奧朵雅刻意發出特大號的噴嚏聲。

    「你的手好冷!額頭也是冷的!」伊恩以手背量了量她的體溫。

    「伊恩,怎麼辦?我的心髒也冷得在發抖。」奧朵雅的嘴唇抖得很厲害。

    「一定是濕衣服讓你著涼,不把它們脫掉不行。」伊恩咽了咽口水說。

    「這不太好吧!」奧朵雅垂下眼睫,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萬一你生病了,才是真正的不太好。」伊恩柔聲說。

    「我寧願生病,也不願有失禮教。」奧朵雅堅決。

    「什麼禮教?」伊恩摸不著頭。

    「女人不可在男人面前裸身。」奧朵雅紅著臉囁嚅。

    「你忘了嗎?上次在浴室裡我還幫你洗過背。」伊恩提醒。

    「當時我手受傷,而且那天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奧朵雅反駁。

    「那天晚上你喝酒之後……」伊恩一看到奧朵雅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完全沒有一點不潔的陰影,顯示她那天是真的醉酒,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有過投懷送抱的行為,既然是無心之過,他還是不要說的好,免得她無法承受。

    雖然她不記得,但他倒是記得很清楚當時她發浪的樣子,乳波在他眼前搖晃,指尖插在他發際,雙腿夾在他腰側,舌尖在他嘴裡……

    現在想起來他還是一樣會臉紅心跳,口干舌燥,全身熱得像剛出爐的奶油面包,外表看不出異狀,裡面又軟又酥。

    「我喝酒之後會怎麼樣?」奧朵雅偏著頭,一副想不起來的樣子。

    「沒怎樣,只是變得比較活潑。」伊恩搪塞道。

    「哈啾……」奧朵雅適時又故計重施。

    「不行,再不把濕衣服脫掉,你保證會生病。」伊恩苦口婆心。

    「我……」奧朵雅裝模仿樣地做出猶豫不決的表情。

    「你有沒有想過,解咒是什麼樣的步驟?身體不好能不能應付?」

    「對不起,我沒想到那麼多,我只是感到不好意思。」奧朵雅充滿悔意。

    「你別擔心,我會背對著你坐。」伊恩君子地轉過身。

    「謝謝你。」奧朵雅趕緊脫掉衣服。

    「下半身也要脫,脫完之後靠近火堆坐。」伊恩沒有一絲邪念。

    隔了好一會兒,奧朵雅用虛弱無力的聲音:「我越來越冷了怎麼辦?」

    剎那之間,伊恩感到心裡頭住了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正在慫恿他捉住這個天賜的機會采取行動。是的,只要是冒險家都會知道,在落難的時候,人體互相取暖是提高彼此體溫最有效的辦法。

    怎麼辦?為了聖龍,他只能考驗自己的定力。

    「身體互抱,可以提高彼此的體溫。」伊恩一邊說一邊脫衣。

    「這……」看著伊恩光滑的背部,奧朵雅咬著下唇避免發出歡呼聲。

    「別害怕,我眼睛會一直閉著。」伊恩啞聲說,欲火在他的喉結處跳動。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奧朵雅知道快要成功了。

    「只要把我想成是一條公狗,不就沒事了。」伊恩以玩笑疏解緊張。

    「好吧。」奧朵雅勉為其難地。「我該怎麼做?」

    「來我身邊。」伊恩屏住氣,嗓音顯得相當鎮定而溫柔。

    奧朵雅偷偷笑,這笑容就像中到一億元獎金那般會讓人得內傷。

    火光照在他們身上,他們相擁但一動也不動,像兩具姣好的櫥窗模特兒。

    倆人的身體開始逐漸變熱,奧朵雅本來是以羞怯的姿勢,背抵著伊恩的胸膛躺著,接著她很自然地轉身,像烤雞道理一樣,只有一面烤火會半生半熟,所以伊恩並沒有懷疑她的動機。

    這時候伊恩控制得滿好的,他一直都閉著眼,傾聽洞外的雨聲。

    「有沒有感覺好一點?」伊恩關心的問。

    「好多了。」奧朵雅蜷著腿,像孩子一樣偎依著他。

    「等雨下了之後,我們再去找回去的路。」伊恩十分堅決。

    「萬一又迷路怎麼辦?」奧朵雅柔軟無比的身體不安地動了一下。

    「總要試試看。」伊恩聲音沙啞,因為她的胸部正擠壓著他的胸膛。

    「……」奧朵雅使出最後一招,眼淚攻勢。

    「你怎麼哭了?」伊恩被胸前浸透著濕熱的淚水嚇到。

    「你的肩膀讓我想起我爸爸……一樣溫暖。」奧朵雅心碎的說。

    「別哭,你真讓我心疼!」伊恩倏地張開眼,托起她的下巴,親吻淚珠。

    伊恩會成為處子XO美人保鑣,和眼淚有很大的關系,話說當年,離開莫斯科之後,他打算從歐洲玩回美國,卻在巴黎歌劇院欣賞世界三大男高音演唱會時,在他個人獨享的包廂堙A突然闖進一個生命受到威脅而梨花帶雨的處子XO美女,從此展開他保鑣的生活。

    在他的眼中,處子XO美人的眼淚像珍珠一樣飽滿而且閃耀光輝。

    他吸吮著她的眼淚,仿佛吸吮著朝露,輕輕地、柔柔地,深怕弄碎它們……

    山洞外傳來掃興的聲音:「奧朵雅姑姑,伊恩叔叔,你們在那裡?」

    這是巧合?抑是刻意?伊恩懷疑洛莉出現的時機並不簡單。

    不過,他還是很感激洛莉救了他。

    他及時煞住了火車頭。

    「米娜!」莫托激動地抱著歷劫歸來的妻子。

    「我好想你,莫托。」米娜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

    「我也是,這五年我無時無刻不想你。」莫托捧著米娜的臉親吻。

    「莫托,離子時只剩十個小時,時間不多了。」伊恩在一旁忍不住說。

    「不好意思,我一時興奮忘了正事。」莫托通紅了臉。

    「你們聽,好像有什麼聲音朝這兒來了?」奧朵雅異常敏戚。

    「那是以竹葉吹出來的訊號,代表有人找到我們了。」米娜臉色遽變。

    「我去趕走他們。」伊恩提起獵槍。

    「你拿槍做什麼?殺人嗎?」米娜臉色更難看。

    「不,嚇嚇他們罷了。」伊恩不卑不亢地說出原意。

    「沒有用,他們嚇不走的,如果巴幽達出關之後看不到我,他們都會受到巫術的懲罰。」米娜歎了一聲:「看來只好用巫術暫時讓這個山洞消失。」

    「消失的時間有多長?」伊恩收起獵槍,同意米娜的意見。

    「三個小時,所以我們得趕快行動。」米娜指揮若定:「奧朵雅你去拿一個碗給我,伊恩麻煩你去揀六片枯葉,莫托給我一把刀子。」

    東西很快地收集之後,個子嬌小的米娜立刻用刀子往自己手臂劃上一刀,讓鮮血滴到放著六片枯葉的碗裡,然後口中念念有詞。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在施巫,可是看到鮮血從她手臂上大量流出的情景,都不免感到眼眶一陣濕濡。

    在中國,精於五術的人,必須在孤、破、貧三者之中擇一發誓,才能成為高超的勘輿師之流,巫術也是這樣,巫師每施一次巫法,不是要流自己的血,就是要耗盡自己的精力,才能成功地施巫作法。

    為了不傷村民,米娜寧可自己流血,這種精神著實令人敬佩。

    這就是莫托不願洛莉成為巫後的原因,對一個父親而言,像這樣每做一次法要傷一次身體,可想而知要成為巫後,必須傷無數次的身體才能成器,莫托自然不忍心洛莉受損一絲一發,這就是父愛的表現。

    此時伊恩的心裡頭,隱隱感到他和洛莉比他和奧朵雅更有緣,或許會有一段情同父女的緣分也說不定。

    「快把碗裡的血灑到山洞一百公尺外。」米娜疲倦的說。

    「我去。」伊恩善體人意的說:「莫托,我的旅行袋有止血藥。」

    「謝謝你。」米娜的口唇顫動了一下,似乎有話想說,但還是忍住了。

    「放心,遇到村民時,我會手下留情。」伊恩走出山洞。

    「有什麼事可以讓奧朵雅和洛莉去做?」莫托朝米娜使了個眼色。

    「撿柴,生火燒水,等一下奧朵雅要淨身。」米娜立刻明白。

    「你們兩個快去,我留下來替米娜擦藥。」莫托想跟米娜單獨在一起,自然是為了妹妹的幸福,他打算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逼伊恩娶奧朵雅。

    過了好一會,大家都完成任務,又相繼回到山洞內,聽從米娜的安排:「我要一顆狼的心髒和一副狗的肺。」

    「打獵我去,我熟悉這兒地形。」莫托義不容辭。

    「莫托你腳不方便,還是我去好了,洛莉和我一起去。」伊恩說。

    「要做的事很多,為了趕時間,一件事由一個人去做比較好。」米娜搖頭。

    「米娜考慮的沒錯,可是我不熟這片森林……」伊恩面有難色。

    「不用擔心,我這兒有一個木人,它會為你指路。」米娜伸手入懷。

    「這玩意怎麼用?」伊恩看了看,巴掌大的人偶只有一只手。

    「它叫指路木人,當你找不到路時就把它朝天上扔,掉下來時手指的方向,就是你心中要問的方向。」米娜解釋清楚。

    「我立刻去找你要的狼心狗肺。」伊恩拿起獵槍走出山洞。

    「你去摘十種顏色的野花來。」米娜轉身對洛莉說。

    「我要做什麼?」奧朵雅有氣無力的問。

    自從昨天洛莉意外的出現,她的計劃被迫失敗,她就一直悶悶不樂。

    她現在好像電力不夠的機械人,眼神無光,四肢僵硬,對解咒之事漠不關心,甚至有好幾次想大叫,要大家不要管她的死活,若不是為了聖龍和伊恩的生命著想,她有股想結束自己生命的沖動。

    而且從洛莉意外出現之後,伊恩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她突然得了麻瘋病,面容丑得嚇人,奧朵雅最傷心就是這件事,伊恩和她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奧朵雅,你在發什麼呆?」莫托的手在她眼前上下晃動。

    「沒……沒什麼。」奧朵雅心虛地搖頭。

    「我知道你在想昨天的事,都怪洛莉……」莫托生氣。

    「二哥,我不怪洛莉,你也別怪她,是天意。」奧朵雅莫可奈何。

    「你別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我會替你再想辦法……」莫托一時嘴快。

    「莫托,你去砍一根竹子,做兩個酒杯給我。」米娜打斷。

    「馬上去辦。」莫托吐著舌頭,拄著拐杖落荒而逃。

    莫托像個說錯話的孩子,怕受到責罵而逃之夭夭,反而引起奧朵雅注意。

    幸好她只是注意,而不是懷疑,她以為二哥的孩子氣是向米娜撒嬌的表現,跑得那麼急是為了救她的表現,一想到二哥剛和米娜重逢,腿上又有那麼一個大洞,卻為她疲於奔命,但她反而暗地想死……

    為了不讓大家失望,她決定打起精神,不再為愛煩惱。

    從奧朵雅振作的神色看來,米娜松了一口氣,東窗尚未事發。

    「奧朵雅,容我冒昧的問你,你還是不是處子之身?」米娜探問。

    「是。」奧朵雅點頭,聲音小到連蚊子都聽不見。

    「伊恩是不是你第一個喜歡的男人?」米娜明知故問。

    「這……」奧朵雅臉上浮現羞色。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奸。」米娜一臉嚴肅。

    「是。」奧朵雅垂下頭,不敢直視米娜銳利如刀的眼神。

    「伊恩結婚了沒?」米娜接著問。

    「沒有。」奧朵雅搖頭,想不透這三個問題有何關連?

    「太好了。」米娜朝山野大聲叫了起來:「莫托!莫托!」

    「來了,老婆大人,有什麼吩咐?」莫托手拿了一根竹子現身。

    「趕快起篝火,我要請火神來。」米娜背對著奧朵雅,向莫托擠眉弄眼。

    「請火神做什麼?」奧朵雅問道。

    「幫你和伊恩舉行婚禮。」米娜回過身,表情正經八百。

    「不行,他已經有未婚妻了。」奧朵雅大叫。

    「一定要行,這是解除詛咒的唯一機會。」米娜毫不容情。

    「妹,你愛他,這不是正好達成你的心願嘛。」莫托一旁幫腔。

    「二哥,我的心願不包括嫁給他。」奧朵雅否認地搖頭。

    「你這個傻瓜,嫁給他,你就可以一輩子愛他了。」莫托氣爆似地吼叫。

    「我怎麼能嫁他?他有未婚妻了。」奧朵雅一副抵死不從的樣子。

    「訂婚是沒有法律效用的。」莫托冷哼一聲。

    「奧朵雅,凡是看過你臉的男人,都只有死路一條。」米娜提醒。

    「你一定不希望伊恩因你而死。」莫托這句話正好刺中奧朵雅的要害。

    這一句聽起來十分平淡的話,卻使得奧朵雅像被重量級拳擊手打了一拳,踉蹌地向後退了七八步,直到碰到牆壁為止。她整個人靠著牆,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口唇抖個不停,想說不卻說不出來……

    她合上眼,心裡有一種卑鄙的快樂,使她無法面對兄嫂,她怕他們從她眼中發現真相,她百感交集,本來她已經沒機會得到一夜情,現在情勢逆轉,她不但能得到一夜情,而且還能得到很多一夜情,他將永遠屬於她。

    可是伊恩他會怎麼想?

    為了聖龍,他一定會答應,但這樣的婚姻沒意義。

    她設計了多次的陷阱,他都能把持住,可見他最愛的是雀喜兒。

    依常理而言,在最愛和次愛中選擇,誰都不會在正常的情況下娶或嫁次愛,如果她因此而跟伊恩結婚,這無異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伊恩的痛苦上,她太愛伊恩了,怎忍心伊恩的臉上出現一絲不快的表情……

    或許還有別的法子可想!

    「這個婚禮算數嗎?」奧朵雅陡地睜開眼。

    「當然算,而且還是火神為你們證婚。」米娜堅決的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一方想離婚呢?」奧朵雅試圖找出補救之道。

    「火神會生氣,會以火厄懲罰不尊重它的人。」米娜沉著回答。

    「只懲罰想離婚的那個人嗎?」奧朵雅心急無比。

    「兩個一起。」米娜這麼說是為了防止伊恩移情別戀。

    「萬一將來有一方先過世,另一方會怎麼樣?」奧朵雅再問。

    「火神的祝福和懲罰同時消失。」米娜完全是考量奧朵雅的福利才這麼說,她看得出來伊恩是個冒險家,人生像個不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爆掉,如此奧朵雅豈不是要跟著殉情。

    像伊恩這樣的男人,米娜私心認為不是理想的結婚對象,但奧朵雅愛他,只要這一個理由,他就是她這世上唯一的丈夫人選。

    「意思就是,活的一方可以自由了。」奧朵雅喘了一口氣。

    「沒錯。」米娜感到那一口氣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我不知該怎麼對他說?」奧朵雅見米娜神色不尋常,立刻扔出燙手山芋。

    「我來講。」米娜自若的說:「婚禮之後,你們還要洞房花燭夜。」

    「如果他不肯呢?」奧朵雅臉紅到耳鬢。

    「我就為你們准備後事,讓你們下輩子做夫妻。」米娜淡淡的說。

    奧朵雅身體不由地震了一下,被這句乍聽很無情的話嚇一跳,但仔細一想這句話充滿感情,像是說中一個不能得到愛的女子,為愛殉情的那一刻,最大的希望就是——來生和所愛的男人做夫妻。

    雖然今天她第一次和米娜嫂嫂見面,但米娜似乎已經看透了她的心。

    巫術真的這麼厲害?還是莫托事先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伊恩取回狼心狗肺,聽到米娜的話,神情有如被雷殛到。

    「我要你和奧朵雅立刻結婚。」米娜以緩慢而清晰的語調重說一遍。

    「不行,我不行。」伊恩的聲音顯得強而有力。

    「這是解除詛咒唯一的辦法。」米娜以近乎懇求的語氣說。

    「我很抱歉。」伊恩硬起心腸的說。

    「奧朵雅有什麼不好?她不夠美?不夠溫柔?」莫托發飆似的怒吼。

    「她很好,夠美、夠溫柔,是我不夠資格擁有她。」伊恩心平氣和地婉拒。

    「你敢不答應……」莫托揪住伊恩的領子,一副要干架的樣子。

    「莫托去把洛莉找回來。」米娜以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女巫威嚴命令。

    「奧朵雅拜托你了。」莫托看著伊恩,但這句話其實是對米娜說。

    莫托走後,山洞內只剩伊恩和米娜對峙,他們像是在拔一條無形的繩子,誰也不讓誰,仿佛這種意識形態的拔河能夠決定誰勝誰負。

    一開始伊恩還沉得住氣,但米娜的眼眸突然放射出一種不尋常的異光,使得她的眼睛像會旋轉的漩渦,讓人頭暈目眩,這等於是告訴伊恩,迫不得已時,她會用巫術收服他。

    伊恩一凜,大叫道:「為什麼你非要強人所難不可!」

    「和奧朵雅結婚,也等於是救你自己一命。」米娜吐氣如蘭。

    「為什麼是我?別的男人行不行?」伊恩發洩不滿似的鎚打洞壁。

    「非你不可,你是她初戀情人。」米娜開門見山的說。

    「奧朵雅這麼說的?」伊恩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是的。」米娜補充說:「由初戀情人破身,再加上狼心狗肺和十彩花熬成的湯,以及口訣,就能消除她身上的詛咒。」

    「她答應了?」伊恩深吸一口氣,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她本來堅持不答應,但為了救你,她別無選擇。」米娜點頭。

    「我能問一些問題……」伊恩停頓一下,他的思緒極亂。

    「你想問的問題和奧朵雅相同,而我的答案還是一樣,婚禮算數,不能離婚,離婚就是得罪火神,兩個人都會死於火厄。」米娜像在背演講稿般的說完他所須的答案。

    「我需要時間考慮。」伊恩神情和步伐俱疲地往洞口走。

    「我最多只能給你一刻鍾的時間。」米娜叮嚀。

    伊恩漫無目的走著,感覺自己分裂成兩半,一半是痛苦,另一半是更痛苦。

    在他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原來只是一對一的局面,現在變成三對一的抉擇。以輕重而言,三條命當然比一條命重要,但是他怎麼能夠為了多數人活命,讓雀喜兒一個人含悲帶恨死去……

    世上如果有後悔藥的話,他願意用所有的積蓄購買。

    他如果不迷戀那幅美胴畫,他就不會去楚門遇見奧朵雅,也就更不會成為她的初戀情人,成為解咒的唯一人選,成為害死雀喜兒的間接凶手。

    都是色惹的禍,是色字頭上那把刀殺死了雀喜兒。

    他再也不以做色男人為傲,他要做好男人,像大哥和二哥那樣專情。

    老天爺!伊恩跪在地上,臉部表情扭曲,雙手高舉向天……

    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各種雜思紛至沓來之際,他忽然看到洛莉,一個人坐在小石頭上結花環,像在籌備婚禮似的好不忙碌。伊恩靈機一動,決定上前向她體內那個九十歲的老靈魂問個清楚,昨天說他會害死兩個女人中一個究竟是說誰?

    「洛莉!」伊恩笑容親切地蹲下身子。

    「伊恩叔叔,你看我編的花環漂不漂亮?」洛莉炫耀的問。

    「漂亮。」伊恩以大人對大人的口吻:「你先放下工作,我們來聊天。」

    「不可以,爸說你和姑姑要結婚,如果我編不出花環要打屁股。」

    「我不一定會和奧朵雅結婚。」伊恩歎口氣。

    「為什麼你不跟姑姑結婚?」洛莉仇視地瞪大眼睛。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奧朵雅結婚?」伊恩反問。

    「因為你們相愛。」洛莉天真的回答,這是莫托剛才告訴她的。

    「我問你,一個男人同時愛上兩個女人,他該怎麼辦?」伊恩虛心求教。

    「你問的問題這麼復雜,我才五歲,你要我說什麼?」洛莉茫然。

    「你不是說你已經有九十歲!」伊恩愕然。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洛莉抓了抓頭發。

    「昨天你說我會害死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是不是雀喜兒?」伊恩逼問。

    「誰叫雀喜兒?」洛莉大大的眼睛裡充滿疑問和害怕。

    「你不要再裝了,雀喜兒是我未婚妻,你應該知道。」伊恩生氣。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爸爸說你不和姑姑結婚,你會死翹翹。」

    「你昨天不是說死的是一個女人嘛!」伊恩不自覺提高聲音。

    「我沒說。」洛莉被這種尖銳的聲音嚇得嚎啕大哭。

    「洛莉,我求你,不要再裝了,快告訴我答案。」伊恩也快哭了。

    「她身體裡的那個靈已經消失了。」米娜的聲音突然出現。

    「媽!」洛莉一頭撲進米娜懷中,哭得十分傷心。

    「洛莉別哭了,把你做的花環拿去給姑姑看。」米娜撫了撫女兒的頭。

    洛莉一手拿著花環,一手擦眼淚,嬌小的身體微微抖動,顯得楚楚可憐。

    伊恩傻眼了,他剛才怎麼會對洛莉鬼吼鬼叫?

    十之八九,他快瘋了,快被逼瘋了!

    也許,根本就沒有靈的存在,洛莉也不是巫後,他沒來馬來西亞,甚至沒有奧朵雅這個XO美人。這一切都是夢,他的噩夢,是那幅畫的關系,一定是他對那幅畫產生了不忠的邪念,所以愛神把他遺棄在噩夢中。

    他一而再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希望能從噩夢中跳脫出去……

    「那個靈是我當初生洛莉時,請來保護她的。」米娜看出他的混亂。

    「那個靈去哪裡了?有沒有辦法把它立刻叫回來?」伊恩如夢囈般的問。

    「它的任務完成,已經去投胎了。」米娜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是不是在做夢?」伊恩一臉癡呆的問。

    「不是,你是真的要做新郎倌了。」米娜興高采烈的說。

    「老天爺!」伊恩抱著頭,仿佛被人當頭棒。

    「別再猶豫了!」米娜中氣十足的說。

    「除了和奧朵雅結婚之外,真的沒別的辦法了?」伊恩喃喃。

    「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愛不愛奧朵雅?」米娜十分有技巧地閃避問題。

    「這就是我的難題所在,我同時愛上兩個女人,你說我該選誰?」伊恩問。

    「我不替你做決定,因為我的決定一定是奧朵雅,你會覺得不公平,但我必須告訴你,解開奧朵雅身上的詛咒非常重要,它不止關系你的性命,也關系到莫托、洛莉和我的生死。」米娜神情黯了下來。

    「為什麼大家都會死?」伊恩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

    「奧朵雅從嬰兒時就身受我爸爸的毒咒,在破身解咒之時,毒會隨著處女膜排除,那個東西只要能在子夜以前塗在巴幽達閉關的洞門上,他這輩子都無法出關,也就是說,我們大家都得救了。」米娜十分詳盡的解釋。

    「我好像沒有說不的余地。」伊恩絕望地歎口氣。

    「這是命中注定。」米娜毫不遲疑地點頭。

    為了小姑的終身幸福,說個小謊,做嫂子的當然是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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