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回家就回家唄,買這麼多東西幹啥?大包小提拉的,一樣樣都往死裡貴的,咱就是賺了點錢,那也不能大手大腳的啊!也不知道節省著點花,這錢賺得容易啊?」
葛秀英滿是欣喜的比量著兒子買給她的衣服,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那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內心中的想法,這是兒子買給她的第一套衣服啊!至於說到這錢賺的容易不容易,一個月八十多萬,跟搶錢沒什麼兩樣了,說還敢說難?誰又能說出個「難」字?只不過是這樣說慣了,欣喜兒子的這份孝心同時也不忘節儉的本性罷了。
「死老婆子,就知道瞎嘮叨,兒子能給你買衣服穿,你就偷著樂去吧!倒是我這個做老子的,一件沒撈著,臭小子,你怎麼就不想著給你老爹弄兩件好穿的?」軒轅剛看著在鏡子面前晃來晃去的婆娘,忍不住酸溜溜的嘟囔道。
「咋了?沒新衣服你就眼饞了是咋的?那好啊,有本事你不要那兩大罈酒,我做主,讓兒子給你也買上兩套!」葛秀英也不示弱,針鋒相對的頂了回去。
「我……得,我這越來是越沒地位了。算了,沒新衣服就沒有吧,咱也不稀罕那個不是?不過,我可告訴你老婆子,那酒可是我的命疙瘩,誰也不許給老子動!」軒轅十四這次回來,給軒轅剛帶上了兩大壇的百老泉,正宗的好酒,當軒轅剛看到兩罈子酒時,眼睛都冒綠光了,護崽子的老母雞一樣抱著兩個罈子,誰要看一眼都不中。
「爸,媽,你們就別爭了,這酒,這衣服,你們要是喜歡,兒子年年都買給你們。」軒轅十四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發自內心的笑了,多少年了,他不曾笑得這麼開心過了,看來,自己回到農村來,是對的。
子欲養而親不在,雖然年年都想盡一份孝心,可是……五年了啊,人家都是子女孫兒承歡膝下,而自己的父母卻……一想到大過年的,兩位老人思念著自己,軒轅十四心裡就不是個滋味,還好,現在我回來了!
「老三吶,你有個好兒子哦,我家那三個小子要是能有十四的一半,我就是死了也都是笑著的!」聽說軒轅十四從城裡回來了,村裡人全跑這來了,軒轅剛索性大手一揮,今天全村人的午飯就在他家了!軒轅十四的大伯軒轅勇艷羨的說道。
「是啊,是啊……」一眾人紛紛附和道。
「好個屁,剛有兩個臭子就開始裝有錢的了,城裡那玩意多貴啊,敗家子!」軒轅剛鼻子一扇呼,罵罵咧咧的道。可是,任說都看得出他那強憋著的笑意和驕傲。老子當然有個好兒子,是我軒轅剛的,不是你們的,羨慕去吧!
「得了吧老三,我看你啊,口不對心,這美的鼻涕泡都出來了,還裝啥啊你!」
「就是,豬鼻子裡插大蔥,你裝什麼象啊?」
……
其樂融融,看著臉上都笑開了花的父母,軒轅十四滿心的滿足,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楚書晗,不知為什麼,他總感覺以前那個假小子今天有點憂鬱,跟這歡樂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想了想,軒轅十四拎著一個小包走了過去,笑道:「你這是咋了,書晗,看你好像不開心呢?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沒注意到軒轅十四過來,楚書晗先是一呆,愣了兩愣,一低頭,說著,眼角掃了眼屋內的一片笑聲,雙眸間,滑過一絲絲的羨慕。
「呵呵,沒有在農村過過年,有點適應不了這裡的氣氛吧?沒事,習慣了就好,不是我說啊,在農村過年才有年的味道,不像你們城裡,除了放點煙花、吃點東西就完事了,要我看啊,城裡人的過年跟平常日子沒啥兩樣,淡出個鳥來了。」絲毫沒注意到楚書晗的眼神,軒轅十四顧自說道。
「是挺好的,我很喜歡這氛圍,十四,我感覺,我愛上這裡了。」楚書晗突然抬起了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愛上這裡,那就住下唄,想要住多久你就住……」軒轅十四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可是,話一出口他又想到了什麼,張了張嘴,疑惑的道:「呃,這幾天都忙糊塗了,也忘了問你了,書晗,這都快過年了,你不回家能成嗎?」
「我……」回家?回那個清鍋冷灶的家嗎?不知道,今年過年了,他們會不會發現我沒在家!估計不會吧……楚書晗強忍著滿心的心酸和埋怨,腦袋一甩,將頭髮甩到了背後,一瞬間恍若回到了以前的時光,強笑一聲,道:「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是不是閒我在這住浪費糧食,著急趕我走啊?」
「哪能呢,你就是想在這住一輩子都成,大不了我破費一點,養你一輩子唄!」軒轅十四不屑的撇了撇嘴,可是,這話說出口了,饒他對這方面有點神經大條,可也覺得不對味了,忙尷尬的咳了一聲,把手中的小包往前一遞,道:「喏,給你買的,妖精口袋,你最喜歡的牌子哦。怎麼樣,喜歡嗎?」
「我也有?!」楚書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是欣喜的問道。
「當然了,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咱們可是鐵哥們!」軒轅十四毫不避諱的拍了拍楚書晗的肩膀,一切是那麼的自然,兩人間早就習慣了這樣,只是……
「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呢!」楚書晗俏臉通紅,肩膀一縮,躲開了軒轅十四的手,心虛的向四下望了一眼,見沒人注意這裡,這才拍了拍胸脯,剜了軒轅十四一眼,隨後又紅著臉道:「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說完,一轉身跑開了。
這丫頭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啊!可是,哪裡不對勁呢?莫非是我產生錯覺了?軒轅十四望了眼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搖了搖頭,一轉身,蹭進猜子的圈子裡,湊熱鬧去了。
「來來來,開飯嘍!」
隨著葛秀英響亮的一是橫招呼,所有人全部丟下了手中的事,齊動手幫著忙活了起來,不大會兒,六張拼湊成的大桌子被五樣菜式擺滿了。
東北農村的冬天沒什麼可吃的,白菜蘿蔔土豆芥菜疙瘩,勤快點的人家淹上一缸的酸菜,加吧加吧也就這麼幾樣菜寫照了東北農村的冬天飲食。當然了,這是老黃歷了,現在生活水平提高了,新鮮蔬菜也進了冬天的農村,當然了,小軒轅丘不在這行列。
俗話說,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軒轅丘兩者皆靠,可以說佔盡了地利,無論是長白山的山珍,還是鴨綠江的江味,在這裡都很是常見。秋高氣爽,勤勞的農家人將採來的野菜、蘑菇串成串,掛在屋簷下陰乾,各種各樣的江味也是經過特殊的處理,足已讓一家人吃上一整冬!
五個菜,自然少不了鴨綠江最著名的開煲麵條魚,剩下的四個分別是秀麗白蝦為主的蝦仁猴頭菇、紅燒沙鱧、香辣黃蜆子、蕨香耳羅卜螺,無不匯聚了長白山、鴨綠江的本土特色。
農村的菜稍微多點就用不�袗�盆子裝,說起多實際上也沒多少。農家院子也沒什麼講究,等大家坐上桌開動的時候,這飯局就算開始了。軒轅十四用筷子夾了一個黃蜆子放進嘴裡,去掉殼,輕輕一嚼,這美味就從肉質中蹦了出來。雖然經過了處理,但蜆子肉絲毫不見死性,肉質爽嫩,辣味十足,口齒中帶著帶著黃蜆子的肉香、辣椒的辣香、花椒的麻香、野菜的清香,多種味道融合在這小小的蜆子肉裡,真叫人回味無窮。
黃蜆子因為產量少,所以,軒轅十四會家這麼久,也才是第一次吃到,當美味遍佈味蕾,軒轅十四全面的開動了起來,筷子不停地忙活在五個裝滿了菜的盆之間,吃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十四,你真是好樣的,剛回來就給大傢伙露了一手,沒說的,提起你種的玫瑰,全村沒一個人不挑大拇指的!」見大傢伙吃得差不離了,軒轅強提著酒杯,藉著幾分的酒意,大力的拍打著軒轅十四的後背,毫不吝嗇誇獎的辭藻。
「是啊,老三家今年可是大賺啊!嘖嘖,一下子就是八十多萬,我拚搏了半輩子還不抵十四干一天的呢!對了,十四,玫瑰這玩意要是不難養的話,讓我們大夥兒也跟著沾沾光怎麼樣?多少賺上一點,大傢伙來年也好都過個肥年。」軒轅猛本來是村裡第一富的人,村裡唯一的一輛拖拉機就是他家的,可是,軒轅十四回來就這麼一個月,第一的寶座就拱手讓人了,而且還是拍馬也追不上。為了這事,軒轅猛沒少了埋怨自己的兩個兒子,罵他們當初怎麼就不好好讀書,雜樣,這回知道讀書的重要了吧!
果然!我就知道跑不掉這事,也罷,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