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霸先生 第四章
    一輛轎車緩緩地停在飯店大門口,解苳借了輛高級轎車,親自開車前來迎接秋沾一。

    「謝謝你來接我。」他道謝。

    解苳很開心能接到金主,她超幸運的,可以遇上秋沾一這麼好說話的生意人,所以在接待上更不可以有任何的閃失。

    「這是禮貌,我應該做的,而且沒有我來接你,你是進不了『花徽山莊』的。」她回道。

    秋沾一意味深長地道:「保護得這麼嚴密的地方,更能吸引我。」

    她笑笑,再道:「『花徽山莊』位在『月弧灣』裡,而且被皇甫家嚴密保護著,你可以想像沒有太多外人知道的私領地,連小道新聞都沒有的自然環境,絕對可以變成人間仙境。」既然已徵得同意,解苳就敢對他多做說明。

    「皇甫家族在低調神秘這方面從久遠時期前就做得很徹底,直到今天都還一樣。」

    「秋先生還是認這支皇甫家族就是你所尋找的那支皇甫家族?」

    「應該沒錯了。」秋沾一幾乎已認定。

    解苳撇撇唇,反正要證實答案得要兩造面對面討論,而今天就是個機會。

    她將車子開到警衛的崗哨處,將車停妥後,帶領他走上唯一的通道。

    「老實講,我也希望這支皇甫家族就是你所尋找的對象,倘若你們是『故交』,對於合作案是有幫助的。」當她帶領他踏上最後一層台階後,秋沾一跟初次造訪的人們一樣,看呆了。

    「真漂亮!」他忍不住讚歎。

    「是桃源仙境沒錯吧?」

    「沒錯,我總算可以理解皇甫家族為什麼要這麼小心地保護『月弧灣』的存在了。這山谷太美麗了,倘若不小心,是會被有心人給破壞殆盡。」放眼望去,山巒層層疊疊,流雲光線飄動,極美。而除了綠林外,滿山遍地的奇花異草,如夢似幻的美景,在在令人讚歎。

    解苳聞言,打蛇隨棍上地請托道:「那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你答應,不知道你能不能配合?假使最後……最後你決定不跟皇甫家合作,可不可以請你保護這地方,千萬不要對外宣傳此地的存在呢?」

    「可以。」秋沾一應得乾脆。

    「謝謝,你真是個大好人!」她欣喜。

    「我只是用口頭承諾,你就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她慎重地鞠躬道謝。「真的非常感謝你,謝謝謝謝!你的出現簡直就是黑暗裡的明燈,給了我活命的方向,你太了不起也太重要了!」

    「是你太誇張了。」看她行九十度鞠躬的大禮,秋沾一覺得有趣又心疼。

    「我是真心感謝的!只不過……有件事情我很不明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友善?」她抬首睇他。

    秋沾一迎視她清澄的眼眸,緩緩綻唇微笑,道:「因為你很直接、很坦白、毫無心機,既然你用誠意對我,我當然也要回以熱忱。」

    「你把我當朋友,而非求助者呀?」她臉頰泛出酡紅。

    他點頭。「許小姐還告訴我,其實你跟皇甫花非親非故,卻因為要替長輩解決麻煩而急得焦頭爛額,四處找尋解決的辦法,你這份良善讓我很感動。」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我沒你說的那麼好啦!你的稱讚太超過了,要是有人聽見你讚美我,一定會吐出來的。」

    「誰會反對?」

    「沒有啦。」還是別把皇甫花扯進來,以免擴大事端。「其實要開放『花徽山莊』,我也很不安,但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唯一辦法,只希望你若接手後,要好好規劃,務必保持這裡的原貌。」

    「這會是很高難度的工作。」他實話實說。

    「我相信你有本事做好規劃的,拜託你了!」她乞求地道。

    秋沾一的心悸動了下,她是個讓人很樂於接近的女孩,尤其那不造作的風格令他很激賞。

    他收斂情緒,說道:「我們對於開發一事的進展跳得太快了,皇甫花會同意開發山莊嗎?昨日的談話裡,他明顯表示出不贊同。」

    「別理他,只要皇甫爺爺答應就行了,他才是決定者。今天邀請你來,就是想請你直接跟皇甫爺爺做討論。」

    「我們可以不把皇甫花放在眼裡嗎?」他頗感疑惑。

    「不要理他了。」她挑眉。

    「我本來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因為他對你的態度很『特別』。」

    她驚駭地彈起。「什麼男女朋友?秋先生弄錯了!我哪裡高攀得起他?人家是堂堂皇甫家的大少爺,看不上我這種平凡女孩子的。你所看到的『特別』是以欺負我為樂,他個性鴨霸……久居日本的你懂得鴨霸的意思嗎?就是霸道、不講理、自以為是的男人──呃!」腳拐了一下。

    「小心。」秋沾一立即扶住她。

    「謝謝。」她感激地道,她罵他罵得太激動了。

    「她這麼大個人了,走路還會跌倒,分明是故意裝可憐、扮虛弱,伺機要博取男人的同情心。秋沾一,你可要小心一點,別被狐狸精迷去了還替她數鈔票。」一道冷嘲自後方劈來。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解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在諷刺。回身,皇甫花散發出的乖張野性讓解苳一凜。

    皇甫花逼近她,道:「你昨天初見秋沾一就露出垂涎表情,今天又像八爪章魚一樣攀附住他,看樣子你公關做得很不錯嘛!」

    「你真的很笨耶!」解苳快氣炸了,好不容易找到金主,他卻一次又一次地扯後腿,非要破壞這大好機會不可。

    「別生氣,皇甫先生家裡遇到大麻煩,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換成是我,我也捨不得出賣自己美麗的家園,所以他口氣不好就別在意了。」秋沾一又變成和事佬。

    解苳充滿感動,他的體貼溫柔真如月光般柔和。「秋先生的個性真好,簡直像是下凡的仙人!仙人配仙境,你的氣質跟『花徽山莊』極相配,山莊交給你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嘖嘖嘖,好棒的恭維!秋沾一肯定備感溫暖吧?你真是能說善道啊!」皇甫花的口氣更差,風吹過,將他的髮絲吹出飛舞的張揚模樣,連他週遭的空氣似乎也都是熱的。

    「別針對解小姐了,我願意協助皇甫家,絕對不是因為解小姐的關係,而是我想報恩。」秋沾一道。

    「報恩?怎麼,你認定我這個皇甫家就是施恩給你高祖父的皇甫家?」皇甫花把注意力移向他。

    「是。」

    「你有什麼理由認為秋家高祖父找的對象就是我這家呢?」皇甫花的身後出現一名長者,笑咪咪的圓臉和氣極了,一身活力地湊進暴風圈裡。「花兒有告訴我,你尋找故友的事情。看來你似乎有了定見,那你是憑哪一點認定我們就是秋家要找的對象呢?」

    「晚輩秋沾一向皇甫爺爺問安。」秋沾一先行禮。

    「安,你也安。好了,別站在門口,進屋裡聊吧。花兒真笨,竟然把未來的救命恩人晾在門口。」

    秋沾一連忙搖首。「爺爺別這麼說,我沒這麼偉大,我並不是皇甫家的恩人,相反地,是皇甫家對秋家有大恩惠。」

    「這樣呀……好,進來再聊。」皇甫翁邀請道,顯示對秋沾一的不排斥。

    四人走進山莊,進了大門。客廳沒有金碧輝煌的俗艷,而是含蓄的優雅。四人坐在色調輕淺的沙發上,管家奉上咖啡。邊喝咖啡邊從玻璃窗眺望過去,可將「月弧灣」的美麗盡收眼底。

    「複姓皇甫的人士雖然不多,但你還是要小心過濾,可別錯認恩人了。」皇甫翁從花兒口中聽到秋沾一在尋找百年前的恩人,心有感觸,也覺得有趣。

    雖然這件事他的父親曾經提及過,但也只簡單說明皇甫家在百多年前曾經將重要的傳家寶交給友人救急,不過也只留下這話而已,並沒有其他線索,再加上他不認為失落已久的傳家寶可以找得回來,所以至今尚未對下一代說明此事,豈知在誤打誤撞下,居然會跟秋家扯上關係。

    秋沾一恭謹地道:「晚輩向您報告,我想我沒認錯恩人。秋家高祖父在家族史譜上記載著皇甫家族愛花的特別性格,對於鍾情之物、喜歡之人都會以花取名,又或者會戀上帶有花之名的對象,也就是這麼神奇的事跡讓我印象深刻,所以晚輩一聽到『花徽山莊』這名字時,就認為找到恩人了。」

    「是嗎?」皇甫翁呵呵笑。

    「其實昨日初見皇甫花先生時,他皇甫家族的獨特氣質又更增添我的信心。」

    「什麼獨特?明明就是惡霸!」解苳咕噥著。

    皇甫花聽見了,回她一記狠瞪。

    「哈哈哈……好吧,秋先生沒找錯人,我高祖父確實是有留話,說曾把家傳寶物拿去救急,只是我以為找不回來了,沒想到……還真是有緣啊!」皇甫翁喜樂地說著。

    「晚輩現在就歸還寶物,了卻心願了。」秋沾一從公事包裡拿出一隻錦盒,小心地打開盒蓋。「這條腕煉就是皇甫家族的家傳寶物,是我請人緊急從日本送過來的,現在物歸原主,也感謝皇甫家對秋家的幫助。對了,皇甫家的寶物其實也是與花有關呢!」他小心翼翼地呈給皇甫翁。

    皇甫翁接過腕煉。

    解苳忍不住湊上去瞧。

    煉帶是不袗的材質,有著極具美感的弧度與曲線,煉帶上還鐫琢著細膩的紋路,獨一無二的花紋十分漂亮。如果這條傳家腕煉已有數百年歷史,那還真是稀罕,很難相信在遙遠的古老年代裡,可以打造出這樣材質的腕煉來,而且在中心位置,還鑲嵌了一顆圓潤的寶石。

    「寶石裡所結晶的形狀,很像是圓仔花耶!」解苳驚奇地喊,清透的寶石裡頭內含著一花朵形狀的結晶物,不斷閃灤著神秘又耀眼的光芒。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皇甫花也看到寶石內的結晶物,感到震驚不已。寶石內竟還包含奇特的花形,而且還很像是……圓仔花?

    驀然,一道陽光從玻璃窗外射進,恰巧落在寶石上,光影折射到牆面,牆上竟出現了一朵圓仔花的花形!

    「不會吧?太不可思議了!」解苳駭然,整個過程很像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景象。

    「很厲害吧?這是應該的,就是要不可思議而且特殊,千日紅腕煉才夠格當皇甫家的家傳寶物。」皇甫翁將這條腕煉的名字道出,覺得傳家寶選在此時出現實在太有意思了。過去的他並未去在意這條失蹤的千日紅腕煉,也不曾提過,但此刻它卻突然出現,這意味著什麼呢?嗯……值得推敲。

    皇甫老爺能說出腕煉的名字,秋沾一已證明這是屬於他們家的。「千日紅腕煉上所鑲嵌的寶石可是舉世無雙的,也就是因為這顆獨一無二的寶石,才讓當年的秋家可以籌到鉅款,進而順利解除了秋家的危機。高祖父還特別強調,皇甫高祖父當年毫無猶疑的出借行為很偉大,要秋家子弟無論如何都要歸還以及回報。」

    「祖父,為什麼從來沒聽您提過皇甫家有這樣的傳家寶?」皇甫花懷疑地問著。

    「時間還沒到嘛,再加上這條傳家寶物早就下落不明,而且高祖父也沒說明失蹤原因,所以就沒跟你和徽兒討論此事了。原本想等適當時機再告訴你跟徽兒的,哪裡知道千日紅腕煉居然會在今天出現。」皇甫翁笑咪咪的。

    秋沾一也道:「若不是解苳找上我,也許我們根本見不著面,那我能不能歸還寶物都還是未知數。」

    「很有緣喔……」皇甫翁意味深長地說。

    「但我不懂的是,為什麼是圓仔花?」皇甫花震驚的是,皇甫家的傳家寶物竟然會出現圓仔花……也就是千日紅的圖騰。「為什麼傳家寶物上會有圓仔花的圖騰?為什麼?」

    皇甫翁無辜地道:「幾百年前寶石出土時就是這副模樣,它就是自然形成的,至於為何會是千日紅的圖騰,這答案只有天知道。另外,上一輩也為家傳腕煉留了話,千日紅腕煉是幸運之物,擁有它者,會得到幸運,而且這傳言看來屬實,從秋家度過危機的例子可以證明它是幸運寶物,千日紅腕煉夠格當傳家寶。」

    「千日紅腕煉才沒這麼厲害。」喀!扣住。皇甫花將腕煉扣在解苳的皓腕上。「什麼幸運之物、什麼傳家寶?腕煉只會讓我想到解苳這朵圓仔花。」無法接受皇甫家的傳家寶物標誌居然是朵圓仔花,皇甫花氣惱地拒絕它的存在。

    「你幹麼啦?」解苳嚇一跳,他居然出其不意地就把腕煉戴在她的皓腕上。

    皇甫翁古怪地看著愛孫,問道:「你把腕煉扣在苳苳的手腕上,是打算把傳家寶送給苳苳嗎?」

    「圓仔花適合圓仔花。」

    「你真的甘心把千日紅腕煉送給苳苳?」皇甫翁再問一次。

    「給她又怎樣?」好囉嗦。

    「不要,我才不敢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它很值錢的,如果皇甫花這麼討厭千日紅腕煉,那乾脆把它賣掉,拿來償還貸款好了。」解苳突發奇想。

    「不能賣啦,千日紅腕煉可是定情物。」皇甫翁反對。

    「啥?」兩人傻眼。

    皇甫翁無辜地道:「我忘了告訴你們,關於千日紅腕煉的傳說了。高祖父曾經講過,千日紅腕煉不僅代表幸運,它其實也是件定情寶物。經過三百年的驗證,證明了只要擁有千日紅腕煉的皇甫子孫,肯定會遇上與千日紅有關的對象,而且必會結為夫妻。這條千日紅腕煉是要傳承給花兒的,而花兒剛剛又把腕煉轉送給了苳苳,這麼順暢的交接動作讓我不得不認真思考,解苳會不會就是皇甫花的命定情人?就因為姻緣早就注定了,所以腕煉會在今天重回皇甫家,而花兒還親自把腕煉戴在苳苳的手腕上,啟動了牽繫。再加上他從小就愛叫苳苳為圓仔花,這匿稱竟然也與傳家寶相符合,種種事實印證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句話,花兒跟苳苳是天生一對呀!」皇甫翁一臉夢幻成真的快意。

    「不可能,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什麼定情物?什麼命定情人?不可能的!哇,千日紅腕煉不要戴在我手上啦!」解苳嚇得哇哇叫,急著要拔掉,但就是太心急了,甩呀扯地拉啊,皓腕都紅了,還是一直取不下來。

    這腕煉竟是定情物,還會預言命定情人的身份。

    「定情之物?什麼定情之物?少胡說八道了!」皇甫花也受不了地嚷著,一看見她急切的模樣更是生氣。

    解苳拔不下腕煉,焦急地大吼:「快點幫我拿下來,快點!還是把它拿去賣掉好了,賣掉的錢還可以拿來救急,不要留在身邊嚇人。」

    「你就這麼急著要丟掉腕煉?」皇甫花突然安靜下來。

    「它可以用來抵償『花徽山莊』的債,況且你不是也不能忍受它居然是定情物嗎?這條傳家腕煉會讓你受不了吧?所以直接賣掉它,不僅可以換來一筆款項,你也不用看了就生氣。」

    「你是真心想幫皇甫家?還是要跟皇甫家切割乾淨?」他追問她的動機。

    「都有。」

    「話說得很漂亮,那有沒有包括討好秋沾一?」他咄咄逼人。

    她看著皇甫花,他一對深邃眼睛閃著強烈怒火,是怎樣,她討好秋沾一有錯嗎?「秋先生有意協助皇甫家,論情論理,討好秋先生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事。」

    「你承認在討好他了?」

    「皇甫家需要他的協助。」

    皇甫花冷笑,道:「夠了,你就不要再拿皇甫家當擋箭牌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在秋沾一面前出風頭,爭取他的注意。我看得很清楚,你很努力要在秋沾一面前展現你『良好』的一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隨你說。」她惱,又開始拔腕煉。

    「別拔了,你手腕都紅了,會腫的。」秋沾一勸她別衝動。

    「不行,我非要拔下來不可!不是要賣,而是我無法忍受它是定情物!」解苳滿臉驚恐地跟秋沾一說著。

    「我幫你拿下來。」秋沾一道。

    「麻煩你了,快幫我拿下來。」她感謝著。

    皇甫花臉色沈暗,她更清楚地表態了。「你就是不要腕煉?」

    「不要,太恐怖了!」

    「有多恐怖?」

    「非常恐怖!」她總算拔下腕煉,又向秋沾一求援。「你買了它吧?我知道你有資金可以高價買下它,請你幫忙,感激不盡!」

    「你這該死的女人!」火氣終於決堤,皇甫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使勁,就將她拉進懷裡。

    解苳還在頭昏腦脹下,人卻已跌進他懷中。

    「做做做……你做什麼?」她瞠目。

    「你就是不願意跟我有牽連?」奔騰的怒氣讓他掬起她的下顎,犀利的視線狠狠盯住她。

    解苳傻眼,杏眸瞠得大大的,心窩還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但仍嘴硬地回道:「沒錯,我是不想跟你有牽扯──唔!」

    他的唇襲上她的唇。

    又吻住了!

    一股躁熱炸開,她急著要撇開臉蛋,他卻扣緊她下顎,讓她無法轉移方向。

    「……嗯……唔……」火熱的唇硬是糾纏著她冰涼的小嘴。「……唔……嗯……不……」不行、不行、不行!呼,好不容易推開了他。

    皇甫花一退,氣息不穩,卻是用舌尖舔了自個兒的下唇,像在回味。

    解苳氣沖沖地指著他,道:「你怎麼又吻我?你你你……你莫名其妙!這時刻、這地點,你怎麼能吻我?」

    「你喜不喜歡我的吻?」他邪氣地問她。

    什麼爛問題?還有,他那什麼怪表情?像會勾魂攝魄似的。「你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腦袋?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解決問題,反倒製造問題!你你你──」怒不可遏,氣到不知道該怎麼回罵他!

    都怪她拚了命地要丟掉千日紅腕煉,她嫌棄的表現讓他氣到要用吻來證明他是有吸引力的,而且就是故意要吻給秋沾一「欣賞」。

    「你害我被當笑話看了!」解苳捂著臉,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啦!

    「活該!」皇甫花回她一句。

    秋沾一靜靜地看著這兩人的互動,不置可否,而他的反應則讓一旁「觀戰」的皇甫翁也搞不清楚秋沾一在計量什麼?

    皇甫翁輕咳幾聲,道:「秋先生穩重踏實,是比花兒這暴躁孩子好多了。」

    「怎麼連您也稱讚起他來了?」皇甫花不滿祖父又把胳臂往外彎。「好了,到此為止了,這無聊遊戲該終止了,我受夠了,要是再繼續玩下去,我非發瘋不可!」

    「你這話什麼意思?」解苳的心臟忽然怦怦亂跳,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皇甫花直接面對秋沾一,道:「聽著,我皇甫家沒有破產這件事,『花徽山莊』的產權也好好地掌握在我皇甫家族手中,從頭到尾都沒有貸款以及周轉不靈的狀況,所以你跟解苳就不必再攪和了。我再說一次,你們給我聽清楚,皇甫家不需要秋家人協助,因為所謂的破產全是皇甫老爺,也就是我的老狐狸祖父一時玩心大起才編造出來的故事,是他騙了你們,所以你們不必再瞎攪和了。」

    「你說什麼?!」解苳的心一冷,這次的驚嚇遠比親吻還要來得嚴重。「你說破產一事不是真的?『花徽山莊』並沒被抵押,皇甫家的財產都好端端地掌握在爺爺手中?」她不敢置信。

    「對,『花徽山莊』安然無恙,破產一事從頭到尾都是捏造出來騙你的。」皇甫花把真相給揭穿開來,只要想到解苳因為此事而結識了秋沾一,他就怒火中燒。

    解苳搖著頭,完全無法接受聽到的事實。「我一定被你吻到腦子不清楚,耳背了。」

    「我倒是不訝異,初初聽到皇甫家族瀕臨破產,還得把自己最重要的財產貢獻出來時,我就覺得奇怪,因為皇甫家族不可能落魄到這種程度,尤其皇甫花完全不像敗家子的模樣。」秋沾一說道,心裡的疑惑總算可以解開了。

    「皇甫爺爺,您說呢?」解苳轉而看向老人家。

    皇甫翁不好意思地點頭。「是假的啦,的確是假的,全是我這老糊塗一手安排的戲碼。苳苳呀,爺爺不是故意要騙你,爺爺是有苦衷的……哎喲,皇甫花在搞什麼?怎麼就突然給我說出來了?害我來不及跟你說明……」

    解苳的胸脯起伏得更劇烈了,有一種「好心被雷親」的悲傷感湧現。「結果是我自己在耍笨,誤以為皇甫家族完蛋了。我貢獻出所有的精力與心血要幫忙處理這件事情,沒想到……沒想到……」

    皇甫花沒好氣地道:「早就要你別一廂情願,是你執意要幫忙。不過你的『辛苦』也沒白費,你可以認識秋沾一。」

    她沒聽懂皇甫花的指桑罵槐,一逕地陷入難過的情緒裡。「皇甫花,你真奇怪,按照你的個性,早早就該把真相給揭穿開來了,但你並沒有,為什麼?是不是想看戲?為了讓我出糗,所以故意不講,存心要讓我丟臉……」她真的覺得很難堪。

    皇甫花看著她,一股羞愧感突然湧上心間,總覺得誤會了她。

    「你就是要看我鬧笑話。」她把他的無言當成默認,額角青筋不斷冒出,轉向秋沾一,也問:「秋先生也覺得我是笨蛋嗎?你也覺得我很可笑嗎?畢竟我把你給拉下水,讓你也掉進這場鬧劇裡,你生不生氣?」

    「不,我不生氣,更不覺得你是笨蛋。整件事情看下來,我只覺得你善良又可愛,是個很棒的女孩。」

    聞言,皇甫花又炸開來。「所以你沒有任何損失,因為你勾起了秋沾一對你的心疼。不錯不錯,你可以跟秋沾一談戀愛了。」愧疚瞬間消失,火氣又湧上心頭,看她對秋沾一示好,他就一肚子氣。

    「你只會胡說八道!」解苳恨道,走向皇甫花,抓起他的手掌,將千日紅腕煉塞回皇甫花手中。「還你!」道完,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站住!」皇甫花叫住她。「你就這樣走人?」

    「不然呢?我留下來做什麼?反正皇甫家平安無事,那就沒我的事了,我不走留著做什麼?」丟下話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大廳。

    她走了,事情發展的方向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而且祖父也得以看清楚她現在的目標是放在秋沾一身上,她發現在他身上討不了便宜,心已經全向著秋沾一了!

    「我也告辭了。很高興完成高祖父的交代,將寶物物歸原主,我心願已了,有機會再見面敘敘。」秋沾一頷首,也告辭離去。

    「滾!」皇甫花的脾氣依然狂暴。

    「走了,都走了,他們一起走了……」皇甫翁哀戚地道:「苳苳看起來很傷心的樣子……」

    「傷心?她是高興吧!雖然失去皇甫家,但有個秋沾一對她示愛,她依然是個寵兒!」

    「你認定秋沾一會跟苳苳交往?」

    「當然會!解苳又不笨,知道選擇有利的一方,尤其她見無法勾引皇甫家,現在當然要全心全意巴結秋沾一,而秋沾一對解苳也是一副噓寒問暖的熱絡態度,這兩個人是搭上線了!」

    皇甫翁哀道:「看來一切如你希望的,你開心了吧?對了,那你怎麼沒有笑容?還有,要不要買煙火放一下,做為慶祝呀?」

    皇甫花僵凝著臉皮,神情冷森。

    「你可以笑了,你可以快樂地大笑出聲,你大笑幾聲給我聽聽吧!你不用再被苳苳制約了,應該很開心才對。」

    「我是開心!」他咬牙迸話。

    「心頭大患已除,怎麼還不笑?快笑,快笑給我這老頭子看看啊!」皇甫翁逼迫他。「笑啊──」

    砰!

    拳頭揮上牆壁,皇甫花整個人在發顫。

    皇甫翁走到孫子面前,卻是疼惜地撫摸著牆面,道:「牆壁好可憐,差點就裂開來。」

    老人家在嘲笑他,他更火大了。「您夠了……」

    「哇,你的手在流血耶!」皇甫翁大叫。

    「住口。」皇甫花愈聽心愈擰,幾乎快不能呼吸了。

    「你是在生氣老婆跟人跑了?啊,不對,你明明是在高興……」

    「住口!」皇甫花再也聽不下去了,腳步沖沖沖地直奔二樓。

    皇甫翁見他走遠後,放縱地哈哈大笑,笑到眼淚都快滴出來了才止歇,自語道:「欸,彆扭的傢伙就該讓人磨一磨!只是對苳苳很抱歉,辜負她的一片良善與愛心,我得要找機會補償呀!」

    語畢,他開始想著補償的方式。

    解苳前往機場送行。

    秋沾一把事務都處理妥當後,要返回日本。

    解苳打電話詢問秋沾一返日的時間,提早半個鐘頭到機場的貴賓室等候他到來,一方面送行,一方面再度向他道歉,畢竟皇甫家的事件演變成大烏龍,她很過意不去。

    而且不僅對秋沾一,破產真相揭開後,她也趕緊通知好朋友們別再傷神了,一切都是誤會,雖然好朋友們反過來安慰她不要在意,但她還是覺得很難堪。

    總之,她這次臉是丟大了,這就是雞婆的後果。

    腳一頓,眼神定在手腕上,細白的肌膚上仍然有一圈淡淡的紅色以及破皮,那是她拚命要拔掉千日紅腕煉所留下來的小傷痕。

    「你怎麼了?手腕不舒服嗎?」秋沾一溫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秋先生。」她急急轉身,窘赧一笑,剛剛陷在思緒裡,竟然沒發現他已抵達。

    「手腕不舒服嗎?」他再問。

    「沒有啦,我是在想事情,失神了。」她窘迫地回道。

    「沒事就好。」

    「謝謝關心,我來,是要向你道歉的。真不好意思,讓你為我費了這麼多的心思,結果場面卻弄到這麼難看,真的很對不起。希望你回到日本後,能夠忘記這次的不愉快,也不要對你造成影響。」

    「我不是說了,不用對我感到歉疚。你根本不必向我道歉,相反地,我還該感謝你,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秋家懸了百多年的遺憾得到了補償的機會,我才要謝謝你的協助呢!」

    「你當真不介意被耍了?」

    「不介意。」

    她吁出口氣,道:「你的寬容讓我舒坦很多。」

    「那你跟皇甫家的關係呢?經過這件事會有所改變嗎?」秋沾一反問她。

    她抿了抿唇,回道:「我想……我應該不會再跟皇甫家聯絡了……不,不是應該,是確定不會了。」

    「你怨恨皇甫家的人?」

    「不是,我討厭的對象只有皇甫花而已,至於皇甫爺爺,不管他對我做什麼,我都只有感激。這次的事件也許只是老人家想激勵自己的孫子上進,所以才編出破產的謊言來嚇唬皇甫花,想逼他負起責任。只是,沒想到擅長旁門左道的皇甫花還是識破了爺爺的詭計,也讓他轉而拿來攻擊我。」她偏執地為皇甫爺爺找了理由,也不管合不合邏輯。

    「你很不滿意皇甫花的作風?」

    「我們從小就看不對眼,互相討厭對方。」

    「既然討厭,他為什麼要吻你?」

    她呆住。

    「討厭對方怎麼又會吻住對方呢?」秋沾一提出問題來。

    「嗯……這個嘛……這個……啊,是下馬威啦!對,是他給我的下馬威!」她隨便找理由搪塞,事實上,她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總要親吻她?「皇甫花性格鴨霸,完全的不講道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任誰都阻止不了,反正他隨心所欲慣了,連吻我都是出於要欺負我,沒別的涵義。」

    他沉默了,她雖然在痛罵皇甫花,但靈動的表情卻讓她變得更美麗。

    解苳忽然歎口氣,雙肩頹下,道:「不管怎樣,我終究變成了笑話。」

    「好了,你就別再羞辱自己了。」秋沾一上前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道:「我可是很欣賞你的作為。」

    「什麼?」她不解地抬首看他。

    「我很歡迎你成為我旗下的員工。」

    「啥?」

    「我打算在台灣設立分支機構,再過不久就會再來到台灣,到時你進我公司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你要聘請我?」她問。

    「願意嗎?」

    「這……」感覺是個很好的工作機會,可是……「給我時間想想,等你返回台灣我們再談,好嗎?」她現在心煩意亂,不想太早決定事情。

    「好,一言為定,你等我的消息。」

    秋沾一說完後,飛機起飛的時間也到了,解苳連忙送行。

    揮揮手,目送飛機飛行在天空,漸漸遠颺,解苳的心情依然複雜萬分。

    下一步該怎麼定呢?她沒了方向。在這混亂的時刻,她完全沒個依循。

    欸,算了,別想了,就亂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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