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清 第八卷 雄鷹入蒼天 北塵飄故卷 第四百二十章 你是無可替代的……豬頭
    此時李肆沒將這孔尚任看得多重,既然康熙有心講和,即便只是緩兵之計,對英華來說也是好事。現在南北兩方其實都有些投鼠忌器,怕對方打破罈罈罐罐,一拼到底。李肆怕康熙丟開顧忌,大搞軍隊火器化,向地方放權,只為了解決英華。康熙自然也怕他李肆不考慮內政問題,興兵直搗北面。

    英華立國根基,已從最初單純依靠工商,轉向了社會各個層面。長沙會戰,工商、讀人和民間三方合力,給了前線戰事莫大支持,這已是英華一國根基融匯的徵兆,所以李肆必須將工作重心轉向內政。同時就雲南馬會伯、江西田文鏡和四川年羹堯等人的表現來看,清廷治下的民心還算穩固。之前羽林軍沒能席捲常德,表因是沒有大炮,實則是爭取不到常德內應。如此民心,還不足以支撐英華北伐。

    斟酌許久,李肆對尚俊道:「轉告。

    將案卷遞給她,見這姑娘低頭垂目,李肆想到了剛回廣州時,於漢翼跟他提及的一些零碎消息。

    「聽說你看上了某位翰林郎?」

    李肆淡淡說著,段雨悠驚住,接著又是惶恐又是惱怒。惶恐的是,這段日子她跟嚴三娘、關蒄和安九秀來往很密了,聽她們說起過,李肆可不是個心胸豁達的人,若是他對某些事上了心,還不定有什麼苦頭吃。惱怒的是,自己跟那鄭翰林不過是偶然相遇,心有慼慼,一時失態而已,怎麼事情越傳越離譜,成了自己看上誰了,女兒家清白就這般低賤麼?

    想分辨吧,她卻有心要跟李肆保持距離,總想著尋機擺脫自己嫁入李家,成為又一王妃的命運,讓他誤會不是更好?可不分辨吧,自己又不甘這般自污,李肆在長沙大戰後,回到廣州那一幕,讓她對李肆的權威已有了深刻認識。這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小毛頭,是個真正手執生殺大權,千萬人命運因他一言而決的君王,觸怒了他,真是好事麼?

    心緒來回,她就呆在了那,既不抬頭也不出聲,李肆皺眉,你是故意不澄清的吧?就算你畏懼帝王宮闈,可我這個人就真的那麼不堪,讓你這才女看不上眼?

    李肆如今這英華天王,不僅位置坐穩,眼見也到了稱帝的門檻,甚至北面清廷的龍椅還被自己於指掌間,心態自是與往常不同了。雖說還克制著自己不翹尾巴,視他人如螻蟻,可被這姑娘來了一出沉默以對,無聲抗議,頓時就沒了好氣。

    啪的一聲將案卷拍在桌子上,李肆冷冷道:「再拖下去,還不知要搞出什麼名堂。年底就籌備,年初你就入我的門,此事就這麼定了。」

    段雨悠兩眼一紅,這個混蛋!之前不是說過此事不急,可以慢慢來麼?現在好啊,打了大勝仗了,大家都滿心崇仰你了,你就開始翹尾巴,不把我當人看!說什麼就是什麼,連場面話都不說說,甚至都懶得假情假意開口問問我的心意!我好歹是女兒家呢,好歹是你師傅的侄孫女,連這點面子都不願給,真嫁給進了家門,你還當我是人嗎?

    如潮的委屈捲著心扉,段雨悠淚珠滴下,看住李肆,恨恨地道:「你這個無賴!」

    李肆聳肩,對她的指控渾不在意,咱就無賴怎麼著了,你咬我啊。

    段雨悠淒苦地道:「天王老爺,你放過我成麼?我沒跟誰有什麼來往,也沒看中誰,你為什麼非要選中我?段家不是沒有其他姑娘,只要你發話,那些姐妹爭著搶著都要進你家門,何苦強留我?到時面對我這麼個終日哀怨的女子,你這帝王宮闈,又能歡喜起來麼?」

    喲呵,動用苦情攻勢了呢,有情有理,說服力很強嘛。

    段雨悠是個聰明絕頂的姑娘,只是腦子都用在了本上,這會一番話,李肆只當她的說辭,就沒往心裡去。

    「你也別當我是什麼好色之人,你嘛……就跟那林黛玉一樣,可以欣賞,抱上床卻是塊搓衣板。你如果真的那般煩我,我可以給你另蓋一處庭院,你要怎麼都隨你,反正我只要你嫁給我這樁名義。」

    林黛玉是誰,段雨悠沒明白,但這話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當下粉頰通紅,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兒,全身毛都樹起來一般。淚也不流了,表情也不哀苦了,捏拳咬牙,怒視著李肆,怒聲道:「你就是奔著糟踐我來的,是吧!?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非得是我!?是不是當年我吵著你跟叔爺談話,所以一直記恨到現在!?你這心眼真是比耗子還小!你是男人麼!?」

    這話倒是勾起了李肆的記憶,當年他聽段宏時談帝王心術,這姑娘在旁邊彈琴,時不時來走走個音,擾得他很煩。可那事太小,他自然不放在心上,而現在這姑娘如此無禮,讓他也怒氣直衝百匯。

    起身跟段雨悠對視,李肆一個字一個字地咬著說道:「因為你不是凡人,這是你命定的!」

    段雨悠幽靈威武氣極反笑:「我都不知自己有多尊貴呢,說啊,我到底是天上哪個仙女下凡來的?」

    李肆嘿嘿一笑:「你是天蓬元帥下凡,只是不小心臉先著地。」

    早前就挑剔過她長相,剛才又說她身材像搓衣板,現在再扯上臉面,段雨悠氣得七竅生煙,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卻被李肆一把抓住。

    「啊哦,這可是犯上,要砍頭的哦。」

    「砍啊!砍下我腦袋,就掛在這牆上,好天天看著你,看你這獨夫暴君到底是怎麼個下場!」

    「掛上你的腦袋?還不如掛個豬頭,喂喂,別亂動,那可是真刀子。」

    「你不動手,我就自己動手!」

    一陣鬧騰,最後李肆不得不將她死死摁在案上,感受著身下的溫軟,李肆心說,剛才的話必須要糾正,你還真不是搓衣板。

    釵橫發亂,面若桃花,段雨悠喘著粗氣,李肆的心口頓時大癢,心說乾脆用上范晉降伏管小玉的那招吧,當下就俯身下去,親上了段雨悠的嬌嫩脖頸。

    姑娘身軀一僵,當李肆大嘴轉進臉頰上時,身軀又軟了下來,像是沒了一點力氣。李肆正以為得計,要攥住姑娘的櫻唇時,入眼的卻是瞪著天花板的空洞雙眼,還有正從眼角潺潺留下的淚水。

    段雨悠的聲音幽幽無力:「終究是這樣的,對吧,我終究是無力抵抗的,所以,我只能求你,別讓我太痛……」

    李肆呆了片刻,低歎一聲,放開了她,他不是范晉,段雨悠也不是管小玉。

    撩起的慾火總得消解,詠春園裡,李肆跟嚴三娘死死纏綿,感受到丈夫有異於往日的微微粗魯,嚴三娘嬌喘著抱住他問:「是又被誰氣著了?」

    李肆愛憐地吻住嚴三娘,唇分後道:「你家男人我,被別的女人視為糞土,只好來求自家婆娘安慰了。」

    嚴三娘噗哧一笑,馬上明白了來由,李肆被她百媚叢生的一笑蕩得魂不守舍,爪子又開始上下游動,卻被嚴三娘嗔怪地拍掉了。

    「說正事呢……段妹妹是有心結,你是男人,就不能哄哄麼?」

    李肆不屑地哼道:「對我的三娘都沒著意哄過,為何要專門去哄她?」

    嚴三娘嗯了一聲,柳眉豎了起來,李肆馬上改口:「那些個假意話兒,我對三娘可是從沒說過,凡是出口,都是真心的。」

    瞧他一副取媚自己的嘴臉,嚴三娘又是好笑又是甜蜜,可想到段雨悠的事,也禁不住開口試探:「段家不止她一個女子,若是人家真心不願,好事也成了壞事,換個不成麼?」

    李肆歎氣:「誰讓她就是那不可替代的一個呢?」

    嚴三娘吃醋了,不可替代?那段雨悠相貌也就及自己**分,身材……瞧腦袋埋在自己胸脯裡打滾的夫君,對自己的身材癡迷不已,成天就說自己上下是世間完美的極致,那段雨悠多半也該是不及。到底是哪裡吸引住了他,即便用強,都要留住她。莫非……就是那懨懨味道?

    感覺出了三娘的醋意,李肆再將三娘攬入懷裡,「別亂想,不是那方面的,現在也不好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來,夫君我又餓了,咱們再……」

    內屋又響起了那熟悉的春潮之韻,外屋的侍女小紅屏著呼吸咬著牙,心說天王和娘娘真是生猛,這都是第三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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