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好惡劣 第四章
    經過這麼多年,徐冬青的想法成熟很多。

    雖然她還是看塗璽夫這個狂妄的傢伙不順眼,但為了在締聖高中能混口飯吃,她決定讓兩人惡劣的關係跟不愉快的過去煙消雲散。

    徐冬青擺出低姿態,希望能找屠夫把誤會化解開,跟屠夫化干戈為玉帛,化暴戾為祥和。

    她自覺誠意夠、面目溫馴可親,但連日來,天殺的屠夫不是裝忙避不見面,就是說些風馬牛不相及的場面話,更讓人覺得他心機深沉,心裡恐怕正盤算著某樁卑鄙的復仇計畫。

    一想到自己隨時會被人暗算,徐冬青精神緊繃的快崩潰,只好找那群倒楣的學生出氣。

    那些嬌貴的學生雖然氣焰高漲,但畢竟還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大孩子,三天兩頭就得頂著大太陽去操場鍛煉體適能,每天的作業多的讓學校一時之間多出好幾百隻貓熊。

    但她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殘忍,想當初她當學生的時候,老師不也都是跟她如出一轍的折磨學生,他們還不是從煎熬中活過來了?!

    「各位同學,請把英文作業收上來。」

    千篇一律的無聊課堂上,徐冬青心不在焉地宣佈。

    教室裡,一片靜悄悄。

    徐冬青狐疑揪起眉,橫掃了教室一眼。

    「你們幹嘛?」她再遲鈍,也嗅得出空氣中那抹不尋常的造反氣息。

    底下依舊一片沉寂,沒人搭理她,也沒有收作業的動作,壓根把她當成空氣。

    小兔崽子--她恨恨咬牙暗罵,突然發現鍛煉體適能、寫作業已經不足以讓他們畏懼了。

    在她教的九個班級中,就數這一班最頑劣,一個個根本是惡魔的化身,存心破壞她對教育的理想跟教學的熱誠。

    咦,教育理想跟熱誠?一時之間,連她自己也愣住了。她有這些東西嗎?來到締聖她不是一直秉持著:教書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的宗旨?

    徐冬青煩躁的用力搖著腦袋,腦袋一團渾沌。

    她發現自從塗璽夫出現之後,她的思緒就像是阻塞的老舊水管,每次一受到刺激,就會開始噗嚕噗嚕冒出一大堆混濁的水泡,完全無法思考,尤其情緒特別容易焦躁易怒,簡直像是到了四十歲還乏人間津的古怪老處女。

    看著底下人人一副為反抗極權,不惜壯烈成仁的樣子,徐冬青快氣死了。

    「為什麼不寫作業?」她走下講台,氣呼呼地打量每一個人。「你們以為用這種方法跟我對抗,我就會就範?」她冷笑兩聲。

    這些小兔崽子吃過的米都沒她吃過的鹽多,彫蟲小把戲還敢跟她鬥,簡直是不自量力。

    突然間,她的腦子閃過一道靈光,像劈開了她的天靈蓋,讓嚴重阻塞的思緒突然間豁然暢通。

    她怎麼會那麼聰明,難怪她從小到大一路逢凶化吉,憑著破爛成績還可以來當老師、作育英才,原來老天爺自始至終都那麼眷顧她!

    「好,沒關係,沒做就算了。」她眉開眼笑的輕盈轉身走回講台。

    聞言,數十名學生面面相覷,事先的排練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情況,還以為她會暴跳如雷,然後罰他們再去跑操場,接著丟來多上好幾倍的作業份量。沒想到「魔鬼冬粉」竟然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

    是的,才短短一個多月,這群學生已經深知她的為人,還偷偷在她背後取了個「冬粉」的綽號。此刻她臉上深藏不露的笑,更叫他們頭皮發麻,忍不住後悔為什麼要跟她作對。

    「我知道寫作業、跑操場一定是讓你們嚴重缺乏服務精神,所以你們才會對我的命令這麼不滿,沒關係,老師一向很注重小孩子的身心健康,你們不必再寫作業了,以後上課就利用半個小時去活動筋骨吧!」

    活動筋骨?學生們心驚膽跳的互望一眼,被迫起身跟著哼歌的「魔鬼冬粉」走出教室。

    徐冬青興高采烈的帶著三十幾名學生,拿著打掃工具來到董事長室,果然是天時地利人和,裡頭半隻貓影子都沒有,正好有利於她進行偷天計畫。

    「到了,快進去『活動筋骨』,小心一點喔,別弄亂東西--」她趕緊吆喝不情願的學生進去打掃。

    插著腰看著學生掃地、擦桌子,公主少爺們動作笨拙、緩慢如牛就算了,臉色臭得跟隔夜餿菜一樣,不過這種消極的抗議她才不放在眼裡,她手裡還有他們的成績生殺大權。

    雖然從沒打掃、做過苦差事,但團結力量大,一群天之驕子也總算把十幾坪大的董事長室打掃得差強人意。

    環顧著整齊寬敞的辦公室,她還找學生買來芳香劑,讓空氣中充滿自然香甜的果香,希望能讓這股涼意送進他心裡,清消胸口鬱積的陳年往事。

    徐冬青滿心得意,相信用借花獻佛這招來向屠夫示好,他應該感受得出來她的誠意吧?!

    「好啦,今天『活動筋骨』也差不多夠了,你們把打掃用具拿回工具室,然後洗手回教室,我馬上就來。」她歡天喜地打發學生。

    一群學生拎起掃把、水桶,怨氣沖天的魚貫離開,留下徐冬青一個人兀自冥思陶醉。

    在潔淨的辦公室裡好奇地探頭探腦,這裡也是她第一次進來,發現桌上擺了一堆文件跟公文信封,桌前除了電話、文具用品,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帥氣年輕的少年,徐冬青覺得好眼熟,好半天才想起來:這不就是高中時代的屠夫?

    照片裡的他下巴乾淨一片,看樣子是被她剃過鬍子以後才照的。

    他把這種陳年老照片放在這裡做什麼?她搞不懂他的意圖,卻突然有種莫名地衝動。

    從筆筒裡抓出一隻黑色簽字筆,她惡作劇的想在照片上加上幾撇鬍子,卻發現自己這個舉動無異是拔了老虎的鬍鬚,又踩上一腳--找死!

    這種挑釁的舉動萬萬不可,眼前她最需要的是跟屠夫和平相處,好穩固她這個得來不易的鐵飯碗,即使這裡每個學生都是惡魔。

    把簽字筆丟回筆筒,她大發慈悲把照片擺回去,決定饒他一馬。

    俗話說,人為五斗米折腰,她就算看屠夫再不順眼,也不能罔顧「錢」途。

    沒辦法,雖然鄙視母親唯利是圖的勢利眼,但不知不覺中,母女天性還是讓她遺傳到這種要不得的可怕劣根性。

    反正,她想在締聖教書直到老死的決心,任誰也不能改變!

    哼著歌,美好的願景已然在眼前浮現。

    隔天,她果然立刻被屠夫召見。

    心不在焉的上完兩堂課,她立刻跑進廁所裡,在鏡子前練習好一會兒溫順好老師的樣子,才匆匆趕往董事長室領功。

    一進門,渾身充滿王者風範的塗璽夫,也同時從辦公桌前抬起頭,臉上掛著一抹善良卻迷人的微笑。

    今天的他穿著一件優雅的深藍色的襯衫,打著條同色系領帶,英俊的像名模。她的目光不太安分的溜到他被上好質料包裹住的胸口,猜想著經過了這麼多年,不知道這個部位產生了什麼驚人的變化?!

    突然間,她覺得要不是這個男人有著太無可救藥的缺點,說不定她還真會被他迷得暈頭轉向。

    「屠--不,董事長。」徐冬青中規中矩鞠了個躬。

    「我聽到一些風聲。」

    霎時,她心裡一陣緊張--那群兔崽子偷偷打了她什麼小報告?

    「謠言止於智者,董事長,你可千萬別聽信不實謠言。」她很無辜地喊冤。

    「那上百個學生家長打來申訴的電話妳怎麼說?」

    徐冬青盯著橫亙在他臉上攏聚的眉頭,突然發現這個男人連皺眉頭的樣子,都好看的很可惡。

    「啊?這件事跟我有關?」她繼續裝傻。

    塗璽夫一眼就看穿她是裝模作樣,她就是讓校園最近很不平靜的始作俑者。

    「妳知不知道學校的辦學宗旨?」他緩緩起身繞過她,走到窗前遙望操場上打球的學生。

    「我知道,作育英才。」徐冬青諂媚地猛點頭。

    「不,賺錢。」他轉身面無表情看著她。

    徐冬青頓時啞口無言,自以為拍對馬屁,沒想到卻拍到馬腿上。

    一雙長腿幾個大步,原本站在窗前的挺拔身軀來到前頭,她仰起頭,很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在八年間變矮了。

    愣愣盯著他光潔的下巴,突然發現這世界上根本沒天理可言,天底下竟會有男人連下巴都性感的這麼好看。

    「所以,學生就是財神爺,我們可以適度的管教,但絕不能叫學生打掃,甚至把財神爺送出去,懂嗎?」

    這麼市儈的簡單理論她當然懂,只是他站得這麼近,呼吸時吐納的溫熱氣息一陣陣拂上她的額際,讓她的腦袋瓜像是高溫下的冰淇淋,立刻融化成一灘奶泥!

    「徐老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那坨即將融化的冰淇淋立刻打回原形。

    「是,謝謝董事長的教導。」徐冬青猛回神用力點頭,把握住時機拍馬屁是聰明人的生存之道。

    想到以後再也沒有絕招可以懲治那些頑劣的兔崽子,她的心裡一陣失落。

    不過,令人可喜可賀的是,這次她捅下的大樓子,極有可能害學校損失好幾十名家財萬貫的學生,以及他們有錢老爸的巨額捐助,但屠夫卻沒有氣急敗壞地指著她的鼻子罵。

    這讓她很意外,卻讓她開始心存樂觀,相信跟屠夫的關係轉好應該指日可待。現在只需要多一點時間,來扭轉她在他心中的壞印象,將自己重新塑造成善良天使的形象。

    雖然對他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很不滿、但她掩飾的很好,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真心誠意,完全教人難以懷疑。

    「這辦公室是妳幫我打掃的?」他的話鋒一轉,轉身環顧一眼辦公室。

    她放出的風聲果然很有效率地傳到他的耳朵裡。

    「董事長,你不必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計謀得逞,她的心情立刻大好。

    看著她眉飛色舞的得意樣,他很不情願地承認,她比八年前更美了。

    隨性的T恤、牛仔褲,遮掩不住她的姣好身材以及四散的女人味,一雙清澈澄亮的眼眸,看起來依舊純真的像個女學生,她美麗的笑容讓他氣息不順,身體某個部位更不由自主的緊繃。

    被她撩動情緒的感覺讓他抑鬱不樂,甚至是生氣。

    「妳想巴結我?」他勾著唇諷刺。

    「我--」她是!但被他當面揭穿實在很下不了台,尤其是他還一臉鄙視的表情,這讓火爆脾氣的她幾乎發作。

    忍住、忍住--徐冬青狠狠擰了把大腿,才勉強克制住把他桌上的水潑到他臉上的衝動。

    「沒有,董事長,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她還是堅持自己是秉持著童子軍一貫的服務精神,雖然聽起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畢竟她離童子軍日行一善的年代已經很久遠了。

    「徐冬青,別裝了,我們都很清楚妳是什麼樣的人,妳不是那種做事毫無目的人,說吧,妳這次的目的是什麼?」

    一眼被他看穿,這讓徐冬青感到無地自容--咦,她幹嘛當鴕鳥,她猛回神,立刻祭出憤怒的表情跟他對抗。

    對於她氣紅的臉,他卻視若無睹,就像明明看到前頭有一隻正豎起全身刺的剌蝟,仍大搖大擺從上頭踩過,壓根不放在眼裡。

    早知如此,她就跟這種狂妄傲慢的頑劣份子對立到底,免得到頭來反遭他一頓奚落,完全不知道面子該往哪裡擱。

    「你要我說幾遍?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她拉不下臉的硬撐。

    「所以不惜假公濟私?還真是符合妳的個性啊!」迷人笑紋浮現,卻只讓人覺得可惡。

    糟糕,她發現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被他看穿,完全無所遁形。

    「知不知道學校為什麼請妳來?」

    「因為我的條件優秀。」她很厚臉皮的往臉上貼金。

    要不是得扮演黑色復仇者的角色,塗璽夫還真的會忍不住被她猴子不知屁股紅的表情給逗笑。

    「錯!是因為我。」他沉冷而肯定的發出聲音。

    「你?」徐冬青一時間怔住了。「什麼意思?」

    「不投下誘餌,怎麼讓狡猾的泥鰍自投羅網?」他笑得陰森詭異。

    霎時,她總算發現自己就像只純真無知的小白兔,正歡天喜地抱著紅蘿蔔自以為撿到寶,猛然覺醒卻發現自己正落入敵人的陷阱裡。

    最令她氣憤難平的是,他竟然還把身為高尚的老師,稱不上絕世卻也還算小有姿色的她,比喻成噁心的泥鰍。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但悲哀的是,她內心某一個未被仇視給征服的部分,竟然還覺得他好詐使壞的樣子性格迷人?!

    「你真可惡!」她其實想罵的是頭腦不清的自己。

    「彼此、彼此。」他惡劣地仰頭哈哈大笑。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開除我?」

    先是讓她空歡喜一場,然後再藉解聘羞辱她,她相信世界上沒有比這個更完美的復仇計畫。

    「我為什麼要開除妳?」他挑起帥氣的濃眉。「真正有趣的才正要開始咧!」

    據說,貓有種殘忍的天性,當牠抓到獵物並不會立刻吃掉牠,而是先逗弄、戲耍牠,直到老鼠筋疲力竭,再一口吞進肚子裡。

    毫無疑問地,他絕對就是那只殘忍而可惡的貓。

    「為什麼不說話,妳怕了?還是恨不得立刻辭職,連滾帶爬地逃走?」他露出可恨的譏諷笑容刺激她。

    「誰怕了?」她充滿鬥志的朝他挺起胸脯,擺出天地無懼的女英雌氣勢。「誰也不能阻止我春風化雨、作育英才的決心!」

    她決心傚法花木蘭,向傳統的威權制度挑戰,也向這個比桀紂還要暴虐的黑心男人對抗。

    隨著她的動作,他垂下目光對上她胸前份量不小的兩座山峰,奇怪的是毫無女人味與美感的T恤,竟會讓他的血液沸騰、渾身發燙,恨不得能透視這層薄薄的布料--

    「那最好。」他毅然收回目光,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粗嗄的厲害,喉嚨跟身下的某部位一樣緊繃。

    如果他以為她徐冬青會像只過街老鼠夾著尾巴逃走,那他就大錯特錯。

    除非她不想幹,否則這輩子她打定主意要在這裡教書。教到臉上的皺紋多到讓她睜不開眼,全身骨頭都因骨質疏鬆站不起來為止。

    「我要去上課了,恕我失陪。」

    「又要去虐待學生跑操場?」

    身後傳來的戲譫,讓她漲紅了臉,終於徹底明白他對她根本瞭若指掌。

    忍住小蝦米對抗大白鯊不自量力的衝動,她氣沖沖跑出辦公室。

    看著她氣勢萬鈞離去的身影,塗璽夫將高大的身軀往椅背一躺,勾起冷笑。

    他總算等到這天!

    這麼多年來,她的一舉一動全都在他的掌握中。她大學聯考失利,進補習班蹲了一年勉強擠上一所二流大學,還有畢業後去當實習教師……這些事情他全都瞭若指掌。

    甚至,她能進締聖也是他的授意,否則依她的成績,大概只能勉為其難去教幼稚園。

    他永遠也忘不了,他失去珍貴的鬍子,同時也失去了面子跟尊嚴,成為全校的笑柄的那一天。

    從那一天開始,他把徐冬青這個女煞星牢記在心裡,努力拾起書本,一路從大學、研究所,一直到取得哈佛教育博士,獲得董事會的全面同意擔任董事長。

    他說過,這筆帳他總有一天會討回來。

    現在,好戲才要開始上演!

    既然屠夫打定主意要跟她作對,徐冬青也決心翻臉,不想再當一個沒尊嚴的馬屁精。

    為了防止他找碴,藉機公報私仇,她不敢再叫學生去跑操場、寫作業,更不敢叫他們去打掃,只能偷偷以成績控制那些隨時想謀反叛變的學生。

    原本美好的鐵飯碗,卻因為半途殺出屠夫而蒙上一層鐵蛂A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高興不起來,尤其是那種有一把刀在背後虎視眈眈對著她的感覺,教她每天如坐針氈,好像隨時會被人暗算似的。

    「徐老師!」

    一隻手突然在背後拍了一下,害徐冬青驚嚇得整個人彈跳起來。

    「校長?」定睛一看,原來是校長大人。

    「徐老師,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校長的眼睛不經意瞄向滿桌散亂的作業,以及書本。

    「我正在想怎麼提升學生的英文能力。」說謊不打草稿不是徐冬青的天賦,不過她已經慢慢從中領悟到精髓。

    「嗯,辛苦了。」校長托托眼鏡,不經意又瞄向另一個大開的抽屜。

    「校長,您找我有事?」她笑靨燦爛如花,不露痕跡地一腳把裝滿零食的抽屜踢上。

    「喔,我差點忘了,董事長要見妳。」說完校長伸手抹起佈滿汗水的油亮地中海禿。

    她跟董事長這種大人物有啥好談?

    徐冬青雖然是只菜鳥,但還是清楚董事長只管聽校長報告校務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他們這些小人物去面見他。她不以為然挑挑眉,毫不懷疑這又是另一個想惡整她的手段。

    「我等一下還有課耶!」她佯裝忙碌的東摸西摸。

    「徐老師,麻煩妳先到董事長辦公室,要是來不及上課,我可以去暫代。」

    看著滿頭大汗的校長,徐冬青突然可憐起他來。

    原本也算地位崇高的一校之長,卻在屠夫出現之後淪為傳令兵,還得充當臨時代課老師,這種際遇怕是誰看了都會覺得欷噓。

    徐冬青當然是有滿肚子的不情願,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現在成了人家請的教書匠,還能如何堅持志節與骨氣?

    「我這就去。」有氣無力地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位於五樓的董事長室。

    說起來,其實締聖高中宛如中古世紀宮殿的建築真的很美,從一排排像藝術品的教室、宿舍,再到簡潔典雅的教師辦公大樓,她卻覺得在裡面的學生很苦悶,老師也不快樂--就像她。

    她無心欣賞瀰漫著一片秋意的建築,就連腳上剛買的Nike球鞋也不能讓她快樂起來。

    活像死囚走向行刑的槍決刑場,她的腳步沉重,一路認真苦思對策,好在等會兒見招拆招。

    踏上最後一格階梯,她吸口氣擺出迎戰的姿態,走到雅致古典的木門前輕敲兩下。

    「進來。」裡頭的聲音宏亮,顯示他正處於好心情當中,頓時:心裡的警報解除一半。

    走進辦公室,他正好抬起頭,兩人活像多年死對頭四眼相對,誰也不肯在氣勢上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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