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第 4 卷 第 一 章
    梅山白將籤條交給九帝傳閱後,丟入籤筒,拔出腰劍,將籤筒劈得粉碎後,舉劍作誓道:

    「少林離我們最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展開突擊後,很可能其他四家還來不及會合呢,這是最理想的目標,也是上天指示我們的!」

    西門彪興奮地道:「本教一統武林自今日開始了!」

    人人臉上都有興奮之色,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門上有人送來了一堆柬帖,交到梅山白手中。

    梅山白拆開一看後,臉色微變,祁無塵忙問道:「是什麼消息?」

    梅山白笑道:「消息倒是好的,但對我們的行動卻發生了阻礙!」

    眾人忙問究竟,梅山白高舉柬帖道:「這是少林掌門圓慧上人的來緘,他正式宣佈解散門戶退出武林,希望我們能加以寬恕……」

    方偉怒道:「這老禿子最狡猾不過了,上次也是這麼說……」

    梅山白道:「這次他的措詞很謙卑,他說絕不抵抗,聽由我們處置,也許他是真正感覺到力不足與抗,只好投降了!」

    眾人不禁默然,祁無塵想想道:「少林如果真的投降,也只好算了,還有幾封呢?」

    梅山白一一拆封後道:「這是峨嵋與雲台兩家的來函,都是由掌門人具名,內容與少林差不多,他們投降了!」

    西門彪高興地道:「這太好了,我們只剩下武當與崑崙兩家要對付的,那還有什麼問題,手到擒來,天下在握了。」

    梅山白一歎道:「帝君高興得太早了一點!」

    西門彪一怔道:「難道他們的投降是假的嗎?」

    梅山白點點頭道:「是的!看來五大門派中也大有能人在,想出了這個辦法來穩住我們,使我們放棄二家而把實力集中另外兩家!」

    蓋天雄道:「不!只有一家,崑崙自從遭受駱九原之變後,已經將人員分散,只維持住一個門戶,沒有固定的根據地!」

    梅山白道:「那就是說只有武當一家不投降,而五大門派的實力全部集中在武當,準備跟我們一拚了!」

    眾人都怔住了,西門彪怒道:「拼就拼,難道我們就怕了不成!」

    蓋天雄忙道:「西門兄!這可不是睹氣的事,強龍不壓地頭蛇,武當此刻必然有了嚴密的佈置,我們勞師遠出,他們以逐待勞,吃虧的必然是我們!」

    梅山白道:「蓋大哥言之有理,以勞攻逸乃兵家之大忌,除非是具有絕對壓倒對方的優勢才可為之,五大門派不敢聯手主動攻我們也是這個道理。」

    西門彪搔搔頭道:「那怎麼辦呢?梅老弟,你想個辦法!」

    梅山白苦笑道:「現在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出的主意自認為已經很高明了,不想對方比我更高明!這是我第一次認輸!」

    西門彪急了道:「你都役辦法,誰還有辦法呢?」

    梅山白輕歎一聲道:「辦法不是沒有,但我不敢再賣弄聰明了,對方這一手比我聰明得多了,萬一我的辦法又失敗了,落入對方計中,那責任可太大了!」

    蓋天雄想想道:「我倒有個辦法,乾脆將計就計,仍然照原計劃進行,管他投降不投降,我們都殺上少林去!」

    梅山白立刻道:「那不行!師出必須有名,我們已經發出照會,叫他們投降,他們也投降了我們,怎能再行征伐!」

    「他們的投降是假的!」

    梅山白苦笑道:「明知是假的,他們都照真的做了,我們不能失信於天下,修羅教是個正統的武林幫派,行必及義……」

    蓋天雄笑道:「兵不厭詐,武林中的是非建在權威上的……」

    此言一出,其餘八帝都頗不以為然,祁無塵道:「不行!修羅主人可以這麼做,他是只講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我們卻不能這麼做,說了就算數!」

    蓋天雄有點訕然,蓋玉芬笑道:「祁伯伯的話是武人應具的心胸,但家父的主意也沒有失義之處,那三家的投降信上都是說由我們任意處置,我們殺死他們也是處置的方法之一!」

    祁無塵道:「可是我們的通知卻說明不殺降者!」

    蓋玉芬笑道:「不錯!可是我們也不能受愚,此去少林,叫他們將儲備的那些高手交出來,他們的人在武當,必然無以為應,那時我們就可以指斥他們心存鬼胎,殺之有名了!」

    西門彪鼓掌道:「對!這下子也叫他們後悔一下,證明我們是不可愚弄的!」

    祁無塵想了一下道:「這倒是個好辦法,被他們如此戲弄,我們也實在心有不甘,他們聰明絕頂,卻沒想到這一層,梅老弟意下如何?」

    梅山白神情怏怏地道:「我沒有意見了,全聽帝君指示!」

    祁無塵笑道:「我知道你是怕道義上過不去,何況五大門派也不是好東西,明裡叫三派投降,暗中以實力集中武當,非得給他們一個教訓不可!」

    自從東方悅被消滅之後,祁無塵儼然已成為九帝的領袖,這一手是由於梅山白造成的,因為梅山白是他九霞宮的天相,現在梅山白雖不表示意見,但祁無塵在九帝心中的影響力已生了根,所以他贊成了,也沒有人反對。

    於是在祁無塵的倡領下,大家略作商議,隨即整隊出發了。由於事先已有準備,行動得很快。

    這是一次大規模的行動,也是修羅教正式而公開的對外出師,幾乎是全部的精銳都擺了出來,只有蓋天雄舊日英雄館的班底留下來看家!

    最前面是玄都天府的四大令主所屬部下,龍嘯天的青龍使與歐陽琥的朱雀使也重新補充完成,由新任的天府神君歐陽琥率領作為前導,第二隊是地魔宮的人馬,由黑風雙衛率領,中間是九宮天相,各人掌著一宮旗號,作為九帝的前導,胡媚兒則率著七情殿主殿後。

    一路上浩浩蕩蕩,直奔嵩山少林達摩本院而來。

    這雖是一個浩蕩的行列,行進的速度卻很快,只用了兩天多的時間,即趕到了登封縣治,馬不停蹄,繼續向少林進發,來到少林寺前,剛好是正午,誰知機不湊巧,恰好遇上了朝中一位將軍丁尤回家路過嵩山。

    因為這位將軍是接到老夫人的喪訊才告假的,這一天恰好是修七,他準備借少林寺做佛事超渡亡母。

    修羅教的人馬上山時,被那位將軍的侍衛親兵攔住了,先行的歐陽琥那管這一套,兩句話不對,將那批兵卒打得落花流水,鼠竄而逃,最後還是少林掌門圓慧上人出面請求,才算達成協議請那位將軍入寺暫避!

    那位將軍也知道這批江湖人不好惹,忍氣吞聲,做作了一番,帶著部下兵眾進入大殿去了。

    圓慧集合了全寺的僧侶,重新列隊相迎,九帝來到寺前的廣場上,由祁無塵代表出面答話。

    圓慧的態度十分平靜,合什為禮後問道:「不知各位帝君駕蒞,有何賜示?」

    祁無塵冷冷地道:「本教接到上人的回函,特地前來接收的!」

    圓慧毫無表情地道:「這片山林古剎,對貴教毫無用處,卻是我們安身立命之處,帝君難道連個棲身之所也不給我們留下嗎?」

    祁無塵赫赫冷笑道:「上人太言重了,本教乃正統武林組織,又不是打家劫舍的盜賊,要這座古廟幹什麼?」

    圓慧上人道:「阿彌陀佛,帝君如此寬大,造福沙門,必將獲得佛祖庇佑,只是帝君既不要這片山林,又來接什麼?」

    「少林既立意退出江湖,舉凡出家人所不該有的種種江湖活動資料人員,都應交出來由本教點收!」

    圓慧一笑道:「少林已一無所有,還有什麼能交出來的!」

    祁無塵怒道:「上人別裝傻,你們既然退出江湖,以前所儲備用來抵抗本教的那些隱名高手應該可以交出來了!」

    國慧道:「出家人戒打誑語,老衲不否認有這批人,只是他們都已受戒為僧,今後都不會參與任何江湖活動了!」

    祁無塵冷冷地道:「是哪幾個?」

    圓慧用手一指,行列中走出八名年輕僧人,其中為首的一個是被梅山白廢去武功的悟緣,圓慧道:「此八名弟於俱為悟子輩,以緣法覺修淨明空清為名,本來會點武藝,以為本門護法弟子,現在本寺已退出江湖,他們的任務也告消除,帝君如果一定不肯放過他們,就請將他們帶走,否則就請大發慈悲,准許他們在本寺靜參佛法,反正他們絕不再去從事江湖上的活動了!」

    祁無塵怔了一怔道:「只有這八個了!」

    圓慧默然道:「本來還有一些,只是他們在公孫道友的調度下,從事各項任務時犧牲了,這是僅餘的八名,老衲實在不忍心他們再從事殺伐而死於非命,所以才退出江湖,今後少林只是一座禪院了,不再是武林門派了!」

    祁無塵忙問道:「公孫道友是誰?」

    「是五大門派掌門人公議推選出來,主持各門護法弟子的總負責人,法號一清先生,單名一個弘字!」

    祁無塵想想道:「那一定是武當的長老了!陳宮主你知道這個人嗎?」

    陳克莊躬身稟道:「一清先生公孫弘在輩份上是屬下的師叔,是武當在教的俗家長老,但此人在十五年前已駕返道山。」

    祁無塵冷笑道:「死的人還會活動,難道他又借屍還魂了!」

    陳克莊道:「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十五年前屬下還在武當,曾經親眼看見他屍解於黃陂故居,此刻盧墓尚在……」

    梅山白笑笑道:「十五年前正是五大門派著手訓練新人之時,這個公孫弘一定是假死以瞞人耳目,然後從事於暗中的工作!」

    劉素娥道:「假死是不可能的,公孫師叔是服丹不化而漲死的,我還摸過他的遺體,四肢皆冰,停屍三日後才收殮,一個人能裝死三天嗎,而且那是夏天,收殮時,屍體已經發臭了,五官中有蛆蟲蠕動!」

    圓慧上人微笑道:「陳夫人是俗家弟子,沒有深入到道家的修為境界,公孫道友是用道家龜息之法而裝死的,行功之際,全身皆僵,僅心頭一點生機未泯,可一息數月而甦醒……」

    祁無塵傲然道:「這只是一種武功的境界,不僅道家才會,我們九帝人人都辦得到,不過腐而生蛆是不可能的!」

    劉素娥道:「是屬下親目所見,絕不敢欺騙帝君!」

    圓慧道:「老衲退出江湖,不妨揭穿這個秘密以示誠意,公孫道家龜息椅臥之後,為求逼真起見,身上藏了一塊塊腐肉,臭氣就是由此而發,蛆蟲出人耳鼻,也是由腐肉上提了放進去的,這些都是為了加強效果……」

    陳克莊哦了一聲道:「難怪誰都不知道是他在暗中主持了!」

    圓慧道:「除了五家的掌門人外,沒一個人知道這個秘密,現在老衲說出來,帝君該相信老衲的誠意了!」

    他提供了這個資料,而且也交出本門的人員,祁無塵倒是不能不相信了,回頭問八帝道:

    「列位兄台意下如何?」

    桑同白道:「看來他們說的是真話,就放過他們吧!」

    蓋天雄卻冷笑道:「桑兄又受他們的愚弄了,他抬出了公孫弘,揭露一項假死的秘密,根本都是些空話!」

    圓慧道:「這是個絕大的機密!怎麼是空話呢?」

    蓋天雄冷笑道:「早幾年你說了出來或許還有點用,我們可以追索此人,遏止其訓練的計劃,現在他們的部署已成,公開這個秘密,對我有什麼用!」

    圓慧道:「各位仍然可以找他呀,所有護法的門人都歸他一人指揮調度,連如何著手訓練也是他一手包辦的!」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這可不清楚,他從來沒有正面與我們連絡,這幾名弟子還是老衲在決心退出江湖後,才召回來的!不過他可能在武當!」

    蓋天雄冷笑道:「五大門派有三家解散,崑崙無固定根據地,只有武當一家態度強項,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在武當,率領著各派的精英等我們去一決,我們偏不上當,仍然從你們這幾家一一掃蕩起!」

    圓慧合什道:「蓋帝君太冤枉人了!」

    「你們根本就是假的投順!」

    「怎麼樣才能表示本寺的誠意呢!」

    「交出你們的護法門人!」

    「不是都在這裡了!」

    蓋天雄冷笑道:「本教曾經放回少林的一名弟子叫做猶如山的!」

    回慧道:「有這個人,他是本寺俗家弟子!」

    蓋天雄冷笑道:「本教九重天被襲,殺死了不少五大門派的人,君山一戰也有很多敵方的人死亡,其中有少林的人嗎?」

    「有的!本寺護法門人三去其二,死亡慘重,就剩下這幾個,尚祈列位帝君慈悲,予以寬容!」

    蓋天雄冷冷地道:「在那兩戰中的人,可沒有一個和尚在內!」

    圓慧一怔道:「那些都是本寺的俗家弟子!」

    蓋天雄冷笑道:「他們都死光了嗎?」

    圓慧無以為答,蓋天雄這才冷笑向祁無塵道:「這全是他的一面之詞,誰知道他的護法門人有多少,現在只交出這幾個小和尚出來塞責,如果被他騙過了,實在太可惡了!」

    祁無塵悻然怒道:「圓慧!你居然跟我們耍這套狡猾,實在太可惡了!」

    梅山白也道:「不錯,他差一點把我們全給耍了,幸虧蓋大哥精明,抓住了他們的破綻,否則我們都成飯桶了!」

    諸帝都憤然於色,只有祁無塵臉色微動道:「蓋兄自榮任紫霞當帝君後,突然變得精明了,事事超人一著,不像以前在豪傑盟中那樣渾噩了,這難道是福至心靈嗎?」

    蓋天雄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梅山白道:「蓋大哥並不渾噩,以前只是大智若愚而已,但看他在洛陽的一番佈置建樹,比九重天還嚴密呢!」

    蓋天雄只有訕笑道:「蓋某以前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樂得裝糊塗以免遭人之忌,現在承各位抬愛,敢不竭力以報!」

    蓋玉芬接口道:「是呀!家父以前再賣勁也是屬於九重天的,出力不討好,現在是為了自己的事業,怎能不盡心呢!」

    祁無塵點點頭道:「最近的幾件事情上,顯出蓋兄的才華不但凌駕於梅老弟之上,比修羅主人還高明百倍,今天的事該如何處理,全由蓋兄作主,我們無不聽命!」

    蓋天雄忙道:「這個蓋某如何敢當,蓋某能為有限……」

    祁無塵道:「蓋見別客氣,修羅教是我們大家的,你出主意,我們出力好了,剛才不是蓋兄洞悉其奸,我們豈不是被少林騙過了,我們各盡其長,禍福相共,只要我們的努力成果不落入修羅主人之手就好了!」

    蓋天雄還要謙辭,梅山白道:「蓋大哥,你就別客氣了,現在你是眾望所歸,而且位列九帝你不拿主意,誰也不敢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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