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魔王大人 第一章
    時值學生放學、老師下班的時刻,李星艾背起包包,手拿課本與參考書離開辦公室,心情愉悅地往教師停車場走。在經過視聽教室時,一只健壯手臂忽然勾住她的腰,猛力將她拖入昏暗的視聽教室裡。

    還沒弄清楚狀況的李星艾直覺地想大喊救命,可是手臂的主人似乎察覺到她的意圖,立刻用厚實的手掌蓋住她的嘴,讓她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悶喊。

    「不許叫,否則要你好看!」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頰上,低沉的聲音裡聽不出威脅,反而有顯而易見的笑意。

    李星艾瞪大眼,猛力點著頭,腦袋亂烘烘地想起前陣子所看的犯罪小說裡,一名無辜女路人被失心瘋壞蛋捉住,拖到某間廢棄小屋凌虐逼迫,最後慘死路邊……

    不……

    梅鳳、鈴蘭、芷靜,救命呀……

    「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抓住她的壞人見到她驚懼萬分、忽青忽白的臉,笑意更深了,放下蓋住她嘴巴的大手,轉而輕拍她有些肉肉的臉頰。

    直到李星艾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驚魂未定地打算抱怨些什麼,卻在聽見他接下來的話語時,瞬間手軟腿軟,懷中的書本啪答啪答掉在地上。

    「李老師,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做心理准備,現在,你這位與王子春風一度後就落跑的灰姑娘,應該做好穿上玻璃鞋的覺悟了吧?」男人故意把嘴唇貼在她敏感的耳朵旁,對著她小小的耳垂吹氣。

    他的語氣既低沉又慵懶,像是醇厚的葡萄酒,更像是情人歡愛纏綿後,男人低聲對心愛女人說話的語氣。

    如果其他女人聽見這種口吻,心兒鐵定酥去一半,可是,這語氣聽在李星艾耳裡,卻宛如RPG游戲裡最終大魔王登場時,令她頭皮發麻的邪惡威脅聲。

    她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忘記她……

    ☆☆☆   ☆☆☆   ☆☆☆

    這是一間隱藏在桃園市區某條巷弄深處裡的小酒吧,店名非常簡單乾脆,用店長的英文名字命名,名為「約翰的酒吧」。

    由於「約翰的酒吧」位置隱蔽,加上並沒有赫赫有名的名氣,導致只有熟門熟路的客人或者無意間看見招牌而好奇一探的陌生客才會登門,因此造成現在晚上十一點四十六分,應該是酒吧開始熱鬧的時間,但店裡放眼望去只有三個人──兼任調酒師的老板、老板熟悉的男客人、老板陌生的女客人的狀況。

    「約翰。」男客人邵華謙在沉緩黏膩的藍調音樂中徐徐開口。

    「嗯?」約翰拋出一字作為回應,頭也不抬地專注望著高腳杯裡琥珀色的液體。

    「你……該不會對她下藥了吧?」

    唔,龍舌蘭加太多,讓這杯調酒的顏色變得太深,失敗!

    「什麼?」約翰猛地抬頭。

    「我說,你對她下藥?」不錯,有進步,反應速度比上次快五秒。

    約翰用力放下酒杯,溫文白皙的臉逼近某人,鼻孔噴著惡氣,「邵華謙,你找死呀!我是這種人嗎?」

    「我知道你不是,但……該怎麼解釋現在的狀況?」雙手一攤,在見到掛在身上的女人就要滑坐在地,邵華謙極富同情心地重新環抱住她,光明正大享受不請自來的軟玉溫香。

    「當你艷福不淺不就好了?別再吵我,煩。」約翰白他一眼,低頭繼續沉浸在調酒的美麗世界裡,懶得理會酒吧前的一對男女。

    邵華謙好笑地聳聳肩,啜了口「加州之戀」,心想,憑約翰這種看心情理會客人的沒禮貌個性,能把酒吧開到今日,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嗯……不過,也不能這樣說,雖然約翰沒有花俏的調酒姿勢,但所調出來的酒,總會讓識貨的人選擇光臨這間小酒吧,心甘情願讓老板惡聲惡氣地冷落。

    此時,掛在邵華謙身前,不斷吃他豆腐的女人,食指猛戳著他的胸,同時發出嗤嗤笑聲,拉回他的關注。

    「你到底喝了幾瓶酒啊?」看著她走進店裡,點酒喝酒的邵華謙明知故問。

    這女人約在十一點左右進入店裡,圓圓的臉上充滿落寞又沮喪的表情,接過約翰遞上的MENU,皺眉猶豫半天後,點了一杯酒精濃度高達七十的「失落女人」。

    邵華謙曾經嘗試過「失落女人」,後勁厲害到他不願意嘗試第二遍,而這女人要不就是酒量好,要不就是憑著心情點了這杯聽起來可憐兮兮的調酒,直到她一杯酒喝完,紅著臉歪歪倒倒朝他走來,像只無尾熊攀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調戲他,他終於非常肯定她屬於後者。

    不過,約翰給她的酒明明不是「失落女人」啊!

    「約翰,我確定一下,你調給她的酒應該是『精采人生』對吧?」他回想約翰端給她,那五顏六色的調酒。

    就在邵華謙以為約翰沒聽見他的問話,而打算放棄尋求解答時,約翰終於開口。

    「那女人臉上擺明寫著『我不會喝酒』這五個大字,還喝什麼『失落女人』!我還特地把『精采人生』十趴的酒精量降成五趴,沒想到她還是醉成這樣。」幸好她沒有鬧酒瘋,更沒有把他店裡弄到充滿惡心的嘔吐味,否則他絕對會把她踢出店門,讓附近的小嘍羅教訓她!要他體諒酒醉的人?哈,癡人說夢話。

    邵華謙張嘴正要說些什麼,一雙熱呼呼的手卻貼上他胸膛的肌膚,又揉又捏又摸。

    哎呀呀,他的襯衫什麼時候被解開了?真是糟糕。

    雖然這樣想,邵華謙卻沒有阻止她的行為,反而移動姿勢,把她安置在雙腿間,讓她更加方便吃自己的豆腐,悠然地把所剩無幾的「加州之戀」慢慢品嚐完。

    「硬硬的……嘻嘻……嗝……」女人甚至把臉頰湊上去不停磨蹭,還打了一個醉醺醺的酒嗝,「暖暖的……我喜歡……」

    她帶著酒味的鼻息噴在邵華謙赤裸的胸膛上,嘴唇若有似無擦過他扁平的乳頭,惹得他發出一聲低吟,隨著最後一口調酒流入肚子裡,本來就被她燃起的慾望更加沸騰。

    邵華謙到底也是正常的男人,被女人挑逗,理所當然會有反應,更何況這女人非常對他的胃口──圓圓的臉,肉肉的身軀,即使被酒味覆蓋,但依然存在的自然幽香──否則他不會放任她掛在自己身上吃豆腐。

    他生活圈裡的單身女性,都學電視上的偶像明星瘦身減肥,根本沒有身材讓他如此中意的女人。

    他非常不懂現在的審美觀,女孩子瘦成一根筷子有什麼好看?把一根筷子抱在懷裡又有什麼舒服?還不如像她這樣,身材不是肥也不是胖,腰兒臉兒肉肉軟軟,好捏好抱好舒服。

    邵華謙想著,在心裡歎了聲「終於讓我遇見」的感歎長氣。

    正在想著,她的臉忽地湊近他,明明酒醉著,卻奇異地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與聲音問:「請問,你是文天祥嗎?」

    邵華謙一愣,下意識回答,「不,我不是。」

    她好像極為困惑地歪歪腦袋。

    「蘇軾?王安石?辛棄疾!關漢卿……楊過!郭靖!令狐沖!喬峰……」她一連念出幾位歷史文人,聲音愈說愈大聲,然後跳躍到風馬牛不相及的武俠小說的虛構人物。

    邵華謙一陣結結實實的錯愕後,隨即放聲大笑。

    真有趣,她腦袋裡究竟裝了些什麼?蘇軾?王安石?楊過?郭靖?一般女生酒醉後會喊這些人物嗎?就算會喊,應該也是偶像明星模特兒之類的吧?例如周傑倫啦、羅志祥啦。

    想著想著,眼角瞄見約翰逐漸緊抿的嘴,他連忙拍拍懷中女人的腦袋,食指豎在嘴唇中間,「我們吵到約翰羅,噓,安靜。」

    她眨眨眼,像受教的小女孩似的點點頭,食指學他的動作豎在雙唇上,用氣音說「噓,安靜」,然後臉頰乖乖貼回他的胸前。

    老天,她好可愛!

    邵華謙又忍不住放聲大笑,卻被胸前的女人狠狠拍了一掌,外加一枚可愛到不行的瞪視。

    「噓!安靜!」她皺眉,見他好聽話地閉嘴後,才滿意地重新窩回他的懷裡。

    邵華謙強忍著笑,激動地擁緊她,一顆心像被狗尾巴草輕搔,癢成一片。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埋首在他胸前的女人又開始不安分地發出不清楚的呢喃。

    「嗯?」邵華謙揚眉,沒聽清楚她說什麼。

    「沒錯!我要男人!」這次是大聲的宣示,臉蛋抬起,圓眼瞇細打量著他,半晌後,她一臉迷惑又不解地問:「你是誰?你是男人嗎?」

    她問出口的同時,好巧不巧音樂剛好告一個段落,她的聲音清楚傳入兩位男人的耳裡。

    酒吧裡頓時被詭異而冗長的寂靜給覆蓋,然後……

    「噗……哈哈哈……」約翰噴笑。

    女人皺起一雙未描而黛的眉,回頭用醉醺醺的眼瞪了下笑得好吵的家伙,接著視線回到眼前的一大片肉色上,雙手拍了又拍。

    「你是男人吧?」

    「哈哈哈哈哈哈……」約翰手拍吧台,笑得更厲害了。

    姑且不論邵華謙的臉蛋到底是否能定義為帥哥,單論他的身材,他絕對是男人中的男人。偶爾會和邵華謙一起到游泳池的約翰非常了解,盡管邵華謙的體型頎長,但脫下衣服後的身材,絕對寬厚結實,而且沒有一絲贅肉,身軀的每一道線條都充滿剛強的勁道,所擁有的膚色還是充滿陽光氣息的健康蜂蜜色。沒想到這樣的他有朝一日竟被質疑是不是男人,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笑嘛,約翰,清酒不想要了?」邵華謙聲音含笑地拋出讓約翰聞之變色的威脅。

    「還要!當然還要!」快快止笑,以免邵華謙這家伙老羞成怒,慫恿邵媽媽不要再幫他釀清酒。

    開玩笑,與外面賣的那些怪裡怪氣,一點都不純的清酒相比,邵媽媽釀的清酒,絕對是頂級貨呀!他寧願憋笑到內傷,也不願失去邵媽媽的清酒。

    「咳,什麼時候可以拿到?」

    邵華謙賞給約翰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下周。」邵華謙低下頭,捏捏女人的下顎,「你吃了這麼久的豆腐,難道還吃不出來我是男人?」

    「嗯……」女人聞言,思考般地歪歪腦袋,然後像是在菜市場評論雞鴨魚肉的婆婆媽媽,先捏捏他的腰腹肉,又戳戳他的胸膛,才撂下評語,「很好!」

    還很好咧!邵華謙臉頰一陣抽搐。

    約翰又想噴笑了,但一想到頂級清酒,只好把笑聲憋在胸腔,導致他發出悶悶的咳嗽聲,一張臉漲得通紅,活像關公再現。

    「好!就決定是你了!來吧,我們一起偷情搞外遇!」女人豪爽說完,便把邵華謙的襯衫扯得更開,准備當場來個醉羊撲虎。

    聽到關鍵字的邵華謙眉頭一揚,迅速握住她的手,定住她的「攻勢」,順道瞄了眼她左手的無名指,上頭空空如也,但……已婚者又不一定要戴戒指。

    「你有男朋友了?還是結婚了?」

    女人聽見他的問話,愣了半秒後,立刻化身成小野貓,伸長脖子張開嘴,咿咿呀呀扭動身體掙扎著想要咬他。

    「什麼男朋友!劈腿的爛男人才不是男朋友!我早就和他分手了!分手了!」她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咪,發出憤怒的咆哮。

    原來和男朋友分手了,難怪她會點「失落女人」。

    「好好好,別氣別氣……」邵華謙像對待受到傷害的小動物般,把這只氣壞的小貓攬入懷裡,輕揉她的背,感覺她慢慢安靜下來,然後彷佛在尋找依靠似的用雙手環抱住他的腰,發出嗚噎的模糊聲音時,一顆心忽然湧現心疼與憐惜。

    他忍不住低頭輕吻她的發窩,更把她擁緊一些。

    他竟然對這位陌生女人產生憐惜?他有些訝異自己的情緒,然而想了一想,隨即明白這是大男人主義在作祟。

    男人,如果被依靠,會讓他產生自己很強、很厲害、很偉大的滿足感,他無法否認自己在這方面的情緒比其他男人敏感、強烈。

    他喜歡被依靠的感覺,就算是陌生的她也一樣,何況她又如此對他的胃,酒醉的姿態又這麼可愛,導致對她的憐惜之情更加濃厚。

    「你真的想嘗試看看?」他在她耳邊低聲詢問。

    「什麼?」她像小貓親近主人那樣,用臉頰蹭蹭他的胸膛,只差沒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偷情?」雖然不喜歡這個詞,但邵華謙還是依照她的話重復一次。

    對!偷情!她要偷情!經他這麼提醒,女人又想起自己的偉大計畫,雙手探向他褲頭上的皮帶,開始笨手笨腳地扯弄。

    「等等,我們換個地方。」邵華謙阻止她,讓她的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腰,掏出錢包,連同她的「精采人生」一並結帳,並且買了一瓶約翰自釀的葡萄酒,拿過她的背包背在右肩,接著打橫抱起她,把葡萄酒塞到她懷裡。

    「抱好,別摔破了。」他說。

    「邵華謙!」約翰喊住已經走到門邊的他,「小女孩清醒後幫我告訴她,下次來我這裡喝酒,我請客。」

    好答謝她剛才讓他笑得這麼歡快。

    「我可以分一杯羹?」

    「清酒拿來再說。」約翰擺擺手,看著男人抱著女人,女人抱著葡萄酒消失在酒吧,他再次回到心愛的調酒世界中,對於本來彼此不相識的男女結伴離去的情景,早就見怪不怪。

    他開的是酒吧,並不是幼稚園,熟男熟女飲酒後的行為,本酒吧一概不負責,謝謝。

    咦,等等,那位熟男可是清心寡慾,宛如和尚的邵華謙耶!

    約翰手裡的動作猛地停頓,後知後覺地想起。

    ☆☆☆   ☆☆☆   ☆☆☆

    天才蒙蒙亮,邵華謙便被冷醒了,還沒睜開眼,立刻意識到原本睡在懷裡的軟嫩身軀失去蹤影。

    他心一驚,急忙挺身坐起,放眼四周尋找溫存一夜的人,在見到拖著被子滾到床沿的她後,緊繃的肩才放松下來,伸長健臂把依舊沉睡的她勾回來,輕手輕腳解開纏在她身上的薄被,讓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失去睡意的邵華謙讓她背對自己半躺在身上,雙腳霸道地夾住她,一手放在她的小腹上,一手穿過她的腋下,尋找到軟嫩的飽滿,有一下沒一下的慵懶撥弄。

    回想昨晚……應該是今天凌晨,在第一次結束後,他的胃口整個大開,休息了半小時,便讓昏睡過去的她趴在床上,有力的身體伏上,從她嫩嫩的後頸一路慢騰騰地往下啃啃咬咬、親親吮吮,就連小小的腳趾都不放過,等到外表吃乾抹淨,又二度進入她溫暖的體內沖撞翻騰,害得她不斷又哭又喊,直嚷「不要了不要了」。

    唉,也許餓太久,讓他貪嘴到一吃想再吃,只差沒化身成大野狼,把這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連皮帶骨吞下肚去。

    真的累壞她了……

    邵華謙的良心冒出頭,稍稍反省著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當他透過照入室內的稀微晨光,見到她肉肉的肩膀時,身體反應比腦袋迅速,又忍不住張嘴咬了上去。

    「唔……好香……好甜……」他含糊不清地呢喃,享受「筷子女」無法提供給他的美妙滋味。

    他嘴上手裡忙碌地動作著,心裡同時也在忙碌思索著她啃起來的滋味好熟悉,像是某種他喜歡吃的食物……只是到底是什麼,他一時片刻想不起來。

    啃了半晌,邵華謙殘存的理智好不容易突破囂張的慾望,對主人發出「不能再這樣下去」的警訊。

    他埋在她的肩窩處重喘著氣,憑著意志力把自己從她身上「拔」起,昂著男性慾望下床後,急忙用被子蓋住這副讓他心神蕩漾的嫩軀,將先前隨手扔在上頭的衣服拾起,把她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好放在床邊的小圓桌上,又撿來她的鞋子襪子放在地上,接著才抱起自己的衣物進入浴室沖洗,好替自己火熱又興奮的身軀降溫。

    ☆☆☆   ☆☆☆   ☆☆☆

    臉頰揉揉底下柔軟蓬松的枕頭,李星艾咕噥著緩緩睜開眼,呆望著眼前的落地窗半晌後,用力伸了個懶腰。

    「哎喲……」懶腰伸到一半,她發出酸痛的呼吟,接著像老太婆似的慢慢把伸直的手腳縮了回來,整個人學毛毛蟲蜷在床上,腦袋空空然,幾秒鍾後,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極度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裡?

    剛睡醒仍迷迷蒙蒙的腦袋迸出這個疑惑,然而隨著時間慢慢流逝,腦袋開始運轉,試圖找出自己身處在這裡的原因。

    她發現陸豐光劈腿後,便跑到台北與死黨們紓解一番,直到晚上孤孤單單、落寞傷心的回桃園租屋處時,無意間發現隱藏在附近巷弄裡的一間小酒吧,心一橫,牙一咬,帶著「喝酒消愁」的心態,生平第一次進入酒吧,點了完全符合她情況的「失落女人」,然後喝著喝著……

    「哇……噢……」第一聲是驚恐的呼聲,第二聲是從床上翻坐而起,卻拉到酸痛處的哀號聲。

    扶著像被折成兩半又被接回去的腰,李星艾拉起被子蓋在赤裸的胸前,臉上忽青忽白,除了因為身體上的不舒服,更因為關於昨天晚上的記憶。

    盡管印象模糊不清,片片斷斷,她還是依稀記得喝醉酒後攀在某個陌生男人身上不斷行騷擾之舉的糗態,可是最後為什麼跑到這個……

    她的視線環顧四周,發現室內不僅裝潢華美,床的四周有四根大柱子,上頭掛著浪漫的粉色紗帳……

    該不會是汽車旅館吧?她為什麼會跑到汽車旅館,而且還全身赤裸裸,完全就是發生過性行為的狀態,她完全沒有印象!

    「為什麼?為什麼?」李星艾抱著腦袋奮力苦思。

    她不是沒和男人發生過親密行為,但對象是交往長達四年的男友,從來沒有這麼放浪形骸,大膽豪放,與陌生男人直搗汽車旅館!

    喝酒,不僅會誤事,還會出事!

    李星艾發出懊惱又後悔的呻吟,握起拳頭重重捶幾下自己的額頭,接著意識到在這張大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那男人呢?」李星艾驚恐地四處搜尋,側耳傾聽,終於聽見大床右側的門廊那頭傳來沖水聲,「不管怎樣,先溜要緊,要懊惱等回家再說吧。」

    她抱著被子忍著酸疼爬下King Size大床,在一旁的小圓桌上發現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以及地上屬於自己的襪子與鞋子。

    她半點沒有浪費心思感激是誰把衣服放在這裡讓她不必費心尋找,七手八腳穿上,拿起擱在椅子上的水桶包,跑到門邊卻又忽然想到什麼而折返回到小圓桌邊,掏出錢包抽出三張千元大鈔放在桌上,利用桌上的便條紙與原子筆,刷刷刷寫了「後會無期」四個大字後准備開溜。

    只是,「畫蛇添足」這句成語果然對極了,這一次的折返,讓李星艾的開溜計畫徹底失敗。

    「你想去哪裡?」

    一只大手在關鍵時刻按在門上,阻止她的落跑行為,宛如牢籠般將她困在肉身與門板之間,熱氣伴隨著說話聲噴上她的耳殼。

    李星艾腦袋裡「嗡」的一聲,嚇到差點腿軟。

    「想溜走?嗯?」

    圓潤雙肩被一雙大掌握住,她被迫緩緩的、慢慢的轉身,當雙眼與一雙黑眸對上時,腦子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個男人,危險!

    並不是說他像黑道分子凶神惡煞的那種危險,而是他蓬勃的男人氣息,巨大得像隨時會將她吞噬掉。

    濃黑的眉,明亮的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線條剛硬的下顎,以及結實有力的身軀……這些女性沒有的陽剛特質,讓李星艾覺得在他面前的自己簡直陰柔得不堪一擊,彷佛隨時會被他一口吞噬,而他渾身散發出來的不可忽視的熱氣,更讓她的心怦怦狂跳,身體隱隱顫抖,理智不停高聲吶喊「危險危險、快逃快逃」的警訊。

    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男人,都沒有讓她這麼緊張、害怕過。

    李星艾咽了咽瞬間變得乾澀的喉嚨,既然沒辦法逃,就不許自己被打敗,硬著頭皮迎擊他的目光。

    「不、不不不不不對……」

    「什麼不對?」邵華謙饒富興味地挑起濃眉,大剌剌地打量著她明明害怕,卻又倔強回望的樣子。

    她為什麼怕他?他長相恐怖嗎?還是他猛烈的索取把她嚇到了?

    邵華謙第一次體會到被當成毒蛇猛獸,繼而躲避的滋味,看著瞬間變壁虎,直往牆壁貼的李星艾,覺得自己脆弱的男人心都有點受傷了,但她這副模樣,讓他產生逗弄她的惡趣。

    他很久很久沒逗弄女孩子了,印象中最近的一次,是在高中二年級吧?後來被他逗弄的那位女生成為他第一任女友,雖然最後分手了,但交往的期間其實挺值得回味。

    邵華謙在她的瞪視下,抬手把她頰邊的發勾到耳後,然後指頭故意沿著頸子慢慢地向下滑、向下滑,直到抵達她的鎖骨上。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