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不準時 第六章
    魏棻菲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將企劃書抱在胸前,作勢保護自己的樣子,內心卻有股奇異的感覺蕩漾者。

    她其實也不是害怕他靠近,只擔心若他繼續往前幾步,她可能會不知所措的臉紅,若要真教他看見她臉紅的樣子,那還得了?

    方亞爵看著魏棻菲的反應,內心不禁感到好笑。她對他的戒心真的很強,好像他無時無刻都想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你怕我?」他好奇問道,越是故意往她靠了過去。

    「我……沒有。」見他越靠越近,魏棻菲反射性的退後幾步,接著竟然感覺自己的心跳不斷加速。

    「我有說過,你好像……不懂得如何說謊嗎?」方亞爵看到她臉上漸漸染上的徘紅。她在害羞?

    「我當然懂!」此話一出,像是間接承認「不怕他」是謊話一般,她趕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沒有說謊。」

    「魏棻菲,你還記得你來應微的那天,我問你到底有什麼毛病,你說沒有,但我一眼就看出你在騙我。還有,你會回來台灣,絕對不是單純的想家,我說的對不對?」方亞爵消楚知道她有難言之隱,只是不想戳破罷了。

    見他忽然提起法國的事,魏棻菲毫無心理準備,只好側過頭去,「那不關你的事,你別問。」

    這話堵住他的嘴,他有點訝異,自己竟然當著她的面要探她的隱私,他一向不是如此無禮之人,只是……單純想知道一些有關她的事。

    「是不關我的事。」他隨即斂起臉色,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上落座,像是想撇清什麼似的解釋,「我是你的上司,和你的關係僅止於公事,所以你不用怕我,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當真一點興趣都沒有?方亞爵在內心反問自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樣違背自己心意的話,但他就是不願將自己的情感表現出來。

    魏棻菲看向坐枉沙發上的他,「你保征?」

    「我保證。」他伸起左手,做發誓樣,「現在你可以過來坐下,我們好好淡公事了嗎?」

    聽聞他這樣的保證,她竟有種淡淡的失落,本來還以為他待她特別,是因為他對她有不一樣的期待,但聽他的語氣,卻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到底他們是怎麼看待彼此的?魏棻菲感到一頭霧水。

    她先是看著方亞爵好一陣子,才挪動腳步,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只談公事?」

    「是,只談公事。」他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魏棻菲擔任高容飯店的藝術總嗌,已經滿兩個月了。

    這段日子裡,有方亞爵的協助,讓她很快便步上軌道,並將她的專業發揮得淋漓盡致,同時也為高容飯店製造不少新聞話題,許多媒體記者爭相採訪,讓高容飯店的知名度蒸蒸日上,營業額當然也不容小覷。

    「總監,這樣OK嗎?」在大廳裡,她正指揮著員工改變擺設。

    「再斜一點。」魏棻菲用雙手指示著,歪斜著頭,認真審視。「太過了,回來一點……再一點……OK!」

    她站在大廳正中央,環顧整體設計,大紅色的擺設配上金色點綴,充滿濃濃中國風,正適合即將到來的年節。

    「謝謝大家的幫忙,辛苦了。」魏棻菲謙虛的態度也為飯店員工稱道,比起方亞爵,她顯然是個親和力十足的主管。

    「總監。」一名櫃檯人員對著她說:「總經理請您忙完後上去找他。」

    「知道了,謝謝。」

    不知為何,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來到總經理室外,秘書請魏棻菲直接進去,推開門,她便看到方亞爵低頭認真閱讀資料。

    「總經理,你找我?」

    「坐。」見她前來,他停下手邊的事。

    魏棻菲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像是要等待審判一樣。

    「做到現在,還習慣嗎?」方亞爵放鬆的將身軀往後躺在椅背上。

    「還可以。」她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只得小心翼翼回答,就怕又說錯了什麼話,工作就不保。

    「這一陣子,你表現得不錯。」

    「哪裡,我只是盡我所能。」

    「但是,」他忽然把身體向前傾,臉色凝重的說著,「只有一個問題。」

    她吞了口口水,自己也很清楚,「我知道。」

    「你怎麼那麼會遲到?」他真的不解,她遲到的天數大概創下高容飯店開張以來最高紀錄,尤其是每逢她要上台主管會報的日子,沒有一次是準時的。要不是早知道她有這個壞習慣,他幾乎要以為她是故意這麼做的。

    魏棻菲低下頭,覺得十分沮喪,這個惡習如果改不掉,她真的會一事無成。

    她知道自己演奏小提琴的能力很好,但突然跨足藝術行政這個領域,即使她表現不俗,但她內心仍承受不少壓力,也許是這樣,讓她每回遇到主管會報的日子,總會因為緊張而睡過頭。

    「你說,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他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就算她能夠將事情處理得很完美,但是等到他開始要求她往外拓展之後,睡過頭這個問題將會是她最大的致命傷。

    魏棻菲抿了唇,不說話。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話,她已經聽過太多了,每次樂團或公司要開除她時,說的都是這些,她已有心理準備。

    「魏棻菲。」他見她一直低著頭,便喚著她的名字,「看著我,」

    她緩緩抬起眼,彷彿等著方亞爵宣判她的死刑。

    「我要你搬來飯店住。」

    「我知道了……什麼?」本來以為從他口中說出的話應該是「你被開除了」,怎知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剛垂下的頭立刻震驚的抬起,睜大眼看著他,「搬來飯店住?」

    「我每天會準時叫你起床,一定得讓你改掉這個壞習慣。」

    住飯店?她想都沒有想過,雖然擔任藝術總監待遇不低,但她經濟依舊拮据,何況,她生性節儉,每個月那麼大一筆的「開銷」……

    「你別開玩笑了,我沒有那麼多錢。」魏棻菲直接拒絕他的提議。

    「我給你的薪水不算少,不是嗎?」對於她說出這樣的話,他有些訝異。

    「是不少……但是……」她欲言又止,「總之,我付不起啦!」

    「我沒要你付錢。」方亞爵覺得有些可笑的說著。她怎麼會覺得他要她自費住飯店呢?「我會安排一個房間給你,你只要專心做好你分內的工作就好。」

    魏棻菲詫異的看著他,一時半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她承認,他開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不用花半毛錢,還可以有比現在更好的住宿品質,甚至有人叫她起床,不會再飽受遲到之苦。

    但是,她卻覺得這樣無故接受他的恩惠,似乎不怎麼妥當,何況當她發現自己對他有種特殊的情感後,這段日子以來,她總是極力隱藏,或是刻意保持距離。

    對她而言,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現在絕對不是再陷入另一段感情的好時機,而且,她完全不知道方亞爵對她有什麼想法……雖然他待她特別好,卻又告訴她兩人僅止於上司下屬的工作關係,讓她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無奈。

    「我想還是不要會比較好。」魏棻菲下了決定,公歸公,私歸私,她應該分清楚才是。

    然而,她此時的拒絕,讓方亞爵有些惱怒起來,他以為提供這樣的福利給她,應該會很感激才對,沒想到她竟然拒絕他。

    「你沒有資格說不要,除非你能保證絕對不再遲到,否則我說了算。」

    這話踩到魏棻菲的痛處,他明知道她無法做到,卻拿這個來要脅。

    「你這樣做太霸道了吧?」她沒看過有人像他這般不講道理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況且要在我公司做事,你就得認命。」他賭定她說不出「她不幹了」這種話,他吃定她了。

    她杏眼圓瞠,瞪著方亞爵,卻又不敢與他起正面衝突,「你不能強追我。」

    她忍著怒氣,努力控制自己,但他就是可以那麼輕易的激起她的本性。

    「我說過,我已經決定了,就算你要反悔也來不及了。」方亞爵已經失去耐性,不想再討價還價。

    聽到這話,她忽覺心頭一冷,依他強勢的手段,該不會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你……該不會已經把我的東西搬來飯店了吧?」

    「沒錯,你的租約我也已經幫你終止了。」他做事一向講求效率,他也猜得到魏棻菲定會反抗,所以乾脆直接先斬後奏。

    「方亞爵!你怎麼可以這樣擅作主張?」她忍無可忍,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為了公司的利益,我不得不這樣做。」

    「你真的……」魏棻菲氣得快說不話來,「你真的很過分!」

    她氣得跺腳,隨即轉身衝出辦公室。

    「魏棻菲!」方亞爵也十分惱怒,想要出聲制止,怎知還是讓她跑了。

    他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這個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如此禮遇她,竟然還不懂知恩圖報?

    他承認,他的手段是強硬了些,但是她有必要事事都違逆他的意思嗎?

    好,她有種走就不要回來找他!

    例行會議上,方亞爵的臉臭得要命,而坐在會議桌前各部門的與會代表,全都膽顫心驚,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總經理把怒氣發洩在他們身上。

    總經理和藝術總監吵架,還把人家氣跑了,這個八卦在飯店裡鬧得沸沸揚揚,但大家又不敢明著討論,因此成了公開的秘密。

    魏棻菲不告而別已經一個禮拜,藝術行政這個領域等同處於空轉狀態,然而那麼巧的所有相關業務全在這個節骨眼冒了出來,方亞爵只得一人扛下這個責任,分身乏術之下,臉色沒有一天好看過。

    「還有什麼事?」他的臉臭得不能再臭。

    「報告總經理……」一名員工硬著頭皮還是得說,「之前魏總監洽談的駐點藝術家,已經主動跟我們聯絡了,接下來等著討論相關事宜……」他話越說越小聲,因為他看得出來總經理的心情越變越差。

    「還有呢?」方亞爵提筆寫字,字字像要刻到桌子上般。

    「沒……沒了……」就算有他也不敢再提,識時務者為俊傑,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那好,散會。」他命令一下,在場所有人連忙三步並作兩步撤出會議室。

    方亞爵重重的將手上的筆記本合上,並將鋼筆直接丟在桌子上頭,右手托住下巴,眼神充滿不悅。

    魏棻菲真的該死的就這樣憑空消失?她不是很缺錢嗎?她去哪找一個待遇這樣好,還有能夠忍受她一天到晚遲到的老闆?

    一個禮拜了,一通電話都沒有!她真的不打算做了?

    就算他的手段強硬了些,但她也未免氣太久了,這個女人……真的很難搞定,偏偏她的長處又是他所需要的,這個難題,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解。

    秘書的來電打斷方亞爵的思緒,告知他董事長方拓禾有事相商,於是他拾起桌上文具,起身朝董事長室走去。

    「爸,您找我?」推開董事長室大門,便見父親坐在裡頭。

    「亞爵,坐。」見到兒子出現,方拓禾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自從讓亞爵接下高容飯店總經理一職後,他便很少過問飯店的事,他相信亞爵的能力,這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自信與自豪。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