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華傳說 第二十三章 三小佐翼
    十二名蛇人一掃剛剛委靡不振的模樣,破籠而出,他們雖然都空著手,不過蛇人的長尾、利牙、銳爪依然是極具殺傷力。徐定疆雖猝不及防、首當其衝,但他翻身一揮掌,掌力立即洶湧而出,轟然將衝來的兩名蛇人打翻。

    不過敵人可不只兩個,徐定疆揮掌的同時,另有一名蛇人的長尾已經向著他下盤掃來,徐定疆掌力剛出,眼見閃躲不及,只能猛然一沉身子,右腿硬生生地與蛇人巨尾碰上一下,啦的一聲,蛇人的長尾立即纏上徐定疆的小腿。

    這時趙平南、歸勇已經反應過來,倆人立即往前衝,趙平南還大聲嚷嚷:「他娘的……快來人!」話未說完,已經與兩、三個蛇人碰了起來。歸勇功力更高於趙平南,他見徐定疆被困,第一時間往徐定疆身旁直衝,眼見一個撿便宜的蛇人向著著徐定疆身後抓去,歸勇驀然欺到那名蛇人身後,一掌無聲無息地按到蛇人背心,掌力一發,力道在蛇人堅厚的皮肉下猛然爆發,蛇人慘嘶一聲翻倒,不斷地翻滾,看來是不能活了。

    徐定疆這時正被蛇族一扯,他先是穩穩地站定,揮掌又推開兩個衝來的蛇人,跟著抬腿旋身一踢,將纏住他的蛇人甩開,一面急叫說:「這些都是普通的蛇人,別殺了他們!」

    不能殺?這下趙平南與歸勇可大傷腦筋了,歸勇更是已經宰了一個,但徐定疆既然這麼說,倆人也只好收回三分力道,與餘下的十一名蛇人乒乒乓乓地打了起來。

    糾纏了半個鐘頭,四面聞風趕來的軍隊不斷湧入巒圭殿,只不過徐定疆為了避免傷亡,下令眾人不得幫忙,四面人族軍隊也只能在一旁吶喊助威,宮城中霎時吵了起來。

    「玉峰龍將」安賜滿這時也趕到了,他一見之下自然訝異,待問清詳情之後,連忙吩咐眾人將滾倒的囚籠張大了口子四面立好,一面揚聲叫:「小王爺,這樣可以嗎?」

    「太好了。」徐定疆百忙中回頭一看,大聲說:「多謝安伯伯!」話聲一落,他的身法忽然加快,猛然一掌向著身前的蛇人轟去。

    蛇人因為皮堅肉厚,若想空手對蛇人造成傷害,往往必須勁透掌心,讓掌力在對方體內作用,這時三人為了不傷蛇人,只能力發於外,將這些倒楣的蛇人打得滾來滾去,除了無甚大用之外,其實也十分耗費真力。這時徐定疆的掌力與之前並無不同,不過這麼一揮,恰好奇準地將這個蛇人送入囚籠中,一旁的軍士們無須等待下令,立即砰地一關上囚籠。囚籠的門鎖既然已壞,這些軍士們只好另想辦法關牢。

    眼看此法有效,安賜滿也加入了戰局,歸勇、趙平南也學會了徐定疆的辦法,把一個個蛇人逼入囚籠中,只不過這時蛇人有了防備,要逼入更是不容易了,好不容易又忙了二十多分鐘,才將十一名殘餘的蛇人關回囚籠中。

    眾人輕鬆了下來,眼見四面的官兵正以鐵麻線緊緊捆縛囚籠,徐定疆好笑地搖頭說:「這是怎麼回事?芳華送的好禮!」

    「趙龍將。」歸勇跟著問:「那些人確實是芳華郡主派來的嗎?」

    趙平南一楞,有些緊張地說:「當然啦……我查驗過令牌的……難道他們有問題?」說老實話,趙平南也只是隨便看看令牌,這時說得不禁有些心虛。

    「小王爺。」安賜滿肅容說:「可要派人出城追回他們問個清楚?」「還有誰會開這種玩笑?」徐定疆搖手呵呵笑說:「不用了,八成是芳華授意的。」

    四人向著囚籠走去,眼見囚籠門鎖之處似乎腐蝕了大半,難怪蛇人全力一撞之下門鎖便即斷裂,趙平南鬆了一口氣說:「原來如此,看來是意外。」

    「意外?」安賜滿搖搖頭說:「這侵蝕的痕跡並不正常,一旁的金剛柱完整如新,只有這部分腐蝕成這個樣子,一看就知道是用藥水侵蝕的。」

    「喂!」徐定疆忽然與蛇人打起交道,笑嘻嘻地說:「鱗身族的大哥,你們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囚籠內,蛇人菱形的雙眼閃動著寒芒,除了噓噓地喘氣之外,根本連口也不張,也不知道聽不聽得懂徐定疆的話。

    「小王爺,他們不過是下級士兵,怎麼聽的懂人族語言?」趙平南皺眉說。

    「那可不一定。」歸勇忽說:「蛇族人學話甚快,就算他們原來不會,被擒了這麼多天,也該聽的懂一些了。」

    「沒關係,我換個方法試試看。」徐定疆忽然一扁嘴,噓噓咻咻地發出了一連串聲音,蛇人聽見時似乎一驚,目光凝視著徐定疆,對他忽然能說蛇族語言十分意外。

    意外歸意外,蛇人依然沒有說話,徐定疆卻也是第一次試說蛇族語,對自己沒什麼信心,過了片刻也只好罷了。

    歸勇見狀,沉吟說:「小王爺,我們把這些蛇人放在後院嗎?」巒圭殿可不大,後院現在的空間正是原來趙才等人居住的地方。

    「就先放在那兒吧。」徐定疆笑說:「可別讓他們餓著了。」

    歸勇不再多說,指揮士兵將蛇人們帶了下去。

    趙平南可有些心焦,放在後院?那我兒子住哪?他連忙說:「小王爺,這些蛇人是不是……」「趙叔叔。」徐定疆先發制人的說:「你又在擔心了?」

    「這……」趙平南說不出口,只好搔了搔頭尷尬地笑笑。

    「放心吧。」徐定疆歎了一口氣,搖頭說:「明天晚上你就能見到趙才了,他會回家。」

    趙平南一愣,這話怎麼說?連忙結結巴巴地說:「小王爺,您別開老趙玩笑了……」

    「不是開玩笑。」徐定疆微微一笑說:「趙叔叔,明晚接到趙才之後,您可要好好地調教他。」

    「趙才惹您生氣了嗎?」趙平南雖說急著想知道兒子的狀況,但見徐定疆如此說,卻又深恐趙才被徐定疆趕走,滿頭大汗霎時流了出來,一面說:「小王爺,無論趙才犯了什麼錯,好歹您也給他一次機會……」「您全誤會了。」徐定疆連忙搖頭笑說:「沒有的事……這樣吧,明晚您自己問趙才,這樣就清楚了。」

    趙平南還要再問,一旁的安賜滿反倒有些不耐煩了,他一拉趙平南,半哄半拖的說:「趙賢弟,小王爺都這麼說了,你就明天再問嘛。」

    趙平南一面被拖出巒圭殿,一面頻頻回頭偷看徐定疆,想由徐定疆的神色中看出風色,不過徐定疆始終回他一個淡淡的微笑,害得趙平南心驚肉跳,看來今晚難過了。

    牧固圖紀元 一二O一年十三月三日日落之前,人族大軍中的所有高階將領都聚集在中軍帳內,其中官階最低的正是白浪。不過眾所周知,白浪轉眼便能升任龍將,故也沒人會對這樣的安排表示意見。

    四天前,劉禮首度對蛇族的表現起了疑心,因而謹慎地不敢貿然發兵攻城,至於蛇族城內戰力的多寡,更是眾人百般猜測無法解決的問題。

    要知道東極城內的暗探傳遞消息,往往是將軍情縛於弓箭,趁夜向外射出,但因為城牆周圍蛇族把守嚴密,城外想要送入消息反而更加困難,要下令城內探子重新探明蛇族總人數之事也一直無法傳入。

    為了此事,這幾天也不知道開了多少的會,現在仍正為了此事爭論。「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這時劉禮正沉聲說:「諸位,東極城內的虛實一定要探明,既然城內的暗探不能得到我們的消息,我們必須有人進去一趟。」

    「屬下贊成這一點。」「磐石龍將」何威凡緊跟著說:「可是衛國使絕不能親身犯險。」

    「何龍將說的對。」「碧戈龍將」關勝男也焦急的說:「衛國使身為大軍主帥,若出了任何意外,只會使大軍軍心渙散、不戰而敗。」

    「屬下也不贊成。」「海濤龍將」易嵐跟著說:「還請衛國使下令,屬下願意走這一趟。」

    「陳揚願與易兄一起暗探東極城。」「霸刀龍將」陳揚一挺胸,站了出來說。

    「不行……」劉禮沉聲說:「你們各有統屬的親信部隊,若是你們出了意外,我們的戰力立刻又折損數成。」

    劉禮可不是開玩笑的,東極城的軍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劉芳華這時正在一旁嘟著嘴生悶氣,她早在半個小時前就提出由她潛入東極城,卻被劉禮一口否決,原來劉禮的意思卻是他自己要去,這自然引起所有將領的不安。

    劉芳華見眾人討論不出結果,忍不住不高興地說:「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到底誰能去?」

    這話一說,眾人都沉默下來,說老實話,功夫低的去自然是送死,功夫高的人卻又牽涉重大,更不能隨便陷入這種危險的地方,這麼一來還真的沒人能去。

    這時,唐贛忽然望著白浪說:「若是白管帶願意跑這一趟,唐某倒是放心。」

    眾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白浪身上,都有豁然而解的感覺,白浪確實是最適合的人選;論起功力,他絕對比許多龍將還高,加上他現在並沒有帶什麼兵,若是出了意外,也不會影響到大局。

    白浪聽到此言卻是微微一皺眉,沒有適時接話,易嵐一怔之後立即說:「白管帶剛加入軍旅不到一個月,對許多軍務都不熟悉,還是另選他人吧。」

    「說的對。」何威凡也跟著點頭說:「白老弟功夫雖然不錯,畢竟太過年輕,這種事情還是不大合適。」兩人目光一對,呵呵笑了起來。

    劉禮也是微笑說:「此事無須再提,既然不能潛入東極城,我們也可以試著想想別的辦法。」

    白浪自然知道,他們這麼說是一片好意,因為自己沒有立即反應,這幾人怕自己為難才這麼說。雖然不知劉禮心裡想些什麼,不過他一向表現十分明理,有這樣的反應並不奇怪;易嵐與自己從南角城就建立了交情,會這麼幫忙算是正常;不過何威凡也幫自己說話就有些奇怪了。

    白浪望了三人一眼,心裡暗暗掙扎,其實自己確實是潛入東極城的最佳人選,不過自己又身負重振白姓皇族的重責大任,若是為了這種事送命豈不是太漱ㄗ荂H

    何況蛇人抓的又是死對頭劉家的皇儲……想到這裡,白浪一愣,自然而然將目光轉向劉芳華。

    一轉頭,兩人目光尚未相遇,白浪便見劉芳華的視線已經垂了下去,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只有著一股淡漠的悲哀,彷彿失落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白浪心裡一熱,抬起頭說:「衛國使,讓屬下去吧。」

    眾人又是一驚,沒想到白浪隔了片刻忽然答應,一時間也不知白浪是真心還是假意,居然沒人接話,只愣愣地看著白浪。

    白浪雖然望著眾人,心神卻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劉芳華的身上,他本想故作鎮定,但實在忍不住轉頭偷眼望去,只見劉芳華目光對準著自己,臉上似喜似憂的露出為難的神色,眼中卻滿是感激之意。白浪心裡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又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白家其他人八成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但這又如何?一挺胸,吸了一口氣說:「既然決定了,我一個小時後出發。」說完白浪轉身向帳外踏出。

    「且慢。」劉禮忽然出聲:「白小兄弟。」

    白浪轉過身來,疑惑說:「衛國使?」

    「不知白小兄弟打算帶多少人一起去?」劉禮臉色凝重的說。

    白浪一怔,除了白壘、白玟、白靈、白敏之外,自己手下根本沒什麼好手,不過這件事最好別讓他們知道,那自己要帶誰?白浪頓了頓才回答:「稟衛國使,白浪現在正要回營挑選。」

    「這件事必須十分小心,去的人若是能力不夠,不但無用,反而還會拖累其他的夥伴。」劉禮說:「小兄弟選好人選之後,帶來讓我看看,我才放心。」

    白浪愣了愣,點點頭出帳,看來除了白壘之外,也沒什麼能帶出去的人了,白浪這時不禁有些後悔,當時不該讓白彤、白漢、白廣三人一起離開。

    回到親兵隊的營區,白浪站在白敏與白壘的帳外揚聲叫:「阿壘!」「浪大哥?」

    滿頭汗的白敏探出頭來,詫異地問:「您會開完了?」看來正在練功。

    白浪點點頭,跟著問:「阿壘呢?」

    「壘哥出去了。」白敏連忙說:「他見幾天沒事,說想要到四面看看。」

    這可麻煩了,白浪皺起眉頭問:「什麼時候會回來?」

    白敏走出帳外笑說:「浪大哥,壘哥出門總是沒個准的,不過他既然沒向你報告,明天早上應該會回來的。」

    白浪自然等不到那時,他頓了頓腳,歎口氣說:「算了……」「浪大哥……」

    白玫嬌媚的聲音傳來,只見她從左側的帳幕探頭出來,輕笑說:「……煩惱什麼?」

    跟著眨著大眼的白靈也伸出螓首,好奇望著白浪。

    白浪本不想說,但若此行有個意外,總也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出了什麼事,何況三小八成也不會怪罪自己答應此事,思忖了片刻,這才低聲將自己新接獲的任務和盤托出。

    三人聽完,白敏首先跳了起來叫:「壘哥不在沒關係,浪大哥,我陪你去!」

    「你胡說什麼!」白浪這些日子與白敏朝夕相處,兩人的關係好似師徒,白浪說話無須顧忌,開口便罵,白敏沒想到又多了一個管自己的,只好認份地縮回頭去。

    白靈本來似要張口,見白敏挨罵,只好閉上嘴,不過卻瞪了白敏一眼,白敏可真是更莫名其妙了。

    「小敏說的倒沒錯。」白玟忽然微笑說:「浪大哥,你可不要看不起小敏。」

    白浪訝異地轉頭望向白玟,只見白玟接著說:「更不要看不起我們姊妹。」

    白浪轉過頭,只見白靈的大眼一亮,滿臉期待地望著自己,白敏更是伸屈著雙手十指,絲絲的勁力從指端流洩出來,顯見確實躍躍欲試。

    白浪最後目光回到白玟身上,整個人怔在當場,他們不但不怪自己,居然還真的想去?

    徐定疆與歸勇,第五度來到趙才等人受訓的地方,兩人一到,只見趙才等五十餘人一個個挺立在場地中央,手中拿著一式的長刀,目光灼灼地望著兩人。

    趙才等人今日與前四日完全不同,好似有著莫名的氣勢,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顯露出了無比的堅定與信心,徐定疆與歸勇兩人互望一眼,心中都有些訝異。趙才等人這幾日便算是進步神速,勝算越來越大,可是徐定疆卻也都未出手,今日眼看即將上場,難道他們仍然一點也不畏懼?

    眼見徐定疆與歸勇出現在空地的邊緣,趙才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忽然大喊:

    「部隊注意!」所有人立即同時一揮刀,跟著大喝一聲,雖然只有五十餘人,氣勢卻彷彿千軍萬馬一般。

    這麼快就要殺過來了?徐定疆與歸勇一怔,兩人同時定住了腳步,自然而然的有幾分緊張,怎知趙才跟著大喝一聲:「見過安國使,行禮!」所有人立即同時耍了個行禮用的刀花,大喝:「安國使好!」

    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人全轉了性了?兩人怔了怔,歸勇才突然醒起什麼,輕推了徐定疆一下說:「小王爺。」

    徐定疆回過神來,連忙向著眾人回了一個軍禮,一面有些迷惘地說:「大家好……」

    「啟稟安國使。」趙才一臉恭謹的說:「是否即將進行部隊的驗收?」

    徐定疆歪過頭,一雙眼睛直盯著趙才,左看右看卻又也看不出破綻。徐定疆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卻又想不出原因,便一言不發,筆直地向著趙才走去,直走到趙才面前半公尺處才驀然停止,開口說:「趙才,你們沒事吧?」

    徐定疆向著趙才走去的時候,趙才的心裡可是砰砰亂跳,沒想到徐定疆走到面前卻蹦出了這麼一句話,趙才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臉上卻不露絲毫痕跡,只肅然說:「啟稟安國使,屬下們很好。」

    趙才一面說,心裡一面大罵,今天這麼作可是大違本願,不過那個姓陳的傢伙卻說一定要如此,還說什麼這樣一來保證徐定疆會一直胡思亂想,眾人的勝算大增;

    不過看來確實大有道理,反正今天一定要贏,就是不願作也要作他一次了。

    徐定疆看不出玄機,轉回頭望著跟來的歸勇搔搔頭說:「我可不明白了。」

    歸勇自然也是一頭霧水,只能膛目以對,徐定疆回過頭來,向著趙才招招手低聲說:「趙才,你偷偷告訴我,你們在玩什麼花樣?」

    趙才心裡不禁好笑,徐定疆當自己是小孩嗎?不過還是忍住笑意,逼緊臉上的表情說:「安國使,屬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徐定疆哼了一聲,退了兩步,望望歸勇又望望眾人,這才開口說:「好,今天歸大叔休息,就由我來驗收。」

    歸勇一愣,今天情況如此詭異,徐定疆怎麼反而不要自己幫忙?

    趙才等人卻是心裡暗喜,陳東立果然猜中了,他說徐定疆見到情況不在掌握之下,反而會保護他人,自己冒險,如今豈不正是如此?趙才等人本來還不大相信,現在情況正如預期,他們心裡雖然高興,卻也不由得對徐定疆多了三分佩服。

    歸勇心裡知道,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與徐定疆爭議如何上場,反而有損徐定疆的氣勢,所以他雖然皺了皺眉,心裡老大不願,還是退了兩步,沒再說話。

    「好!」徐定疆目光一凝,拍拍雙手,望著趙才一笑說:「放馬過來吧。」

    趙才點了點頭,正要向後退時忽然一頓,又對徐定疆加了一句:「請安國使小心。」這才退到場外。

    徐定疆眉頭皺的更厲害了,這些傢伙一定有陰謀,怪了,他們在這裡與世隔絕,難不成還有什麼高人在後暗助?還是趙才果然具有大將之才?能在短短的數日內將部隊團結一心,更能體悟到十八陣中各種精妙的變化……徐定疆正疑惑的時候,忽聽趙才暴叱一聲:「散羽!」所有人立即四面散開,不規則地踏動著步法,恍若四面飄散的羽毛一般,團團將徐定疆包圍起來。

    徐定疆又是一驚,趙才居然由凹陣開始?想到前些日子他們幾乎都是以錐陣或殺陣開頭。徐定疆心裡的疑念更深,全身功力運起,靜觀其變。徐定疆運功的同時,「散羽陣」的變化也同時進行,五十多人看似混亂,其實亂中有序地依著一定的方式移動,這些變化徐定疆自然十分清楚,於是徐定疆緩緩移動著腳步,在安全的區域裡移動。

    趙才自然也明白,十八大陣的陣法變化絕逃不過徐定疆的眼下,不過趙才成竹在胸,一點也不著急的緊盯著徐定疆的方位,只等著機會的到來。

    兩方這麼一僵持,時間緩緩在陣勢的變化中流逝,徐定疆心裡越來越覺得不對,這個陣勢的變化徐定疆十分清楚,若自己不踏入陷阱,或是不打算突出陣勢,除非再做變化,不然對於陣內的敵人其實沒什麼殺傷力。徐定疆沉吟片刻,終於向著陣勢的東方踏出一步,闖入陣勢的變化中。

    「啟稟衛國使。」白浪行禮之後沉聲說:「這三位是我的師弟、師妹,分別叫陳玫、陳靈、陳敏。」

    「白浪,你……你要小玫他們去?」站在一旁的劉芳華忍不住叫了起來。她從剛剛會議結束之後,便留在劉禮帳中等候白浪,沒想到白浪一來,卻是帶著這三個少年男女,劉芳華詫異之餘,更是不放心了。

    劉禮也是十分訝異,他站起身來,打量著白浪身後三人片刻後才沉聲說:「白浪,你應該知道,這可不是兒戲。」

    「白浪明白。」白浪點頭說:「小玟、小靈、小敏功夫都不弱,相信會是不錯的幫手。」

    劉禮目光望過去,只見三小一個比一個年輕,除了白玫顯得較為成熟,白靈與自敏都還是娃娃臉,劉禮目光轉向白敏說:「你,向前兩步。」白敏一楞,目光轉向白浪,白浪點點頭,示意白敏照作,白敏收起興奮的心情,先行了一禮,這才往前踏上兩步。劉禮點點頭說:「我試你兩招。」

    白敏一怔,兩眼的興奮神色更濃,只見他嘻嘻一笑說:「請衛國使指點。」一面抬起雙掌,十指微屈,全身功力運起,正是白浪所授爪法的起手式。

    劉禮見白敏雖然有些輕浮,但雙手一舉便功架十足,顯見功力確實不弱,劉禮暗暗點頭,輕喝一聲:「小心了!」只見劉禮右手一探,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一股沛然的掌力述然由劉禮的掌心中透出,帳內空氣立即傳出隱隱的悶雷聲,顯見其勢不凡。

    白浪心中一驚,白敏怎麼擋得住這一掌?猛然踏出一步,卻又心中狐疑,眾人又沒露出什麼破綻,劉禮應該不會忽下毒手,腳步一遲疑,還是停了下來。

    首當其衝的白敏知道莫可抵禦,不過他畢竟是初生之犢,依然沒露出半絲怯色,只見他身子輕靈地一閃,避過劉禮掌力的鋒銳,雙爪攔在身前破空一劃,全力向著襲來的餘勁撕去。

    掌勁與爪力在空間相遇,隱隱的沉雷聲驀然一震,一股刺耳的氣嘯聲傳出,白敏十指劇震,整個人向後退了三大步,臉上霎時一片雪白,接著轉而變紅,看得出氣血有些混亂,剛站定,忍不住就先喘了兩口大氣,又多退了兩步。

    劉禮掌力倏然而收,微微一笑說:「好!若是你們三人功力相當,確實是白浪的好幫手,大可一去。」

    白浪在一旁看得心中暗歎。他雖知劉禮不會真傷了白敏,不過沒想到劉禮功力如此高深莫測;功力出入無蹤還沒什麼,白浪自忖現在的自己勉強還能做到,不過劉禮不但如此,居然還能恰到好處地引出對方的全部功力,在勁力交擊的瞬間控制好適當的力道,這一手自己可是遠遠不如,一時對眼前的「神山衛國使」劉禮不禁多了兩分敬意。

    劉芳華這時已經移到白玟與白靈兩姊妹身旁,焦急地低聲說:「小玫、小靈,你們怎麼……」「郡主姊姊放心。」白玫甜笑一下說:「我們會帶回浪大哥的。」

    劉芳華臉一紅,有些生氣地說:「小玫!」

    「不說、不說……」白玟點到即止,轉頭拉拉白靈說:「小靈,你看,郡主不放心我們呢。」

    白靈清麗的小臉勉強笑了一下,對劉芳華說:「郡主姊姊放心,我們會小心的。」

    自從白浪上次表現出不願兩人插手的心態後,白靈對白浪與劉芳華之間的關係就興趣缺缺,不過白玟沒想到,白靈居然連笑都笑不大出來;但她眉頭只微微一皺,隨即滿面堆笑地說:「這次來不及了,等我們回來後,郡主姊姊再教我們幾招,下次不就更安全了?」

    「教你們功夫不是問題。」劉芳華跺跺腳,擔心地說:「你們一定要小心……」

    「芳華。」劉禮見三個女孩叨敘不休,哈哈一笑說:「這兩位叔叔我可不好意思試,你可清楚她們的功夫?」

    劉芳華一怔,他可沒見過白玟、白靈施展功夫,只能搖了搖頭。白浪應聲說:

    「啟稟衛國使,他們三姐弟的功夫確實相差不遠。」白浪來此之前已經試過,不然也不會把三人帶來。

    劉禮目光一凝,詫異地說:「白管帶,這三位現在可有職分?」

    白浪搖搖頭說:「他們剛到軍中……」「好。」劉禮目光掃過四人,點頭說:

    「這次情況特殊,不得不請諸位跑這一趟,若是諸位能立大功,必定各有封賞。」

    「多謝衛國使。」四人一齊致謝。

    「這趟進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探查蛇族軍力。」劉禮拿出一張城內的地圖,指指點點地說:「首先要先將這個要求傳給城中的暗探……不過若是城內暗探能夠探到,他們應該早就傳出正確的消息了,若有機會,你們能私下查看一下會是更好,除了這件事以外……」等劉禮再囑咐了一番入城需注意的事情,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這段時間中,劉芳華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似乎為了什麼事情在煩惱,直到四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劉芳華才忽然開口說:「等一下。」

    連劉禮在內,五人同時詫異地望向劉芳華,只見劉芳華望著白浪說:「白浪,你把月華劍帶去。」一面從懷中取出了月華劍。

    劉禮臉色一變,沉著臉說:「芳華,你胡說什麼?這種任務危險性太高,若是將月華劍失落了怎麼辦?」

    「我不是胡說。」劉芳華低頭說:「以白浪的功力來說,若是月華劍在手,就算被蛇人發現了,應該也能順利地殺出東極城。」

    「你太天真了。」劉禮歎了一口氣說:「若真是如此,叔叔只要向你借來月華劍,豈不是能自由自在出入東極城?」

    劉芳華一愣,她倒是沒想過這一點,只聽劉禮街著說:「就算功力再高,手中拿的武器再厲害,在數以千百計的異族圍攻下,總難免氣竭身亡,叔叔不贊成你將月華劍借給白浪。」

    劉芳華沉默片刻,心裡轉過幾個念頭,這才輕輕地說:「好吧。」一面將月華劍收入懷中,一面轉身走出帳內。

    劉禮目光轉向白浪,微笑說:「白浪,月華劍事關重大,加上你們本來就不是進城拚鬥的,拿了月華劍也沒用,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屬下知道。」白浪說。

    「去吧。」劉禮揮手說:「一切小心。」

    四人再行了一禮,這才出帳而去。

    四人依著劉禮剛剛的建議,轉而向南,打算從東極河潛入東極城,剛轉過了四、五個營帳,眼前忽然閃出一人,白浪一愣,站定了腳步才看清此人居然是劉芳華。

    劉芳華望著四人,忽然將藏在身後的右手往前一探,一把不起眼的短劍向著白浪就塞了過來。

    白浪自然而然地接過,這才發現此劍正是月華劍,心裡一驚,劉芳華這麼做風險太大了,一時間望著劉芳華,總覺得該說些什麼,卻又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來。

    劉芳華卻也不說話,只深深地望著白浪的眼睛,兩人對視片刻,白浪忽然之間覺得自己瞭解劉芳華的想法,這時確實不用多說,心情平靜下來,向著劉芳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劉芳華是不是明白了白浪的想法,她見白浪微笑點頭,臉上同時也綻出了明艷的笑容,笑容未斂,輕輕一個後騰,整個人有如一團棉絮般向後飄去,飄出五公尺外忽然一個轉身,身形陡然加快,轉眼便消失在四人的眼前。

    白浪回過頭,看著臉上神色各自不同的白家三小,深吸一口氣,提著月華劍緩緩的說:「我們走吧。」

    說完展開身法,迅速向著南方直奔,白家三小毫不遲疑,跟著白浪的身形騰躍,開始了今晚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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