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夢醒時 第六章
    接下來的廿四小時莉絲反覆思索,想了幾百個藉口想跟吉瑞說她不跟他去度周末了,但是每個藉口都薄弱無力。出發的時間逼近了,到最後她只好面對現實。預備履行承諾,衷心期盼到時候吉瑞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如果他想利用這個周末進一  步發展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可能會失望。

    她第一次五點半准時下班。不禁責怪尼可,要不是他從中攪和,依她的本性,絕不會答應和一個她並不打算深交的男人一起到外地過夜。

    瑞迪諷刺她說這麼快就成為倫敦人了;約翰爵士顯得不悅,不過沒有阻止她去。

    她洗了個澡,准備好過夜的行李,卻沒有一點要出去的興奮心情。吉瑞說晚上會來接她,還不到七點,僕人就通報有人來找她。她暗自呻吟,希望一向健康的自己能突發疾玻她下樓,意外地發現來找她的人竟是湯西卡。「你是要找尼可嗎?他好像不在家。」

    湯西卡從窗前轉過身來對莉絲冷笑。她穿著一套白色金扣的套裝,美麗又高尚,難怪尼可會不顧他爺爺的反對,和湯西卡難捨難分。「我不是來找尼可,我是來找你的,我想跟你談談。」她坐下來,從白皮包裡掏出一只銀盒,打開銀盒抽出一根香煙。連她點煙的樣子都很優雅。她的每個動作似乎都受過美姿訓練,可惜她的談吐和心性不曾美化過。

    「約翰爵士不喜歡人家在他家裡抽煙。」莉絲和顏悅色地說。

    湯西卡斜眼睇她。「我又不是沒在他家裡抽過煙,小女孩,其實我等於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呢!」她輕笑一聲,吐出一團煙霧來。

    「是嗎?爵士和尼可都沒有向我提過他們家還有其他人,我住進來後也不常看到你。」

    湯西卡忿忿地瞪莉絲一眼,用力把香煙接進咖啡桌上的一個小磁碗捻熄。「尼可最近很忙,我自己也忙,不然你天天都可以看到我和他黏在一起。聽說你最近常常和吉瑞約會。」

    莉絲咬牙不語。她不必想也知道湯西卡是聽誰說的。

    「我得恭喜你,吉瑞是個很有價值的單身漢呢!你的眼光還不差……」

    莉絲握緊雙拳,盡量禮貌地說:「對不起,我還有事……」

    「小女孩,急什麼,我對你又沒有惡意。說真的,聽到你和吉瑞拍拖,令我放心不少。

    你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尼可是你的目標,不過尼可是不會對你這種青蘋果感興趣的,你想勾引他的話是自討沒趣。」

    莉絲很想找個東西往湯西卡頭上砸下去,可是自小所受的教養逼使她自制。她站起來,壓下怒氣說:「湯小姐,我不知道你找我到底是什麼用意,也許你對我沒有惡意,可是你的語調和你的態度都缺少誠意,這種不愉快的談話,我覺得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湯西卡的臉色慢慢轉白,白得像她身上的衣服。「你在鄉下沒學過什麼叫禮貌嗎?」

    「那才是你該補修的學分。」跟湯西卡拌嘴實在沒什麼意義,不過莉絲覺得挺痛快的。

    人善被人欺,忍耐總有個限度,不能在人家踩到你頭上了還做縮頭烏龜。「如果你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要告退了。」

    湯西卡冷眼看看她,站起來走向門口,到了門口轉身面向莉絲。「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周末我們會常常見面。」

    莉絲困惑地望著她。「周末我不在。」

    「我知道你不在,你要和吉瑞去他爸媽的鄉下別墅度周末,我和尼可也會去。」湯西卡綻開勝利的笑容。「尼可堅持要我陪他去過夜。」說完她走出去,留下在原地生了根似的莉絲,她不知站了多久,彷佛挫敗了,自我罰站。過了好一會兒她的雙腳才恢復走路的力氣。

    她要上樓時,大門打開。尼可走進來,邊松開他的領帶。

    「都是你!」她怒叫。

    「我?」他挑眉問:「我怎麼樣?我住在這裡不能進來嗎?」他走到她面前審視她,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很想叫道:把你扔進動物園裹喂老虎我的心情才會好。

    他叫他女朋友來侮辱她,向她示威,還敢裝出一副無辜相。

    「你看起來好像很需要喝一杯,我們去喝杯威士忌吧!喝酒能松弛你的神經。」他伸手要去扶她手肘,她往後退不讓他碰。他還是把她拉回起居室,倒一杯酒給她,她咬牙搖頭。

    「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你的一個朋友剛剛來找過我。」她警告自己歇斯底裡無濟於事,氣壞了身體也是自己倒楣。

    他蹙著眉,重重坐到她身邊。他為什麼不去坐別張沙發?

    「你要告訴我是誰來過,還是我們得繼續猜謎?」

    「你女朋友。」

    「她找你干嘛?」

    「她通知我這個周末我和吉瑞會有伴。」

    「她說的沒錯。」他堂而皇之地承認,沒有一點罪惡感。

    「你要打攪我的周末度假計畫至少也該知會我一聲。」她最氣的是還求他女朋友陪他去,湯西卡小姐把這一點交代得很清楚。

    「我正想回到家後再跟你講。」

    她向天花板翻個白眼。「馬後炮。」

    「難道還要我發誓你才肯相信?」他拉開領帶,丟在咖啡桌上,再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她氣急敗壞,想要尖叫。

    「你不解釋嗎?」她把視線從他領口移開,專心維持怒氣。

    「我認為你不想單獨和吉瑞度周末。」

    「哦?」她雙手在胸前交叉,說不出否認的話,「你認為?你認為你能看透我的心思?

    你什麼時候學會讀心術了?」

    他發出笑聲,她則抿緊唇。

    「你看起來好像一個剛剛被奪取貞操的老處女。」

    她寧可他對她冷言冷語,他那樣迷人的微笑教她如何能維持怒氣。「你真是令人無法忍受。我討厭你。」

    「我第一次聽到女人說討厭我。」

    「你的湯西卡喜歡你都來不及,是不是?」

    換他抿緊嘴唇,起身為他自己倒杯酒。「其實你本來就不想單獨和吉瑞度周末,你怕他趁機估你的便宜。我說對了嗎?」他走回沙發旁,坐下來,離她很近。「他有沒有占過你的便宜?」

    她望進他的灰色眼眸,理智立即沈淪。他喝一口威士忌,眼波加強對她放電。她的胸部突然挺起來,挺得即將把衣服撐破。她舔舔唇。困難地企圖拯救自己。「如果有,我就可以釣金龜婿,不是正符合你對我的期望嗎?我真驚訝你為什麼認為我不想單獨和他度周末。你不是以為我想抓住他這張長期飯票嗎?該擔心會被占便宜的應該是那個可憐的家伙吧!他一上釣我就不必擔心約克郡的老房子會漏雨了。」

    「我還不能確定你是見錢眼開的女人。」

    「你可真仁慈。」

    「何況,」他靠在沙發上看湯西卡留下的煙蒂。「我需要休息,到鄉下度周末有助於放松身心。」

    她凝視他,這才發現他面有倦容。最近他很少待在事務所裡,常為了棘手的案件而奔波。連湯西卡都說他忙,最近較少看到他。她很想伸手去撫平他額上的橫紋,可是她僅存的理智警告她不能做出任何危險動作,不能降低心防。

    她故作輕松說:「我還以為你是個永遠不會犯錯,有還不會疲憊的超人。」

    他莞爾,自眼角覷她。「我的電池沒電了,需要休息充電。」

    「是到鄉下度周末能充電,還是湯西卡能幫你充電?」

    他深深地看她,像要看進她心底。「你一直在談她。是由於嫉妒嗎?」

    「嫉妒?哈!」太荒謬了!她怎麼可能嫉妒湯西卡?她為什麼要嫉妒湯西卡?「我不喜歡她,我想她也不喜歡我。」

    「是她自己說要去的,」尼可喃喃自語,「我想也好,趁這個機會跟她談清楚。」

    他們乎常一見面就親熱沒有時間談嗎?想像他們倆抱在床上翻滾,莉絲難過得胃痛。

    她是怎麼了?想那些無聊的事干嘛?他們如何親熱關她屁事。

    「我得上去准備,待會兒吉瑞會來接我。」

    「他不會來,我明天再載你去。」

    「什麼?」

    「我明天再載你去。」

    「為什麼?」

    「這樣他就少掉今晚占你便宜的機會。」

    她氣得胸前起伏。「你去是為了監視我?」

    他聳聳肩,不承認也不否認。黝黑的皮膚微微泛紅。

    「我想我需要喝一杯。」

    「要喝什麼?威士忌加蘇打?」他問。

    威士忌?她從未喝過酒精濃度那麼高的飲料,不過她還是點頭。她不該來倫敦的。

    在約克郡她的生活簡單又快樂,這裡太復雜了,光是一個尼可就令她頭大。如果她的生活裹少了他,那又太乏味了。她頓感恐慌,她一點都不喜歡他,為什麼想到她的生活少了他時竟會感覺心痛?

    他遞給她酒杯,她慌張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又沈淪,舉杯就唇一飲而荊「威士忌不該這麼喝,」他望著她的空杯子說:「後勁很強。」

    「是你害我喝酒的。」她噘嘴瞠他,不看還好,一看到他的俊臉。她更慌了。一個像她這樣缺少經驗的女人,該如何拒絕被一個性感的男人吸引?她的頭開始昏眩,她的胸口熱熱的,像有把火在燒。她的直覺告訴她該趕快逃走,但是她的身體仍被他的磁力吸著。

    「如果你需要休息,怎麼不到國外度假?」她抓著沙發的扶手,努力集中精神。

    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或許我該出國度假,可是工作愈堆愈多,一時丟不開。也不容易排出一段空檔。」

    「聽起來好像很乏味。」

    「你覺得我是嗎?」

    「是什麼?」

    「你覺得我是乏味的人嗎?」他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

    「你會在意我對你的看法嗎?」

    「你知不知道你常用反問回答我的問題?你實在該走律師這一行。我無法想像你怎麼能窩在悶死人的圖書館那麼久。」

    「我喜歡看書。」其實只要她別太緊張,他也不那麼可惡,像現在這樣,跟他閒聊也滿不錯的。「置身書堆的感覺很平和、安詳。」

    「可是一點都不刺激。」

    她的臉頰轉為酡紅。「我的生活中不需要刺激。」

    「你的口氣像個修女,可是我相信你的內心其實和你的紅發一樣熱情。」

    她頓時心跳加快,往門口望去。

    他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柔聲說:「這次你別想逃。」

    約翰爵士呢?瑞迪到哪去了?他們在樓上爵士的房間下棋嗎?還是在書房裡?如果她尖叫救命,他們聽得到嗎?

    尼可的手伸過來,她像木頭人一般,眼睛盯著牆壁,一動也不能動。

    「你實在是個很誘人的女人。」他嗄啞地低聲訊。

    莉絲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重得像個氣喘患者。她必須堅強,必須堅強,不能軟趴趴地任他予取予求,他已經在輕撫她脖子了,再慢就來不及了。

    她往沙發旁邊挪。「別這樣。」她低語,眼眸一對上他的眼眸,她又想挪回原來的位置,甚至挪進他懷裡。每次他的眼睛一對她放電,她就頭昏目眩,失去自制。太瘋狂了!他的吸力再強,她也應該抗拒,不能忘記他是誰,不能忘記他多可惡。可是她的目光焦點凝聚在他肩上,眼見他的唇一寸寸逼近,她卻什麼也無法做,只有在兩唇相接前的一剎那,發出一聲垂死般的低吟,算是掙扎過了。可算是對她的理智有個交待。

    他輕柔地吻她,挑逗她回吻。她禁不起誘惑啟開瓔唇,他溫熱的舌立時探進,饑渴地、熱烈地吻她,壓她躺在長沙發上。

    她的理智被他的魔力趕走了,她的雙手趁機恣意非為,抱著他的頭,手指插進他發中,抱緊他加深他們的吻。她著了魔法的手指隔著襯衫撫摸他肩膀還不過癮,非得鑽進他衣服裡觸摸他的胸膛不可。

    他的手也沒閒著,也鑽進她衣服裹揉捏她乳房。莉絲興奮得就要爆炸了。他還拉開她褲子的拉鏈,手指潛進她的蕾絲內褲,探索她的處女禁地。

    天哪!他就要奪走她的貞操了,在這個隨時有人會闖進來的起居室裡,而她居然軟綿綿地默許他胡作非為。怎麼會這樣?幾分鍾前她不是還向自己承諾要誓死反抗嗎?她得過的教訓還不夠嗎?

    想到這裡,她火熱的身體急遽降溫。不管有多困難,不管她的激情如何抗議,她都必須叫停,不能讓錯誤繼續發展下去。他對她根本沒感情,只是玩弄她,她沒必要付出貞操滿足他的欲望。如果她讓自己成為他洩欲的工具,那她還有臉活下去嗎?

    她縮回自己的手不再碰他,掙扎著夾緊腿,穿好長褲拉上拉鏈,雖然仍心跳如雷,不過她已經冷靜多了。

    「怎麼了?」他的眼睛仍充滿混濁的欲念。

    「我一時失去理智才會讓你調戲我。」

    「我調戲你?」他的不滿足化為怒氣,牢盯著她覷。「你剛才好像很喜歡被我調戲。」

    「我說過了,我是一時失去理智。」她要站起來,他拉她坐回沙發。

    「你不能點燃一個男人的欲火後就溜掉不管。」

    「你們男人只想要女人的肉體,還敢指控女人想釣金龜婿。女人想釣金龜婿至少還准備做某些付出,男人則洩完欲就一走了之。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女朋友。她聲稱是你們家的一份子。你想洩欲的話也該找她。」

    「我和西卡沒有婚約,她不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他用手指耙耙頭發。硬聲說:

    「我沒必要對她忠實。」

    莉絲冷然道:「對不起,我無法苟同你們隨便搞男女關系的新潮作風。」

    「我不是你想的那種隨便亂搞的人。」

    「不是嗎?你剛剛才證明了,只要愚蠢的女人不抗拒,你就會放肆妄為。」她差點成了天字第一號的愚蠢女人,「你有固定的女朋友,你也討厭我,可是你還……羞辱我……」她氣得發抖,握緊拳頭不准淚水決堤。

    「我真想打你一頓。」他忿忿道:「我承認我想要你,你能否認你想要我嗎?」

    「我的尊嚴更重要。」

    「如果誘因勝過你的尊嚴呢?譬如信用卡或婚姻。你要我相信你不是拜金主義者,是預備放長線釣大魚,是不是?」

    莉絲祈禱上帝給她開口反駁的力量,可是她的良心無法否認。他說得對,她守身如玉為的就是等待一個願意用婚姻誘惑她的男人。雖然信用卡對她的吸引力遠不及愛情大,但是婚姻的確是使她能獻出自己的釣餌。

    她起身走出起居室,頭仰得高高的,一走出他的視線,就飛奔進自己的房間,撲倒在床上,低聲哀泣。想到遲早得再和他見面就已無限難堪,她又如何能整個周末都和他一起在鄉下別墅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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