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愛上你 第三章
    亞子好奇的看向大門口。

    這一看,她狠狠的倒抽一口氣。

    他……他真的是今天早上見到的那個男人?

    面前的黑司翼,一席昂貴的白色西裝、胸前戴著一朵藍色的玫瑰、微捲的髮整然有序、深邃的雙眼充滿自信和柔情、含笑的雙唇,單薄性

    感,他的行為舉止十足十是個風度翩翩的紳士。

    亞子發現,從他的身影一出現,在場的女人目光著迷地全落在他身上。

    「怎麼差這麼多?」怪怪!怎麼她的心跳有點加快了呢?亞子伸手緊糾胸口。

    「嗨!小女孩,穿上禮服後,看起來果然大了一點。」黑司翼緩緩走到上官一樹的面前,目光停留在亞子身上忍不住調侃。

    亞子鼓起雙頰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差,在家的打扮的像好幾天沒洗澡的流浪漢,沒想到走出家門看起來又像王子,真不知你是流浪漢還是王子。」

    黑司翼輕聲一笑,沒想到她這麼尖嘴利牙。

    「司翼,四檯的春田小姐等你一整晚了。」一名男公關走到黑司翼身後。

    黑司翼收回視線點點頭。

    「慢慢玩啊!小女孩。」黑司翼走向前輕輕吻了亞子的臉頰,又衝著她露出迷人笑容。

    亞子怔然僵住。

    直到黑司翼離開後,亞子才恍然回神,她伸手一臉嫌惡地抹抹臉。「這大色狼,沒事幹麼親人家。」

    上官一樹打量著女兒,嘴角浮現澹澹一笑。

    「阿翼在這裡十分有名,妳讓他親了算妳的好福氣,一般人想得到他的吻,可是要付龐大的金額。」

    「喂!老爸,我可是你的女兒耶,怎麼我被人輕薄,你還這麼說。」亞子不滿地揪著父親。

    上官一樹含笑搖搖頭。

    輕薄?他的女兒竟然說「輕薄」?他該不會是讓她讀太多書了吧!

    上官一樹牽起女兒的手。「走吧!我帶妳上樓看看辦公室,樓上還有私人隱密的包廂。」

    從頭到尾,坐在沙發上陪女客聊天的黑司翼,目光始終緊緊盯著亞子的身影,他若有所思,嘴角隱含著一股深不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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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對除了父親之外,從來沒太接觸過異性的女人而言,頭一次體驗男公關酒店的工作生活後,會有什麼特別的改變嗎?

    答桉是有,亞子自從去了一次「絕色club」後,她發毒誓,從此休想她再踏進那裡一步。

    回台灣的一個星期中,亞子整日東晃西晃,而她最常做的事,還是以待在家中居多。

    不是她不愛出門,剛是家中的舒適更能吸引她。

    像現在,坐在沙發上,她一手可樂、一手餅乾,目光直盯著電視看得樂不亦樂乎。

    下午兩點,該睡上一整天直到晚上七點才起床的黑司翼突然走出臥房。

    他一身頹廢的打扮和夜晚模樣實在相差堪遠。

    聽見房門開起聲,亞子連頭也懶得轉,逕自做自己的事。

    黑司翼打了個哈欠,先是撇了沙發上的亞子一眼,又懶懶散散的移動腳步朝浴室方向走去。

    這兩個人,就算待在同一個屋簷下,真正能碰上面的機會其實不多,尤其是一夜一白的生活方式,可說是完全沒有交集。

    不一會兒,黑司翼自浴室走出來。

    經過梳洗後,他精神抖擻的坐在亞子身旁。

    「早。」

    亞子澹澹瞄了他一眼,跟著喝了一大口手上的可樂。

    「妳在看什麼?」不在意她的冷漠,黑司翼拿了她手上的兩片餅乾塞進口中。

    「動物星球。」亞子冷冷回答。

    黑司翼盯著電視,裡頭正在介紹大象的一生。

    「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比你好看。」

    「一群大象走來走去比我好看?」黑司翼挑眉,他一點也不覺自己的魅力輸給它們。

    亞子還是那一副澹冷冷模樣。

    從她第一天到「絕色club」後,對他就是這種涼涼的態度。

    「我哪裡得罪妳了嗎?」不是黑司翼自滿,從他入行到公關業,從來沒女人給過他這種臉色。

    「沒有。」亞子盯著電視,用力咬了一口餅乾。

    「那妳為什麼都不理我呢?」這一個星期來,亞子每每見到他,要嘛連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他當空氣,要嘛就是直接走進房內不再出現。

    「哪有不理你。」

    「現在不就不理我。」

    「那我現在在和誰說話?」

    黑司翼揚唇笑了,這小女人,說起話來得理不饒人,一點面子也不給。

    「好歹我們仍是同居人,妳就不能和顏悅色些嗎?」不知怎麼地,他就是無法對她發火。

    雖然這不算是什麼大事情,不過倆人未來還得相處三個星期,要是她仍這麼對他,難保他哪一天會受不了。

    想想,一個半大不小的女人,老是一副晚娘臉孔,把他當透明人,和她說話一像對空氣自言自語,這還真有些難受。

    聽他這麼說,亞子心中就有氣。

    明明和一個陌生算不上有交情的男人同居就是一件很怪異的事,為什麼爸爸覺得理所當然無所謂呢?

    難道他認為以自家女兒的姿色看來,是不可能引起任何人有犯罪的念頭?還是他太信任黑司翼,認定他無論如何不會打她主意?

    「怎麼?舌頭被貓叼走了?」

    黑司翼的視線從來不曾離開她的臉上。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相處,他打從心底承認亞子是個二十歲……不,他懷疑亞子不只二十歲,而是一個長相未成年,心智卻有八十歲的老女

    人。

    僅管她看起來是這麼年輕,但從老闆的口中得知,亞子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古板。

    和人接吻噁心?活了二十年,不曾交過男朋友?讀書比男人好?

    老天?他真搞不懂這女人到底是怎麼活的?

    現在的未成年女孩,在街上隨便抓一把問問,每個人最少有過三次交往經驗,三分之二以上的早有過性行為,而眼前的小女人卻是異類中

    的異類,連被親了一下臉頰就氣的接連一個星期都不願理他。

    黑司翼當然知道亞子到底在氣什麼,而這還是從亞子父親,上官一樹的口中得知。

    「走開、滾回床上去、別理我、別煩我、別和我說話。」亞子瞪了黑司翼那張好看的臉蛋一眼,跟著站起身走到另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她雖然氣黑司翼那天親她的事,但最讓她感到在意的不是這件事。

    那天在「絕色club」,當她打算離開時,經過員工休息室時,亞子聽見兩個男公關在裡頭閒聊的事。

    也許如爸爸說的一樣,她的思想行為太守舊,但這只能說是她的道德感太重,但就算再如何開放的女人,她也無法接受那種事……

    「喂!問你一個問題。」她剛剛才想趕人,現在又忍不住地開口。

    「什麼?」黑司翼靠在沙發上懶懶的望著她,他拿起一旁她剛才拿過的可樂喝著。

    看他那舉動,亞子紅著臉蛋起身,她衝到廚房,拿了一罐未開封的可樂丟給他,又搶走他手上屬於她的那罐。

    黑司翼不在意的聳聳肩。

    「問吧!什麼問題。」

    「你……呃,你們為什麼可以吻不認識女人的嘴,還有……和他們上床?」對,就是這事困擾著她。

    那天在休息室內,她所聽見的就是這件事。

    而在裡頭閒聊的,是兩個陌生的男公關,他們正笑著討論黑司翼晚上將和某個女人出場,進行親密交易。

    好吧!說親密交易太含煳了,那兩個人說的是先收錢、帶出場、進行性交易。

    黑司翼放下手上的可樂,好整以暇的盯著她,最後他輕聲笑了一下。

    「這一點也不好笑,我在問你認真的問題。」總覺他的笑容是在嘲笑她問了個笨問題,亞子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那是工作。」

    「工作?和女人上床?」她鄙夷地撇撇嘴。

    「不行嗎?男公關和女人上床賺錢很丟臉?」她那表情像在說他有多骯髒。

    「不是嗎?」這男人,為什麼可以一副沒什麼大不了。

    男人靠女人賺錢,聽在一般人耳裡像個小白臉。

    「女人不也能靠男人賺錢?照妳這樣說,酒店工作的小姐可以和男人金錢交易,女人可以為了賺錢拍情色片子,這也是丟臉的工作?」黑

    司翼發現這小女人的觀念不是錯誤,而是生錯國家了。

    「那不同。女人這麼做天經地義,但我沒聽過有男人為了賺錢而和女人上床;男人喜愛溫柔鄉,花天酒地對他們而言是正當性。」亞子義

    正嚴詞的辯解。

    生在這個國家,女性的情色工作是理所當然,沒有所謂的可恥,就她印象中,就聽說過好幾個女孩為了生活在做那些工作。

    這是這個國家所認同的行為與行業不是嗎?

    「為什麼女人是天經地義,男人就不行?妳的思想迂腐老舊,女人難道不喜歡讓男人侍候?難道必須乖乖任由男人擺佈?女人不能感受男

    人溫柔對待?男人可以花錢享受女人?女人卻不能?妳的觀念太八股了。」

    「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男女觀念。」亞子氣得跳起身,手上的零食被她用力的甩放在桌面。

    「不是討論這嗎?那麼妳想討論的是什麼?」黑司翼仍舒服的靠在沙發上,對她那氣憤的神情不以為意。

    「我是說你為什麼要和其它女人上床。」亞子不懂,自己為何氣這件事,為何在意他和哪一個老女人上床,為何和陌生女人聊天喝酒,她

    、她討厭這樣。

    「我說過了,這是工作。」黑司翼澹澹的說。

    「工作?這不算工作,這……」

    「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和妳一樣幸運,出生後即能享受充裕的物質生活,還有……妳在吃醋嗎?我怎麼聞到好濃的酸味。」黑司翼板起嚴

    肅清冷地望著她,下一秒又戲謔地朝她擠擠眼。

    亞子漲紅臉怒視他。「誰在吃醋,我、我才沒有。」拜託,她吃他的醋要做什麼?

    她和他了不起認識一個星期而已,說難聽她和他完全沒有友誼,她吃他的醋?

    「是嗎?那妳幹麼一副質問自己男人的語氣,我想做什麼是我的事,有必要妳來質問我?」這小女人,可真會臉紅。黑司翼玩味地盯著她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發現她那抹錯愕和訝然,像被人看破心思。

    「你、你這自大狂,我、我不和你槓這個了,隨便你吧!最好你不懂得操守、最好你被女人玩到命根子爛掉、最好你被女人始亂終棄。」

    她是關心他,竟然被他說成這樣。

    這男人真是不知好歹,想被女人玩,就去被玩到死好了。

    亞子氣呼呼地離開客廳,當她進入房內,大門被她用力一甩,發出砰的發出巨響。

    屋內的物品被門的震響緩緩搖動,可見她此刻有多氣憤。

    客廳內少了她存在的聲音,變得寂靜不少……

    黑司翼毫無預警地笑出聲,他的表情正不斷扭曲變形,好看的面孔緊緊揪一塊,他伸手抱著肚子彎下身,就怕一個不小心笑破肚皮。

    操守?始亂終棄?

    老天,這女人真的是書讀太多,她的人生大概一輩子全被困在書本內,連說出來的話也這麼八股。

    如果她生長在古時,肯定封得貞節牌坊。

    看來他是該好好和老闆談談他這女兒的問題,要是她再這麼保守,出了社會後,可是會很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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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敬如冰,是黑司翼和亞子自上次的辯論後最能形容的生活方式。

    亞子離開學校後,她突然有感而發的發現自己無法適應社會的點滴,一個月後,她離開家又回到福岡的學校攻讀另一門學科,打算取得雙

    學位。

    而原本該搬離的黑司翼也因她的離開,繼續住在家中。

    半年的時間,黑司翼成為新宿區NO.1男公關,絕色名聲跟著大漲。

    跟著,上官一樹結婚了,對象是一個和他交往將近五年,小他五歲的女友宮成涼月……

    風和日麗的午後,一處位於山頂上的禮堂內,上官一樹在這裡完成自己人生中第二段終生大事。

    當上官一樹和任職於教師工作的新娘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每個人都抱著虔誠的祝福。

    亞子手拿著小捧花,一席簡單的粉色小禮服站在新娘的身旁充當伴娘,黑司翼也應雪山一樹的要求成為伴郎。

    數十分鐘過去,在眾人的歡呼聲下,上官一樹和新娘完成婚禮,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

    「爸爸,恭喜你,娶到一位美麗老婆。」

    婚禮結束,當眾人移到禮堂外的庭院內享用簡單的小點心時,亞子臉上掛滿喜悅的笑容看著父親。

    「亞子,謝謝妳。」上官一樹笑得像個年輕小伙子,神情略為靦腆。

    「媽咪,謝謝妳願意接受老爸,以後還請妳多多包涵。」亞子轉頭看向父親身旁的新婚妻子。

    涼月害羞地望著上官一樹,跟著低下頭甜蜜地笑著。

    「等會你們就要出發到法國渡蜜月,一路上要記得注意安全哦!最重要的,千萬別忘了買紀念品給我。」亞子頑皮的露出笑容,今天的她

    特別著上澹澹的菕A看來倒是成熟不少。

    話才一說完,新娘和新郎即被來參加婚禮的人潮給團團圍住。

    亞子悄悄的退到一旁,獨自一人躲在角落。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抹去泛在眼眶中的淚水,由衷地祝福父親。

    「小女孩,為什麼在哭?該不會是想到父親被別的女人搶走心有不甘吧!」黑司翼手上拿著裝有小點心的餐盤出現在亞子身子。

    亞子轉過頭,見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黑司翼這個討人厭的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怎麼?還在生氣?怎麼像個小孩子呢?我可是很想妳哦!」黑司翼不以為意的伸手摸摸她的頭,跟著將點心放在她眼前。

    今天的他,穿著黑色的西裝,微捲的髮讓他整齊的全梳在腦後,別有另一番成熟男人的味道。

    亞子毫不客氣地接過他遞來的點心。

    「這種話說給其它女人聽也許能騙人,說給我聽,打死我都不相信。」她瞪著他,將點心塞進自己口中。

    「不相信啊?真可惜,那可是我的肺腑之言。」黑司翼仍是一派輕鬆,看著她的目光充滿寵溺。

    「把這些話留給妳的客人吧!」亞子伸出手又拿了他盤內的食物。

    其實有些時候也會想起黑司翼,想到他痞痞的笑容、想到他在店風度翩翩的模樣,還有他總是帶笑的溫柔目光。

    不過這些事,在真正面對他時,她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

    人嘛!對一個厚臉皮的對象,總是較難忘懷,但這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你有沒有發現參加爸爸婚禮的人好多哦!我從來不知道他結交這麼多朋友。」亞子看著在場的人群輕聲的說。

    「老闆非常喜歡交朋友,他的個性溫和好善,朋友當然也不少。」發現她唇角沾上少許的奶油,黑司翼伸手替她抹去。

    「謝謝。」

    亞子嚇得縮縮身子,愣得看他將自己唇上的奶油放入口中。

    他的舉動令她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染上澹澹紅暈。

    「學校生活過的如何?」亞子受驚的模樣惹來黑司翼輕聲一笑。

    「大概又快結束了吧!」

    亞子看著地面,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

    「沒想到那門課這麼簡單,才花了半年,我的論文報告就完成了,聽教授說我大概兩個月後就可以取得學位了。」這大概就是成為天才的

    好處。

    關於讀書這種東西,她不但懂的舉一反三,不少必修的課程,她也不需要修,因為看了書後,她才考一次就通過測試。

    「是嗎?這就是所謂的天才,不是嗎?」

    黑司翼看她那一臉的無奈,覺得好笑。

    很多人想像她一樣都辦不到,這小女人竟然覺得無奈。

    「你怎麼知道我是天才?」亞子不解的抬頭望著他。

    「老闆說的,他還非常驕傲的說,自己的女兒聰明到能進太空總署工作。」

    「是哦!要是我還能飛上外太空,他恐怕樂翻了吧。」亞子嘟著嘴抱怨。

    天才,這名稱對她而言沒有太大的感覺,事實上她只是愛唸書而已,哪有這麼厲害。

    「但他以妳為榮。」

    「我知道,我也以爸爸為榮,尤其是他現在終於結婚了,我真的替他感到高興,希望新媽媽能在他下半輩子的日子中,帶給他快樂。」父

    親的人生夠苦了,而未來將是他另一段幸福的開始。

    「他會的。」黑司翼眼中的柔情化為一潭水,他深深的凝視著看著遠方父親的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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