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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路在何方


  在色彩繽紛的情人潮中,情人的歸路在何方?

  書中的情人如詩如歌,美麗動聽,令人陶醉,令人神往。

  現實中的情人卻常常是淚流滿面、血跡斑斑。

  其實,道理也很簡單,不要期望把愛情走私船駛向婚姻的港灣,情人畢竟是情 人,只是別人的床上物,別人只是和你玩玩,千萬不可以當真,要時常想著這只是 一場遊戲。

  也不要期望當了情人就可以胡來,應該懂得情人的位置在何處,不要站錯了地 方。該留下的時候就坐下來喝杯檸檬茶,該離開的時刻就應該揮起告別的手。

  懂得遊戲規則的情人是幸福的,不懂得規則或違反了規則的就免不了悲劇臨頭 。

  情人,現在請你離開

  情人,你只是我的床上物,千萬別站錯了地方堵著我的路。

  這是一個在上海引起相當轟動的案子。

  「上海市前農工商公司總經理談龍如因謀殺情婦,被判處死刑。」

  談龍如,生於1948年8月,漢族,浙江省海寧市人,大專文化;1968年進入上 海市長征農場,從連排幹部當起,先後出任農場黨委副書記、書記。1988年2月任 上海市農工商公司總經理兼黨委書記。

  作為「老三屆」,談龍如在仕途上可謂是春風得意,一帆風順。

  他有20多年的黨齡,還曾是是上海農墾系統一位知名度極高的幹部。這都是他 的政治資本。他也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幹部。早幾年,「上海農工商」是一個實力很 大的公司。上海大街小巷都曾掛滿了公司的標語:「三十六行,行行都有農工商。」 談龍如就是這個公司的開拓者和第一任總經理。應該說,他為這個公司的創建、發 展立下了汗馬功勞。

  事實上,上級組織部門正是從談龍如身上看到了他出色的聰明才智和辦事能力, 準備進一步重用他。就在他就任「農工商」總經理期間和調任旅行社黨委書記期間, 都有「內部消息」透露:上級準備提拔談龍如出任某局副局長。

  走仕途的人當然十分看重自己被上級提拔,更何況是一個廳局級的職銜呢,在 上海,廳局級的架子和威風可不校這些年來談龍如折騰來折騰去.還不是為了陞官 晉級!面對著眼看就要到手的廳局級職位,他是笑在眉頭喜在心頭。

  正當他憧憬著局長的美好前景時,卻又有壞消息傳過來,上級專門組織召開了 一次會議討論他談龍如的職務安排,有的人提議提升,也有人則提議先緩一緩,因 為他接到群眾舉報,反映談龍如生活作風有問題,得先把問題查清再說。

  淡龍如一下子懵了,他記得上次也是這樣,上級準備提升他,有人向上級反映 他和某女職工關係有問題,結果查來查去.雖然沒查出什麼事情來,但總還是喪失 了一次陞遷的機會,對於一個幹部來說,每一次機會都是至關重要的,機會把握不 住,喪失了,可能會遺恨終生。這一回,難道又因為這事給卡了?

  談龍如的心裡掠過一道陰影,這道陰影突然使他感到不安,沮喪,後悔、痛心…… 這是一個情人化的時代,情人滿天飛,哪個有成就的男人身邊沒有幾個情人?像他 談龍如這樣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事業成就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怎會沒情人?按現 在流行的說法,有情人是正常的,沒有情人反倒有些不正常。

  儘管談龍如對外將自己保護得嚴嚴實實,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外界還是從 蛛絲馬跡中知道了談龍如身邊有一個情人。

  她姓王,30多歲,別看已不是妙齡少女,但她也頗有幾分姿色,更有幾分為上 海人稱道的「嗲氣」。她是「農工商」浦東公司的職工。談龍如到「農工商」出任 總經理不久,兩人很快就媚來眼去、你呼我應,抱成一團,從此談龍如一有時間就 和小王在一起。但有一點,談龍如很清楚,作為一個行政官員,不能同商界大款們 一樣,讓情婦與自己出雙入對,這對於自己的聲名和陞遷是極為不利的,所以,他 從不帶小王在公開場合出現,每次幽會,他也安排得十分秘密,因此,很長時間外 界對此一無所知,也只有細心的人才會從不斷聽到小王打來的電話,以及談龍如和 她通話時那種興奮、柔和的聲音裡得到些蛛絲馬跡。

  對小王來說,作為一個普通職工,能夠成為總經理的床上情婦,備受總經理的 「寵愛」,總是她的榮幸,何況,除開總經理的地位與權威,談龍如也的確是一個 很有男性魅力的中年人;中等身材,輪廓分明,頗有剛毅之氣,舉手投足,乾淨利 索,顯得十分老練精幹。無論面對什麼人,上級也好,下級也罷,他總是一副笑臉, 給人一種溫暖、親近的感覺。尤其是他辦事時的果敢有力,指揮若定的氣魄,使小 王為之傾倒。作為一個女人,欣賞的也是這樣的男人。

  在小王和談龍如的交往中,小王不僅向談龍如提供性,而且提供感情慰籍.談 龍如在表面上顯得從容不迫,事實上,在感情方面也有許多不如意的地方。繁忙的 工作,往來的應酬,卻使他精神緊張,疲於奔波。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一個溫馨 的家,但這個家遠遠安撫不了他的靈魂,遠遠填補不了他感情的巨大空洞。

  正是小王,給了他精神的安慰和靈魂的慰藉。在賓館、在酒店、在旅遊區,談 龍如和小王如膠似漆,形同夫妻。

  談龍如原只想讓小王作他的長期情婦,他以為憑他的權勢和地位,小王會心甘 情願的。也許小王在開始和談龍如交往時,也只是做做他的情婦而已,然而時間一 長,她的想法越來越明確,她深深地愛上了談龍如,這種愛隨著時間的推移,日見 熾熱。她確立了自己的目標,就是做談龍如的正式妻子。

  為了談龍如,小王的確作出了很大犧牲,她一次又一次地進醫院人工流產,忍 受著一次又一次肉體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這種肉體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反過來又 加深了她對談龍如的感情。

  「你跟那個女人離婚吧。」幾乎每次幽會,小王都向談龍如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個問題我正在考慮,」談龍如幾乎每次都是一樣的回答,「你別著急,你 應該明白,像我這樣的人離婚,並不是一件很容易,很簡單的事情。你讓我等待一 個合適的時機,想一個妥善的辦法把事情處理周全,那樣對大家都好一些。」

  事實上,談龍如要拋棄家庭,與妻子離異,與孩子分手,既不會這樣幹,也不 能這樣幹,在中國,這樣的事情總會嚴重影響到一個人的名聲,人們會立刻由此而 懷疑他的人格和道德修養,雖然這對於人性來說是一種苛求和摧殘,但傳統文化的 至深影響至少還潛伏在人們的道德觀念中,人們還不能用理性的眼光來看待現實。 談龍如所說的想妥善辦法解決的,其實要解決的是她。對於小王,他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他不想和她建立婚姻關係,這是不可能的;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小王離開 他,他需要婚外戀,需要情人,需要小王這樣的人在他身心疲憊的時候給他精神的 撫慰,所以他又不向小王明白表明自己的想法,他想拖著她,想她能在一定的時候 在一定的情況下改變自己的想法,答應只做他的情人,而不涉入他的婚姻。

  自從有消息說,不正常的男女關係問題有可能再度成為談龍如仕途障礙的時候, 他就開始後悔了,僅僅是男女偷歡的事,就毀了他的前途,他可就冤了。

  於是他開始煩躁、苦惱,開始躲避小王。可小王哪裡知道這其中有談龍如說不 出的苦衷呢。她不斷地打電話,要跟他見面,但談龍如老推說工作忙,沒時間陪她 。在電話裡,他也沒了以前的熱情,沒了以前的喜悅。

  隨著時間的推移,談龍如明顯意識到,小王要嫁給他的願意越來越強烈,想法 越來越明確,再加上她可能影響他的仕途發展,他想抽身走人,與她分道揚鑣。火 是玩不得的,這道理他清楚得很。他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就毀了自己的仕途,毀了自 己的一生。

  可是.談龍如也清楚,這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要打發走小王,也不是件 容易的事。有一次.他倆幽會時他剛剛露出一點這個意思,話還沒說完,小王就跳 了起來:「怎麼?你要甩了我?

  你談龍如真是好沒良心!這些年來,有誰像我這樣照顧你、侍候你?有誰像我 這樣撫慰你,愛你,供你享受?你不是不知道,為了你,我流了幾次產、流了多少 血,你都忘了?」

  談龍如見小王態度如此強硬,急忙把話剎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短時間內把她說 服,甚至永遠也不可能說服她。

  表面上,談龍如仍是往日滿臉的微笑,但內心卻在醞釀著解決辦法,他現在很 清楚.擺在面前的是一個無法調和的矛盾。他要馬上中止兩人的關係,以免影響自 己的前途,而小王則要加深這種關係,直到成為正式的夫妻,這個矛盾不可調和。

  不可調和的矛盾如何解決?他的腦海裡閃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殺了她」。

  他想到這個念頭時,連自己都有些害怕。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就是一個 女人嗎?怎能讓她擋住了自己的仕途!再說,憑他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弄掉一個 女人並不是難事,上海市公安局有很多案子破不了,他心中是知道的。

  「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開始實施他的計劃了,第一步是找一個幫手,因為一個人難以把事情幹得干 淨利落。他很快想到了他的司機金建安。

  金建安是談龍如的專職司機,是一個很講義氣的年輕人。他當上談龍如的司機 後,談龍如很快把一套新公房分給了他,解決了他的住房問題,這使金建安非常感 激,他總想報答談龍如。他每天早出晚歸,忠實地為談龍如開車,還向談龍如表示 願意為他賣命。

  談龍如想殺小王的念頭剛出來時,他首先就找來了金建安。金建安首先還有些 害怕,談龍如讓他搞毒藥、毒蛇,想用兩種辦法弄死小王,金建安都推托搞不到, 沒有接下任務。他清楚,這事發覺了是要丟腦袋的。

  但金建安最終還是經不起談龍如的一再勸誘,答應配合談龍如行動。他也想, 偌大的一個地方,殺掉一個女人,應該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再說,談龍如是黨 委書記、總經理,他提出殺掉那女人,他肯定有把握,不會冒冒失失,不會輕易拿 這些年苦心掙得的權勢和地位作賭注。

  1993年國慶節剛過,談龍如找來金建安,密謀殺人方案,談龍如從前不久在浙 江海寧發生的一次慘案中悟出了一個方案:前些時候,浙江海寧觀潮發生特大慘案, 百數觀潮者被大潮捲走。為此談龍如和金建安專程趕到海寧,想殺掉小王后,投屍 河中,讓潮水將屍體捲走。

  為了計劃周密起見,1993年10月10日,談龍如又約上金建安去浙江海鹽、海寧、 嘉興一帶,仔細察看地形,熟悉公路路線走向。這天晚上,談龍如和金建安再一次 反覆推敲了方案。魔鬼終於舉起了屠刀……1993年10月16日,談龍如約小王出來。

  好幾天沒見心愛的談龍如了,小王心中十分想念,今天談龍如約她出來,她顯 得特別高興,很快打了個出租車,趕到了約會地點。

  談龍如見到小王,說:「我有點事想跟你談,這裡不方便,我已經買好了兩張 去嘉興的火車票。我們還是到嘉興去,邊說邊談。

  你看怎麼樣?」

  嘉興是他們倆人曾經去幽會過的地方,小王自然是一口應承下來。

  「這裡離真如車站不遠,我們走著去吧。」談龍如說。

  按照預定計劃,這裡是計劃啟動的始發點。

  隨著轟隆隆的汽笛聲,火車駛出了上海。不久,雨下起來了,越下越大。火車 抵達嘉興時,天色已晚,雨勢依然不見減弱。在嘉興火車站候車大廳外的一片大雨 中,談龍如站在那裡,若有所思。他拉著小王的手,說:「最近我一直在考慮我們 兩個人的事情,你說要跟我結婚,我想來想去,從現在看來,是不大可能的……」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能?」小王一聽不可能,眼睛緊緊盯著談龍如,立即問。

  「你知道,伐坐在這位子上,不能不考慮社會影響。」談龍如吐露自己的苦衷, 「你要我離婚,和你結婚,實在難……我不是沒盡力,也不是沒想辦法,但確實是 難礙…最後我想,我們夫妻不成,還是做朋友,這可能是最現實的,我給你2萬元 錢,算是我對你一點小小的補償.你看怎麼……」小王此行前來,還以為談龍如有 什麼好消息告訴她,結果竟是這樣的,她大失所望。談龍如的話還沒講完,她一賭 氣轉身就朝風雨裡衝去。

  談龍如看著小王的背影,心中一陣苦楚。他意識到他和小王的事用和平的辦法 已是無法解決的,現在只能使用最後一招了。他咬咬牙,心想,小王啊小王,也不 是我太狠心,我實在是沒辦法,你是情人,就只能站在情人的位置上,怎麼想站在 別的地方堵著我前進的路呢。

  談龍如一甩頭,也不管大雨滂淪,立即追了上去。

  「你不要急嘛,賭氣幹什麼?」談龍如懇求她,「我們還可以再商量商量嘛?」

  「商量個什麼!不行,我要和你結婚……」小王堅決不同意,眼淚嘩嘩直下。

  夜,已經很深了。談龍如強忍怒氣,陪著小王,一邊走,還一邊地和小王商量 。

  這時,一輛桑塔納轎車在他們前面停了下來。談龍如走上前去,敲了敲玻璃, 說:「師傅,雨下得太大了,我想要回上海,麻煩你送一趟好嗎?」

  沒有回答,但司機還是在黑暗中為他們打開了車門。談龍如隨手拿出300元錢, 放在司機座位旁邊。說:「這是點辛苦費,一點小意思。」

  小王只顧生氣,根本沒注意到,這車的牌照被悄悄卸下,這師傅就是金建安!

  已是半夜時分一雨仍下個不停,小王因為失望、疲勞,一上車就倒在後座上睡 去了。

  小車開出嘉興城,並沒有駛回上海。而是根據談龍如的計劃,在三岔道口轉了 個彎,駛向了杭州灣畔。

  這時候,談龍如臉色陰沉,面帶凶相。他悄悄戴上一副白手套。又悄悄地把手 伸向小王,小王被弄醒,開始掙扎。車停了,兩個男人一同壓上去,小王很快便沒 了氣,停止了呼吸。

  一具女屍被拋入滾滾的海潮之中。談龍如和金建安又馬不停蹄,用事先準備好 的水桶吊起海水,沖洗了殺人砍屍現場,然後一路上又將殺人凶器和小王的衣物拋 入公路旁邊的河水中。

  回到上海,談龍如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每天正常上下班,主持會議,開展工 作……談龍如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上天也許不助他,小王的屍體並沒像他們預 計的那樣被海水沖走,而是被緊緊地卡在了橋墩邊。還有,小王在臨走時,卻忘了 將BP機帶走,裡面蓄存的電話給公安人員破案提供了重要線索。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當情人阻礙著談龍如仕途時,談龍如毫不憐憫地殺掉了 小王,而當談龍如殺害了小王時,又觸犯了法律。

  審判台上,談龍如一向高傲的頭低垂了下來。

  人民法官最後莊嚴宣佈:判處談龍如死刑,判處金建安無期徒刑。

  情人,我只是和你玩玩

  其實,那時候她還不懂得什麼叫愛情,可貧窮的父母看著鐵牛家有個20萬元的 存折,就眼花了,心亂了。當鐵牛來求婚的時候,父母幾乎沒有猶豫,就樂哈哈地 笑應了。當一大堆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高級彩禮送上門來時,父親激動地大叫:「閨 女,快過來,看這彩禮,多高級,又這麼多,你,這下可享福了,嗯,做父母的太 窮,這些年來也讓你們姊妹受苦了,能夠嫁個有錢人家,是你的福份,我們也放心 了。」

  可她還是愛理不理,父親連叫了五六遍,她才從裡屋出來。

  「幹什麼呀?嗯,什麼東西!我不要!我才不稀罕他的錢呢。

  你們誰要誰跟他去,反正我不去。」

  「什麼?」父親生氣了,「你再說,你說什麼話「我——不——去。」她拉長 了聲音,一字一句。

  「你敢?」父親暴跳如雷。

  「我就不去。」她也不怕,頂著父親。

  「那你給我滾,不要住在這個家裡,我沒你這個女兒。」父親似乎是命令。

  「滾就滾」說完,她衝出大門,走了。

  中國的農村就是這樣,婚姻有兩大特點:一是父母親有決定權;二是女人總嫁 有錢人。自古以來也許都是如此。但現在時代畢竟變了,人們的觀念也在變。她畢 竟讀了高中.雖然沒能考上大學,但在文化落後的農村,還算是文化人。對待人生 她顯然已經從父母的模式中走走出來了,她有她的人生追求。

  她不在乎父親趕她走,雖然她知道父親只是賭氣,氣消了就會後悔,貧窮的父 母總愛兒女,何況父親對她這個漂亮的長女更是寵愛有加呢?但是,20歲的人啦, 老是呆在家裡,似乎是在等著嫁出去似,這還是不行的。再說父親畢竟已經收了人 家的彩禮,將來的事情會是怎樣?她不知道,她只想反正不能嫁鐵牛,瞧見鐵牛那 弱不禁風的多病身子,心裡就發作,何況,聽人說他還打牌賠錢,一輸好幾百呢!

  她一口氣跑到好友蘭花家裡,蘭花正好在家。兩人一下子嘀嘀咕咕起來,蘭花 聽說她想到縣城打工,去當保姆。便說:「對了,我有一個遠親叫鐘伯父的在縣城, 是勞動局的,大概是什麼局長還是書記,弄不清,反正權力挺大,我給你地址,你 去找他,他應該會幫你的忙,找一個臨時工,合同工,好找。今年本來我也想去, 但父母看我高考成績離錄取分數線就差那麼幾分,就讓我復讀,看明年能否考上。 要不我早走了。」

  於是她稍稍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帶了幾件日用品,生平第一次離家奔赴縣城。

  城市,對她來說,是陌生而新奇的。

  找了老半天,她終於按著地址找到蘭花稱為鐘伯父的家。

  但鐘伯父不在家,出差去了。他的兒子鐘新熱情接待了她,他告訴她先找個地 方住下,等父親回來了就和父親說一下,估計父親會幫忙。他還安慰她說,「沒事, 蘭花是你的朋支,你也就是我的小妹妹,我會盡力幫你的。」

  她晚上找了一個便宜的旅館住了下來。

  第二天,鐘新陪著她到外面玩了一天,城裡的風景讓她心花怒放,心馳神怡。 她實在是太開心了。

  鐘新告訴她,他在省城工作,現在是回家休假的。他還誇她漂亮,像仙女。他 有她這個妹妹,實在是幸運。

  這樣,不到兩天,兩個人居然十分熟了。

  第三天,鐘新對她說:「小妹,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昨天我爸回電話了,他這 幾天就回來,我把你的事說了,他一口就答應了。」

  她說:「真的?太好了,謝謝你,新哥!」她臉上有一份激動。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黃昏悄然降臨。

  她說;「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鐘新走過去,按住她的身體,「小妹,你先別走,我還有話說。」

  「那,你說吧。」她說。

  「小妹,你還沒看出來?我是太喜歡你了,從一見面,你的漂亮就把我的魂勾 走了,我愛你,你跟我好,好嗎?正好我妻子性格不好,我正在和她辦離婚手續呢 。我離了婚就和你結婚,你做我的妻子,那樣,我爸爸也能給你找份正式工作,我 喜歡的,我爸爸肯定喜歡,他不會讓你沒工作,行嗎?呆一會兒,我和你去旅舍把 帳結了,把行李拿過來。」鐘新一口氣說了一大串。

  和你結婚?一個正式工作?嫁一個幹部的兒子?鐘新的話在她心中擊起了層層 滴漣。以一個鄉下少女的純真,她根本沒有奢望過什麼,在來縣城的路上,她心裡 想只要能找到一份臨時工,哪怕累一點,工資低一點她都能接受。現在呢?儘是好 事往她身上靠,她吃驚,不相信,也疑惑不解。

  她猶猶豫豫地坐在那裡,望著鐘新,鐘新一臉的誠懇,手緊拉著她的手,她的 臉一下子緋紅。

  「你要娶我?真要娶我?」她還是想證實一下。

  「是的,我太愛你了,我一定要娶你,過一向我手續辦完了,我就著手和你結 婚。」鐘新一邊說,一邊捏她的手,又在她的臉上深深一吻。

  「那,那你一定要對我好?」她說。

  「當然,我太喜歡你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鐘新信誓旦旦。

  她在鐘伯伯家住了十多天。鐘伯伯還是沒有回來,鐘新的假我愛你,但不獨霸 你愛,意味著給予,奉獻,而決不是佔有。

  (一)

  1993年10月的一天,北京,秋天的陽光依然明媚,但微風中一絲絲涼意,似乎 在暗示冬天即將來臨。

  今天,他顯得特別的高興。他原跟妻子說好,這次到杭州出差至少得半個月。 可到了杭州,事情一切順利,前後只花了10天時間,事情就辦完了,他又花了半天 時間到街上給妻子買了件高級皮衣,然後乘飛機返回北京。

  他沒有給妻子打電話,他想給她一個驚喜。他們的夫妻感情很好,這麼長時間 不見面,他很想念她,她也肯定會很想念他。

  他下了出租車,邊走邊想像著妻子如何的高興。進門的時候,她肯定會是撲過 來熱烈地一吻,然後橋滴滴的躺在他懷裡門鎖著,他掏出鑰匙開門。

  不對!沒人?今天是週末,她又去哪玩了?他正奇怪。房裡傳來一陣陣響聲。

  「老婆,我回來了!」他以為她在睡覺。

  不一會兒,房門開了,他一下子呆住了:她頭髮凌亂,衣衫不整地出來了,一 臉的尷尬,屋裡還有一個男人在慌亂地穿著衣服!

  他,英俊瀟灑,筆挺的腰板,飽滿的胸大肌,漆黑的卷髮,蓬鬆而自然,特有 男性魅力。他原來在解放軍某部特務連服役,被許多女孩子追過。那時他正是青春 煥發的時候,身邊有了些女孩,弄得他也有些迷迷糊糊。於是在中間挑了一個,是 本部隊的,還是個高幹子弟.他想著復員以後就和她結婚,或者依靠她父親的關係, 在部隊留下來,當一個職業軍人。

  這也許是許多士兵通常的打算,當然他也不例外。

  她很愛他,每天圍著他轉,他呢,瞧她臉蛋兒漂亮。聲音挺甜,心裡也喜歡, 唯一的感覺,就是脾氣大了點,高幹子女吧,都這樣,他有時在心裡替她解釋。誰 讓她們從小就有舒適的條件,從小就有任性的本錢呢。

  他們熱烈的戀愛著,籌劃著建立一個幸福的小家庭。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一件意外的事竟讓他推翻了過去,又重新作了選擇。

  那年父親剛剛病故,接著母親又病危。妹妹從北京給部隊發來急電。他急忙放 下手中的訓練,請完假匆匆趕回北京。

  他沒有回家,逕直就朝醫院跑,他到醫院時,母親剛做完手術。母親手術後, 情況十分不好,大吐了一灘子血,病勢十分危急。

  血!急需血!

  當時正是夜裡,只有一個值班醫生,醫生一邊叫他看護母親,一邊叫他妹妹去 血庫取血。可過了一會,妹妹回來說,血庫亮著紅燈,但鎖著門,沒人。那時節, 政治運動鬧得人心惶惶,醫院也是一片混亂。血庫一時沒人,有什麼辦法?他急得 大汗淋漓,他和妹妹的血型都隨父親,只能是空有一腔熱血。

  怎麼辦?

  這時候,一位護士,也就是她,現在的妻子,走了過來,對醫生說,這樣吧, 我和大媽的血型相同,我抽一點血給她。說完,她挎起袖子……一滴滴血輸進母親 的血管,母親漸漸甦醒過來,他和妹妹終於鬆了口氣。

  這時候,他才認真注意到她,她真是漂亮極了。

  於是他們認識了,很快熟悉了。

  她是北京市一所衛校畢業生。兩年前分配到這家醫院。大眼睛、高鼻樑,乳房 豐滿,身材勻稱,脫下白大褂,的確是現代美女。她性格開朗、活潑,整天快快樂 樂地哼著歌兒。在醫院裡,大家都稱她小天使。她小時候脖子上動過手術,現在脖 子上還留了個不明顯的疤。她聽說他在廣州當兵,她樂了。說她正好想托人買串項 鏈,便央求他回部隊後一定替她買串能蓋住脖子上的疤痕的項鏈,他笑著答應了。

  回到部隊,他立即干了兩件事,一是兌現承諾,買了串高級項鏈寄給她,二是 和那個高干的女兒吹了。他不知是出於何種情緒,他覺得生命中似乎有一種不可捉 摸的暗示,在暗示他必然這樣做,非這樣做不可。當時,許多朋友都不理解,那女 孩也啼啼哭哭,他還是不可阻擋地做了。直到多年以後,他還在說:「是的、那一 次真是不可理解。」

  他和她的關係發展神速。半年以後,他就向部隊組織上提出結婚申請。部隊沒 有阻止他,而且.因為他在部隊的特殊才幹和貢獻,部隊對他的婚姻很重視,發出 了外調信。

  可是不久,壞消息傳來了:她所在的那家醫院來函說,她存在嚴重的生活作風 問題,當她還是在衛校讀書時,就因為男女關係受到過嚴重警告處分,到醫院參加 工作後,又出現過類似情況。

  部隊領導接函後大吃一驚,立即找他談話。

  「以前你和那個女友吹,團首長也沒對你產生過想法,我們都還是尊重你的想 法,尊重你的選擇。因為你在部隊表現不錯,部隊首長很器重你,看你小子是根苗 子,將來嘛,前途無量,你要好好想清楚,和這樣的女人結婚,她會毀了你的。」

  她算個什麼,騙子一個,破鞋一個,你是被她耍了,這樣的女人,我太熟悉不 過,看透了,新鮮感沒有了,她就離你而去。」

  「算了,蹬了她,我們再給你物色一個,漂亮的,又對你前途有幫助的。」

  領導們你一言我一語,都熱心地勸導他,可他不知被什麼迷魂藥給灌迷糊了, 堅持要與她結婚。他說:「領導對我的好意我明白,我也心領了。不過我是真心愛 她,她對我也的確是真心的,她以前的事她早就主動跟我說了,她這人很坦率。你 們不用再勸我,勸我也沒用。我要和她結婚,我離不了她。」

  不幾天,他就提出申請,要求復員轉業。

  當他回到北京時,一口氣衝到醫院。

  她撲在他懷裡,淚流滿面:「你不應該這樣,你,你為我毀了你自己的前途, 你將來會後悔的。」

  他撫摸著她的臉,說:「我決不會後悔,你是我一生的至愛,有了你,我寧肯 什麼都不要,什麼都放棄。」

  「我不是好女人,我不是沒告訴過你,」他說,「我知道這一生自己最鍾情的 就是你,可是,如果我和你結婚了,你……你會受不了我的……」他摀住她的嘴, 不容分辯地說:「像你這樣的姑娘,必須跟著我。沒有別的男人會像我這樣理解你, 像我這樣愛你!

  他們對視了一下,緊緊地抱在一起。

  很快,婚禮舉行了,他們組織起一個溫馨的小家庭。

  婚後的生活浪漫而幸福。

  他享受了一個丈夫的快樂。她是一個好妻子,做飯、燒菜、洗衣,樣樣能幹, 也是一個好女人,每當他下班疲憊歸來,她會給他女人的溫存、體貼……週末的時 候,他們時常出去逛街、游公園、郊遊,或者去跳舞。聽音樂。參加朋友聚會…… 他捨不得離開她,他本來單位常常有出差任務,但守著一個溫馨甜蜜的小家庭,捨 不得走。「我走了,她怎麼辦?她會很孤獨的。」他說。

  這次到杭州出差,實在是沒有辦法,因為他是主管人員,杭州有一份合同要簽 訂,他必須去,另外,既然去了,就還得另外辦些事。結果一去就是十來天,可是 一回來,就碰上這碼子事他只是愣了一下,也就十來秒鐘,立即反應了過來,說; 「晦,怎麼樣?吃過飯了嗎?家裡是否還有吃的,我餓壞了。到南方去,飯菜總不 合胃口,每頓都吃不飽,一回來就想吃你做的飯菜。…「冰箱裡我昨天買了些你喜 歡吃的牛肉」,他也從尷尬中回過神來,「我這就給你做,你先歇著。太累了吧。」

  緊張的空氣很快緩和了。那男人本想一場大鬧不可避免,但什麼也沒發生,他 很是意外,他真佩服她的丈夫處事的冷靜,急忙穿好了衣服,朝他點了下頭,尷尬 地走了。

  她看著他吃著飯,一掃往日的滿面笑容,怯怯地說:「我,我真對不起……」 他笑著說:「沒什麼,我沒那麼小心眼,你,我是瞭解的,也是很理解的。我愛你, 但我並不想佔有你。獨霸你,你還有你的自由,我相信,你也很愛我,決不會拋棄 我,是不是?一個家庭,夫妻只要能相愛就足夠了,彼此都不必改變原來的生活方 式去服從對方。你說是不是?」

  她多情地望著他,走過去,分開他的手,伏在他的懷裡。

  「你真是最愛我的人……」她溫柔地說。

  (二)

  周斌和王萍是老三屆,下鄉返城被分配在一個醫院裡。周斌大王萍兩歲,深思 好學,有風度也有天份.在醫院裡,他們相愛了,很快建立了小家庭。周斌對王萍 很體貼。有一次,因為不小心,王萍懷孕了。刮宮時出血挺多,他在手術室外等他, 聽著呻吟,他心痛得揪著自己頭髮,惹得幾個小護士直笑他。晚上,他把地摟在懷 裡,一遍遍地罵自己。女兒出生後,他對她更是體貼入微。有時還弄得她這個作妻 子的很難為情。他卻動情他說:「唉,這算什麼,是因為你,才有了這個家,才有 了一切……」把她感動得幾乎要發誓下三輩子都嫁給他做老婆。

  這是一個幸福溫馨的小家庭。

  然而就在這個小家庭裡,也居然有人插了一槓。

  故事當然是他引起來的。

  起初,他瞞著他,後來,她發覺他忽然客氣起來,每次撫摸肌他都顯得小心翼 翼,玩笑也開得小心謹慎。憑一種女人特有的敏感她感覺出他身上肯定有問題,後 來外面的風言風語果真證實了她的推測。她沒有生氣,她能理解他:他瞞著她,是 因為他愛她,怕他熾、傷心怕失去她。

  一天晚上,他們躺在床上,一陣親密之後,她柔聲問他:「周斌,我想問你一 個問題,怎麼樣?」

  「老婆有什麼問題,我還能不回答,你說,什麼問題?」周斌摸著她的臉。

  「如果我現在又有所愛,你注意,我是說又有所愛,而不是另有所愛,也就是 說,在愛你的同時,又愛上了另一個男子,你能理解嗎?」王萍的聲音柔和,不緊 不慢。

  「你……」他一怔,片刻,一把抱住王萍,使勁地點頭。

  「你不會疏遠我?」王萍又問。

  周斌一聲不吭,只是直搖頭。

  王萍笑著說:「其實,我也一樣,你應該相信我,」說完把他抱在懷裡。

  周斌終於向王萍講述了他和另一個女孩小蘭的事。

  小蘭是周斌同一個辦公室的。其實他和她很早就有了一種相互吸引的感覺,但 是誰也不肯說,誰也不願說,愛,特別是真愛,決不是一種遊戲,他們彼此都很慎 重。一次他們科組織春遊。在山上,他順個不知怎的被同事丟了。正好要上一個大 石塊,她上不去,他伸手拉她,她一衝而去,衝到了他的懷裡,他借勢緊緊抱住了 她……王萍聽完了周斌的故事,沒有責備他,只是不斷地吻他。愛不是自私的,愛 應該是一種理解,一種寬容,決不是佔有。丈夫是一個標準的男子漢,本來就招姑 娘的喜歡,既然我王萍能愛上他,別的姑娘愛他也就很正常了。她看得開。

  自從向妻子道出了實情,周斌總覺得對不住她,心中總有一種負罪感,回到家 裡拚命幹家務,以彌補自己的「罪過」、而小蘭在碰到王萍時也總是低頭迴避。一 天,周斌告訴王萍說,小蘭要結婚了。王萍一怔,不對勁,怎麼這麼快?倒底是怎 麼回事?她是感激我?是想急於從我和周斌之間退出?

  王萍帶著一腦子疑問第一次去找了小蘭,王萍也不轉彎抹角,開門見山就說。 「小蘭,我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都能理智一點看待問題。請你告訴我,你嫁 的那人你是不是真愛?如果愛,我衷心祝福你。但是,你應該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你如果只是想借此以擺脫目前的處境,那你就犯蠢了。你現在的狀況根本傷害不了 我,但你如果草草嫁人,你會毀了自己,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王萍的話語重心長。

  小蘭鼻子酸,哭倒在王萍的懷裡。

  過了一年,小蘭相上了一個很不錯的小伙子,兩人熱戀了一年後,結婚了。

  小蘭結婚那天,周斌夫婦專門請了假去喝喜酒。兩對夫妻顯得還很親熱呢。

  情人,送給你一杯苦咖啡

  情人其實是一杯味道極難調的苦咖啡。

  (一)

  張大海是某市物資供應站的經理,妻子玉蘭原是上山下鄉的知青,後來回了城, 父親當上市委副書記後,她也出任了市工業局人事科科長。

  那一天,大海陪玉蘭逛街,在商店與秀梅不期而遇了。秀梅是玉蘭下鄉到東北 時一個好朋友的妹妹,秀梅雖比玉蘭小十多歲,但玉蘭很喜歡她,秀梅聰明。漂亮, 可是人見人愛的。

  玉蘭見了秀梅,興奮得了不得,忙拉她到家中作客。

  秀梅告訴玉蘭,玉蘭回城後,她也考上了這個城市的一所中專學校,畢業後就 留下來了,現在已經結婚,丈夫是市機械廠的工人。人不錯,待她挺好的,只是目 前自己工作不好,工作辛苦,收入低。想換個工作吧,但自己在這地方沒親沒友, 談何容易。

  玉蘭是個大好人,看著當年的小妹妹有困難,怎會袖手不管。

  於是她一句話,大海便把秀梅調到了自己的手下。從此,秀梅工作不但不用再 費勁,而且每月都能多拿幾十元錢的獎金勞務費,還有機會走走北京上海、拉薩昆 明呢。

  秀梅對大海玉蘭夫婦十分感激,在單位裡,她對大海處處照料關懷,嚴然成了 他的生活秘書。日子一久,也不知從何時起,大海的眼睛開始盯上了她還很青春的 瞼。

  那是五月的一天,單位組織一幫人春遊,擠上公共汽車時,大海的手似乎不經 意地握住了秀梅的手,秀梅想抽回,幾次都沒成。

  她看著大海,大海的眼裡滿是愛意,弄得她心如亂麻,想喊也喊不成,畢竟他 是恩人,於是手也就讓他拿著……緊接著七月份到了,大海和秀梅一道去北京出差 。那天他們一道到頤和園遊玩,他們爬上山,秀梅正眺望昆明湖和十六孔橋的美景 時,大海從後面一把抱住她,她掙扎,躲閃,但大海還是如願以償地吻了她。她驚 恐不已,說:「張大哥,你這樣不行,這對不起玉蘭姐啊,她跟我像親姐妹一樣。」

  大海似乎很動情,說:「秀梅,我真的好喜歡你,我沒有更多的奢望,只這樣 就夠了,答應我吧,秀梅,大哥一向待你不薄吧。」

  是呀,他對我好,」我能不對他好嗎?秀梅不知怎樣才好,只是無力地伏在他 的懷裡。

  夜深了,秀梅在旅館單間已經睡著了,大海來敲門,說要拿點材料。他進了門, 便將門反鎖上,走向床上的秀梅。秀梅有些不安:「張大哥,材料給你了,這麼晚 了,你去睡吧。明天你不是說還要早起去長城嗎?」

  大海說:「不和你親近一下睡不著。」說著一把將秀梅擁進懷裡。秀梅怯怯地 說:「你……你不是說過不這樣嗎?別,千萬別這樣,我有丈夫,你也有玉蘭姐……」 大海動情地說:「我和玉蘭並沒有感情,說心裡話,我娶她只是為了沾她爸爸點光 。秀梅,我是真的愛你的,等條件成熟了,我就離婚,就娶你……」幾句甜言蜜語, 把秀梅說得芳心激盪,心理防線一下撤掉了,她熱切地迎向他……以後,秀梅和大 海常常利用出差等名義,在一起廝混。秀梅還盼望著早日和丈夫離婚,成為大海的 眷屬,共同享受新的生活。

  一幌半年過去了。兩個人偷偷摸摸的事情也難保人不知鬼不覺了。過國慶節的 時候,玉蘭說要帶孩子回娘家住兩天。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大海心中竊喜,立即 電話通知秀梅來到家中。

  當兩個人躺在床上你摸我撫時,門開了,玉蘭慘白著臉站在那兒!

  大海撲通一聲跪到玉蘭面前,「玉蘭,對不起,我實在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 吧!下次再不敢了。」

  玉蘭站在那兒,紋絲不動,眼睛狠狠地盯著秀梅。

  秀梅慌亂地穿著衣服。看著大海,等大海說話。

  大海哀求說:「這事還是怨我,我一定改,以後再不敢了。」

  玉蘭猛然說:「是這婊子勾引你吧?」她見大海還沒反應過來,又說:「你說 說,你是不是上了這狐狸精的當了?」

  大海一下子恍然大悟「對,是是是,玉蘭,你原諒我,好嗎?」

  玉蘭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我們還有孩子呢。秀梅你這個臭婊子,恩將 仇報,你,你給我跪下。」

  秀梅穿好了衣服,靜靜地說:「玉蘭姐,我是對不起你,可是,可是大海並不 愛你,他說要和你離婚,和我結婚。」

  大海看了一眼秀梅,又看著玉蘭,目光淒淒,結結巴巴地說:「玉蘭,我,…… 我沒有……我沒有……她在瞎說……」玉蘭目光陰冷,透著涼氣,冷笑起來:「秀 梅,你好好坦白,老實講,你勾引了他多少回了?」

  秀梅看著大海怯怯地低垂著頭跪在一旁,心中湧起一股怒氣;「大海,你卑鄙! 無恥!你不配當男子漢!剛才還和我談論著我們結婚的事,現在就像狗熊一樣,……」 玉蘭又吼道:「臭婊子,多少回?」

  秀梅大叫道:「一百回!一千回!一萬回!」

  玉蘭對大海命令說:「打她,你打她,她勾引你多少回,你打多少下,打她一 百次、一干次、上萬次,……」大海打得手臂疼痛,不敢看秀梅,秀梅鼻青臉腫, 口吐鮮血。

  癱倒在地上。

  玉蘭還在瘋狂地叫:「給我打!給我打!打死這個臭婊子!打死這個狐狸精! �覛�

  結果,不得不在離婚書上簽了字。

  秀梅上班沒人理,換工作無人要,最後終於變瘋了…… (二)

  

  情人,其實也是功利性十足的名詞。情人的故事並不好聽,有淚亦有血…… 想起情人,她的心裡該會有多麼酸楚呢?或許,這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那年,她已經32歲了,已排到大齡未婚青年中。說實話,她長得並不難看,只 是幼年不慎被開水燙了而在左臉上留下的一塊疤痕,使她長時間遠離愛情。

  想想年青的她,青春在內心中騷動,哪個年青女子不懷春呢?

  在戀愛的季節時,她渴望男人,渴望愛,可是……那一天,因為加班,辦公室 只剩下她和他。當事情完了的時候,夜幕早已降臨。她正要收抬東西回家,他對她 說:「反正已經晚了,還坐一會,行嗎?」他的眼裡有一種熱情。

  她望著他,沒有作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對她說:這些年了,我的婚姻早已經乾枯,我和妻子已分居多年,離婚現在 已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是,在情感的荒漠上,我發現了你這片綠洲,真的,我們在 一塊工作,我的心早已被你的善良、熱情、樂觀所滋潤,我深深地愛上你了,我要 娶你。我知道,這些年來,你生活也不怎麼幸福,我會加倍地用心照顧你,愛護你, 共同走完人生的旅程。

  他的話使她感動,多年來的孤獨、寂寞。受冷落的心很快在一刻的熱情中消熔 。

  她投入他的懷裡,他緊緊地抱住她……

  他們相愛了。

  他好幾年仍然沒有離婚,她能理解,畢竟夫妻十多年了,一朝分離,對彼此都 是很痛苦的事。她過得很愉快,現在她有人陪她高興、陪她快樂,在她難過的時候, 身邊也還會有一個人,心的路上,已不再是形單影隻。

  一晃五年過去了。

  那一天,他因為經濟問題出事了,被檢察院拘留起來。他的家人來到她家,央 求她出面幫忙,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在市裡有很硬的關係。她沒有猶豫,立即打電 話。找人,送禮,也沒大費事,他就被無罪釋放。

  可是,這時候,他還沒來找她,他的家人卻來找她了。他的妻子更是指著她的 鼻樑罵,你這騷貨,嫁不出去的女人,專門勾引人家的老公,賤貨,破鞋,賤貨, 破鞋……面對昨天還是一臉哀求的她們,她的心很涼,她能說什麼呢?

  終於,他來了,一嘴的誠懇,一臉的歉意。

  她沒有理會他,一種憤怒被壓抑在心底裡,形成一根刺,刺得她心裡流血…… 面對他,她抓起一大包安眠藥塞進口裡。他沒有阻止,也沒有搶救。坐在她身邊, 他默然不動…她居然沒死!一天一夜後,她醒過來了。

  她揉了揉眼,發現他走了,桌上留了一封信,「我走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但是這也不是我的地方……」他將她所有的現金。首飾等值錢的東西全部拿走了, 只剩下屋裡一片狼藉。

  他的家人依然對她罵不絕口,她整日低頭生活,這樣,愛神更是遠遠地躲她。

  情人,是一個尷尬的人群,情人,命運注定她將與痛苦、傷悲為伴。

  提及情人,麗麗就想哭,可是現在她已經沒有淚了,淚,早已干了。

  當年,麗麗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丈夫聰明能幹,博學多才,又能體貼人。後來 丈夫去加拿大留學,也幾次叫她去加拿大。可是,她卻遲遲不動,因為她捨不得離 開情人,於是她終於沒去加拿大,而是跑到情人附近的一家公司工作,她等待他的 許諾——娶她的兌現。

  幾年之後,麗麗原來的丈夫重新在加拿大組建了家庭,情人呢,沒有離婚,他 怎麼會離婚呢,妻子還年青、漂亮、溫柔呢?

  更慘的是,她所在的公司破產了,她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家人早已不理她…… 哭,又能有什麼價值?

  咀爵著情人的苦,看著情人嘩嘩落下的淚,女人啊,你還願意做情人?

  別忘了,情人,永遠只是情人

  情人,就只是情人。

  情人,不要幻想把愛情之舟划向彼岸。

  記住:情人的愛情之舟是一艘走私船,嚴禁入港。

  情人們,你知道自己只是情人嗎?

  劉亞男做了七年的情人,卻不知道自己只是情人,結果,淚、血、生命一同和 無法靠岸的愛情之舟葬身海底。

  這是怎樣的一種悲哀呢?

  這裡引述的是《東方女性》雜誌1997年第10期上的一個真實故事。

  劉亞男,出生於陝西省眉縣,是父母的掌上明珠。1990年,劉亞男高考落榜, 心情十分煩悶,便來到寶雞市的姨媽家散心。

  3月的一天,亞男在街頭無意中看見一家時裝公司招聘模特的廣告。無所事事 的她開始動了心,她想,憑自己的身材和長相,當個模特兒應該沒問題。

  當劉亞男出現在考官們面前的時候,考官們眼睛為之一亮。幾番回答,劉亞男 都對答如流,幾個考官不約而同頻頻點頭。這時,有一位考官霍地站了起來,用欣 賞的目光注視著她,問:「當模特要與世俗習慣對抗,你有勇氣嗎?」劉亞男看著 這位年青英竣風流倜儻的考官,心中不覺一怔,胸中一股熱浪湧起,她不覺臉漲得 絆紅,話也說不出來。

  也許就是那一刻,劉亞男墜入了情網.愛上了這位考官。

  這位令亞男一見鍾情的年輕考官,名叫魏傳喜,是時裝公司的業務科長。魏傳 喜少年得志.父母均是領導,家庭條件十分優越。幾乎是亞男愛上魏的同時,她的 美貌也深深打動了魏傳喜。魏傳喜毫不猶豫地將劉亞男錄取為時裝模特。當上模特 後,亞男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訓練中,她很快脫穎而出,成為「T」型台上的佼佼 者。面對才貌超群的劉亞男,魏傳喜按捺不住愛慕之情,頻頻發起攻勢。他利用工 作之便,常約亞男出入公園、舞廳,不到兩個月,劉亞男便成了魏傳喜的愛情俘虜 。

  劉亞男的戀情遭到了姨媽和父母的反對,劉亞男不僅不予理睬,而且為了防止 干擾,索性不回家門。1990年10月,劉亞男和魏傳喜同居了,向心愛的男人獻出了 少女的貞潔。

  魏傳喜與劉亞男談戀愛,使魏母十分惱怒。兒子是幹部子弟,又是大學生,而 劉出身貧寒,又是模特兒,兩人不般配,談什麼戀愛?!

  1991年元旦,劉亞男初次到魏家,魏母即向兒子攤牌:魏家決不能娶個模特兒 當媳婦。

  亞男和魏傳喜相戀不到一年,便做了兩次人工流產。這時候的劉亞男一心想著 做魏的妻子,至於其他就顧不上了。不久,魏傳喜被提撥為公司副經理,地位的變 化,使他開始對劉亞男另眼相待,並著手逐漸擺脫劉亞男。1991年冬,他利用父親 的關係將在同一公司上班的劉亞男調到化學燃料公司工作,這家公司遠在市郊,這 樣使劉亞男不能經常和魏在一起,無形之中將劉亞男冷落到一邊。

  魏傳喜將劉亞男調開身邊後,一邊用甜言蜜語哄著亞男,一邊又尋找新的女人 。在半年時間裡,他又和一位姓李的姑娘同居了。

  1992年「五一」節前夕,劉亞男懷著喜悅的心情告訴魏傳喜:她有兩天的假期, 她可以與心上人好好溫存一番。

  魏傳喜證了一下,馬上笑逐顏開:「太好了!我也有兩天的假,我們一塊去西 安玩玩!」「五一」節這天,劉亞男一早就在郊區的公司宿舍裡等候魏傳喜來接地 去西安,可一直等到太陽偏西,仍不見魏的影子。有個熟人路過,看她左顧右盼, 就很奇怪地問:「你咋沒去喝喜酒?魏經理跟你不是好朋友嗎?」「誰家的喜酒?」 亞男隨口一問。『』魏傳喜今天結婚,你不知道?魏府今天大宴賓客,可熱鬧啦!」 那人說完,就轉身走了。

  似晴天霹靂,如萬箭穿心,這一消息將劉亞男的心擊得粉碎。

  她不聲不響地躺在床上哭了整整兩天,5月3日夜裡,她掙扎著起床,從衣箱裡 拿出一包安眼藥偷偷服下,想一死了之。劉亞男服下安眠藥後,被幾位同事發現, 及時把她送到醫院搶救,使她轉危為安。

  劉亞男自殺事件使她和魏的隱私公開化,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劉亞男想起沒聽長輩的話,被人玩弄、遭人遺棄,自覺沒有臉面做人,極度的 痛苦和憤怒在她心中凝成一個可怕的念頭:負心人,我要與你同歸於荊」就在她下 決心要找魏報仇時,出人意料地,魏竟主動找上門來了。

  5月12日,魏傳喜敲開劉亞男的門。「你來得好!」,亞男熱血上湧,伸手就 從床頭下摸出早已準備好的利刃,照准魏傳喜胸部刺去!

  魏本能地一抬胳膊,擋開了刺來的利刃,他不待亞男再刺第二刀,「撲通」一 聲雙膝跪下,顫聲說:「你殺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亞男聞言一怔,定睛看魏傳喜,見他滿臉悲傷,眼角掛淚,竟是一副傷心欲絕 的模樣。她舉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下。

  「亞男,我對不起你。」魏傳喜淒滄地傾訴.「父母逼我結婚,我實在沒辦法 埃我娶的那個女人,跟我毫無感情……亞男,我愛你!我的心裡只有你……」『別 說了!」亞男抑著心中的傷悲和憤怒,打斷了魏的話,「你已經娶了妻,跟我說這 些有什麼用?你走吧,我永遠不想再見你。」

  魏走後,亞男心如亂麻,哭了很久。她是多麼希望魏的話是真心活埃可是,自 己被他騙得這麼慘,還能再輕易相信他嗎?

  連著幾天.魏都來找亞男,一面訴說情懷,一面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亞男原 諒他,他立即與妻子離婚,與亞男白頭偕老。

  望著魏傳喜痛苦不堪的愁容和熱情似火的雙眼,劉亞男終於屈服了,再一次投 入了他的懷抱。

  時光茬再,一轉眼又是兩年。

  這兩年,劉亞男一邊在藏頭縮尾中做著魏傳喜的情婦,一邊期待著魏傳喜早日 離婚,正式娶她。但離婚的事老不見動靜,劉亞男卻又兩次懷孕,兩次到醫院愉偷 做人流手術。

  1993年6月,魏傳喜利用職務之便侵吞公款,被法院判刑兩年,鋃襠入獄。劉 亞男當時雖只有21歲,卻已4次打胎,飽受身體和心靈的痛苦。未婚小伙子避她唯 恐不及,更沒有人敢向她戀愛結婚。

  終於,有一個個體商人願意娶她,亞男懷著深深的心靈創傷,匆忙地與他訂了 婚,並打算在1993年年底結婚。

  就在婚前臨近時,劉亞男突然接到魏傳喜從獄中捎來的信.請她速去探監。心 如亂麻的劉亞男思前想後。還是去看他。一次吧,也算是對多年情緣的了結,她心 裡想。於是去了。

  探監回來,劉亞男便一改初衷,立即和未婚夫斷了關係,從此在人們鄙夷的目 光中以情婦的身份定期探監,給魏送去吃的穿的,也送去自己的一片癡情。

  1995年11月,魏傳喜刑滿釋放。滿心喜悅的她開始籌備自己和魏的婚事,不料 魏卻向她潑了一瓢冷水:我是刑滿釋放人員,總不能讓你養著,我先找個工作,然 後咱們再結婚。

  劉亞男無奈,只好先租了兩間民房,與魏同居在一起。

  將近一年過去了,魏開了家火鍋飲食店,生意很紅火,卻隻字不提離婚結婚的 事。亞男開始意識到魏傳喜還是在騙她,於是質問他為何如此卑鄙。魏不承認自己 是那樣待她。但他同意與亞男斷絕關係,並同意按她的要求付給她5000元「青春損 失費」。

  1996年11月,魏唆使手下女服務員進行色情服務的事被公安機關察覺。驚恐之 中,他又來到亞男身邊。

  「亞男,現在這世上除了你,誰也不能救我!」魏聲淚俱下地哭訴,「我跟老 婆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她寡情薄義,巴不得我關大牢。……亞男,我愛你,一生一 世愛你,我願死在你的面前!永別了………亞男被感動了,又動了惻隱之心。「你 不能死,你要我怎麼救你?」

  「只有逃雲南一條路。可是,我身無分文……還是讓我去死吧。」魏傳喜一副 絕望的樣子。

  劉亞男心想:「危急之中救下他,他會知道我是與他同甘共苦共患難的人。於 是,拿出5000元「青春損失費」,陪著魏逃向雲南。

  過了些日子,魏父在陝西為兒子疏通關係,終於免了兒子的牢獄之災。魏平安 回家,馬上又甩掉了亞男。

  1997年2月3日,是劉亞男的25歲生日。一連很多天不見魏的人影,她特意做了 一桌豐盛的飯菜,想約心上人共進晚餐,順便提醒他遵守婚娶的諾言。

  她做好飯,打電話約魏傳喜,接電話的人說魏去了醫院。

  「他生病了嗎?」亞男擔心地問。

  「不是,他老婆要生孩子,他做爹啦。」

  又一個晴天霹靂,頓時把劉亞男震昏過去。

  殘酷的事實終於使劉亞男看清了這個男人的德性。巨大的痛苦和失望中,她決 心為自己討回公道。

  她四處尋找魏,魏卻東躲西藏,避而不見。她尋到魏府想與他的父母論理,反 遭其母辱罵。在艱難的煎熬中,復仇的烈火在胸中越來越旺地燃燒。

  1997年5月13日,劉亞男終於當街「逮」住了魏傳喜。她告訴她,自己又懷上 了孩子,如果將她視為路人,她就把腹中胎兒生下來。

  魏傳喜膽怯了,答應當晚去她的住處看她。

  魏翩翩而來,一臉的冷漠。

  「你去打胎吧。」他皺著眉,劈面就是一句。

  天很熱,他順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涼茶,一飲而盡,亞男眼睜睜地看著他喝下了 那杯茶。茶裡有足以致命的安眠藥,但是他可以不死—一隻要他不逼著她死,她想 。

  「傳喜」,她柔聲說,「我跟你整整七年.為你懷了5個孩子,你不願意跟我 結婚,也不讓我嫁人,你真害苦了我!」

  「哼」魏冷笑一聲,「你心甘情願這麼著,怨誰呢?」

  一股苦澀的淚水湧出亞男的眼眶。她強忍心中悲痛,說:「既然你不打算娶我, 咱們分手吧。我才25歲,不能一輩子當你的情婦我得抬起頭來做人哪。」

  「你休……休想!」魏傳喜躺在沙發上,兩眼朦朧,藥力開始發作了。他不能 控制自己,下意識吐露了真言。

  亞男看了他一眼,她還要面試探一次.才能下最後的決心:「傳喜,你不是讓 我打胎嗎?我聽你的、只是我的積蓄都給你花光了,你能不能替我支付打胎的手術 費?」

  魏卻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我沒錢……討厭……」緊接著,他昏昏沉沉地睡 過去,再也不能動彈。

  劉亞男久久凝視著這個又恨又愛的男人,一雙曾經溫柔多情的眼睛此時凝結著 令人心悸的寒水。

  淚水不斷從她眼中滴落,她秀麗的臉龐帶著淒婉的笑容。為了她失落的自尊, 為了她無處依傍的愛情,她和淚吞下了致命的藥片,倒在魏傳喜漸漸僵冷的懷中…… 愛情走私船闖婚姻港

  

   (一)

  

   這是一起因婚外戀引發的殺死情人血案。

  《知音》雜誌1996年第9期對這一血案作了下面這篇報道。

  故事的主人公叫黎紅,1983年結婚。那時她是北京大華襯衫廠的工人。她的丈 夫張某是北京某房管公司服務處的工人,為人老實、厚道。結婚後相處了一段時間, 他們夫妻關係還是不錯的。

  可不久,黎紅的感情漸漸起了變化,她開始抱怨丈夫「沒能力」、「太窩囊」, 想自己出去「闖」,又埋怨丈夫不理解。就這樣吵吵鬧鬧,家庭生活陷入嚴重危機 。她本人工作也越來越不安分,接二連三地換工作,先到北京雙德利時裝廠工作一 段時間,又來到月壇街道勞動服務公司。到1992年她乾脆在家「待業」。1993年6 月,她又來到北京中南機電設備有限公司應聘,公司的老闆和人事部經理對這位能 說會道的黎紅女士很中意,就讓她負責處理辦公室的事務。

  上班伊始,黎紅把全部心血都用在工作上,每天總是第一個到公司,最晚一個 離開,把整個辦公室的日常工作處理得井然有序,深得老闆的青睞。

  公司裡有一個業務員,叫李文傑,白白淨淨,中等個兒,說話辦事,斯斯文文, 很讓人有好感。他們工作之餘在辦公室聊天,沒想到越聊共同語言越多。特別是有 一次,黎紅因為一件小事與老闆發生爭執,老闆訓斥了她,她非常委屈,李文傑知 道後不僅安慰她,還義無反顧地站在她的立場上與老闆大吵了一常「人生難得一知 己」,黎紅認定李文傑就是她的「紅顏知己」。

  這年11月底,公司人事調整,準備調黎紅去負責庫房工作,還給她配一名助理 。黎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李文傑,小李更是欣然應允。經過公司領導同意,他們雙 雙來到了庫房。

  環境的變化給他們兩人關係的變化提供了契機。庫房的事不多,收收發發之外, 餘下的時間就是兩人談工作,談理想,還談自己的愛情、婚姻和家庭。在交談中, 黎紅得知李文傑此時正經歷著情場失意的煎熬。

  時年27歲的李文傑出生在北京的一個幹部家庭,於1986年10月隊成都軍區空軍 某部退伍回京。這幾年當人氣車司機、機關辦事員、公司業務員。領導和同事們對 他的評價是「工作積極,辦事認真,與同志關係融洽。」就在前不久,相戀4年的 女友棄他而去,使他處於失去愛情的痛苦之中。他和黎紅這樣聊著,很自然地生出 同病相憐的感覺。有一次他竟忘情地說:「黎紅姐,我特能理解你!」此後,李文 傑頻頻地向黎紅髮出愛的信號。

  黎紅很清楚,自己已經32歲了,已經結婚並有孩子,而李才27歲,沒有結過婚 。兩個人的條件不相匹配。

  有一天,她對李文傑說:「小文,我們之間這層窗戶紙還是不捅破的好!李文 傑說;「紅姐,該捅破時就捅破它。」「可是我倆的條件並不般配啊,我又比你大 這麼多!」「這些決不應該成為我們相愛的障礙。只要我們真心相愛,沒有什麼能 阻止我們!」

  黎紅激動了,她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動人的愛情「宣言」,不由得對這個外表文 靜的小伙子刮目相看。但她還是心事重重:「小文,你知道,我現在還是有失之婦 啊!」「你們夫妻感情不是不好嗎?

  「對,我早晚是離婚,但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不,紅姐,你什麼時候離婚, 我就什麼時候和你結婚,如果你離不了婚,我就一直陪著你!」文傑的態度很堅決 。

  「小文!黎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淚奪眶而出,猛地撲向了他的懷抱 。

  黎紅和李文傑的戀情一天天升溫,黎紅的「家庭戰爭」也在逐步升級,她非常 明確地提出離婚,但遭到丈夫的拒絕。1994年春節剛過,與丈夫又一番激烈的爭吵 之後,黎紅搬進了李文傑為她租的一間平房裡。

  在這裡,他們真是如膠似漆。儘管每天一同上下班,一起吃住,幾乎形影不離, 但他們仍有說不完的話,都慶幸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知音」。

  超越現實的愛情是熱烈而甜蜜的,卻也是虛幻的,不堪一擊,在現實生活中, 他們的愛情路上荊棘叢生。首先,做母親的黎紅總忘不了10來歲的兒子,孩子像一 塊沉重的磁石,時時吸引著她的心。其次,李文傑家庭的堅決反對。那天,當李文 傑將精心打扮的黎紅帶回家時,他的父母表現出明顯的不悅,特別是當得知未來的 「兒媳婦」是一個已婚有孩子的女人,並且比他們的兒子大5歲多時,他們感到十 分震驚!當兒子送走黎紅回到家中,母親表示了非常明確的反對意見:「你和黎紅 的事我們不能同意!」

  與此同時,公司裡關於他們的傳聞也多了起來。為了防止事態的進一步發展, 公司領導決定把他們分開,將李文傑調到公司開車。

  家庭的反對,輿論的壓力,使他們生活在痛苦之中,黎紅甚至有種「抬不起頭」 的感覺。他們決定雙雙辭去工作,離開北京去「尋找一個能屬於我們的地方」。1994 年3月,他們離開了公司,一起南下到達李文傑曾經當過兵的地方——昆明。

  他們原計劃在昆明找份工作,住上幾年。不料到昆明後,一切都不像想像的那 樣順利。沒有人真正能幫助他們。無奈,他們在昆明住了十幾天,游游滇池,看看 石林,又只好快快回到北京。

  北京是他們的家,卻不是他們畸愛和婚姻的歸宿。

  一次,黎紅對李文傑說:「我在哈爾濱有幾個朋友,不妨去哈爾濱看看,也許 能找份工作或開個飯館。」李文傑聽了很高興,說:「這倒是個好主意,但為了避 免象上次去昆明那樣盲目,這次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先去,聯繫好了我就來。」

  黎紅隻身去了哈爾濱5天後,又返回了北京,高興地告訴李文傑,此行很順利, 朋友答應一定幫忙。果然,沒過幾天,哈爾濱的朋友就打來電話,稱已經幫助找到 了一個飯館,請速去面談並辦理具體手續。黎紅和李文傑都異常興奮,慶幸「天無 絕人之路」。第二天,黎紅再次風塵僕僕奔赴哈爾濱。

  黎紅憑著辦事的幹練,只用3天時間就將承包飯館的所有事宜談妥,並簽訂協 議書。當她把事情通知李文傑並請他立即赴哈時,李文傑卻含糊其辭,直到最後才 吞吞吐吐地告訴黎紅。「我來不了啦。我的戰友已經幫我找到了工作,只是還沒上 班,但我必須在家等通知。要不,你一個人先在哈爾濱幹著,如果在北京幹得不理 想、不稱心,我會考慮去哈爾濱的。」

  黎紅一下子愣了。她責問李文傑:「你為什麼出爾反爾?」李卻順振有詞地說 :「情況,急在不斷變化嘛!再說我總覺得在外地干也不是長遠之計:」黎紅說: 「當初就是為了我們倆,我才下這麼大決心到哈爾濱來的,你既然不來了.我一個 人在這兒干也沒什麼意思。我明天就回「北京!」李文傑說:「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黎紅匆匆返回北京,立即約李文傑在玉淵潭見面。李文傑來了,一副沒精打采 的樣子。黎紅問他怎麼回事,他久久不語,心事重重。

  黎紅一再追問,他才艱難地冒出了一句話:「紅姐,我們分手吧!」

  黎紅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為什麼要分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黎紅的 眼裡噙著淚花。

  「我覺得活著沒意思,工作沒著落、我倆的事家裡又這樣反對,母親見面就說, 我整天生活在痛苦之中。與其這樣痛苦,還不如早日分開的好。」李文傑說得很懇 切。

  黎紅相信他的話是真的,可是她又不甘心:「是的,我知道你痛苦,難道我就 不痛苦嗎?我們當初開始好的時候,我不就提醒過你會有這些困難嗎?那時你發誓 你根本不在乎,還說只要我們真心相愛,什麼壓力也不能使我們屈服。僅僅過了半 年,你為什麼就變了?你為什麼要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紅姐,這些話都是我說的,我決不否認。但現在我實在受不了了,你怎麼說 我、罵我。懲罰我都可以,只求你能理解我!」李文傑帶著乞求的口吻。

  看著黎紅痛苦萬分的表情,李文傑又有些於心不忍:9月份我開始上夜大,要 上3年,這中間肯定沒時間。如果我們有緣,就等3年後再說吧。」

  黎紅似乎又看到了一線希望,說:「只要你真心愛我,又有信心,別說3年, 就是5年我也能等,但你千萬不要騙我啊!」

  之後,黎紅仍頻頻約會李文傑,而李文傑此時已到海澱旅遊出租汽車公司開車, 對黎紅的多次傳呼和電話追蹤,他總是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婉拒。直到6月中旬, 黎紅正式到位於頤和園北的北京永開利出租汽車公司上班後,李文傑才表現了少有 的高興。

  6月15日那天,他們在北大校園中見了面,彼此說了些相互思念的話,又談了 些對未來的設計。這是一個多月來兩人最高興的一天。

  可是從這次以後,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而且幾乎每次見面都要談及「分手」 的話題,使他們的每次約會都不歡而散。

  1994年10月3日,在黎紅租住的房子裡,兩人發生了相戀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執 。李文傑再次提出分手。黎紅很生氣:「當初不是講好3年以後再說嗎?你怎麼又 變了?」

  李文傑說:「因為現在又出現了新情況。」

  什麼新情況?講清楚了我可以成全你!」

  文傑沉默不語,黎紅一再追問,他才支支吾吾地說;「我原來的女朋友王瑩提 出要與我恢復關係,我已答應了她,她要我盡快斷了你我之間的關係,」黎紅一聽, 勃然大怒,指著李文傑大罵:「你當我是你玩的工具?你這個騙子。」

  李文傑不吭聲,任憑她怒罵和發洩。但此次「攤牌」,他們的關係更是雪上加 霜,從此每況愈下。

  到了11月上旬,黎紅拿走了李文傑的駕駛證、夜大學員證、住房證和車鑰匙。 李文傑無奈,委託他的好友和黎紅談了兩小時,但沒有奏效。黎紅只是一個勁地說 李文傑對不起她,未了還跑到車前座右側的工具箱中拿出一把塑料袋包的新菜刀。 好友見狀大驚:「你這是幹什麼?」這是我送給李文傑的,他要和我斷,就讓他先 去自殺。」「文傑會自殺嗎?」「那隨他的便,反正他別想好受,包括他家裡的人 。」

  為了挽回他們的關係,黎紅試圖作最後的努力。一天上午,黎紅叩開了李文傑 的家門,希望能獲得李家的支持。但李文傑母親對她冷若冰霜,還對她說:「你應 該有自知之明,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黎紅十分失望。11月14日,她用拿走的鑰匙打開李文傑的出租車門,往副駕駛 座上扔了一張紙條,上寫:「我恨你,如果你不考慮由此而出現的後果,你就自己 看著辦吧。」

  此時李文傑每晚在北京氣象學院計算機大專班學習,白天給公司經理開車,他 壓根兒也不想再見到黎紅。黎紅見不到他,急得團團轉。11月15日黎紅又給李文傑 寫了一封長信,表示了自己對他刻骨銘心的愛。

  對黎紅的所作所為,李文傑既不露面,也不給予答覆。這時候,黎紅的丈夫對 她極不滿意,兩人接連吵了幾架,她想讓李文傑去和她的丈夫談談,李文傑根本不 理睬,還說:「憑什麼我要跟他談?」

  11月18日,黎紅打電話約李文傑第二天晚上出來談談,李當即拒絕:「不行, 明天晚上我要考試」。

  11月19日,天下著雨,晚七點半,黎紅乘公司便車到了位於魏公村的北京氣象 學院門前。然後走進了學校。因為李文傑告訴她,今晚要在這裡參加考試,她想驗 證一下他的話,便在教學樓前遇了一圈,果然看到了李文傑所開的北京01—W5764 號黃色夏利車。她打開了左側後車門,坐在了駕駛座後面的位置上。

  不到10分鐘,李文傑從樓裡出來。他熟練地打開前門,坐到駕駛座上,猛然發 現了坐在後座的黎紅。他有些驚訝地問:「又是你呀,嚇了我一跳,你幹什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那好,現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黎紅沒有走,他們就坐在車裡談起了關於兩人關係的老問題。

  這次李文傑一反以往的優柔寡斷,表現得非常堅決、生硬,沒有給兩人重歸於 好留下任何餘地。

  黎紅沉默了,兩人都不說話。就這樣又僵了好一會兒。

  8點10分了,黎紅打破沉默說:「好吧,今天不談了,請你送我回家。」李文 傑說:「今天天氣不好,我不想送你了,你到門口打車回去吧!」黎紅沉吟片刻: 「那好吧」。

  李文傑就發動車,開到氣象局門口時,他要停車,黎紅說:「不要停,你回家 吧,我會在適當的地方下車。」

  車駛出氣象局.沿著白石橋路向北駛去。黎紅沒有下車。此刻,他的心中翻江 倒海,她回想起兩人恩愛的日子,想到他曾經那麼多次地送自己回家,而在今天這 樣雨雪交加的夜晚竟要自己獨自打車回家,這不是一個最絕情的信號嗎?他們都不 說話,而黎紅卻隱約從車前懸掛的反光鏡中看到了李文傑不時用鄙夷的目光冷冷地 注視著自己,這一切給了她以「他贏了」的感覺……一種絕望的念頭襲上了她的心 頭,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從腰間解下皮帶,將一端插入皮帶頭中,形成一 個套環,乘李文傑不備,猛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李文傑本能地剎住車,用左手使 勁抓住皮帶,右手伸向座位上的活動轉輪,企圖放倒座位的靠背……黎紅雙膝緊緊 頂住司機座的後背,兩手狠勒皮帶……她就這樣將「最愛的人」送上了死路。

  作案後,她溜下車,打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她在三里河的家。

  1994年11月22日,海澱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兩位警察來到公司,將正在上班為 黎紅叫走。在分局,黎紅毫不隱瞞地交侍了全部作案經過。

  1995年1月,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黎紅死刑,立即執行。黎 紅不服,上訴到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要求從輕量刑。北京市高級法院覆核後認為 :黎紅犯故意殺人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量刑適當。決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

  1995年8月29日上午,黎紅被執行槍決。

  (二)

  正直忠厚,遵紀守法的楊明,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因為老婆的緣故而被判處 無期徒刑。

  人啊,真難說!

  楊明和趙林是四川省相鄰縣的老鄉,也是湖北省某大學的校友。楊明畢業後留 在武漢,趙林那時尚未畢業,因為老鄉的緣故,與楊明熟識並結為朋友。那時楊明 已結婚,妻子李華是重慶市一家工廠的會計。

  一年春節,楊明回家探親,趙林和他一路,便一起到了楊明家。不知是鬼使神 差,還是成心搗亂,趙林見了李華,一時竟連「寧穿朋友衣,不佔朋友妻」的古訓 也忘了,心裡打起了李華的主意。吃飯的時候,就在桌下捏李華的手,靠她的腿。 李華無所反應,任他捏,任他靠,弄得趙林心魂動盪。

  趙林返校後,不斷寫信給李華。一再表白自己對她一見鍾情,說她是他心中的 女神,是他心中的太陽。雖然李華極少回信,但片言隻語也足以讓趙林感動一兩個 月。

  暑假到了,趙林急不可待地回到重慶,約見了李華,在夜晚幽靜的公園裡,他 們倆相吻,相擁了……艷聞傳到了楊明耳裡,他氣不打一處來,收拾行裝,回到重 慶。

  「我們夫妻也有好幾年了?」你怎麼能這樣?」楊明儘管生氣,但生性內向的 他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這有什麼了不起,我和他也只是玩玩,難為你也是個男子漢,連這點肚量都 沒有,我們又沒有越規的行為。」李華還有理,還騙丈夫。

  楊明氣得就是兩巴掌,打得李華哭了一個晚上。

  儘管如此,趙林和李華的關係還是保持著。一年後,趙林畢業了,他沒有留武 漢,而是回到重慶找了一家公司上班。

  趙林把主要物件托運,拿了報到單和幾件日常用品匆匆趕到重慶,又找到了李 華。

  「李華,你看,為了你,我分回來了。答應我,你和楊明離婚,我娶你。」趙 林提出兩人的行動方案。

  「那不行,我承認,你人不錯,有才華,正因為這一點,我才和你好,但你干 嘛住別處想呢?你做你的工作,找你的女朋友,結你的婚,我和你的關係是另外的, 我和楊明結婚多年,現在有了孩子,雖然兩地分居,但感情還是很好的,他現在正 在幫我活動調動的事,我不會離開他。」李華一口拒絕了趙林。

  趙林無言以對,只得每隔一段時間來找李華一次,親近一番。

  後來趙林結了婚,成了家,依然和李華保持著密切的關係。

  一次楊明回家,從孩子敘述不清的講話中,楊明得知了趙林和李華經常幽會的 事,便要去趙林單位告狀,告他充當「第三者」,破壞別人家庭。李華卻一把拉住 他;「你告他怎麼樣?你有人家的把柄嗎?誣告人家可不行,弄不到人家倒給自己 惹身臭。再說,你這一鬧,不光是左鄰右舍、親朋戚友,連單位的人都知道了,我 的面子往哪擱?你也還要做人吧!人家說你楊明戴綠帽子啦,嗯,那你怎麼想?」

  楊明真是有苦說不出來。可是呢?他和李華是高中同學,感情很深,李華長得 不錯。人也賢惠,他楊明是捨不得丟了她,再說,孩子很可愛,為了孩子,保住一 個家吧。趙林也結婚了,總不至於老來和老婆勾搭吧,算了,算我楊明倒霉,嗯, 這世道真是變了,人心不古。人心難測啊!

  儘管趙林找李華的事,楊明還時有耳聞,考慮到李華的調動辦得差不多了,也 就不再去追究,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李華終於調到了武漢,楊明這就放心了。整天夫妻兩人加上孩子,恩恩愛愛, 生活頗為幸福。

  有一個週末,李華說要加班。楊明想你平時輕輕鬆鬆,工作起來就是聊天,東 家長西家短,休息天卻怎麼加起班來了,他心下犯疑,以為李華又和別的入好上了, 便尾隨妻子出門了。

  果然,李華出了門,過了一條街、就拐彎去了一個公園,趙林正在公園門口等 她。只見兩人相見、份外激動,熱烈地狂吻。擁抱,完了就找了公園裡一個僻靜地 方,鋪上一塊塑料布就做起愛來,把個楊明氣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你趙林也太 不夠意思、太欺侮人啦,竟敢跑到我這裡來偷我老婆。他拿起圍花叢的一根木棍, 衝上去照著身子就是一頓亂打。

  趙林來不及反應,身上早已被抽了幾棒,打得嗷嗷直叫。李華一翻身,躲到一 旁穿衣服。

  趙林好不容易爬起來,也不拉褲子,倒頭便向楊明磕頭,「是我不對,是我不 對,我求饒。我求饒、請你看在老朋友的面上,饒了我這一次吧,以後再不敢了, 再不敢了。」

  「你,你太欺侮人了,走,到派出聽去……」楊明餘怒未消,拉著趙林就要走 。

  趙林一手提著褲子,一手緊拖著楊明不走,一個勁地求饒。

  李華躲在一旁,驚魂失魄,也幫著趙林求饒:「楊明,我對不起你,這事也怨 我。可是,我對你也是有感情的啊,這些年為了這個家,我也沒少吃苦,你就不能 饒我們一次?你不饒我們,我們沒法活,我想你也沒面子,不好做人。現在趙林你 也打了,你就高抬貴手,饒了這一次吧。」

  楊明氣哼哼地白了一眼李華:「你滾一邊去。」

  可是,事情鬧大了又會怎樣?對他楊明有什麼好處?要是逼急了,李華一走人, 他這個家咋辦?李華的話不是沒道理。

  轉過身來,看著還跪在地上的趙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楊明也心軟了: 「你滾,你他媽小子,下次碰上了可再沒什麼好說的了。」

  一場風浪終於平息,楊明和李華一家又恢復了往日的和諧。畢竟,趙林有了一 次肉體的教訓,畢竟,從重慶到武漢也不是說能到就到的,兩三年裡,趙林也沒有 再去找李華重溫舊情。

  可是,也許是命運捉弄這三個人。那一次,趙林得到一次機會出差武漢,而楊 明也正好在這個時候出差上海了。李華經不起趙林的一再哀求,便答應在家中和趙 林親熱一次。然而偶然的情況再度發生,楊明因為特殊原因提前一個星期回來了, 偏又遇了兩個人正在他家中尋歡。

  一不做,二不休,楊明從廚房中拿了把菜刀,闖了進去就砍,趙林赤身裸體, 很快連中幾刀.倒在血泊中。

  楊明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一場婚外情,又是以悲劇作為結束。

  (三)

  這是一起在瀋陽轟動一時,被百姓們傳得沸沸揚揚的藥物兇殺案。兇手是曾在 社會上有一定知名度的大東區糖尿病中醫院的院長。他與情婦合謀先用藥物將結髮 妻子害死,又多次策劃謀殺了情人的丈夫,致死兩條人命。

  1996年第七期《婚育之友》雜誌對這一案件始末作了詳細報道。

  瀋陽市「大好時光」照相館有個對藝術孜孜不倦地探求的攝影師叫楊占熬:1971 年,遼寧省各市搞攝影技術串聯。照相館內,同行們捧出7一大棵照片讓他鑒賞。 突然,一幅半身側面肖像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幅黑白照片,便成了楊占熬收集的為 數不多的供學習借鑒的照片之一。

  照片被楊占熬帶回了家,他的大兒子楊家齊也愛鼓搗照相機。

  他看到這張半身側面像,立即被照片上的姑娘的美貌迷住了,黑白照片看不出 顏色,但從服裝的式樣看,姑娘穿的是當時最流行的軍裝,臂戴26中學的「紅衛兵」 袖標。

  楊家齊失眠了,想著那位姑娘。

  過了幾天,他寄信給撫順市26中教務處。信內附有照片,詢問照片上的姑娘叫 什麼名字。現在什麼地方,信上講要為她重拍照片,參加攝影比賽。

  26中教務處很快覆信,說這個姑娘叫譚光,1968年已經從學校畢業,現在撫順 縣李石寨的一個山溝裡插隊落戶。

  楊家齊獲信後如獲至寶,立即按信中提供的地址給譚光去了一封信,說自己看 到她的照片,覺得她很好看,就像以前在哪兒見過似的。「今天冒昧給你寫信,想 與你交個知心朋友,不知是否可以?」

  就這樣他們開始了書信來往,鴻雁拉近了二人的距離,譚光發出邀請,她想要 看看跟她通了幾封信的男孩到底是個什麼模樣兒。

  楊家齊挎著一台120型照相機來到了譚光所在的青年點。

  1971年9月,譚光從青年點抽調回城,分配到撫順市毛紡廠工作。同年11月, 楊家齊也調回瀋陽被分配到陸軍總院當勤雜工。

  瀋陽撫順兩地相距不遠,譚光和楊家齊幾次接觸後,很快偷嘗了禁果。譚光的 肚子大了起來,1973年10月1日,楊家齊、譚光結婚。同年11月29日,女兒夢兒出 生。

  譚光和楊家齊結婚以後。生活日漸平淡。婚姻基礎不牢固,志趣的不相投,性 格的不和諧,逐漸展露出來。楊家齊對妻子隨意打罵,工作也是吊兒啷襠,最後竟 擅自離開工作崗位,成了無業遊民。

  譚光實在忍受不了這種丈夫,她到法院提出離婚,楊家齊操起菜刀,發誓只要 譚光跟他離婚,他就殺了她。楊家齊又跑到岳母家,給岳母跪下苦苦哀求。岳母心 軟了,不為大人想也得為孩子想,她勸女兒抽回了離婚訴狀。

  譚光雖然沒跟楊家齊離成婚,但她的心早死了。

  1988年9月18日,一所私立醫院「瀋陽糖尿病中醫院」在瀋陽市大東區註冊誕 生,它的主人是一個相貌威猛的高個男人。他叫孫繼先。一時間電視廣告中,大型 活動中,人們經常會看到這位出手闊綽、到處慷慨捐贈的男子身影。

  1987年,敢當眾宣稱自己有100萬元資產的人,在瀋陽確實屈指可數。

  孫繼先40歲,出身中醫世家,父親孫允中是名滿東北的老中醫。孫繼先有一個 溫暖的家庭,妻子盧雅娟溫柔,賢惠,是他的同班同學。1980年中醫界為挽救、挖 掘中醫中藥這座寶庫,開始實行老中醫帶徒弟的辦法,孫繼先和盧雅娟來到了遼寧 中醫學院跟孫九中學中醫,學習4年畢業後,孫繼先夫妻被分到瀋陽市煤氣管道公 司衛生所當大夫。一年多後,孫繼先停薪留職到珠海和一個鄉鎮企業聯手辦了一個 治糖尿病的療養院。兩年後孫繼先回到瀋陽時,手中已有了100多萬元。

  1989年5月份,譚光在看電視時,無意中看到孫繼先和他治糖尿病的廣告,譚 光心中一怔,這人怎麼這麼面熟?她想了一會,才想起這是楊家齊的同班同學。譚 光單位有個老師傅患了糖尿病,正求病無門,聽譚光在單位閒談時說孫繼先是她愛 人的同學,便求譚光幫忙。

  譚光只好寫了一個條子給孫繼先,落款是「你的朋友」。

  老師傅拿著條子找到孫繼先,孫繼先二話沒說,免費看病不算,幾百元的藥費, 也一分沒收。

  看病期間,孫繼先和老師傅閒聊,詳細地詢問了譚光和楊家齊的情況,聽說楊 家齊連工作都沒有,生活很困難,便說:「你回去告訴她(譚光),讓她來找我。」

  下班後,譚光興沖沖地問在家閒得無聊的楊家齊:「你那同學孫繼先你還記得 不?」

  「我怎麼不記得,我倆還拜過哥們呢。」

  「他讓你去找他」。

  「你怎麼知道?」楊家齊不解。譚光把經過一說,楊家齊高興了。當晚二人找 到了孫繼先。

  第二天,楊家齊便到孫的醫院做了後勤採買。上班後楊家齊人變勤快了,第一 個月楊家齊發工資400元如數交給了譚光。譚光暗暗感激孫繼先。

  1989年7月的一個晚上,孫繼先來到譚光家走訪,見楊家齊沒在,孫繼先問: 「楊家齊第一個月工資給你沒?」

  「給了」

  「我讓他給的。」

  看著譚光要說感激話,孫繼先接著說:「我過去沒有這個能力,現在行了,我 有100萬,就是利息就夠你們家3人花的。我名義是給他的,實際是給你的,為什麼 給你,你明白不?」

  「為什麼?」譚光還真沒明白孫繼先的意思。

  「別人的信我從來不留,唯獨你的信我留著。你給我的信說是我的朋友,我很 高興。朋友就是第二個自我。」

  「像你這樣的女人在中國太典型了,能忍氣吞聲為家庭。你的自身條件哪樣不 如楊家齊呢?我為什麼讓楊家齊來醫院上班,全是為了你呀!」

  譚光明白了,過去以為孫繼先是看在同學在關係上伸出友誼的手,卻原來是因 為喜歡自己的緣故。難道我跟楊家齊準備離婚的事老師傅也跟他講了?她慌忙起身 借倒茶水的機會穩定情緒。臉火辣,她慌忙把茶放在孫繼先的面前。

  孫繼先食中二指一曲,篤篤在桌上敲了三下,輕聲問:「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嗎?」

  譚光說:「不明白。」

  「我這是給你磕頭。」

  譚光就覺得腦袋嗡地一下,天旋地轉。

  「咱倆有緣份,也有一定的基礎,其實我早就喜歡你,你從撫順調回瀋陽的第 一天,我就想看看你。那天下午去看你,又不能到近看,我只好在遠處,一直看著 你抱著孩子回家。當時我想要是能陪著你回家該有多好,可惜不行。」

  譚光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臉上又熱又漲,孫繼先好像也看出了什麼,得意地 一笑,返身關上了房門,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摟祝譚光最後一道防線被攻破。

  經過幾次秘密約會,孫繼先和譚光漸漸有些難捨難分。一天晚上,孫繼先安排 楊家齊在醫院值班,然後來到楊家。親密了一番之後,譚光問孫繼先;「我們總這 麼接觸,時間長了也不行啊;要是被楊家齊發現了,他非打死我不可。」兩人深思 了一會,孫繼先說:「咱倆只有3條路可以走,一是離婚,二是出走,三是把他倆 殺了。」

  離婚是不行的,譚光曾和楊家齊鬧離婚,楊家齊揚言要殺她或毀她的容。孫繼 先更離不了。一旦離婚,他這些年來的好名聲就會因此而全砸了。

  出走看似上策,其實也行不通。到哪去?吃什麼?喝什麼?還不得被人弄回來 。

  那就只有第三條路了,把各自的愛人殺了。

  「楊家齊該殺,盧雅娟不應該殺。」譚光說。

  「不殺,沒有咱倆的路。」孫繼先很自信,「我都想好辦法了,誰也查不到我 用的方法。」

  「十·一」過後的一天,楊家齊找孫繼先問:「院長,你能配解酒的藥嗎?」

  「當然行。

  「給我配點?」說完他眨了眨眼,原來楊已酗酒成癖。

  孫繼先正求之不得,立即用中藥配成合劑裝入膠囊給楊。晚上值班時,司機小 關跑上樓,晃醒了孫繼先:「你去看看吧,楊家齊抽了。」

  孫繼先明知楊家齊一定吃了自己給的藥,但還是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隨小關 匆匆來到楊家齊的面前,楊家齊此時已渾身抽蓄,慘白的臉沒有一點血色。看見了 孫繼先,楊家齊嘴唇哆索著哀求:「院長,救救我吧,我這才剛過幾天好日子……」 孫繼先回到辦公室,找出了一劑藥給楊家齊服下。

  楊家齊又恢復了正常,譚光卻失望了,背地裡對孫繼先說:「我就知道你下不 了手。」

  「不是我下不了手,我當時看他太可憐了。這不是能急的事,他喊救命我不得 不救了。想殺楊家齊你得想法讓他找我,只要他找我,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 除掉。」

  「現在怎麼辦?」譚光望著孫繼先,讓他拿辦法。

  「別急,我自有辦法。我還是先殺盧雅娟,完事後再殺楊家齊。」

  孫繼先似乎胸有成竹。

  30日凌晨4時,保姆被踢門聲驚醒。「快來,快來,太太不行了。」門外傳來 了孫繼先的聲音,保姆來到盧雅娟的床前,盧雅娟的舌頭伸出嘴外一截,保姆想掰 開她的嘴,把她的舌頭送回去,怎麼也沒能掰開。就聽孫繼先話帶哭腔地叨叨: 「半夜她打呼嚕,她從來不打呼嚕,我推了推她,呼嚕不打了,誰知道過了一會兒 沒了動靜。」邊說邊操起電話,給盧雅娟的單位去了電話。

  盧雅娟單位的同事聞訊趕到,C教授也被用車接到孫繼先家。

  C教授經過檢查,認為盧雅娟死於腦出血,呼吸循環衰竭。

  現在弄掉了一個,孫繼先和譚光又將魔爪伸向下一個目標楊家齊。

  殺人的計劃似乎是天衣無縫的。醫院要裁員,楊家齊也在其中,孫繼先為了 「大公無私」讓楊家齊裝病住進了本院。

  個絕好的機會!大海心中竊喜,立即電話通知秀梅來到家中。

  當兩個人躺在床上你摸我撫時,門開了,玉蘭慘白著臉站在那兒!

  大海撲通一聲跪到玉蘭面前,「玉蘭,對不起,我實在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 吧!下次再不敢了。」

  玉蘭站在那兒,紋絲不動,眼睛狠狠地盯著秀梅。

  秀梅慌亂地穿著衣服。看著大海,等大海說話。

  大海哀求說:「這事還是怨我,我一定改,以後再不敢了。」

  玉蘭猛然說:「是這婊子勾引你吧?」她見大海還沒反應過來,又說:「你說 說,你是不是上了這狐狸精的當了?」

  大海一下子恍然大悟「對,是是是,玉蘭,你原諒我,好嗎?」

  玉蘭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我們還有孩子呢。秀梅你這個臭婊子,恩將 仇報,你,你給我跪下。」

  秀梅穿好了衣服,靜靜他說:「玉蘭姐,我是對不起你,可是,可是大海並不 愛你,他說要和你離婚,和我結婚。」

  大海看了一眼秀梅,又看著玉蘭,目光淒淒,結結巴巴地說:「玉蘭,我…… 我沒有……我沒有……她在瞎說……」玉蘭目光陰冷,透著涼氣,冷笑起來:「秀 梅,你好好坦白,老實講,你勾引了他多少回了?」

  秀梅看著大海怯怯地低垂著頭跪在一旁,心中湧起一股怒氣:「大海,你卑鄙! 無恥!你不配當男子漢!剛才還和我談論著我們結婚的事,現在就像狗熊一樣,……」 玉蘭又吼道;「臭婊子,多少回?」

  秀梅大叫道:「一百回!一千回!一萬回!」

  玉蘭對大海命令說:「打她,你打她,她勾引你多少回,你打多少下,打她一 百次、一千次、上萬次……」大海打得手臂疼痛,不敢看秀梅,秀梅鼻青臉腫,口 吐鮮血。

  一月16日下午,譚光被「請」到公安局,第二天譚光便供出了同夥。

  盧雅娟和楊家齊的死因被徹底弄清楚了。譚光和孫繼先低下了自己的頭。

  1995年10月16日,瀋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宣判,經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終審 裁定並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授權,裁定核准判處孫繼先、譚光死刑……一小時之後, 兩聲正義的槍響,結束了孫繼先和譚光不光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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