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狗吠聲
御子柴進已經失蹤二十多天了,東京新日報社的同事們擔心他的安危,曾分頭尋找
他的下落,可是都沒有他的消息。
他們唯一的線索就是御子柴進從東京車站分別寄給三津木俊助和由紀子的明信片,
信上只交代說他準備去旅行。
每天有成千上萬的旅客進出東京車站,想在這裡打聽一個少年的行蹤,根本就像是
海底撈針嘛!
除了三芳法官一家人外,最擔心御子柴進的就屬三津木俊助了。
三津木俊助是新日報社的資深記者,同時也是新日報社的一塊瑰寶,他曾多次幫助
警視廳解決棘手、高難度的離奇案件,而他每一次的合作搭檔就是偵探小子——御子柴
進。
從種種狀況推斷,御子柴進行蹤不明似乎和尾原一彥的藏身有關。
警視廳動員全國警力搜查,可是完全沒有尾原一彥的消息回報,他就像是突然從這
個世上消失一樣。
(尾原一彥早在鬼頭博士的改造下,變成一頭人猿了,警方怎麼可能找得到他!)
另一邊,三津木俊助覺得走一趟三芳法官家,或許可以得到某些訊息,所以他決定
今天晚上親自拜訪位在芝公園旁的三芳法官住處。
怎知三芳法官、文江夫人和由紀子也對這件事毫無頭緒,最後,三津木俊助只得無
奈的離開。
步出三芳法官的住處後,三津木俊助決定穿越芝公園而行。
深夜時分,公園裡沒有什麼人,只有遠處不時傳來電車奔馳的聲音,除此之外,四
周安靜得猶如深沉的海底。
正當三津木俊助加快腳步來到公園時,公園的出口處突然傳來一連串激烈的狗吠聲。
那不是一隻狗在叫,聽起來像是有五隻狗在發狂地哀嚎狂吠。
聽見如此不尋常的狗叫聲,三津木俊助頓時全身起雞皮疙瘩,他猛然停下腳步,仔
細觀察公園四周的動靜。
狗吠聲越來越接近他的方向,其中還夾雜著「畜生!」「滾一邊去!」等男性低沉
的怒吼聲。
三津木俊助立刻躲到樹蔭後面,下一刻,他看見水銀燈附近有五隻狗圍著一個奇怪
的人不停地吠叫。
那人戴著黑色頭罩,身上穿著黑色長袍,走路的方式相當奇特,跟一般人不太一樣。
他走路的方式很像黑猩猩在走路,當他走到水銀燈下看著自己張開雙手的手掌時,
三津木俊助霎時嚇得渾身打顫。
那雙露在長袍外的大手,就像是黑猩猩的手掌和手指頭,而黑色面罩的兩個眼洞也
露出一對彷彿野獸的可怕眼睛。
眼前這個東西,讓人感覺就像是一頭高大壯碩的黑猩猩戴著頭罩,身穿長袍走在路
上。
(那麼剛才大喊滾開的是誰呢?)
這個像人猿的怪物,一邊張大眼睛怒視圍著他的五隻狗,一邊揮動雙手想趕走它們,
還不時地發出駭人的怒吼聲。
但他越是生氣,狗兒們就越激動,就像是發狂的瘋狗一般。
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三津木俊助全身冷汗直流,沒預警地,突然有一隻狗撲向前,
狠狠地咬住怪物的手臂。
「可惡的傢伙!」
怪物抓住緊咬不放的狗尾巴,使勁地在空中甩動。
「嗚……嗚……」
狗兒痛苦地哀嚎著,沒幾秒鐘,它像是被轉暈了,一點聲音也沒有。
怪物用力地把狗兒扔在地上,一看到這種情景,其餘四隻狗都害怕得慢慢向後退,
但還是發狂似地亂吼亂叫。
怪物黑色頭罩下的兩個眼睛凶狠地盯著眼前的四條狗。
「你們這些畜生,不怕死的就過來。看我不把你們大卸八塊才怪!」
就在怪物張開雙手的同時,四隻狗突然一起撲到他身上。
「可惡!」怪物也發狂地大吼一聲。
「嗚……」
其中一隻狗慘叫的同時,怪物一拳擊中那隻狗的下顎,打得那隻狗應聲掉在地上。
三津木俊助看得全身毛髮站立,狗兒們大概也嚇到了吧!只見剩下的幾隻狗全部夾
著尾巴落荒而逃。
這時,從反方向的地方跑過來一個人,那人還叫著說:
「老大、老大,怎麼樣了?」
「哦,是小弟啊!」怪物喘息地應了一聲。
「啊,老大……」
小弟看到地上兩隻死狀甚慘的狗兒,頓時全身直打哆嗦。
「你把這兩隻狗都擺平啦!」
「嗯,誰叫它們衝著我亂吼亂叫。」
「這也得要有很強的力量才辦得到呀!對了,老大,你有沒有受傷?」
「只是手臂被咬了一下。」
說完,怪物捲起長袍的衣袖,露出一截毛茸茸的手臂。
三津木俊助一看到那隻手臂,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黑猩猩會說話……我是在作夢嗎?)
「老大,今天晚上我們還是先回去好了。剛才這些狗叫得那麼大聲,說不定已經驚
動附近的居民,我們下次再報仇吧!」
一聽到一報仇一兩個字,三津木俊助當下又是一愣。
「不行!我今天就是特地到這裡來報仇的。」
「不可以、不可以!今天晚上不適合行動。老大你要是受傷的話,誰來帶領骸骨團
呢?走吧,我們先回車上包紮傷口。」
「等一下!我們先把狗的屍體收拾一下,要是被人看見了,他們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說不定還會報警處理。」
三津木俊助趁他們清理狗屍體的空當,悄悄地來到公園入口處,看見那裡停了一輛
車子。
還好裡面沒有任何人,三津木俊助打開車子行李廂的蓋子,確定四周沒有人看見後,
馬上跳進行李廂裡。
三津木俊助這麼做,當然是想跟在這個怪物後面一探究竟。
處理好屍體後,怪物和小弟從公園裡走出來,一上車便揚長而去。
此時,躲在行李廂裡的三津木俊助,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去什麼地方。
半個鐘頭之後,車子大概是到達目的地了,三津木俊助聽到怪物和小弟下車,還談
了一會兒才離開。
三津木俊助小心翼翼地打開行李廂,當他確定四下沒人,準備跳出車外之際,突然
有人用布袋罩住他。
「嘻嘻嘻!這就叫做飛蛾撲火!終於掉入陷阱了吧!」
(糟糕!上當了!)
三津木俊助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從行李廂拖出來。
「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三津木俊助從頭到腳被包在布袋裡,橫躺在地上。
這是一間十五坪大的水泥房間,正面有一段高起的地方,怪物就坐在那塊隆起的位
置上,而站在他兩旁的是大個子船長和小矮子小弟。
三津木俊助像待宰的羔羊般躺在地上,有三十幾個和怪物穿著相同服飾的人或坐或
站地圍著他。
他們每個人衣服的胸前都繡有骷髏頭的標誌,衣服上也編有號碼。
「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
對著布袋裡的三津木俊助大聲吼叫的人,就是心地邪惡的小弟。
三津木俊助心裡正盤算要不要回答問題,接著小弟發出殘忍的笑聲說:
「七號,你過去教教他怎麼回答問題?」
小弟命令站在三津木俊助旁邊的一名男子。
「是!」
七號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從腰間拿出一把錐子。
「喂!識相的話就快點回答,要是悶聲不響的話……」
話聲甫落,七號猛然將錐子往布袋刺下去,錐子的尖端正好不偏不倚地抵住三津木
俊助的咽喉。
「啊,等、等一下!」三津木俊助連忙回答。
「原來你會說話呀!」對方故意嘲弄地說。
「會、會!我、我說……」
「嗯,很好!」
小弟點點頭,發出陰森的笑聲問道:
「說,你究竟是誰?」
「我是一名新聞記者。」
「什麼?新聞記者!」
聞言,怪物、大個子船長和小個子小弟都詫異地互視對方。
「你是哪裡的新聞記者?」
小弟接著又問。
「新日報社……」
「什麼?新日報社!」
怪物慌張地打斷三津木俊助的話,身子還不自覺地向前挪動一下。
「我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御子柴進的少年?」小弟又開口說。
「你說御子柴進……偵探小子他在哪裡?」
「哦!原來那個小子還有一個響亮的綽號叫偵探小子啊!」
小弟微微扯動嘴角,揶揄地說。
「喂,你們把偵探小子怎麼了?」
「我們讓他待在距離這裡非常遠、非常遠的一座無人島上,那裡有一個堆滿屍骨的
洞穴,這會兒,我想他大概也差不多斷氣了吧!」
「什麼?偵探小子死了——」
「是的,事情就是這樣。喂!你叫什麼名字?」
「三津木俊助……」
「嗯,很好!」
小弟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大家一眼後,冷笑地說:
「各位,這位三津木記者先生,今天晚上暗中跟蹤我們,凡是知道我們秘密的人,
我們要怎麼懲罰他呢?」
小弟一說完話,全身穿著黑衣、頭戴黑色面罩的手下們齊聲應道: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水葬禮
隅田川下游橫跨小田原町和佃島之間,有一座橋叫做凱旋橋。
深夜兩點多,橋上沒有半個人影,隅田川的兩岸和東京灣四周,到處都是下錨汽船
映在江面上的倒影。
天上沒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聽見波濤的聲音越來越大。
噗噗噗……東京灣淺水域那頭不斷傳來汽艇的引擎聲,引擎聲消失後,浪濤衝擊橋
墩的巨大聲響隨之響起。
這時候,有一輛車子從佃島方向駛進凱旋橋,打破趨於平靜的靜溢。
橋的護欄處裝置有明亮的街燈,可是車子刻意停在橋中間,彷彿是要避開被街燈照
到。
前座車門一打開,一個戴著黑色頭罩的男子探出頭看了看橋上的動靜,接著低聲說:
「七號,一切都沒問題。」
「都這個時候了,我想應該是沒問題。」
答話的是坐在駕駛座上、手握方向盤的男子。
這個男子也是戴著黑色頭罩,只有眼睛的部位露出來,一雙眼睛快速地轉動著。
「好,那就速戰速決,七號,快來幫忙。」
「沒問題!十八號,快點從行李廂中把東西搬出來。」
七號邊說邊從駕駛座跳下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週一眼。
「好的!」
答話的十八號也從車上跳下來,他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從行李廂拖出一個麻布袋。
「七號,可以了嗎?」
「放心,放心!趁現在沒有人,快點把他丟下去。」
「好,那麼你抬頭,我抬腳。」
「沒問題!」
十八號和七號分別抱著麻布袋的頭部和腳部,從車子旁邊走向橋的護欄處。
「喂,三津木俊助,這就是你的死期,趕快求菩薩保佑你吧!」
三津木俊助大概是昏過去了,他既沒開口說話,也沒有掙扎。
「你就對菩薩說,是兩個無惡不作之徒把你逼進地獄裡的。哈哈哈!」
「十八號,數到三就扔下去,來,一、二、三!」
七號一數到三,兩個大壞蛋使勁地將麻布袋扔進隅田川。
「啊啊啊——」
麻布袋越過護欄的當兒,袋子裡的三津木俊助突然放聲大叫,「噗咚」一聲,橋下
傳來重物落水的聲響,麻布袋也迅速沉入水底。
「這就叫做乾淨俐落、不留痕跡!」
「是啊、是啊!這個叫什麼三津木俊助的傢伙,管他是新聞記者,還是名偵探,阻
礙我們的人就是這種下場!」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趁現在沒人,我們趕緊回去向老大交差。」
七號、十八號兩名作惡多端的歹徒跳進車裡,車子一過橋,轉入小田原町後便消失
無蹤。
這輛車子消失後,隨後又有一輛車子停在同樣的地方,車上跳下一位戴著鴨舌帽,
大墨鏡的青年,他爬上護欄眺望漆黑的河面。
「御子柴進,你確定那兩個人就是在這個位置把東西扔進河裡嗎?」
「是的,沒錯!裡見大哥。」
御子柴進一邊回答,一邊走到裡見一郎身邊,和他一樣低頭看著河面。
「我看見那個布袋很大。」
「是啊!他們把布袋扔下去的時候,我還聽見有人叫喊的聲音。」
「裡見大哥,那個布袋裡的人會不會就是三津木先生?」
御子柴進語氣顫抖地說。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裡見一郎低聲說著,並且迅速脫去外衣,此舉使得御子柴進吃驚問道:
「裡見大哥,你有什麼打算?」
「不管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人,他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御子柴進,你幫我看好這些衣服。」
裡見一郎穿著一條內褲,嘴裡銜著一把海軍軍刀,爬上護欄,深呼吸一口氣後,便
彎曲身子跳進隅田川。
御子柴進抱著裡見一郎的衣服,靠在護欄凝視漆黑的河面。
橋下只傳來浪濤拍打橋墩的聲音,可是沒多久,御子柴進就聽見嘩啦嘩啦的撥水聲。
「裡見大哥,找到了嗎?」
「還沒有!」
裡見一郎抬頭應了一聲,他又吸了一口氣再度潛入河底。
這一次一樣沒有收穫,裡見一郎三次浮出水面;三度潛入河底,這一次他稍微改變
一下尋找的方向。
待在橋上的御子柴進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河面,眼看著,裡見一郎已經潛入河裡一段
時間了。
就在御子柴進焦慮之際,他再度聽見一陣撥水的聲音,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裡見大哥,怎麼樣了?」
「找到他了,我好不容易才把袋子割破,御子柴進,你把車子開到小原田町的方
向。」
說完,裡見一郎抱著昏厥的三津木俊助橫越漆黑的隅田川。
當三津木俊助知道是御子柴進和裡見一郎解救自己時,他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們,久
久說不出話來。
御子柴進和裡見一郎從骸骨島平安脫險後,他們為了使尾原一彥鬆懈,所以刻意隱
藏起來,悄悄地到由紀子家附近保護他們一家人。
他們早就想到在骸骨島變成野獸的尾原一彥一定會前去復仇。
果然不出所料,那天傍晚,他們在由紀子家附近發現酷似尾原一彥的人猿,正當准
備報警之際,三津木俊助卻闖了進來。
當然,他們也看見三津木俊助躲進尾原一彥乘坐的車子的行李廂內,他們擔心事情
會有變化,所以就一路跟蹤尾原一彥的座車。
他們跟著來到尾原一彥的藏身處,就在他們四處查看時,突然看見兩個蒙面黑衣人
把一個像是裝人的麻布袋放進車裡,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們再度啟程跟蹤這兩個蒙面
黑衣人。
當三津木俊助從御子柴進口中得知鬼頭博士在骸骨島進行的研究時,只是目瞪口呆
地看著他們兩人,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要不是親眼目睹會說話的黑猩猩,三津木俊助肯定會認為御子柴進和裡見一郎兩人
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可是那頭黑猩猩的確會說話,所以由這一點知道,鬼頭博士的移植手術相當成功,
尾原一彥已經因腦部移植到人猿身上而復活了。
三津木俊助恢復體力後,他們便一起到警視廳報告這件事情。
他們到達警視廳時,等等力警官正好不在,負責接待他們的是一位叫做糟谷的年輕
警官,可是這位糟谷警官並不相信他們說的事情。
儘管如此,他們三人還是不輕言放棄,他們要求警方派員跟他們一同前往尾原一彥
一行人的藏身處一探究竟。
於是在御子柴進和裡見一郎的帶領下,有五,六名警員和他們一起來到位於佃島的
一間老舊的倉庫。
可是倉庫裡面已經空無一物,警方也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物。
「哈哈哈!跟我先前的推測一樣吧!什麼把人腦移植到人猿身上?天底下怎麼可能
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三津木先生,怎麼連你也相信這種鬼話,真是叫人失望啊!」
糟谷警官語帶諷刺地說。
「糟谷警官,你這麼說就錯了,我可是親眼目睹那個怪物哦!」
「你是指黑猩猩會說話那件事嗎?哈哈哈!三津木先生,我看你是喝醉了,你不會
是連作夢都分不清吧!哈哈哈!三津木俊助先生,你怎麼到現在還是認為這件事是理所
當然的。」
糟谷警官頗為不屑地看著他們三人。
倉庫裡沒有留下任何曾經有人出沒的證據,所以他們三人也只能無奈地接受糟谷警
官的冷嘲熱諷。
「算了、算了!一大清早就遇到這種事,各位,任務解除了。」
警視廳方面完全不採信他們三人的證詞,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他們也提
不出更有力的證據加以證明。
因此,他們決定每天晚上都到三芳法官住家附近保護他們一家人,也希望這個守株
待兔的方法可以逮到尾原一彥。
就在他們決定的同時,東京的一角也發生了一樁令人難以想像的離奇事件,讓全東
京的市民陷入恐慌中。
東京的目黑附近,有一棟世界知名的珍珠王——志賀恭三老人的豪華宅院。
這天是志賀恭三老人的七十大壽,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可想而知,他的壽宴辦得
有多盛大。
志賀恭三老人是個家財萬貫的富翁,壽宴從中午時分就開始進行,寬敞的庭院到處
搭起帳棚,不論是壽司、味噌湯,還是咖啡全都應有盡有,參加的賓客可以盡情地享用。
庭院裡也搭起一個非常大的表演舞台,有人表演魔術奇觀,有人跳舞愉悅嘉賓,余
興節目一個接著一個表演。
另外,庭院一角也升起一個氫氣球,繩索上還繫了一條寫著祝福話語的布條。
天空掛滿各國國旗,還有美妙的音樂增添壽宴的歡樂氣氛。
志賀恭三老人的壽宴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籌設,各報社也都紛紛報導這件消息。
志賀恭三老人膝下兒孫滿堂,他們準備了一艘由珍珠做成的寶船送給他作為七十大
壽的壽禮。
這是一艘長一公尺左右的早期西洋帆船,船身鑲滿了珍珠,是一艘擁有五十億日幣
身價的寶船。
珍珠寶船擺在一樓大廳,四周圍滿了爭相目睹的人潮,當客人們都離去後,就剩下
警視廳的糟谷警官和兩名警員負責看管寶船。
由於這艘船的身價不同凡響,覬覦這艘寶船的歹徒自然不在少數,為了預防萬一,
警視廳一點也不敢大意。
傍晚四點半左右,糟谷警官和兩名警員聽見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
糟谷警官慌張地看看四周,可是並沒有發現什麼異狀,只有放在大廳一角的西洋盔
甲武士閃著銀白色的光澤。
就在警官鬆了一口氣,準備拭去額頭汗珠之際,他清楚地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響。
糟谷警官驚訝地朝發出聲響的方向看去,頓時,他嚇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
因為那個閃著銀色光澤的盔甲武士發出金屬相互碰撞的鏗鏘聲音,朝珍珠寶船走來。
銀色怪物
「啊!」
糟谷警官驚叫一聲,他和另兩名警員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不知所措。
詭異的銀色盔甲武士漠視三名警察的存在,公然朝珍珠寶船走過來。
「什、什、什麼人!」
糟谷警官好不容易才迸出這一句話。
可是銀色盔甲武士根本不搭腔,他繼續發出鏗鏘的聲響往前走,然後伸出雙臂抱起
珍珠寶船。
「不、不、不准動!」
糟谷警官大聲喝斥,馬上從腰際取出手槍對著銀色盔甲武士開了一槍,可是那是不
�袗�製的盔甲,只聽見「鐺」的一聲,子彈被反彈出去。
「喔!」
銀色盔甲武士突然傳出可怕的吼叫聲,這一聲使糟谷警官他們向後退了兩、三步,
銀色盔甲武士瞪了他們三人一眼,肆無忌憚地抱走珍珠寶船。
見狀,糟谷警官和兩名警員鼓起勇氣,齊聲大叫:
「站住!不准動!」
三人都拿出手槍對準銀色盔甲武士開槍,可是子彈對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射出
去的子彈紛紛被彈走。
一名警員眼見子彈對銀色盔甲武士發生不了嚇阻作用,他把手槍往地上一扔,伸手
抓住銀色盔甲武士。
銀色盔甲武士右手抱著珍珠寶船,左手緊緊的掐住那名警員的脖子。
那名警員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掙扎了一會兒,即垂下頭動也不動。
眼前的怪物只用一隻手就把人給勒死,糟谷警官整個人都嚇呆了,直到銀色盔甲武
士把窒息而亡的警察扔在地上,緩緩地走向陽台時,他們才驚魂甫定,連忙拿出警哨……
「嘩!嘩!嘩……」
糟谷警官發狂似地猛吹警哨。
當屋裡傳出銀色盔甲武士可怕的叫聲後,表演舞台、餐飲區、臨時公廁等,共有七
個地方冒出紅色和紫色的煙霧。
「啊!失火了、失火了!」
「有人在屋裡放火啊!」
賓客們都被嚇得驚慌失措,大家紛紛從寬敞的庭院爭先恐後地向外衝,有些地方甚
至還傳出幾聲槍響,這使得客人們更是駭怕得魂不附體,此刻,志賀恭三老人的宅院已
經是一片混亂。
「哇哇哇……」
賓客們一看到從陽台衝出來的銀色盔甲武士,全都驚恐地放聲大叫。
「抓住那傢伙!快點抓住那個銀色盔甲武士!」
隨後從陽台衝出來的糟谷警官也大叫著,他剛才親眼目睹銀色盔甲武士孔武有力的
一面,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向前緝捕兇手的勇氣。
不過外面的三名警員聽見長官的命令,立刻跑到銀色盔甲武士面前,可是沒三、兩
下,這三名警員就被收拾得清潔溜溜。
從正面攻擊銀色盔甲武士頭部的警員整個人倒栽在地上,其他兩名警員分別抓住銀
色盔甲武士的左右手,但也被甩出三、四公尺之遠。
這麼強而有勁的臂力,看得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敢出手阻攔。
銀色盔甲武士左手抱著珍珠寶船,像個準備達陣的橄欖球選手一樣,撥開人群,逕
自走向庭院一角,而跟在銀色盔甲武士身後的警員們不斷朝他開槍,但子彈全部被彈開。
七個失火的地方很快就被撲滅,並未造成嚴重損失,可是即使是小小的火災也會弄
得人們六神無主,在不知所措的情況下,銀色盔甲武士又出現在驚慌失措的人群面前,
混亂的情況可想而知。
銀色盔甲武士要如何逃離現場呢?雖然他不怕子彈攻擊,本身又孔武有力,可是在
警方的層層包圍下,要突圍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過這個銀色怪物早就準備好逃生之
路了。
那一天,志賀恭三老人家中後院的一角升起一個氫氣球,客人們可以搭乘氫氣球俯
瞰全東京的景觀。
當志賀恭三老人家的庭院發生火災,接著又出現一個詭異的怪物時,乘坐著氫氣球
的正是志賀老人最愛的孫女百合子和百合子的哥哥三千男。
百合子是十二歲的小學生,三千男今年十五歲,已經念國中了。
正當他們兩人飄在高空俯瞰整個東京時,百合子突然察覺到地面上的狀況。
「哥哥,家裡失火了,我們家失火了!」
聽到百合子的叫聲,三千男急忙探身往下看,隨之大叫一聲:
「糟了,不好了!」
這個氫氣球是藉著一根粗繩索綁在地面上的滑輪上,滑輪轉動的時候,繩索就會牽
動氫氣球,控制氫氣球的高度。
「百合子,你不要擔心,爺爺現在正在轉動滑輪,這樣我們就可以回到地上了。」
志賀老人深怕愛孫發生意外,正拚命地轉動滑輪,現在氫氣球的高度越來越低。
「哥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大家都那麼驚慌?」
「大概是有人亂丟煙蒂吧!不過有那麼多人在場,我想火勢應該很快就可以控制。」
就在兩人對話的當兒,他們也聽到兩、三聲槍響,接著又看見一個銀色怪物從陽台
上跳出來……
「哥哥,那個閃著銀色光澤的是什麼東西?」
「百合子,不好了,那個東西手中還抱著珍珠寶船!」
「哥哥,那個東西是小偷嗎?」
百合子臉色發青地靠在三千男身邊。
「可能是吧!你看那些警察都對著他開槍。」
氫氣球現在距離地面只有三十公尺,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的情況。
銀色盔甲武士把珍珠寶船綁在背上,他跑到升起氫氣球的滑輪旁邊,一把推開正在
轉動滑輪的志賀老人。
志賀老人手一鬆,滑輪馬上逆向轉動,好不容易降低高度的氫氣球又開始回升了。
「啊!哥哥!」
「百合子!」
站在氫氣球上面的兩兄妹嚇得緊緊抱在一起。
這會兒,銀色盔甲武士正朝他們爬上來,他跳上綁住氫氣球的粗繩索,拔出佩在腰
際的短劍,切斷自己腳下的繩索。
氫氣球就像斷了線的風箏隨風飄蕩,而且越飄越高,志賀恭三老人和家人都嚇得不
得了。
「啊,氫氣球飛走了!」
「坐在上面的不是百合子和三千男嗎?」
「天哪!真的是三千男和百合子耶!」
傷心欲絕的志賀恭三老人在家人的扶持下,望著天空漸漸失去知覺。
「哥哥,那個壞人快要爬上來了……」
「百合子,你要抱緊我。」
兩兄妹驚懼地緊抱在一起,可怕的銀色盔甲武士已經沿著繩索逐漸接近氫氣球。
不久,他抓到氫氣球的籃子,一個翻身,動作敏捷地跳進籃子裡。
「哥哥!」
百合子嚇得放聲嘶吼,雙手緊緊抓著三千男的手臂。
銀色盔甲武士剛開始沿著繩索爬上氫氣球時,一直戴著盔甲面罩,可是一跳入籃子
後,他突然脫掉面罩,露出一張黑猩猩的臉孔。
「三津木先生、三津木先生,發生大事了!」
衝進新日報社編輯部的是偵探小子——御子柴進。
「有一個身份不明的怪物闖進珍珠王志賀恭三老人位於目黑的家,他搶走了珍珠寶
船,還乘著氫氣球逃逸。」
「什麼?乘著氫氣球逃逸?」
「是的,所以山崎總編叫我跟著你駕駛新日報號去追蹤那個氫氣球。」
「好的,偵探小子,咱們立刻出發!」
兩人一口氣衝上新日報社屋頂,換上飛行服裝跳進待命的新日報號。
在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聲中,只見新日報號從屋頂緩緩升空。
另一方面,在目黑上空,氫氣球附近,突然飛來一架直升機。
這架直升機在氫氣球下方的繩索附近盤旋,機上伸出一隻手抓住繩索,將繩索綁在
直升機機身上,拖著氫氣球朝東方駛去。
原來搶走珍珠寶船的人就是變成獸人的尾原一彥,而駕駛形跡可疑的直升機的人就
是小矮子——小弟。
這會兒,乘坐新日報號的三津木俊助和御子柴進也趕到目黑上空。
「三津木先生,氫氣球飛到那裡去了。」
一直使用望遠鏡追蹤氫氣球的御子柴進,指著東方天空說。
氫氣球就是在那架奇怪的直升機的拖曳下,緩緩地向東方移動。
在三津木俊助的指揮下,新日報號開始加速前進,直逼另一架直升機。
那架直升機因為拖著氫氣球無法加速,使這兩架直升機的距離縮短,新日報號上的
御子柴進一直拿著望遠鏡追蹤對方,突然間,他抓著三津木俊助的手臂大喊: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透過望遠鏡觀看的三津木俊助也頻頻點頭說:
「嗯,是變成獸人的尾原一彥,那傢伙終於忍不住犯案了。」
「可是……在氫氣球籃子裡的男孩和女孩又是什麼人呢?」
「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都相當可憐。」
兩人無奈地看著被尾原一彥抓住的三千男和百合子。
新日報號漸漸追上另一架直升機,然而此時,南方天空出現一架直升機切入兩架直
升機之間,對著新日報號發射機關鎗……
空戰
「事情不妙了!」
御子柴進握著望遠鏡,臉色鐵青地大叫。
「尾原一彥的黨羽要來幫助他脫逃了。」
「可惡!」
三津木俊助氣急敗壞地緊咬著嘴唇。
對方便出這麼一招,三津木俊助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目送搭載尾原一彥的氫氣球被直
升機拉走。
傍晚的天空相當晦暗,可以清楚地看到空中出現機關鎗掃射的火花。
「不行、不行!駕駛員。」
三津木俊助焦急地說:
「快點回頭!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被對方的機關鎗擊中。」
此時手中沒有防禦性的武器,除了逃命之外,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駕駛員緊握操作桿改變行進路線,可是令人吃驚的是,對方並不以嚇跑新日報號為
滿足,還隨後不斷追趕。
只要新日報號在射程範圍內,天空就會出現一連串的機關鎗射擊聲。
當三津木俊助、御子柴進和駕駛員注意到這一點後,大家都嚇得面色鐵青。
「偵探小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快點把降落傘穿在身上,駕駛員,請你也趕快
穿上。」
「是、是的,三津木先生。」
御子柴進膽怯的回答。
「偵探小子,你放心好了,只要穿著降落傘,就算新日報號發生故障,我們還是可
以獲救的。」
「就是說呀!我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村田駕駛員也安慰地說。
面對生死交關的危險,他們兩人竟然還能如此談笑風生,這不禁讓御子柴進為自己
嚇得發抖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
放眼望去,天空已經完全暗下來,拖著氫氣球逃逸的直升機早已遠遠地逃到東京灣
上空。
三津木俊助、御子柴進和駕駛員已經穿好降落傘,隨時準備棄機逃生。
這時,一直緊追不捨的敵機突然加速前進,眼看著,兩架直升機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可惡!看來對方想置我們於死地!」
三津木俊助氣得滿臉通紅,牙齒打顫。
對方的直升機再度發出「嗟嗟嗟!」的掃射聲,不知道是不是被流彈擊中,只見新
日報號尾端出現一陣青煙,機身也開始劇烈搖動。
「不行了,偵探小子、駕駛員,我們準備跳機了!」
「三津木先生!」
偵探小子跟在三津木俊助身後,毫不猶豫地往下跳。
不知過了多久,降落傘順利開展緩緩下降,可是這種感覺對御子柴進來說並不好受。
四周已經非常黑暗,當御子柴進看見新日報號被子彈擊中,變成一團火球墜毀時,
人也跟著失去知覺。
「御子柴進!」
「偵探小子!」
直到隱約聽見三津木俊助和村田駕駛員的聲音,他才恢復些意識。
現在降落傘變成救生用具,讓他們安然地漂浮在海面上。
「偵探小子!」
「御子柴進!」
遠方再度傳來三津木俊助和村田駕駛員的呼喚,頃刻間,御子柴進整個人完全清醒
過來。
「三津木先生,我在這裡!」
御子柴進拚命地划動雙手,但因為被降落傘的繩索絆住,完全沒有往前的跡象。
「御子柴進,你沒事吧!我現在就游過去你那邊。」
黑暗中聽見熟悉的聲音,不一會兒,三津木俊助已經游到他眼前。
「三津木先生。」
「偵探小子,你沒有受傷吧!我剛才一直叫你的名字,你都沒有回應,我們很擔心
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三津木俊助邊說,邊用刀子切斷纏繞在御子柴進身上的繩索。
眼前的三津木俊助已經脫掉身上的衣服,裸露著身子,御子柴進也在三津木俊助的
幫忙下脫掉上衣。
「三津木先生,村田駕駛員呢?」
「村田他也平安無事。村田,我們在這裡!」
「我這就游過去!」
村田駕駛員也是裸著身子,還推著一個像小船的東西過來。
「這是新日報號的殘骸,只要抓住它,我們就不用擔心會沉下去,在東京灣裡,不
必擔心遇不到救難人員。」
三津木俊助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架詭異的直升機又在東方天空出現。
「那傢伙還想做什麼?」
村田駕駛員仰望著天空喃喃自語,可是他話還沒說完,那架直升機上又傳來機關鎗
的掃射聲。
「不好,危險!快潛入水中!」
三津木俊助大聲提醒,三人立刻潛入水裡。
猶如惡魔駕駛的直升機在海面上胡亂掃射一陣子之後,由於看不到三津木俊助三人
的行蹤,最後才駕著直升機往東方飛去。
「可惡!竟然想趕盡殺絕!」
三津木俊助浮出海面咒罵著。
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直升機飛離沒多久,海上自衛隊便朝三津木俊助三人駛來,
平安救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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