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地獄的另一半 第二章
    睡到日上三竿的翩翩,一覺醒來,完全忘了昨天的不愉快。

    「房租給你。」當她走出房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睿宇時,她遞出準備好的鈔票。

    「你……」看著翩翩手上一疊厚厚的鈔票,睿宇不知所措。

    翩翩托起他的手,將鈔票放進他的手中,「夠不夠?」

    「我……」看著自己被翩翩托住的手,睿宇尷尬極了。

    「別再你你我我的。」她自然地放開他的手,「房東跟房客收房租,天經地義。」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房間租給別人,也沒想過要收租金。」睿宇想著該怎麼把錢還給她。

    「可是你租給我啦,所以你可以安心收租金,還是你嫌太少?」翩翩對租金一點概念也沒有。

    「不是不是。」他拚命搖頭。

    翩翩忍不住輕笑,「你頭不暈喔?」

    睿宇認真數了數手中的鈔票,有十張,「這算四個月租金好嗎?」

    翩翩杏眼圓瞪。四個月只要一萬?!她原本打算下個月再領一萬元給他的。

    「包水電!」睿宇看著她的表情,以為她嫌太貴,趕緊補充。

    「還包水電?!」她驚呼。

    「你會在這裡住上四個月嗎?」

    翩翩聳聳肩,自己也不知道要住多久。

    「如果你住不到四個月,我再把錢退給你。」

    她無所謂地又一聳肩,錢對她而言並不重要,「別說這些了,我們出去吃飯好嗎?」

    「吃飯?」他一大早醒來,光想著該怎麼處理她的三餐,已經煩惱了一個早上。

    他今天下午才有課,平時的他仍然會一早就到「快樂天堂」去,但是今天他特意打了電話說下午才會過去。

    「你平常不吃飯嗎?」翩翩有些疑惑。吃個中飯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睿宇平日大多自己下廚,外出用餐也只在附近的自助餐店,但兩者好像都不適合翩翩。

    叮咚!叮咯!突然響起的門鈴聲讓他很意外,他家很少有訪客。

    「睿宇哥。」 一開門,進門的是一個女孩。

    「舒倫?」睿宇有些驚訝,「你怎麼會來?是不是孤兒院有什麼事?」

    「沒有。」舒倫搖搖頭,眼角偷瞄著翩翩,「我聽說……聽說……」

    「聽說什麼?」

    舒倫一直看著翩翩,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平時的自信飛揚全鎖在直盯著翩翩瞧的大眼裡。

    睿宇家來了一個漂亮姊姊的消息,已經傳遍孤兒院,小朋友們都說她是巫老師的女朋友,即使他們壓根兒沒見過翩翩。

    「你好,我是季翩翩,『翩翩』就是你想得到的『翩翩』兩個字。」翩翩一向這樣介紹自己。

    看著眼前的翩翩,舒倫只覺得一向被說成是小公主的自己輸了一大截,她委屈地扁扁嘴。

    「她叫歐陽舒倫,是『快樂天堂』院長的妹妹。」睿宇不知道舒倫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安靜,平時的她像只麻雀一樣,而且是只過動的麻雀。

    「舒倫,你來得正好,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翩翩大方邀約。

    「我……」舒倫暗戀睿宇是眾所皆知的事,她這一趟是以看狐狸精的姿態來的,沒想到自己預想了千百種應對招式,卻一種也用不上。

    翩翩好奇地看著舒倫。這個小鎮上的人說話都這樣支支吾吾的嗎?

    「季……」睿宇接收到翩翩不滿的表情,知道她不喜歡人家叫她季小姐,連忙改口,「翩翩,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啊,我當過學生,也跟同學吃過路邊攤,雖然我媽咪不喜歡我亂吃,但是你別忘了,我可是來流浪的。」

    「流浪?」舒倫嚇了一跳,既驚訝又羨慕,從小被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她,就像囚鳥一樣渴望飛翔。

    「是啊,我可是出來流浪的。」翩翩昂了昂頭,有些驕傲,覺得做了件證明自己長大的壯舉。

    看著舒倫一臉嚮往,睿宇笑著搖頭,「你才十六歲,不適合。」

    「才十六歲啊……」翩翩看著舒倫的青春臉龐,點頭附和,「是不太適合。」

    其實舒倫也是個美人胚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嵌在擁有立體五官的小臉上,很是俏麗。

    「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個孩子。」舒倫最討厭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小孩子。

    「我也很討厭大家都當我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都已經拿到大學畢業證書了,非得證明我大得足以照顧自己不可。」翩翩覺得自己找到知音了。

    「所以你不是流浪,是離家出走!」舒倫再次驚呼,露出佩服神情。

    翩翩眼睛一亮,「沒錯!」

    「你好有勇氣喔,像我就只能在寒暑假利用探視三哥的借口,離開台北那個像牢籠的家。」舒倫一臉苦相。

    「小孩子不要想那麼多,才考上高中而已,應該要好好讀書。」睿宇搖搖頭苦笑。

    「你不懂,不要逼她啦。」翩翩微微皺眉,想起自己的不自由。

    「我可以叫你翩翩嗎?」舒倫完全忘記翩翩是自己想像中的狐狸精。

    「當然可以。我只有一個姊姊,好想要一個弟弟或妹妹來疼。」

    舒倫一聽,小臉立刻皺了起來,「可是,我不需要一個姊姊來疼。」她扁扁嘴,她只需要瞭解自己的朋友。

    舒倫是歐陽家最小的孩子,上面還有三個哥哥,最小的哥哥大她十六歲,她是大家眼中的小寶貝,根本不缺姊姊來疼。

    「我想,我可以體會。」翩翩無奈地拍拍她的肩,「那我們就當好朋友吧。」

    「好啊好啊。」舒倫興奮地拍起手來。豪門的生活讓她衣食無缺,任何事都有傭人打理,圍在身邊的朋友很多,真正瞭解她的卻寥寥無幾。

    她熱切地勾起翩翩的手,兩人嘰嘰喳喳的討論,從午餐要吃什麼,到流浪的要訣,甚至連一些瑣碎小事都可以讓她們津津樂道,完全把睿宇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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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睿宇已經忘記這是第幾次提醒自己要忍耐,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試著按捺殺人的衝動。

    偏偏,有人還不知死活地纏著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

    「閻王,你該上殿審理冤魂了。」陸判官好心地提醒閻王,擔心他死於非命。

    「別吵,你沒看見我正在忙嗎?」閻王正擠在巫睿宇身旁,摸摸這兒、碰碰那兒的。

    「閻王!」陸判官加重語氣。

    「好啦。」閻王知道自己才是地獄之王,可是他實在怕了愛說教的陸判官。

    「睿宇,本王審完案再來幫你。」

    冷冷的目光掃向閻王,巫睿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考慮著是不是該在任務完成後,裝置一顆定時炸彈,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閻王一個超級驚喜。

    「有什麼需要協助的,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陸判官彷彿看出他的想法。

    「嗯。」想到什麼似的,巫睿宇又說:「我必須回陽間一趟。」

    「別想逃回去,你的任務還沒完成,本王又沒虧待你……」閻王立刻哇哇叫。

    巫睿宇握緊雙拳克制自己,「我只是需要找一份資料。」

    陸判官右手大筆一揮,巫睿宇手中便多了一顆看似玉石的圓珠。「這顆陰陽珠可以讓你自由出入陰陽界三次,只要你搓揉陰陽珠,它便會出現淡綠色微光,你默想陽間要去的地方,自然可以抵達。」

    看著默不吭聲的巫睿宇,陸判官露出笑意,「你很沉得住氣,如果某人有你一半沉著就好了,希望近朱者赤,我自認是扶不起他了。」

    「誰?小陸你在說誰?」閻王興致勃勃地問,再次將好奇的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陸判官皺皺眉頭,繼續對著巫睿宇說:「每次使用陰陽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巫睿宇挑眉。—炷香是多久的時間?

    「當你啟動陰陽珠時,在你眼前自然會出現一炷香的影像。」

    「回到陽間後,我會回到原來的身體裡?」如果是這樣,那麼回去的時間就得算準。

    陸判官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為了下擾亂陽間的巫睿宇,我給你一個虛幻的實體。」

    他看向閻王,惹來閻王委屈辯駁,「我都沒插嘴了,你還瞪我幹嘛。」

    「你是地獄之王,只有你才能賦予睿宇一個回到陽間的虛幻實體。」陸判官無奈地解釋。

    「虧你還記得我是地獄之王。」閻王咕噥著。

    不理閻王的抗議,陸判官將巫睿宇帶到閻王身旁,「睿宇,把手伸出來。」

    巫睿宇依言將手伸出,閻王嘴裡念了一串咒語,右手的食指與中指往空中一夾,兩指之間平空出現一張黃色符咒,他往巫睿宇手心一拍,黃符應聲嵌入巫睿宇手裡,就像不曾存在似的。

    看著巫睿宇挑眉訝異的樣子,閻王得意地昂昂頭,很是驕傲,「這可是身為地獄之王才會的高深法術,你一介凡夫俗子不會懂的。」

    巫睿宇扯扯嘴角,不想多費唇舌,就算原本有什麼想知道的,現在也都算了。

    「你突然出現在陽間,可能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所以默想陽間時,要注意隱密性。」陸判官提醒。

    巫睿宇點頭。雖然自己遭遇如此脫離常軌的際遇,仍然可以體會陸判官不想擾亂陰陽界的用心。

    「閻王的顯身符只能讓你現身一次。」陸判官說完,瞧見巫睿宇擰起的眉,立刻補充說道:「下次還有需要回陽間時,可以直接找我。」意思是,他不需要直接面對閻王。

    巫睿宇這才勉強點頭接受,低頭看向握在手裡的陰陽珠。

    陸判官表情突然凝肅起來,「你回到陽間的初始之地,就是你回來陰間的入口,你一定要在結界消失之前回來。」

    「如果沒有呢?」巫睿宇問。

    「那麼……」陸判官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你將永遠回不來。」

    他直盯著手中不起眼的圓珠,「恐怕,我也永遠回不去陽間吧?」

    陸判官點點頭,「你的身份將只剩下一個,記憶也只有一個,此刻的你將化作輕煙,永不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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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睿宇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離開七天,卻恍若隔世。

    眼前的輕煙提醒自己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他匆匆離開大廈頂樓,來到自家門前,他知道此時陽間的自己正待在「快樂天堂」。

    進了工作室,他俐落地打開電腦,尋找需要的相關資料,將所有文件儲存在手提電腦後,又查閱了幾本關於設備維修的厚重原文書,發現眼前只剩五分之一的香,他趕緊抱起其中—本書和手提電腦,打算離開。

    而翩翩從電梯裡出來時,正好瞧見等在電梯前的巫睿宇。

    眼前的男人和睿宇有著極為相似的面孔和身材,但是翩翩肯定他不是睿宇,他的眼神太過冷靜、深沉,全身散發出堅韌、果斷的強勢氣息。

    巫睿宇冷然看著眼前的女子,他一向不太與人有所交集,尤其這種嬌貴的千金小姐更是敬謝不敏,但是一股突生的熟悉感讓他停下腳步。

    翩翩就這樣和他對望著,小嘴微張。這世上真有那麼相像的兩個人?!

    看著目不轉睛的翩翩,巫睿宇嘴角噙著一朵促狹的笑,「你……該不是在等我吻你吧?」

    「啊?」沒想到男人會這樣說,翩翩小嘴張得更大,讓人頗有請君入甕的遐相i。

    巫睿宇想也沒想,真的吻上眼前嬌艷的雙唇。然後,他有趣地看見翩翩因為驚嚇而瞪大了雙眼。

    「啊!」翩翩回過神後,立刻跳離三步遠,「你這個無賴,這是人家的初吻耶!」

    巫睿宇挑挑眉,充滿興致的看著表情千變萬化的翩翩,「我可以為這個吻負責,如果我們還有機會見面的話。」

    「誰要你負責啊!」翩翩傷心自己的初吻竟然給了眼前這個無賴。帥有什麼了不起,笑容迷人有什麼了不起,還不就是個無賴!

    「是你不要我負責的。」巫睿宇聳聳肩,踏進電梯,騰出左手按了上樓按鍵,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扯扯嘴角說道,「忘了告訴你,這也是我的初吻,我們算是扯平了。」

    電梯門很快地闔上,翩翩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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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小鎮的第三天,翩翩無聊得發慌,如果不賴著睿宇出來曬曬太陽、透透氣,她一定會發霉的。

    「你確定一整天都要跟我待在這裡?」睿宇停在「快樂天堂」門口,再一次疑惑地看著翩翩。

    「一路上你已經問了八百遍了。」都已經答應讓她跟了,卻又囉囉唆唆的。

    「我擔心你會覺得無聊。」

    「進去了啦,巫老師。」翩翩本來以為睿宇是維修工人,沒想到他竟也是這裡的老師。

    「如果待不住別逞強,就先回家去吧。」他仍然不放心地交代。

    「知道啦。」翩翩伸直雙手,從後頭推著他前進。

    睿宇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就是怕翩翩不開心。

    像想起什麼似的,翩翩拍了下手掌,「你有沒有雙胞胎哥哥或弟弟?」

    「沒有。」睿宇搖頭。

    「沒有?」翩翩仔細打量著他,看得他渾身不自在。「有沒有兄弟?」

    「也沒有。」

    「也沒有?」翩翩左瞧右瞧。世上真有那麼相像的兩個人?「你爹地有幾個老婆啊?」

    「翩翩……「睿宇哭笑不得。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爹地應該不會在外頭胡來。」她自己下結論。

    「其實,我是在『快樂天堂』長大的,所以跟著神父姓巫。」

    「對不起。」她沒想到睿宇竟是個孤兒。

    「沒什麼,神父就是我的爸爸,他給我們每個小朋友足夠的愛。」從小撫養他的神父,得到他完全的敬重,這也是他留在「快樂天堂」的主因。

    翩翩點點頭,「我昨天遇見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一模一樣?」睿宇不自覺摸摸自己的臉。

    「嗯。」

    翩翩把昨天在電梯門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但是刻意漏掉被吻那一段。

    「真有那麼像?我住在這裡很久了,沒遇見過你說的那個人。」

    「仔細看又好像沒那麼像了。」翩翩有些懊惱。昨天那個男人渾身都是危險因子,和眼前的睿宇根本是天差地別。

    「睿宇。」院長歐陽霆遠遠就看到睿宇,走近後才意外地發現他身旁的翩翩,這是睿宇身邊第一次有女伴。

    「歐陽。」睿宇有些尷尬,「嗯……這位是……」

    「她就是你的新房客?」

    睿宇微紅著臉乾笑著,倒是翩翩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我是季翩翩。」

    「我知道,舒倫跟我提過你。才見一次面就能收服舒倫那小妮子,佩服佩服。」

    「他是舒倫的哥哥,歐陽霆,也是『快樂天堂』的院長。」睿宇幫忙介紹。

    歐陽霆是個相當好看的男人,濃濃的書卷味,看著他就能輕易瞭解什麼叫做文質彬彬。

    「叫我歐陽吧,歡迎來到『快樂天堂』。」

    「翩翩今天想待在這裡,看看我們的小朋友。」睿宇解釋著。

    「我們的小朋友不會讓你失望的,他們都很可愛。」歐陽霆伸出右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先到辦公室坐著聊吧。」

    翩翩跟在睿宇後頭,欣賞「快樂天堂」雅致和溫馨的佈置,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讓人感受到設計和整理的人的用心,她還發現「快樂天堂」佔地頗大,猜想背後必有財力極為雄厚的企業贊助。

    「請坐,喝咖啡還是喝茶?」歐陽霆進入辦公室,直接走向茶水間。

    「咖啡,謝謝。」翩翩發現歐陽霆是個很容易讓人迷失的男人,他溫柔的嗓音、儒雅的氣質都是蠱惑女人心志的毒藥。

    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剛走出茶水間的歐陽霆,放下手上的咖啡杯,隨手接起電話。

    翩翩原本正和睿宇聊起「快樂天堂」的小朋友,在看見歐陽霆倏地轉黯的神情後,兩個人都沒再出聲,直到歐陽霆掛上電話。

    「歐陽,怎麼了?」

    歐陽霆沉思了整整三分鐘,「最近,又有企業看上『快樂天堂』的地。」

    「我以為不會再有人動這塊地的主意。」睿宇也沉下臉。

    「這一次,他們可能不會這麼輕易罷手。」歐陽霆有預感,那些人對「快樂天堂」這塊地誌在必得。

    「發生什麼事?你們看起來如臨大敵。」翩翩不懂眼前兩人的陰鬱從何而來。

    歐陽霆看著翩翩,想想對她說也無妨,「三年前,旅遊業正興盛,好幾家大型企業同時看中『快樂天堂』這塊地,想要投資成為觀光飯店。」

    「這怎麼可以,難道他們不知道『快樂天堂』是屬於這裡所有小朋友的嗎?」翩翩氣憤難平。

    歐陽霆出生豪門,是知名企業的三公子,他知道商場上只要講到利益,絕無情義可言,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堅決不繼承家業,寧可躲在這偏遠小鎮。

    「這片土地所有權是屬於誰的?」「快樂天堂」這塊樂土的確引人覬覦,但是只要土地所有人堅定立場,不就毋需困擾了嗎?

    「土地所有權是巫神父的,他是『快樂天堂』的創辦人,土地是四十年前一位富紳無條件捐助的。」

    「難道是巫神父想賣地?」她記得剛剛睿宇明明說神父很愛這裡的。

    看著問題不斷的翩翩,睿宇忍不住開口,「當然不是,巫神父愛這裡勝過愛自己的生命,他把一生都奉獻給這裡所有需要愛的小朋友。」

    「是那些企業家為富不仁,只顧自己的利益。」歐陽霆忍不住歎氣。歐陽家在三年前也曾經爭取過這塊地。

    「不賣地會怎樣?」這是個法治的社會,買賣總要雙方都心甘情願才能交易成功吧。

    歐陽霆和睿宇對看一眼。不賣地會怎樣?端看有心人的手段了。

    「三年前,許多企業用了很多手段要買這塊地,『快樂天堂』之所以還能繼續保有,是因為一個人。」

    「一個人?是誰能夠阻退所有競爭的企業?」翩翩非常好奇。

    「我們也不知道,他一直無條件資助『快樂天堂』,如果不是他,這裡很難撐到現在。」歐陽霆想起三年前的競爭,如果不是那個人,結局絕不是這樣。

    「你的意思是,在背後支撐『快樂天堂』的,竟然只是一個人?」她還以為是財力雄厚的大企業呢。

    「近年來捐款的人越來越少了,他一直是最主要的贊助者,可惜沒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就連巫神父也不曾見過。」

    「難道你們不好奇,究竟是誰有這樣的能耐?又或者,是哪個知名企業不願具名贊助?」

    歐陽霆點點頭,「這點我們也懷疑過,不過應該不可能,企業家通常要利也要名,贊助『快樂天堂』可以提升企業形象又可以正當節稅,我想,沒有一個企業會這麼做。」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有那麼一個人,我還真想見見他。」

    歐陽霆又和睿宇交換一個眼神,「我們比你更想見他,只可惜他從來不現身。」

    「即使他再有錢,應該也阻止不了那些企業家購地的野心吧。」

    歐陽霆回想當初的情形,過程令人匪夷所思,「他要巫神父告訴所有買主,說這塊地是上帝賜予的天堂,一旦有心人想破壞,必定遭到阻礙,若是硬取,後果堪慮。」

    「這樣幾句話嚇得了誰?」翩翩不可置信。連她都不信呢。

    「剛開始的確是嚇不了誰,但是那些有心介入的買家,卻真真實實受了阻礙,不是對這塊地收集的資料全毀,就是公司內部系統遭到不明破壞,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漸漸的,這塊地就沒那麼搶手了。」當初所有人對這件事都難以置信,雖然謎題始終無解,但至少結局是他們樂見的。

    「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難道真有上帝之說?」翩翩不是個迷信的人,總覺得事情聽起來太過懸疑。

    「這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歐陽霆攤攤手,無奈至極。

    「既然這樣,這一次也不用怕啊。」無論是不是真有神跡,既然三年前企業家們會怕,三年後還是會怕啊。

    「這一次不一樣,爭奪的企業比三年前更多、更加來勢洶洶,手段也更激烈,最近已經接到好幾通恐嚇電話和恐嚇信,我擔心他們會對小朋友不利。」歐陽霆靠向沙發,仰頭吐出一大口氣。他們不想失去「快樂天堂」,但無可否認的,比起那些企業家,他們不但居於下風,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他們真會用極端的手段來對付『快樂天堂』?」翩翩問。

    歐陽霆和睿宇無奈點頭。怕是更極端的都有吧。

    翩翩雖出身豪門,但是她被父親和詩音保護得很好,完全不懂商場上的唯利是圖,更加不能理解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過程。

    不過,由睿宇和歐陽霆的表情可以約略知道,這件事應該不單純,她不好意思打斷各自沉思的兩人,只能陪著他們一起坐困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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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不會下廚,睿宇的手藝倒不是蓋的。

    原本睿宇答應讓她在廚房幫忙,後來才發現她連洗菜都不會,更別提其他有技巧的烹飪方法,為免她越幫越忙,甚而弄傷自己,睿宇要她到客廳看電視就好。

    「哇,好香。」當睿宇將一道道拿手好菜端上桌時,翩翩忍不住口水直流,「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麼好。」

    「是嗎?」睿宇不習慣被讚美,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這樣也害羞,真受不了你。」翩翩翻了個白眼。

    「你先吃吧,我去端湯。」他的臉微紅,想立刻躲進廚房裡。

    「等舒倫到了再一起開動。」她宣佈,眼睛卻離不開餐桌。

    「舒倫?」

    翩翩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啊,我忘了告訴你舒倫要來。」

    「沒關係,我再準備一副碗筷。」

    門鈴聲響起,翩翩走向門口開門。

    「哇,好香。睿宇哥的手藝真棒,在門口就聞到了。」

    翩翩刻意壓低聲音,「別再誇他了,我怕他腦溢血。」

    舒倫意會過來翩翩指的是睿宇容易臉紅,忍不住大笑起來。

    「翩翩,你今天見過我哥了?」舒倫拉著她,神秘兮兮地。

    「嗯。」翩翩不懂她在神秘什麼,覺得莫名其妙。

    「你……覺得他怎麼樣?」她知道翩翩這次流浪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找個白馬王子。

    「歐陽嗎?」見她點頭,翩翩仔細地回想—下,「很好啊。」

    「怎樣好?哪裡好?」舒倫很緊張,不知道翩翩對她哥哥的感覺如何。

    「怎樣都好,哪裡都好。」翩翩嘻嘻笑。

    「哎呀,人家很認真問你耶。」

    「我也是認真回答啊。歐陽人長得帥,個性、脾氣都好。」難得瞧見舒倫—臉認真,為了表示自己的認真,她舉出實例證明。

    「這麼說,你很滿意羅?」太棒了,她可是很中意翩翩這個嫂嫂呢。

    「滿意什麼?」翩翩一臉疑惑。為什麼來到這個小鎮已經好幾天了,她還是弄不清楚這裡的人的說話方式?

    「你不是想找個白馬王子,我覺得我哥棒呆了,要不要我幫你撮合一下?」舒倫對翩翩別有用意地眨眨眼。

    剛從廚房端湯出來的睿宇,正好聽到舒倫說的話,心猛地震了一下,險些把熱湯灑了出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我才見過歐陽一次而已。」翩翩覺得舒倫太急了。

    「我哥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男人,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問睿宇哥。」舒倫很自然地轉頭看向唯一可以佐證的睿宇,「睿宇哥你說,我哥是不是超級無敵好男人?」

    睿宇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看看翩翩,又看看舒倫,一時之間不知怎麼回答,他的心和思緒都因為舒倫的話而糾結在一起。

    「睿宇哥,你說嘛。」舒倫很著急,他可是在場唯一的證人啊。

    「是啊,歐陽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人。」歐陽的確很不錯,但是他突然寧可歐陽不要那麼不錯。

    「我哥和翩翩是不是很相配?」沒看出睿宇的異樣,舒倫又繼續纏著他問。

    睿宇低著頭,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應該是吧。」

    「不是我誇自家人,我哥真的超優。」舒倫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翩翩側著頭,仔細回想歐陽霆的模樣,的確堪稱是白馬王子。

    「給我哥一個機會嘛,如果你做我的嫂嫂,我們肯定沒有姑嫂問題。」舒倫人小鬼大,對翩翩扮個可愛的鬼臉。

    翩翩忍不住輕笑,「歐陽願意嗎?我可沒你想的那麼好。」

    「願意願意,你那麼漂亮,我哥一定會願意的。」舒倫又看向在場唯一的證人,「睿宇哥,你說對不對?」

    「啊?」睿宇再次被她突來的問題嚇住,只能點頭,「翩翩那麼漂亮,歐陽一定願意吧。」

    「瞧,睿宇哥也這麼認為。」

    翩翩想想,也無所不可,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澆舒倫冷水,「那就試試看吧。」

    「那就一切包在我身上。」

    一頓飯吃下來,舒倫說了歐陽霆千百個優點,逗得翩翩笑到不能自己,兩個大女孩只能用「相見恨晚」來形容,像似永遠有說不完的話題似的,嘰嘰喳喳個沒完。

    唯有睿宇,自始至終部沒再開過口,他的心不知道被什麼壓著,難受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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