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場 第64章 魔窟裡的生死劫
    他踩著窄窄的石級,小心翼翼地向下走著,有好幾十級,很陡。

    周圍是一片漆黑,令人眩暈的漆黑。丹尼爾兩手扶著濕漉漉的洞壁,以免跌倒。

    地道轉了個彎,又是好幾十級。

    丹尼爾感到這地道深不見底,渾身不寒而栗。

    但內心的焦慮使丹尼爾加快了腳步,他高一腳低一腳,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著。

    一個很深的地窖。也好——或許剛才的槍聲沒讓他聽見。

    地道又轉了個彎。

    終於到達底部了,丹尼爾一手端著手槍,一手試探著向前摸索著。一扇鐵門,很矮的欽門,上面是拱形的。他屏住了呼吸,用手握著門的把手,猛地一拉。

    門開了,靜寂無聲,並不見那惡魔的身影。

    但是耀眼的燈光卻使他頭暈目眩。

    他本能地退了回去,用手捂住雙眼並揉了揉。才第二次走了進去。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很小的石屋子裡,地面,四周的牆壁,屋頂,全是用石頭砌成的。日積月累,這些石頭全變成了黑估計有五、六十個,掛在下面,放射著陰森森的熒光。

    他聽見有人在笑,他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在屋子的末端,還有一扇門——很陳舊,很薄,用木頭做的,上面的把手已上滿了�蛂C他迅速地跑過去,猛地將門拉開,走進了另一間屋子。這間屋子更寬敞,燈光也更明亮,略微帶些淡紫色。

    空氣陰冷,混合著化學藥品的怪味。

    屋子的中央,是一張很大的圓桌,很高。

    丹尼爾走了過去,在桌前停了下來。桌上放著一件白色的柔軟的東西,丹尼爾的目光慢慢向前推移:兩只小巧的腳,小腿,大腿,低陷的腹部。平坦的胸部——

    根根肋骨隱約可見。

    是薩茜,強烈的光線讓她的皮膚變白了。

    她毫無知覺地躺在一張潔白的床單上,在左臂的肘腕處,一個小紅點很是醒目。

    她的肩膀和脖子下面墊上了好幾個枕頭,頭向後仰著,下巴朝上,嘴張開著,喉管繃得直直的。

    丹尼爾的心劇烈地跳動著,正當他張開雙臂,要將她抱起來的時候,一把明晃晃的刀伸了過來,刀尖直指薩茜的脖子。

    刀尖在那裡停住了。噢,上帝,別——但薩茜周身上下並不見一點血跡,除了臂腕處的那個針眼。只見她的胸脯微徽起伏著——她還活著!謝天謝地!在她頭部後面,是一雙大手,一只手握著刀柄,另一只手伸到她垂下的頭發下面,輕輕地撫弄著。

    丹尼爾拾起頭來。

    是布爾德溫,站在薩茜的後面,渾身赤棵。薩茜的頭正好擋住了他的胸部。

    他在得意地笑著。

    桌面與他的腹部平齊。他的上半身長得高大結實,一塊塊肌肉都鼓了起來,皮膚好像擦油了,油光可鑒。

    盡管地窖裡一片陰冷,他卻渾身冒著汗。

    他站在桌子的中央偏右,左腳露了出來。

    丹尼爾朝下瞥了一眼,只見他的大腿上赫然刻著一個“(法西斯標志)”形納粹標志。在他的膝蓋上面,是一個新近刻上的較小的“(法西斯標志)”形標志,周圍的血跡還隱約可見。

    丹尼爾將頭抬了起來。

    在他的面前,薩茜頭部的右側,是一盤閃閃發亮的東西——手術器械:手術刀、剪刀、針……放在一片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尼龍紗布上面,旁邊是一個注滿了乳白色液體的注射器。

    薩茜躺著一動也不動。

    丹尼爾拿槍的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布爾德溫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手繼續撫弄著薩茜的卷發,嘴角露出一絲陰笑。

    “嗨,我是特裡弗醫生,有什麼問題嗎?”這魔鬼發話了。幾乎是與此同時,他拿刀的手往下一沉,丹尼爾幾乎要驚叫出聲了——但沒有血冒出來。

    這家伙又是一陣得意的笑。

    一場游戲。他剛著嘴笑著,來回抽動著手中的刀。

    “像是在拉小提琴,對嗎?”他得意地問道。

    刀柄上嵌飾的珍珠折射著光芒,照射在丹尼爾的臉上。

    布爾德溫對於自己創造的游戲似乎顧為欣賞,一臉心醉神迷的樣子,他沒有注意到丹尼爾拿槍的手正慢慢地拾起來,他的腳步也正饅慢地向自己移過來。

    “別動,當心她的小命!”

    這家伙終於覺察到了。

    聲音尖銳而又急促,絲毫沒有剛才那種傲慢而又得意的語他的左手煽落在薩茜的臉上,然後,在薩茜的臉上、胸部使勁地搓揉著,而右手則握著刀,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又是一陣得意的笑:“沒有人比我更溫柔了。”

    丹尼爾又向前移動了一厘米。

    “扔掉那家伙,否則我拿她開刀。”這惡魔齜牙咧嘴地說道。

    丹尼爾握槍的手慢慢地垂了下來,布爾德溫的目光一直緊緊地跟著。

    “丟掉它,聽見沒有。”布爾德溫說道,同時用刀背按了按薩茜的脖子。

    面前的這家伙徒有匹夫之勇,丹尼爾心裡明白,忍耐,一定要忍耐,待機行事。

    但扔掉槍,那意昧著什麼?丹尼爾頗有些遲疑。

    突然間布爾德溫怒目圓睜,惡狠狠地厲聲叫道:“我最後一次命令你:丟掉它!”

    別無選擇。

    “醫生,求求你,別傷了她,讓我代她受罪。”

    完全是胡話,但這惡魔卻被逗樂了,他咧著嘴,又是一陣得意的笑。

    對面的牆壁上有什麼東西在閃閃發光——是三對金耳環。

    在角落裡倒是有一根鐵撬棍,但離丹尼爾太遠了。

    布爾德溫的身後是個玻璃缸,裡面盛滿了透明的液體,液體中浸著一些奇形怪狀的東西。

    有兩個他斷定是腎髒。

    其他的不太熟悉,圓圓的,顯然也是一些內髒。

    “丟掉它,否則我開刀了!”他咆哮著,卻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慌和恐懼。

    膽小鬼。

    盡揀那些弱小的女人,在實施他那骯髒不堪的手術之前,還要用藥品將她們麻醉。

    盡管如此,丹尼爾還是垂下了手中的槍,布爾德溫的注意力再一次分散了。

    丹尼爾極其小心地向前挪動著,這時他看見布爾德溫身後有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他馬上意識到那是旦亞,只見它蹲在那裡一動不動,死的——不,那烏黑發亮的眼睛在轉動,在盯著他,在乞求援助。

    “丟在地上,否則滾蛋!”布爾德溫尖叫著,聽起來就像一個小孩在發脾氣。

    “好的,醫生。”丹尼爾應著,同時將手槍扔到了左邊的石板瞧著手槍在空中劃出的優美的弧線,布爾德溫手中的刀也抬了起來。

    在刀刃和薩茜的喉管之間出現了一厘米的空隙!丹尼爾使足了勁向布爾德溫沖過去,他的雙手緊握住布爾德溫握刀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抬,刀尖從薩茜的脖子指向了屋頂,與此同時,丹尼爾的額頭也狠狠地撞在布爾德溫的腹部上,布爾德溫趔趄著向後退去。

    這惡魔很重,足足比丹尼爾要重上二十公斤。同時在身高上也占有優勢,高出丹尼爾一個頭。

    但丹尼爾是集中了全身的氣力猛然出擊,而這惡魔毫無准備,他支撐不住,向後連退了好幾步。

    玻璃缸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耳環叮叮當當地響著。

    布爾德溫張大了嘴,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刀撲過來。

    丹尼爾迅速向後退去,布爾德溫揮著刀連砍了好幾下,身體都快失去平衡了。

    高大強壯,但沒受過什麼訓練。

    趁著布爾德溫調整步伐的空檔,丹尼爾又一次直沖過去,他的拳頭狠狠地砸在這惡魔的腹部上,腳狠狠地踢在他的小腿上,丹尼爾的右手往上一揚,試圖抓住布爾德溫那只握刀的手。

    布爾德溫向後一退,踩在了一塊碎玻璃上,只聽他殺豬般的一聲尖叫。

    丹尼爾趁機朝布爾德溫那只受傷的腳猛踢。同時一只手去搶刀,一只手去狠抓布爾德溫的胸部,但布爾德溫身上油膩膩的,丹尼爾落空了。

    他側頭去看那只手槍,太遠了。丹尼爾又飛起一腳踢在布爾德溫的膝蓋上,雖然給了他一點苦頭,但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丹尼爾的雙手死死抱住了布爾德溫那只握刀的手,並觸摸到了刀柄上溫潤的珍珠。

    丹尼爾竭力去掰開布爾德溫的手指,但布爾德溫捏得很緊。

    丹尼爾又受到身高的限制,布爾德溫一使勁,丹尼爾的左手滑落了,布爾德溫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刀,雖然丹尼爾的右手還緊緊地捏著他的手腕,卻無濟於事。

    丹尼爾感到左手一陣撕心的疼痛,同時一股熱乎乎的東西沿著手臂流了下來——血!

    他的右手仍在使盡全力試圖掰開布爾德溫的手指。

    布爾德溫看見了丹尼爾手臂上的血,大笑起來,渾身不禁為之一振。

    他低下頭,將嘴對准丹尼爾的肩部狠狠地就是一口——簡直是頭野獸!丹尼爾一側身體試圖躲開,但遲了,只感到肩部火辣辣的疼!鮮血沿著脖子流了下來,衣領染紅了。沒問題,我還有足夠的血液供我消耗,直至流盡最後一滴。

    但丹尼爾側身躲開布爾德溫的噬咬的同時,他的右手也從布爾德溫的手腕上滑落了。

    布爾德溫舉起了刀。

    同時丹尼爾舉起了左手,那只已經受過傷的手。

    刀橫劈下來。

    極度的緊張讓丹尼爾喘不過氣來。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曾相識。

    丹尼爾感到自己重又回到了那山邊,回到了屠常布爾德溫雙手握著刀柄,轉動著,他要將丹尼爾的左手砍為兩瓣!這惡魔張著嘴狂笑著。

    他要將丹尼爾置於死地。

    布爾德溫使足了勁,將屠刀狠狠地按下去。

    丹尼爾的左臂再也支撐不住了,只覺得膝蓋一軟,跪了下一次巨大的勝利,布爾德溫狂笑著,仍使勁往下按著刀,喘息著,冒著汗。

    丹尼爾掐起頭,看見了他大腿上的“(法西斯標志)”形標志。

    那根鐵撬棍呢?——太遠了。

    布爾德溫仍狂笑著,尖叫著,揮動著手中的刀。

    丹尼爾的左臂仍使盡全力向上頂著,刀刃正慢慢地進入掌骨中,鮮血沿著手臂向下淌著。

    布爾德溫狂笑著:“你……在先……她……一道美味。”

    丹尼爾覺得體內的血液越來越少,渾身的力量正在消失。他他決定做最後的搏擊!他左臂一使勁,整個手臂宛如鋼柱一般,頑強地抵抗著布爾德溫施加在刀刃上的壓力。然後手臂突然一收勁,整個人迅速地向後一躍。丹尼爾的左手連同嵌在上面的刀一同落向地面,丹尼爾感到刀刃上的力突然撤消了,只不過是在重力的作用下連同他的左手在做自由落體運動。

    原來丹尼爾突然收回了左臂上的力量使布爾德溫大吃一驚,整個人向前倒去,池慌忙向前跨了一步,彎下腰來才沒有跌倒。

    丹尼爾趁機飛起一腳,踢在布爾德溫的膝蓋上。

    布爾德溫嚎叫一聲,一只手捂著膝蓋,一只手握著刀栽倒在丹尼爾身上。

    布爾德溫驚恐地閉上了眼睛,想奮力拔出嵌在丹尼爾掌骨中的刀,一下子將丹尼爾給解決了。

    但刀嵌得得緊,布爾德溫來回地抽動著。僅僅只割斷了丹尼爾更多的血管和肌肉。

    突然,丹尼爾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抓在布爾德溫的面頰上,使勁一撓,布爾德溫的臉破了。鮮血淌了下來!血、不!

    鮮血——他的鮮血——他的眼角、鼻子、嘴角都是鮮血。

    他嚎叫著,扔掉了手中的刀,雙手卡住了丹尼爾的脖子,他使勁地蹂躪著,丹尼爾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耳畔響起了“嗡嗡”的聲音。

    池覺得大腦猶如一個玻璃罩,裡面的空氣正在慢慢地被抽走這個惡魔,要將他置於死地。

    然後,將她作為一道美味。

    不!

    他使盡全身的力氣、拼命地反抗,沒受傷的那只手瘋狂地在頸部抓著。突然,他抓到了布爾德溫的一根手指,一用勁,“啪”的一聲,斷了。只聽見一聲嚎叫,一只手松開了,丹尼爾感覺舒服了許多,猛吸了口氣。

    又抓住了兩根手指,一用勁,一齊斷了。布爾德溫又嚎叫了一聲,從他的身上爬了起來,雙手抱在一塊,瘋狂地跳著,活似一個魔鬼、丹尼爾趁機站了起來,一用勁、將刀從掌骨中拔了出來。

    布爾德溫瘋狂地蹦跳著,丹尼爾剛將刀從掌骨中拔出來,他的一只腳賜在了丹尼爾握刀的手腕上,“光當”一聲,刀掉在了地上。

    這聲音提醒了布爾德溫,他不顧劇疼,俯身去拾刀,丹尼爾眼疾手快,搶先拾了起來,但沒等他站穩,那惡魔整個撲了過來、兩個一塊倒在了地上,刀正好夾在了兩人的中間。

    布爾德溫抓住丹尼樂的頭發,狠命地獰著、丹尼爾覺得頭皮仿佛都要從頭蓋骨上脫落下來了。

    他強忍著劇痛,一點一點地將刀拔了出來,然後,將刀尖對准了布爾德溫的肋骨縫,使勁一捅,刀尖迅速地刺透布爾德溫的皮膚、肺部,進入他的心髒。

    布爾德溫那獰笑著的臉一下子變得極度的恐怖,他嚎叫一聲、抱著丹尼爾頭部的雙手松開了,整個人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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