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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秘密武器

  杜老大把臉一沉,厲聲喝問:
  「你究竟收了沒有呢?」
  金瘤子情急地說:
  「天地良心,在你杜老大面前,我絕不敢說半句假話,如果我收了姓鄭的一塊美金, 我就不得好死!」
  杜老大嘿然冷笑說:
  「這倒是怪事了,無風不起浪,他們憑什麼認定那小子把錢交給了你?」
  「這是他們的詭計!」金瘤子忿聲說:「那小子確實去過我那裡,在店裡代借打了 個電話,大概對方的人沒在,所以沒法說話就把電話掛了。臨走時要求把一隻空皮箱寄 放在我店裡,當時我根本沒想到其它的,自然不便拒絕。誰知剛才姓錢的在電話裡說, 那皮箱裡裝的就是五十萬美金!」
  杜老大「哦」了一聲說:
  「那麼是姓鄭的小子,存心整你冤枉囉!」
  「一定是這麼回事!」金瘤子肯定地說:「他跟那女的大概已經知道,是我來向你 通消息的,所以存心向我報復!」
  杜老大不以為然地說:
  「我看不見得吧,他們故意到你店裡去,要你把他們買的衣服送到『大東旅社』, 就是特地說明他們的腳落在那裡,好讓你來通知我的!」
  「那他們為什麼告訴辛大老闆,說錢交給了我,這不是存心讓我背黑鍋?」金瘤子 頗覺困惑,同時愈想愈氣。
  杜老大暗覺納罕地說:
  「嗯!姓鄭的小子跟那女人,恐怕是在暗中搞什麼鬼……」
  說時眼光移向被吊在橫樑上的趙家燕,突然若有所悟,立即走到她面前,獰聲笑問:
  「你和那小子在一起,大概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趙家燕雖未完全聽清楚他們的對話,但已隱約聽出了些眉目,並且那箱錢就是她下 的手!
  鄭傑並未提及留了空皮箱放在金瘤子店裡,也不知道邵玉姣是為了脫卸責任,想替 自己預留退步,以免無法向辛克威交待,才出此下策。故意要那兩個跟蹤鄭傑的傢伙, 趕回巴生市去向辛大老闆報告,五十萬美金已由鄭傑送交給金瘤子,再轉交給杜老大的。
  這女郎當然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但她急中生智,故意忿聲說:
  「我當然知道!可是你們並沒有問那箱錢的事,硬要我承認是辛大老闆的人,但我 根本就不是!」
  「那麼你為什麼會和姓鄭的搞在一起?」杜老大沉聲喝問。
  趙家燕靈機一動說:
  「姓鄭的找我合作,打算向那箱錢下手,弄到了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就是這麼 回事!」
  「真的嗎?」杜老大似乎不太相信。
  「信不信在你,」趙家燕說:「事實上我已經得手了!」
  杜老大急問:
  「錢呢?」
  趙家燕冷聲回答:
  「錢已經得手了,可是那筆錢的數目太大,太惹眼,當時我無法帶出來,只好藏在 我的房間裡,準備事後再由姓鄭的設法弄出來均分……」
  杜老大又情不自禁地急切問:
  「那麼錢還在『大東旅社』囉?」
  趙家燕表情逼真地說:
  「姓鄭的已經把它換了地方藏起來,打算過了今天再去取。所以現在除了他本人之 外,連我都不知道他把錢究竟藏在什麼地方了。甚至是否當真交給了這位金老闆,我都 不得而知……」
  金瘤子情急地矢口否認說:
  「絕對沒有這回事!他怎麼會放心把五十萬美金交給我呀?」
  杜老大突發獰笑說:
  「只要錢沒出『大東旅社』,真要找的話,把那旅館整個炒翻過來,總不致於找不 到!我對那箱錢並不感興趣,因為他們事先已經把每張鈔票上的號碼記了下來。如果他 們向警方一報案,鈔票就形同廢紙,誰也不敢冒險用出一張,那不等於枉費心機?所以 現在我認為值得研究的,是辛大老闆方面,怎麼會認定錢已交給金老闆,再由他轉交給 我了?既然他們認為我收了錢,到時候得交人……」
  劉武接口說:
  「不管錢交給了金老闆沒有,事實上你杜老大根本沒收到錢,並且還通知了姓邵的 女人,要他們改付黃金呀!」
  「問題就在這裡!」杜老大鄭重說:「大概他們派有人在暗中監視,看見姓鄭的把 那只裝錢的皮箱,送到了金老闆那裡去了。所以姓辛的才認為錢已交給了金老闆。但事 實上我並沒有收到那五十萬美金,如果辛大老闆一口咬定錢已付了,逼我非交出人不可。 雖然我並不怕他,不過雙方既抓破了臉,勢必正面發生衝突,事情鬧開了彼此都沒好處, 最低限度我這穩可到手的財路是斷了。因此我必須使辛大老闆知道,我根本沒見到那箱 錢的影子!」
  金瘤子自告奮勇說:
  「這個我可以出面證明!」
  「你出面沒用,辛大老闆說不定會認為我們是串通的。」杜老大的眼光,忽然盯住 了趙家燕說:「解鈴還需繫鈴人,你牽走了牛,總不能讓我們來拔樁,背上這個黑鍋 吧?」
  趙家燕不屑地問:
  「你們打算要我出面作證?」
  「這是事實!」杜老大沉聲說:「回頭辛大老闆一定會派人來的,你只要說明一切 真相!」
  趙家燕趁機說:
  「那他們絕不會相信的,認為我是被強迫說的!」
  杜老大哈哈一笑說:
  「對!對!這個場面必須改變一下,不能讓來的人看到。來人呀!把她放下來!」
  手裡仍然抓著幾條蛇的劉武,似乎頗覺失望地急問:
  「杜老大,你不打算……」
  杜老大正色說:
  「我的『靈感』暫時保留,如果辛大老闆方面的人來了,要我決定交人的時間和地 點,她不出面說明一切真相,到時候就交給我辦吧!」
  劉武正待說什麼,猶未及開口,忽見一名大漢匆匆進來報告:
  「有個姓邵的女人,帶著五六個傢伙來了,要見杜老大!」
  杜老大冷哼一聲說;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了,讓他們在前面等著,我馬上就出來!」
  「是!」那大漢領命匆匆而去。
  杜老大即向劉武交代說:
  「老劉,這次你別出面,先讓我弄清楚他們的來意再說。把這娘們趕快放下來,讓 她把衣服穿好等在這裡,等我的通知再把她帶到前面去!」
  劉武已被他喧賓奪主,一切得聽他的,只好勉強點了點頭。
  杜老大立即帶著自己的四名手下,出房匆匆趕到前面去。只見邵玉姣帶著五六名大 漢,已經站在賬房的櫃台前等得不耐煩了。
  邵玉姣真絕,居然把櫃台上的叫人鈴,「叮叮叮」地拍個不停!
  直到杜老大走出來,她才停止,冷笑一聲說:
  「這家旅館好像對女客人不太歡迎嘛!」言下之意,表示這裡只歡迎嫖客。
  杜老大也一語雙關地說:
  「邵小姐自然另當別論,只要不嫌這裡的房間太小,設備簡陋,絕對的歡迎光臨!」
  邵玉姣氣得臉上一紅,忿聲說:
  「杜老大嘴上最好不要太缺德,當心生毒瘡!」
  杜老大佔了便宜,不由哈哈一笑說:
  「那麼我們就閒話少說,言歸正傳吧!」
  邵玉姣開門見山地問:
  「據說有女飛賊,被你們抓到這裡來,有這回事嗎?」
  「不錯!」杜老大直截了當地回答:「你們的消息真靈通,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邵玉姣正色說:
  「我們不必繞彎兒,老實說吧,在我接聽你的電話時,留在房裡的那五十萬美金, 被那女飛賊趁機下手偷去了。現在你要改以黃金支付,我卻必須把那箱錢帶回交還辛大 老闆,才能換成黃金。所以希望你們把那女飛賊交給我們,逼她把錢吐出來!」
  杜老大故作詫異地說:
  「哦?居然她有這麼大的神通,能從你手裡把五十萬美金偷去!可是我不明白,為 什麼剛才辛大老闆那邊打了話給金瘤子,硬說錢已由姓鄭的小子交給了他,再由他轉交 給我了?」
  邵玉姣急加掩飾說:
  「那可能是個誤會,事實上我並沒有把錢交給你,而是被那女飛賊下手偷了去的!」
  杜老大不動聲色地笑問:
  「邵小姐的意思,是要兄弟把那女飛賊交出來?」
  邵玉姣斷然說:
  「如果我不把失款追回,這件事就無法向辛大老闆交待,也就不能換成黃金來付給 你了!」
  杜老大老奸巨猾地說:
  「可是兄弟也得防一手,那飛賊是唯一可以證明我沒有收到那箱錢的人。如果我把 她交給了你,萬一你們把她殺了滅口,來個死無對證。到時候一口咬定錢已付清給我了, 那我不是成了有口難辯啦!」
  「依你的意思呢?」邵玉姣怒問。
  杜老大回答說:
  「她是兄弟唯一的證人,我必須暫時把她留著,等你們把黃金如數付清,絕對把她 交給你們。反正錢在那裡飛不了的,交易完成之後,再逼她交出來還不是一樣!何況鈔 票上的號碼全記下了,誰拿去也派不上用場呀!」
  邵玉姣氣憤地說:
  「你這不是存心給我為難?」
  「一點也不難,」杜老大說:「那女飛賊人在錢就在,絕對跑不了的,所以她等於 五十萬美金的現鈔!如果邵小姐在辛大老闆面前不好交代,不妨就說錢我已暫時收下, 等你們用黃金來換回,然後我們雙方才能決定交人的時間和地點。到時候黃金一送到, 兄弟絕不食言,立即把她交出來。你們再帶著她去取回那箱錢,豈不是天衣無縫,一切 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邵玉姣猶豫了一下說:
  「這次黃金送來後,你不會又變卦,再想出其它的花樣?」
  杜老大把胸脯一拍說:
  「人格擔保,黃金一送來,就由邵小姐指定交人的時間和地點,並且把那女飛賊帶 走。到時候兄弟親自把那兩百人送去,非但一個不少,還奉送幾個!」
  「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黃金如何?」邵玉姣明知這是與虎謀皮,但仍然抱著一線 希望地問。
  杜老大搖搖頭,斷然拒絕說:
  「很抱歉,這點實在恕難從命!」
  邵玉姣無可奈何,只好悻然說:
  「好吧!既然杜老大這樣堅持,我只能決定照辦。不過我得先聲明,黃金不比現鈔, 數量太大,一時恐怕不易湊足,也許耽擱些時間……」
  「兄弟可以等,」杜老大笑笑說:「反正急不急是你們自己的事,假如希望早些成 交,就盡快送來,否則等上個一兩天,兄弟也只好等啊!」
  邵玉姣心知再談下去也是白談,大可不必浪費時間和口舌,於是當即帶著五六名大 漢怏怏而去
  這幾個大漢就是奉命趕到「白雲大旅社」去的,結果去遲一步,撲了個空,趙家燕 已被人捷足先登劫持去了。
  他們只好就近趕到「大東旅社」向邵玉姣請示,這女人想不到鄭傑居然敢親自去見 辛克威。而且另外兩個女郎已落在辛大老闆手裡,終使鄭傑被迫就範,說出了那下手的 女飛賊下落。
  邵玉姣驚悉之下,心知紙已包不住火,再也無法推卸失款的責任了。因此唯一補救 的辦法,就是把失款追回,在辛大老闆面前才好有個交代。
  但那女飛賊被什麼人劫持去了呢?她立刻判斷出,只有杜老大方面的人!
  不過問題是,他們怎麼會知道那女飛賊的下落?並且把她弄去的目的何在,還有就 是那五十萬美金的巨款,是否也被搜出了?
  一連串的問題困擾著邵玉姣,使她心煩意亂起來。最後她終於當機立斷,決定親自 去「春風旅社」一探虛實,同時密令那些黑衣天使採取緊急措施。不惜任何代價,務必 盡一切可能,把那女飛賊從對方的手裡搶出來!
  見過杜老大後,既已證實那女飛在他們手裡,而且看旅社裡如臨大敵的緊張情勢, 更判斷出女飛賊就在劉武的旅社裡。
  於是,在走出「春風旅社」時,邵玉姣故意伸手撩了兩下她的長髮,這是打出的暗 號,表示已證實那女飛賊確在旅社裡。讓遙遙監視的黑衣天使,立即通知其他的人,等 她離去後就伺機行動。
  邵玉姣不能留下親自指揮,只好登車而去。其他那五六名大漢,則另乘他們自己開 來的轎車,緊緊在後面跟著。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的,事到如今,她只得硬著頭皮,駕車趕到巴生市去見辛大老闆 了。
  邵玉姣以待罪的心情來到這座巨宅,帶著五六名大漢,直接進入客廳裡去見辛克威。
  照她的想像,鄭傑此刻必成了階下囚,連同那兩個女郎被軟禁著,等抓回了那女飛 賊再一起處置。
  誰知走進客廳一看,卻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鄭傑和兩個她未見過的陌生女郎,居然 正在接受慇勤招待。不但由那七八名穿「比基尼」泳裝的女郎隨侍在側,辛大老闆還親 自相陪,跟著他們談笑風生呢!
  邵玉姣見狀大為詫然,簡直莫名其妙,不知這是怎麼回事,但又不便問。只好走向 辛克威面前,沮然說:
  「人沒抓到……」
  「哦?」辛克威急問:「讓她跑掉了?」
  邵玉姣垂頭喪氣地回答:
  「他們趕去之前,那女飛賊已被別人捷足先登,劫持而去,現在已落在姓杜的手 裡!」
  鄭傑忙不迭趕過來,緊張急問:
  「他們怎麼會找到她的?」
  邵玉姣隨即把一切經過,毫不隱瞞地說了一遍,並且補充說:
  「我已通知埋伏在巴生港的所有人,在我離開『春風旅杜』後,就伺機採取行動, 設法把那女飛賊弄出來。如果可能的話,就把姓杜的也劫持了!」
  辛克威聽完,卻輕描淡寫地說:
  「其實我要把那位趙小姐接來,倒不是為別的,而是要使這位鄭老弟安心為我將來 出力。要是為了那五十萬美金,就不值得小題大做了,反正誰得了也派不上用場的哦!」
  邵玉姣詫然急問:
  「那是不是趕快阻止她們採取行動?」
  辛克威笑笑說:
  「那倒也不必,既然趙小姐落在了姓杜的手裡,為了鄭老弟,我們也該不惜任何代 價,要把她搶救出來的!哦!對了,還沒有告訴你,這位鄭老弟已同意加入我們組織, 希望你們同心協力,共同協助完成我的計劃,那時候大家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和富貴啦!」
  邵玉姣更覺意外地問:
  「真的嗎?」
  鄭傑強自一笑說:
  「當然是真的,不過,辛大老闆對我還不敢完全信任,所以也學你一樣,替她們每 人注射了一針啊!」
  邵玉姣這才明白,鄭傑為何就範的。辛大老闆要沒有控制這一男兩女的把握,也就 不會對他們如此慇勤招待了。
  「這也是不得已的呀!」她安撫地說:「反正等這筆交易完成以後,馬上就替你們 注射解除的特效藥。今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只要你們不心懷異志,辛大老闆還會不信 任你們嗎?」
  其實她心裡也在暗自慶幸,這次的事辛克威居然沒有責怪她,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之外了。
  鄭傑卻擔心地問:
  「邵大姐,你看她們能救得出趙小姐嗎?」
  邵玉姣充滿了信心地說:
  「我從島上帶了多少人出來,你在船上是親眼看見的。現在她們已全體出動,等於 是以本來決定對付杜老大和全部手下的力量,用來搶救那位趙小姐了,你想還會有問題? 假使機會好的話,說不定連姓杜的也將被她們抓住呢!」
  「對了!」鄭傑忽問:「我那個姓白的同伴,就是極像杜老大的那個人,你們發現 他的下落沒有?」
  邵玉姣搖搖頭說:
  「這倒始終沒有一點關於他的消息……」
  正在這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一名泳裝女郎站得較近,過去拿起話筒接聽 之後,即向邵玉姣說:
  「邵大姐,是你的電話!」
  這時候怎麼突然有電話打到這裡來找她,除非是那批黑衣天使已發動,有緊急情況 向她請示了。
  她忙不迭趕過去,從那女郎手上接過話筒。在場的除了那些泳裝女郎之外,包括辛 克威,鄭傑,自莎麗和伍月香,均神情緊張地靜聽著。
  但邵玉姣卻「唔……唔……」「嗯……嗯……」地應著,完全在聽對方的報告,並 不說話,使人根本無法聽出對方是誰。
  直到最後,她才向鄭重其事地吩咐:
  「你們立刻趕到巴生港去,我們的人可能已在『春風旅社』採取行動,除非情勢不 利,你們還是暫時不必出面。必要的話就向洪小姐請示,現在由她負責指揮!」
  話筒剛一擱下,辛克威已迫不及待地問:
  「是不是老邱打來的?」
  邵玉姣點點頭,神色凝重地回答說:
  「他們在『吉膽島』附近的海面上,發現一艘可疑的大型機帆船,那船很可能是杜 老大用來載運那兩百人的。一看我們的船企圖接近,加足了馬力就逃,一直朝馬六甲海 峽方向逃走。我們的船追了一程,想不到那艘船的馬力比他們的還大,居然追趕不上, 而且好像是故意把我們的船誘去追似的。老邱發覺情形不對,怕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 計,只好決定放棄追趕了……」
  辛克威沉思了一下說:
  「現在我們的人已集中在巴生港,關於杜老大要求改以黃金交付的情形,剛才鄭老 弟已經告訴我了,所以在你來這裡之前,我已派了錢可望照辦。回頭如果抓不住姓杜的, 我們只好把黃金送去,要他今晚天一黑,就把人送到昨夜我們泊船的地點。等人到我們 的手,再全力對付這傢伙,連劉武和金瘤子那班東西,也絕不輕易放過一個!」
  於是他們只好耐著性子,靜候那些黑衣天使的消息了……
  黑衣天使的秘密武器,是裝在手提包的鍍金包口裡,從外表上看,絲毫看不出異狀, 僅只在一端有極細的小針孔,這就是發射口。
  裡面的構造自然精細和複雜,但使用卻很簡單。只要把保險制扳下,一按偽裝成鈕 扣的暗鈕,細孔中就發射出一枚半寸長的細針,可以連續發射十二枚。
  別小看這些細針,如果被射進人體內,當時像被螞蟻咬了一口似的,僅僅微覺一痛 而已,但立刻會失去知覺,卻不昏倒。經過半小時以後,針上浸的藥力一發作,人便昏 昏欲睡,進入昏睡狀態,終至死亡!
  不過,它是靠彈簧的力量發射,射程有限,必須在五碼的近距離之內,始能穿過衣 服,射進體內。如果射向身體暴露在外的部分,則射程可達七碼左右,只是效力不及射 中身體。
  這種殺人不見血的秘密武器,便是島上那兩位博士在研究瘟疫病毒之餘的精心傑作。
  在邵玉姣來見過杜老大之後,帶著幾名大漢剛走不久,忽有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年輕女郎,一路嘻嘻哈哈地經過「春風旅杜」門口。
  一個女郎抬眼發現門口掛的招牌笑問:
  「你看,這家旅館怎麼起了這個名字?」
  另一女郎站住了說:
  「為什麼不能用這個名字,譬如春風滿面,春風桃李什麼的,你別盡往歪處想,大 概是想到了春風……」
  她突然臉上一紅,把下面的「一度」兩個字,說得極輕,幾乎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
  但那先開口的女郎,卻哈哈地笑了起來。
  門裡站著幾名大漢,正在為她們旁若無人,毫無忌憚地談笑感到駭世驚俗,忽聽那 女郎笑著說:
  「我們進去開個房間休息一下怎樣?」
  另一女郎不屑地說:
  「上這種蹩腳旅館休息?我可沒興趣,街上大的旅館多的是,又不是只此一家,除 非你想……」下面的話她又說得極輕不知究竟說的什麼。
  那女郎頓時面紅耳赤,笑罵了聲:
  「見你的大頭鬼!」
  裡面的大漢立即走出來干涉:
  「喂!這種蹩腳的旅館,不是你們來的地方,快走開些吧!」
  那女郎不服氣地說:
  「你怎麼這樣說話?這條街又不是你私人的,不許別人走路,就算旅館是你開的, 也管不著我們走不走開呀!」
  另一女郎忿聲說:
  「我們愛站在這門口怎麼樣?你管不著!」
  那女郎更不甘示弱地說:
  「對!我們偏要去開個房間,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
  說著她們就當真闖了進去,那大漢在門外便拉拉扯扯,讓經過的行人看了不雅觀。 只好讓兩個女郎走進門後,才兜過去站在她們面前,把兩手在腰上一叉,氣勢洶洶地說:
  「對不起,這裡客滿了,你們去找別家大旅館吧!」
  一名大漢忽然上前問:
  「你們當真要開房間?」
  那女郎理直氣壯地說:
  「難道不可以?」
  「當然可以!」這傢伙似已對她們起了疑心,暗向那大漢一使眼色說:「裡面還有 空房間,帶她們看看吧!」
  那大漢的氣焰頓消,暗發一聲獰笑,說聲:
  「跟我來!」便當真往走道裡走去。
  兩個女郎居然毫不猶豫,跟著走過去,進入了那大漢推開的一個房間。
  她們剛一走進去,賬房櫃台前的幾個大漢,便立即跟來,突然一湧而入。
  不料兩個女郎早已暗中準備好了,各將手提包提起,連按包口上的暗鈕,連連射出 了幾枚細針。
  那些大漢猝不及防,而且根本沒想到她們的手提包上會出花樣,以致尚未及動手, 已遭毒針的暗算。除了在房門外的一個大漢,其餘闖進房的幾個,全部均被射中。
  只聽得連聲輕呼,幾個大漢頓時失去了知覺,一個個全成了白癡!
  就在同時,一輛轎車飛駛而至,停在了「春風旅社」門外的街邊,從車上迅速下來 四五個女郎,一直闖進了旅社。
  這時在房門外的大漢已情知有異,立即拔槍在手,衝過來喝問:
  「你們幹什麼?」
  不料兩名女郎已同時發射毒針,使那大漢突然輕呼一聲,也成了個白癡!
  今天所有的長期房客,就連那些住在這裡的私娼,已被全部移走,臨時轉移陣地, 上別處去「做生意」了。旅社裡除了少數幾個房間空著,其餘均被劉武和杜老大的人占 用。
  這時雖不是大打出手,他們也已被驚動,紛紛趕出房來,一看突然闖進來一批娘子 軍,使他們立即想到,這些花枝招展的女郎就是黑衣天使!
  賬房櫃台裡坐著的傢伙非常機警,就在那幾個大漢,跟向兩個女郎的房間去時,他 已捺了台上的電鈕,通知後面的劉武,表示前面有情況了。
  由於黑衣天使設計周密,行動又快如閃電,再加上接應的人時間配合得恰到好處, 以致佔了先發制人的優勢。
  同時她們使用的秘密武器,使那些大漢倉猝不及應變,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各房間裡衝出的大漢,剛一衝向走道,就有兩個首當其衝,被黑衣天使的毒針射中, 站在那裡呆若木雞了。
  其他的大漢見狀,雖不知她們使用的是什麼秘密武器,但已看出是她們人手一隻的 手提包上玩出的花樣。
  驚亂之中,全部立即散開,各以刀棍猛向黑衣天使們擲了過去。剎時刀棍齊飛,只 聽得連聲驚呼慌叫,已有兩三名女郎避之不及,被大漢們擲來的刀棍擊傷。
  劉武帶著一批人從後面趕出來時,正好另一批黑衣天使,分乘兩部轎車飛駛而至, 一下車她們就衝進了旅社裡去,急以秘密武器發動攻擊。
  街上已有不少人被驚動,好奇地圍過來看熱鬧,堵在了大門。突然有七八個大漢排 眾而入,窮凶極惡地怒吼:
  「這裡捉姦,有什麼好看的!」
  一陣驅趕,看熱鬧的人終被驅散。門外便由那七八個大漢把守著,不讓閒雜人等走 近,同時擔任把風。惟恐驚動了警方趕來,好通知衝進去動手的黑衣天使盡速撤出。
  這七八名大漢,便是辛克威派來巴生港的手下,他們這時也受著代替邵玉姣發號施 令的洪小姐指揮,臨時分配了他們這個任務。
  劉武一馬當先衝出來,被一名女郎在過道口堵上,捧起手提包就準備向他發射毒針。 不料賬房櫃台裡的那傢伙突然竄出,手裡拖條長棍,舉起就猛照她當頭擊下。
  那女郎及時警覺,急將身子一側轉,同時手按暗鈕,毒針轉移目標射向了這傢伙。
  他正舉棍欲下,突被一枚毒針射中,頓時失去知覺,高舉的雙手竟無力地垂落了下 來。
  劉武畢竟是從黑社會裡最起碼角色混出來的,各種歪門邪道的門道部懂,雖不精通, 至少是一知半解,有那麼點見識。一看那傢伙的情形,便看出是著了那女郎的道兒,並 且花樣是出在她的手提包上!
  說時遲,那時快,女郎為了搶救自己,以免挨那傢伙當頭一棍,只好臨時改變攻擊 目標。
  但她顧彼就不免失此,竟被劉武直撲過來,猛可將她攔腰一抱,奪下了她的手提包。
  近處的兩名女郎見狀,雙雙急欲搶救,可是過道裡已衝出七八名大漢,使她們只好 顧不得搶救那女郎,而急向這批大漢發射毒針了。
  這些大漢均執槍在手,但不敢貿然開槍,反而不如刀棍能派得上用場。不過他們一 看攻進來的,全是些花枝招展的年輕女郎,手裡又沒有武器,不禁頓生輕敵之心,居然 準備徒手肉搏起來。
  誰知猶未及動手,已有兩三名大漢被毒針射中,如癡如呆站在其他人面前,一動也 不動!
  抱住一名女郎的劉武已大叫:
  「大家奪她們的手提包,那玩意上有門道!」
  這一聲大喝,才提醒了所有尚未被毒針擊中的大漢,於是一齊發動,展開了搶奪手 提包的爭奪戰。
  旅社裡頓時驚亂成一片,女郎們所恃的雖是那秘密武器,但她們之中不少是邵玉姣 過去幹女海盜時的手下,其他的在島上也經過訓練,無異是支能打善鬥的娘子軍。
  在近距離的爭奪戰中,秘密武器便不能發揮太大威力,並且容易誤傷自己人,因此 她們立即改變戰略,來了個拳打腳踢,外帶嘴咬!
  從黑衣天使們衝進來,發動攻勢到現在的混戰成一團,前後不過只有幾分鐘。旅社 裡的人已有十幾名大漢被毒針射中,而女郎們也傷了好幾個,被刀棍擊得頭破血流,掛 彩的掛綵,倒的倒在地上……
  正在雙方激戰中,杜老大終於沉不住氣,帶著他的十來個手下從裡面衝出來助陣了。
  因為對方是衝著他來的,劉武都親自動手了,他還好意思置身事外,躲在後面的房 裡不出面?
  誰知他這一露面,黑衣天使們立即發現目標,頓時一聲招呼,由其中幾名女郎分出 身來,各以秘密武器對付杜老大的手下。另外兩名女郎則奮不顧身地撲去,攻了他個措 手不及。
  杜老大根本沒料到,這些女郎居然個個身手不凡,他一個失神,已被兩名女郎撲上, 將他的兩隻胳臂緊緊抱住。
  黑衣天使這次均未帶槍,為的是怕萬一驚動警方,脫不了身時就以「捉姦」為借口。 而對方的人當場並無傷亡,大不了是觸犯擾亂治安的違警事件。就算帶到警署去,到時 候辛克威不需出面,只要派兩個「兜得轉」的人出面保釋,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等到事後毒性發作,對方的人紛紛昏死,也只好啞巴吃黃連,還敢聲張或報案不成!
  而這時旅社裡大部分的人已被毒針射中,失去了知覺,他們手裡的槍還不任由女郎 們「借用」。
  幾個女郎已奪槍在手,杜老大猶未及把抱住他胳臂的兩名女郎甩開,不料幾枝手槍 已同時遞過來,以槍口對著他的前後左右,終於把他制住!
  「叫他們住手!」一名女郎以槍管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杜老大無可奈何,只好喝止了他自己和劉武的手下,然後驚怒交加地問:
  「你們想幹什麼?」
  那女郎冷聲說:
  「辛大老闆請你去一趟!」
  杜老大猶未置可否,幾名大漢已衝進來,直接衝向了裡面去搜尋趙家燕了。
  劉武和杜老大雙方面的人,眼看杜老大被制住,使他們為了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 舉妄動。
  於是,他們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杜老大,在幾支槍口的威脅下,被那些女郎推了出去, 卻無法動手搶救。
  她們的行動真快,把杜老大推上停在門外街邊的第一輛轎車,不等那幾個大漢把趙 家燕搜到,第一輛車對先把這位「主角」押走,風馳電掣而去。
  門外街邊一共停了五六輛轎車,她們剛把受傷的女郎救上車,那幾個衝進後面去的 大漢,終於找到了雙手被反縛的趙家燕,把她迅速帶出來上了車。
  這時被驅散的那些行人,仍然站在對面街上等著看熱鬧。當杜老大和趙家燕先後上 了車被帶走,使他們眼看捉住的是一男一女,還真以為這批娘子軍,是替哪位醋勁大發 的太太,來這旅館裡「捉姦」,抓到了風流丈夫和野女人呢!
  黑衣天使們雖然有不少掛了彩,但這次的行動非常成功和順利,最主要的是沒有驚 動警方。
  杜老大雖然落在了她們手裡,但他仍然有恃無恐,在車上一臉毫不在乎的神氣,表 示出他的「英雄本色」。因為他看準了,只要那兩百人沒交出,辛克威就絕不敢把他怎 麼樣!
  五六輛轎車風馳電掣地直駛巴生市,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皇家山下,進入那座豪華巨 宅。
  客廳裡的人早已等得焦灼不安了,忽聽外面車聲大作,接著一名大漢飛奔來報:
  「她們來了!帶著杜老大和一個女的……」
  這消息無異是副強力興奮劑,頓使在場的人無不大為振奮。除了辛克威要保持他的 身份,仍然坐在沙發上。鄭傑,邵玉姣,白莎麗和伍月香,都跳起身來,衝向了客廳門 口。
  尤其是邵玉姣,因為這次行動是她決定的,黑衣天使們終於不負使命,達成任務, 也好讓她在辛大老闆面前揚眉吐氣了!
  大批黑衣天使,這時都花枝招展地像群花蝴蝶,一個個臉上帶著勝利的笑容,押著 杜老大和趙家燕,湧進了客廳裡來。
  鄭傑忙不迭迎上去,為趙家燕鬆開反縛的雙手,白莎麗和伍月香也免不了要上前慰 問一番。
  邵玉姣則押著杜老大,直接走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辛克威面前。
  辛克威尚未開口,杜老大已怒不可遏說:
  「辛大老闆跟兄弟來這一手,究竟是什麼意思?」
  辛克威霍地把臉一沉,冷聲說:
  「這是你自己三番二次變卦,反覆無常,使我忍無可忍,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杜老大反唇相譏說:
  「辛大老闆又何嘗有誠意?否則就不會鈔票的號碼全記下啦!」
  辛克威怒形於色說
  「過去的不談了,現在我只問你一句,那批人你到底交不交出來?」
  杜老大有恃無恐地說:
  「那批人兄弟留著毫無用處,除非是丟下海去,但對辛大老闆可能很重要。所以嘛, 人當然要交給你們,不過還是那句話,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沒有黃金到手,你就是 現在宰了我,也絕對別想我把人交出!」
  辛克威不屑地說:
  「哼!我看你倒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而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本來講妥的是五十萬 美金,那筆錢你已奪去了,還指望什麼?」
  杜老大嘿然冷笑說:
  「辛大老闆既然把第二次的那五十萬美金的鈔票號碼記下來了,那先前的五十萬還 會不記下嗎?所以兄弟雖然拿到了手,也形同一堆廢紙哦!」
  「那你的意思呢?」辛克威怒問。
  杜老大從容不迫地說: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那兩百個人,兄弟是勞師動眾,擔著極大的風險,親自 帶人到檳榔嶼附近的一個小島山。經過一場血戰,才把島上的土族制服,將他們全島的 男男女女一網打盡,俘虜了來的。而且為了這樁買賣,兄弟還特地花了一筆錢,到新加 坡附近一個島上去動手術,改頭換面了一番,怕被警方的人認出。因為警方一直在追緝 兄弟,假使不為這樁買賣,我就不會留在此地,早就遠走高飛,根本不必吃那幾天的苦 頭了。辛大老闆不能只為自己打算,就不為別人想想,存心讓兄弟白忙一場吧?」
  鄭傑在一旁聽了,突然若有所悟,趕過來急問:
  「你是不是在那島上,由那位葉博士替你動的改容手術?」
  杜老大詫然說:
  「你怎麼知道?」
  鄭傑笑而不答,逕自走了開去,他終於獲得答案:白振飛也是去那島上動手術,由 那位葉博士替他改頭換面的,想不到竟把他和杜老大,改成了一模一樣!
  這時辛克威忽問;
  「如果我答應付你黃金,但必須先見了人再付,你怎麼說?」
  杜老大嘿然冷笑說:
  「辛大老闆恐怕是在開玩笑吧,假使真捨得付的話,就不致於用這種手段,把兄弟 弄到這裡來啦!」
  辛克威沒搭腔,突然一使眼色,站在一旁待命的泳裝女郎,便把早已準備好的注射 器取來。
  這是在還沒有把握是否能抓來杜老大之前,辛克威就和邵玉姣密商計劃好的對策, 決定如果能把這傢伙抓住,就用這個方法迫使他就範,正如同控制鄭傑和那兩個女郎一 樣。
  幾個大漢合力執住了杜老大,使他不禁驚問:
  「這,這是幹嘛?……」
  但大漢們不由分說,已撩起了他的袖管,由一個黑衣天使接過注射器,以熟稔的手 法,強行在他臂上注射了一針淺黃色的液體!
  注射完畢,辛克威才笑笑說:
  「這就是我們研究的瘟疫病菌,現在已經進入你的體內,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只有 用我們的特效藥,才能使病菌消滅。否則一超過這個時限,任何名醫也救不了你的命。 所以現在我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你想多活幾年,就在天黑時,把那批人送到昨夜我們泊 船的海邊去。到時候人交清了,我們不但給你特效藥,而且黃金如數照付,否則你就只 有死路一條!」
  杜老大不禁驚怒交加地說:
  「到時候人交出了,你不遵守諾言呢?」
  辛克威沉聲說:
  「我不必給你什麼保證,反正信不信在你,我絕不勉強。並且我可以告訴你,我絕 不怕你報復,去向警方自首,所以你不必打這個你我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念頭!」
  杜老大沉思了片刻,似在轉什麼念頭,終於拿定了主意,斷然說:
  「好吧!今晚天一黑,兄弟就把人送到海邊去!」
  辛克威微敝點了下頭,一使眼色,那些大漢便放開杜老大,讓他垂頭喪氣地急急走 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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