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第 3 卷 第 四 章
    胡媚兒點點頭,回到齊天府中後,先把春情殿主處置妥當,然後才叫人把巡守天府周圍的四宮天相請回來。

    梅山白沒有多作解釋,只說查出那個人是碧霞帝君桑同白的兒子桑日明,辛無害與呂子奇也怔住了。

    孔慶琦道:「這就難辦了,我們又不能到碧霞宮去抓人!」

    辛無害道:「為什麼不能,我們接辦了齊天府,就有權力去抓人!」

    梅山白苦笑道:「我們雖然接辦了齊天府,最多也只能處置本府的人事,桑日明不屬於齊天府,我們就管不到他。」

    「齊天府可以管九重天上任何人任何事!」

    「那是以前,現在齊天府不是由天相負責了,各位帝君也有份,尤其是侵犯到別宮的主權,最好由各位帝君來決定了!」

    呂子奇也點頭道:「應該這樣,碧霞帝君雖然沒有參加今夜的活動,但他仍然是九帝之尊,我們應該尊重他的地位!」

    辛無害激動地道:「尊重帝君,也不能縱子為非!」

    梅山白歎道:「跟修羅主人有默契亦不能算是罪名,因為九重天的設立八成是他的策劃,我們只是不滿他的暗中控制的手段而已,何況各位帝君的性命還在他掌握中,此時與他作對,豈為不智,各位帝君也未必會同意!」

    辛無害一怔道:「那桑日明的事就此算了不成,早知如此;我們又何必夜襲齊天府,殺死他一切的私人呢?」

    梅山白笑道:「這又不同,夜襲齊天府,剪除秦子玉等三人,並不是因為他們是修羅主人的爪牙,而是這些人的行為太跋扈,超出了一個部屬的本份,殺之以振綱紀,修羅主人心裡不高興也提不出異議,至於桑日明,他只暗中通了個消息,又不隸在齊天府之內,並沒有犯必死之罪!」

    「洩漏機密就是死罪!」

    梅山白一笑道:「那是我們私下的機密,亦不是修羅教中的公務,何況桑日明的機密是他自己探來的,不是知而後洩,任何條例都無法處置他,兄弟的意思是想從他身上,引出修羅主人的行蹤而已!」

    辛無害詞為之屈,頓了一頓道:「那該怎麼辦呢?」

    梅山白道:「將他逐出九重天去,但這件事不能明著辦,只能由各位帝君聯合起來,向碧霞帝君力爭!」

    大家想想也沒有別的方法了,胡亂商量了一陣,天色已明,意外的是八宮的帝君,不請自到,連桑同白也來了,而且此人的態度與夜間大相迥異,居然對梅山白等人接掌天相的事表示同意,說自己走後,沒想到秦子玉等人會如此混帳,已殺的該殺,所逮捕的人選更是恰當!

    眾人對他這種態度的改變,自是萬分驚詫,但因為他表現得如此合作,大家一時也不便將他兒子的事提出來!

    齊天府重新佈署由九座改為十八座,每宮的帝君與天相都能到席議事,剛把位置設好,把守谷口的羅南通與方偉來了,還帶來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正是梅山白一手送進修羅教的蓋天雄與他的女兒蓋玉芬,梅山白見到了蓋天雄,十分驚訝,忙問道:「蓋大哥你怎麼會來了?」

    蓋天雄道:「我也不曉得,我離開你們沒多久,就接到一份金衣特使的金牌宣召,叫我到孔家莊報到,我昨夜到孔家莊,金龍會主就叫我與小女一起上這兒來!」

    孔慶琦忙道:「龍嘯天為什麼叫你們來呢?」

    蓋玉芬道:「龍會主接到此地一份通知,叫他送我們過來!」

    辛無害叫道:「九重天上根本沒有發出通知。」

    蓋玉芬道:「龍會主將通知交給我們帶來了,另外還有一封密柬是龍會主叫我們帶上來,指明交給梅叔叔的!」

    說出取出兩個信箋,一開一密,開口那一封裡附著一塊令牌,與一份通知,通知上很簡單,口氣是命令式的:「玄都天府主事者悉,立即送蓋天雄父女登九重天,密緘一扎,須面交梅山白親拆,毋得有違!」

    辛無害審核了一遍,愕然歎道:「這的確是齊天府的手令,是誰發出的呢?」

    梅山白一歎道:「自然是修羅主人了,但龍嘯天是從誰手裡接到的呢?」

    孔慶琦道:「他不會曉得的,平時九重天上的秘令都是由我親自接收,我有事的時候,就叫龍嘯天代理,傳信人根本不會與他見面,只是把指令放在我的書房桌上,龍嘯天在寅卯之交時,到我書房來理事,自然就看見了,這是齊天府指定的方式,用以保持上下之間嚴格分開……」

    祁無塵道:「梅老弟,別管那些了,快看看你那封密緘中說些什麼?」

    梅山自拆開了密緘,大家都湧過來想看看內容。

    那是一封信,信的內容卻令人大感意外,雖然修羅主人表現得很大方,但也令人對他的無微不至的深入而驚心!

    信是這樣寫的:

    字送梅山白足下!得君加盟,深慰余懷,九重天上種種以下凌上不法情事余深為憂之,然不得不爾,蓋九帝心氣高傲,各懷異志,非其絕大智慧者,不足以使其和睦共處,人人如君,豈為易事,乃行此下策而。

    君以雷霆之勢及無邊智慧,於一夜間盡掃障礙,獲信於諸帝,而智剪東方悅,尤為可佩,九帝中唯此人心懷叵測,殊難駕馭,其智則不足以任大事,縱其橫行,則余多年之策劃,必將毀於一旦,故修羅教力可橫掃武林而遲遲不敢舉事者,皆此獠之故也。

    斯人即言大事可行矣,自後以君之力,何患五大門派不屈,故即日起,修羅教無須藏頭縮尾巡行,正開壇建幟揚威,如何施行,君可斟酌而為策劃,余則拭目以待成!

    蓋天雄接掌紫霞宮,誠為最適當之人選,特代為邀之以期大業速成,再者諸帝之清涼劑,實為余故作神秘爾,其方至為簡約,僅尋常藥肆中之涼茶研末成丸,九帝功參造化,內火自焚,乃必然之現象,唯彼等之稟賦異於常人,故要劑中大黃,蓮心及金銀花三味須加重四倍,切記切記!

    今後余將暗中以助君等之行事,不復干預君之作為,請將清涼劑方單獻出以表誠意,修羅教一統武林之日,余當以真面目與諸君相見,共慶成果,肅此敬叩。

    大安

    修羅主人拜

    著完了這封信,每個人都有如癡如呆的感覺,他們所有的密議,沒有一件逃得過修羅主人的監視!

    這話不說,他乾脆放開了手,完全不管九重天上的事了,但他又不是真的放棄,只是將活動轉為暗中協助。

    可是誰都明白,他所謂暗中根本就是在暗中監視,而且他將清涼劑公開,等於是跟九重天脫了節,誰會想得到他將採用什麼方法呢?

    其中最驚詫的是蓋天雄,訥訥地問道:「梅兄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梅山白苦笑一聲道:「恭喜蓋大哥,你現在是九重天上的最高主宰之一,紫霞宮中帝君,與這八位帝君同列至尊!」

    蓋天雄愕然道:「什麼是九重天,什麼是紫霞宮帝君?修羅主人又是誰?我們分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梅山白道:「這話說來太長了,孔老是紫霞宮的天相,也是以後與大哥接觸最多的人,由他慢慢說給大哥聽吧,目前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與碧霞帝君私下商談一下!」

    說著他將桑同白拉到一邊,首先將昨夜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才拿出春情殿主的信件來請他過目。

    桑同白在聽話時很沉著,一直到梅山白說出春情殿主的信是指明交給他的兒子時,才流露出訝容道:「什麼!這畜生竟然與修羅主人在暗通聲氣!」

    梅山白笑笑道:「帝君一點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實不相瞞,我這逆子是公認為最沒出息的一個廢物,九重天上沒一個人看得起他,四十多歲的人了,沒有一個女的肯嫁他,你可以想他多窩囊,真想不到他會有這一手!」

    梅山白笑笑道:「帝君倒真是莫知其子之美了,據我的判斷,他在修羅主人面前的份量,恐怕比任何一人都重!」

    桑同白想想道:「也許就是因為他的窩囊,才被修羅主人看中了!」

    「因為他外表愚蠢,武功也差,完全是仗著我的面子在九重天上到處遊蕩,出入九宮,人家也不避忌他,從沒有人把他當個人看待……」

    「這正是他大智若愚之處,沒有人注意他,他才可以不動聲色,將九重天上的一切動態盡收眼底……」

    「我所想到的也是這個道理,平常他把聽來的事也告訴我一點,但怎麼也想不到他會是修羅主人的耳目!」

    梅山白忽然問道:「昨天他對帝君說了些什麼?」

    桑同白一歎道:「我妹妹與東方悅勾結,我是知道的,所以昨天我聽說她死於胡媚兒之手,我並不難過,你剪除東方悅之後,我拂袖而退,並不是我跟東方悅有什麼特殊交情,說句老實話我是怕事……」

    梅山白一怔道:「帝君有什麼可怕的?」

    「修羅主人暗中控制著九重天,東方悅是比較得力的一個,祁無塵與西門彪以及金聖銀聖等人,則因據諸門外而暗中聯盟,我則最可憐,管游龍是我的弟子,九部天相中也是他最差,哪一方面都插不進去,我只好獨善其身,但我知道祁無塵他們智不足以與修羅主人抗衡,昨天的事件發生後,我怕惹禍上身,只好一走了之……」

    梅山白緊跟著問道:「那麼帝君何以在今天又改變了態度呢?」

    「那是我這個寶貝兒子半夜回來,把你們剪除秦子王林賽花與莫毅的情形說了,我覺得老弟的機智不亞於修羅主人,似乎尚可一為,憑心而論,我還是不滿於修羅主人的成份居多,所以對老弟大力支持了!」

    梅山白想想道:「帝君似乎對九重天的情形比誰都熟!」

    桑同白點點頭道:「是的!這就是我的那寶貝兒子聽來的!」

    「那帝君對令郎就不該有那等看法呀!」

    桑同白一歎道:「他說的都是一些零星消息,而且不著邊際,我與管游龍再加整理研判後,才能得到一個粗略的概念,因此我始終沒有著重那個畜生!」

    梅山白笑道:「其實令郎提供的消息雖然瑣碎,能夠使帝君得到一個概念,就證明他不簡單,這些消息都是他經過考慮後才酌量宣洩的!」

    桑同白輕歎道:「他的話裡十句只有一兩句可取信的,我怎麼會想到那麼多呢,而且我對他早有了先入為主的看法,自然不能像老弟這麼客觀地分析他,而且到現在我還難以相信他……」

    梅山白道:「不然,令郎能為修羅主人所器重,絕不會像帝君所想的那麼無能,但看他能將九重天上的情形瞭如指掌而不為人所疑,就知道他是個精明人物。」

    桑同白道:「你見他就會改變你的看法了!」

    「我不必見他,也知道我的判斷絕不會錯,雖然他對帝君所作的報告語無倫次,只有一兩成可信,這正是他精明之處,因為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訴帝君這麼多,加上八九成的胡話,不過是為掩飾他的聰明而已。」

    桑同白想了想道:「真是如此的話,我寧可不要這個兒子。」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我遲早會跟修羅主人鬧翻的,他不止一次勸我跟東方悅合作,搭上修羅主人的線,都被我斥退了,他還是跟修羅主人暗通聲氣,一定連我這老子也出賣了,與其等他來害我,倒不如我先殺了他!」

    梅山白笑笑道:「帝君真有這個意思嗎?」

    「當然了,我們現在就去,這也是我向老弟表示誠意!」

    梅山白一歎道:「那恐怕太遲了,令郎一定不在九重天上了。」

    桑同白驚道:「不會的,九重天沒有第二條出路。」

    梅山白道:「那麼,修羅主人又從何得到消息,令郎一定在昨夜離開了九重天,通知了修羅主人,今天早上修羅主人才會遞進那封信。」

    桑同白呆了一呆道:「那就等以後再說吧,什麼時候碰到他,什麼時候宰了他,不但是我,老弟碰到他也可以下手!」

    梅山白沉吟片刻才道:「帝君即然有這個決心,我不妨說出一句話,雖是我猜想,卻絕對可能,令郎已經不在人世了。」

    桑同白一驚道:「你是說他已被修羅主人殺死了?」

    「是的,令郎的身份已明,不再有作用了,而他是唯一知道修羅主人真相的人,還會容他活著嗎?」

    桑同白臉現戚色,但很快又咬咬牙道:「他死了活該,這是他自作自受!」

    眼中隱現淚影,可見他畢竟還是有點親子之情的,梅山白不由歉然道:「這個我也有責任,他一定是見到我制住了春情殿主,心知無法再掩藏身份了,才忙著離開的。」

    桑同白一歎道:「不能怪你,事實上誰都想逼出修羅主人的真面目,我只是恨他,既然有這份才能,為什麼不用於正途,好好練武功,讓人家瞧得起一點,就是這個兒子,有時我氣起來自己都想一掌劈死他。」

    梅山白只得安慰他道:「令郎才高於天,也許帝君不能滿足他,因為修羅主人所許他的地位一定是高於九帝之上,才引得動他的心,別看秦子玉羅南通他們位列天相,在修羅主人眼中,恐怕比今郎他差遠了。」

    桑同白忙道:「老弟也知道羅南通靠不住嗎?」

    梅山白笑笑道:「羅南通與方偉的掩護工作太差了,我一看就知道。」

    桑同白道:「老弟知道就好了,我正想警告老弟呢!」

    「這也是令郎告訴帝君的嗎?」

    「是的!秦子玉、林賽花與莫毅明裡控制齊天府,羅南通與方偉在暗地裡監視他們三個人,現在老弟既然敞開手干,對這兩人也應及早拔除為妙。」

    梅山白搖頭道:「不必了,令郎既然把他們的身份透露給帝君知道,足見這些人還不夠重要,要整倒他們也沒有用處。」

    桑同白道:「修羅主人雖說不再理九重天上的事,但他絕不肯放手的,留著這兩個人,總是心腹之患。」

    梅山白笑道:「我自然想到了,可是我們的目的在找出誰是修羅主人,我把一切的線都斬斷了,就留下這兩個人,目的在從他們身上追下去。」

    桑同白想想又道:「好吧,我相信老弟的才能一定鬥得過修羅主人,老弟放開手幹好了,我一定支持老弟的。」

    梅山白笑笑道:「謝謝帝君,但我們真的敵人不是修羅主人而是五大門派,把這五家的勢力摧毀,才是我們的工作。」

    桑同白道:「老弟難道想達到統一武林的雄心嗎?」

    梅山白道:「難道帝君不想嗎?」

    桑同白搖搖頭道:「我實在沒這個念頭,我到九重天上是被那顆九天玉寶引來的,結果鬧得家破人亡,我實在涼透了心。」

    「那帝君為什麼不乾脆退出呢?」

    「九重天上是有進無退的,中年喪偶後,又納了一個女子,感情很好,我到九重天上後,就想退出去,結果修羅主人把我妹妹弄來了,捧她當了地魔宮主,唯一的條件是殺了我的愛妾。」

    「令妹答應了嗎?」

    「不答應她怎麼當上地魔宮主的,這件事我是側面知道的,但以我妹妹的性情,她是做得出的,所以她死在胡媚兒手裡我一點都不惋惜。」

    「也許這不是事實吧。」

    「怎麼會錯呢,九娘嗜武若狂,我卻因為她性情暴戾,不肯教她,可是她來到此地後,武功突飛猛進……」

    「這也不能證明是她殺了令夫人呀。」

    「小妾的死訊是她帶來的,她說是癆病,但我知道小妾的身體很好,絕不會生這種病。

    而且九娘晚我兩年之後來到,一來就武功飛進,這都是證據。」

    「這個證據太牽強了。」

    「我納妾這事只有九娘一個人知道,我是在外面成家的,那時日明年紀還小,我怕他反對,沒告訴任何人,僅只托九娘照顧小妾一下,結果兩年後,她說小妾死了,以九娘的資質,除非從修羅主人那兒才能學到武功,而修羅主人之所以造就她,絕不會因為她是我的妹妹。」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斷絕我的思念,叫我死心塌地留在九重天上。」

    梅山白輕歎道:「修羅主人的手段太狠了。」

    「所以我恨透了他,衷心支持老弟對付他。」

    梅山白想想道:「我也不想一統武林,成就霸業,而且我只有一點小聰明,武功可差遠了,我只是喜歡鬥,不甘寂寞而已,帝君即有此心,我們倒是同志,我也是打算鬥敗修羅主人後,雙手一拍,回到江湖上逍遙自在去!」

    「那我們乾脆以修羅主人為對象,別去管這些了。」

    梅山白搖頭道:「修羅主人比我們還聰明,他才一直不現身,免得成為大家目標,因此我們只好先達到他的願望,把修羅教的局面展開了,事成之後,他一定會現身了,那時我們再對付他為帝君一雪舊恨。」

    桑同白感激地握了他的手道:「全仗老弟了,我一個人實在對不過他,犬子的問題又如何解決呢?」

    梅山白道:「我是因為修羅主人的信來得突然,才作如此評斷,給帝君心理上有個準備,實情如何還不敢說,但帝君即有此心,不妨公開表示,也好使大家安心,讓帝君去疑。」

    桑同白道:「好,我就過去宣佈吧!我們談話太久,他們已經在猜疑了,別讓他們又在疑神疑鬼的。」

    說著回到大廳,孔慶琦將九重天上的情形大致也對蓋天雄說過了,他驚喜交集地過來,握住梅山白的手道:「兄弟,我真是謝謝你,不過你把我抬得太高了……」

    梅山白笑道:「大哥大客氣了.你的能力也相當得起……」

    蓋天雄搓著手道:「我怎麼敢跟各位帝君比呢?」

    祁無塵道:「蓋兄別客氣了,你有梅山白這樣一個兄弟,就當得起任何職位,梅老弟是個信義君子,他說過絕不能超你的地位,他現居本宮天相,你就必須高踞帝君之位才高得過他,所以地這紫霞宮帝君就非你莫屬了,請升座接受恭賀。」

    蓋天雄還在謙辭,梅山白把他扶到座位上,按他坐下道:「名不正則言不順,兄弟以後還要大哥多多指教,大哥不登這個位置,兄弟的天相也做不成了,因為九重天上最重規律尊卑……」

    祁無塵道:「對啊,蓋兄如果不就帝君之位,梅老弟很難辦事,他絕不肯命令你,對你客氣又要破壞了規律……」

    蓋天雄坐定後,祁無塵道:「現在我們該介紹一下以便稱呼,九宮地位平等,蓋兄不認識我們很尷尬,因為我們互相都以兄弟稱呼,不持頭銜的,別人可以稱我們帝君,蓋兄如此稱呼就不敢當了,兄弟先自我介紹,我姓祁,草字無塵,執掌九霞官。」

    依次他介紹了血影帝君西門彪,金聖帝君南宮遠,金霞帝君易美武,玉霞帝君白無援,玉聖帝君方殘夫,昊天帝君呼延獨以及碧霞帝君桑同白,九帝相互見禮後,接著是各宮的天相由孔慶琦介紹,一一參見。

    然後開始議事,第一件事是桑同白宣告他的兒子桑日明為修羅主人的耳目,請求公決。

    眾帝在各宮天相處已經知道此事,但見到桑同白自行提出要求處分,不禁佩服梅山白的說服能力。

    因為桑同白平時在九帝中落落寡歡,大家都感到很難跟他交涉,而梅山白居然能使他自請處分,實在很不容易,同時也不知道梅山白和他是怎麼談的,因此大家都看看梅山白,希望他作個表示。

    梅山白自然也明白大家的意思,等了一下,見無人表示意見,乃起立道:「昨天桑日明回到碧霞宮時,將紫霞宮中的變故都告訴了桑帝君,這個洩露消息的人,已證實是他無誤,帝君對此事十分震怒,雖經在下力勸,帝君仍不肯姑息,是以提出要求公決……」

    祁無塵笑笑道:「桑兄大公無私的心胸十分可敬,但修羅主人終究不是外敵,而且他控制九重天也不是私密,受他利用的也不止桑日明一人,以天條而言,倒是不能判他什麼罪……」

    桑同白道:「不然,修羅主人控制九重天井不是公開的,他轄制我們的手段已經引起公憤,凡是與作倀的的人絕不輕恕,秦子玉、林賽花、莫毅以及齊天府中一切隸在修羅主人的私人俱已伏誅,犬子絕不能例外,兄弟不想因犬子之例而使別的人有藉口,非嚴加懲處不可。」

    羅南通聽得臉色微變道:「那不是與修羅主人公然為敵了!」

    桑同白沉聲道:「是的!昨夜各位突襲齊天府,已經等於是跟修羅主人下了戰書,既然要做就該徹底,凡是為修羅主人所用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方偉見他態度堅決,也沉不住氣的道:「帝君,修羅主人倒底不是我們的敵人!」

    昊天帝君呼延獨道:「這話說的是,修羅主人的行為固然可惡,但他畢竟對我們有贈九天玉寶之惠,何況九重天的規模也是他建立的,昨天的一切行動,只是對他作個示威而已,好在他很機智,立刻就把清涼劑的方單公佈了,我想他既然如此退步,我們也不為己甚,給他一個面子。」

    血影帝君西門彪道:「我贊成,從前修羅主人還是九重天的人,所有與他出過力的人,死者已矣,生者免究,今天修羅主人已經明白表示脫離九重天了,今後凡是再有人與他暗通聲氣,我看倒是不能再輕恕,各位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立刻獲得一致的贊同,桑同白見大家都這種態度,倒是不便堅持了,頓了一頓才道:「各位如此說,兄弟只有同意了,但各位昨夜之事,主要是想追出修羅主人的下落,這條線索仍是不能放過。」

    祁無塵道:「這倒對的,我們不妨將令郎請來問問。」

    桑同白歎道:「梅老弟說他可能已不在九重天上了!」

    眾人都是一怔,孔慶琦道:「這倒是可能的,修羅主人今天的舉措完全針對著我們昨夜的行動,他一定得到了消息,而傳出消息的不會有別人,現在恐怕找不到他了。」

    管游龍道:「日明兄弟是昨夜子時回宮的,離現在不過才幾個時辰,梅兄的判斷固然有理,但不妨去找找看!」

    蓋天雄道:「不必找了,假如各位找的是桑日明,他已經死了。」

    梅山白忙道:「大哥怎麼知道的?」

    蓋天雄道:「我與梅兄弟分手後,走出沒多遠,就被兩名金衣特使攔住,在一所古廟中候命,半夜裡來了一個人,自稱是桑日明,與兩位金衣特使密談了一陣,約莫半個時辰,那兩名金衣特使就著令我們到孔家莊報到,我離開石廟時,看見那個叫桑日明的人,已經被殺死在門口!」

    眾人都一驚,桑同白雖然已得梅山白的事先推測,心裡有了準備,仍不免惻然動容道:

    「那人是什麼樣子?」

    「四十來歲,身材矮小,留著八字鬍子,左頰有一塊青色斑記,形態如錢,右眼皮上有一道疤!」

    這敘述完全是桑日明的寫照,桑同白黯然道:「梅老弟,你真是料事如神,修羅主人的行動完全被你猜中了,犬子死由自取,但也可見修羅主人的行事之狠毒,以後如何對付此獠,完全要倚重你了。」

    眾人也覺心驚,羅南通道:「怎麼可能呢,我們一直守在出口,沒見人出去呀!」

    祁無塵道:「我就曉得九重天絕不止一條出路,梅老弟,這恐怕要你多費點心,把這條暗道找出來,否則就太糟了,我們隨時都在他的威脅之下。」

    梅山白道:「不必找了,有第二條暗道,安知沒有第三第四條,這個地方是修羅主人選定的,有多少秘密通道,誰也不清楚,如果尋找不徹底,威脅永難解除,乾脆打通門戶,上下出入無禁,使那些秘道完全失去作用……」

    蓋天雄道:「這個辦法固然好,但有一個缺點,如果我們一直跟修羅主人合作到底,這些秘道自然不會有多大作用,但我們並不打算這麼辦,那就要防備他一二了,梅兄弟的辦法只是使他不能秘密偵察我們而已,在九重天上,這是不可能的。」

    蓋天雄笑笑道:「不錯,在九重天上想把他隔絕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換個地方,他就打不進來了!」

    西門彪立刻叫道:「妙,蓋兄!你這個方法真絕,看來選你擔任紫霞帝君,真是找對了人,我們乾脆丟開這個破攤子另起爐灶!」

    祁無塵卻道:「這麼多人,換個地方談何容易!」

    蓋天雄道:「有個現成的地方,梅兄弟是知道的,那就是在洛陽的寒舍,相信不會比這兒小到哪裡去。」

    孔慶琦道:「蓋……帝君,洛陽的英雄館規模是不小,但十八友的底細齊天府都有記載,對修羅主人說來並不算秘密。」

    蓋天雄一笑道:「十八友在本教而言實在微不足道,正因為不受重視,我們僥倖可以做些不受注意的事,在英雄館外蓋某的私宅中,相信齊天府一無所知,而屋舍之廣,足可款待九帝而有餘,梅兄弟,你看如何呢?」

    梅山白沉吟片刻才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要等各位帝君證實一下清涼劑的的效用後才能決定,否則我們仍然得乖乖地耽在這兒,接受他的控制。」

    又過了一天,九帝重聚於齊天府,個個面有欣色,這證明了修羅主人的清涼劑倒是沒有騙人。

    長期近似禁錮的生活,使每個人都煩透了,大家都希望能換個環境,因此每一人都贊成遷移的計劃。

    當然,這麼一大堆人,移動起來並不簡單,而且還要防備五大門派得知消息而突襲搗亂攔截等等。

    所以遷移的工作必須在暗中進行,自然最忙的是梅山白,他必須兩頭照顧,將人員一批批地移送過去。

    而且在洛陽如何安頓也煞費周章,幸好修羅教中人才濟濟,每個人的武功與辦事能力也是上上之選。

    因此進行起來還不算麻煩,再者九重天上這片基業也耗盡匠心,建造佈置,都極盡鬼斧神功之妙,廢棄了太可惜,梅山白作了個折衷的處置,將此地闢作了修羅教對外樹幟的總壇,九宮天相仍然留此主持大計!

    九帝的家屬與部分的親信人員遷到了洛陽,天地人三府則遷至九重天上理事,外面的孔家莊則作為玄都天府治下四部令主的根據地,作為修羅教的外圍防線,同時將十八友也全部統一了!

    梅山白這麼做是有私心的,那是為了胡媚兒,她麾下的七情殿主留在九重天上,而九帝中除了祁無塵與蓋天雄外,依然不甘寂寞,為了身份所關,他們不能找到別的女人,再者經胡媚兒精心指導的七情殿主,在媚術上也遠超過庸俗脂粉,所以那七個老頭兒經常借巡視的名義,到九重天上來溫柔一番,在脂粉陷阱的擺佈下,點點滴滴,將他們的武功精華作為博取美人一笑的奉獻。

    梅山白也時常來往兩地,策劃一切,終於在半年之後,修羅教的一切都張羅妥當了,正式豎起了大旗。

    這是一件震驚武林的大事,因為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有一股極大的邪惡勢力在潛藏著!

    這股勢力威脅著每一個跟它作對的人,威脅著領袖武林的五大門派,控制著三山五嶽的黑道人物!

    當十八友中的蓋天雄崛起,兼併了附近的三友與河西四群之一的武威柳世宗時,大家已隱約感到山雨欲來了。

    一開始,不知情的人以為蓋天雄就是那股勢力的主持者,但消息靈通的五大門派卻知道不是的。

    蓋天雄與十八友都是那股勢力的外圍小嘍囉而已,他們想盡方法,要探出真正的主持者為誰,以及在什麼地方。

    這件工作始終沒成功過,他們對敵人一無所知,相反的,敵人卻深入他們的內部,瞭解他們的動態。

    崑崙做了最大的犧牲,總算拔除了對方的細作本門長老駱九原,少林也剷除了本門的敗類圓慧長老,而且所付的代價更大,硬逼死了圓方大師,同時這兩派所以能夠成功,竟然靠著對方一個青年高手梅山白的幫助!

    崑崙與少林的內患雖深,武當,峨嵋與雲台三家仍在未定之天,派中人人亟亟自危,不知道誰是本門的叛徒!

    最著急的是負責為武當作「死間」的黑風雙衙夫婦,他們原想借重梅山白測出本門奸細的,可是梅山白一去經月,回來後隻字未吐,經常悄悄離開,又偷偷回來,不知忙些什麼,蓋天雄倒是常在英雄館出現,而洛陽的英雄館勢力越來越驚人,不到三個月,除已併吞的四處以及早就跟他合作的開封鐵佛真人劉元泰外,豪傑盟中另外的十二友竟先後前來登門拜訪,行禮極恭,彷彿已承認他的領袖地位。

    陳克莊與劉素娥心裡很著急,但又記住了那個暗中跟他們聯絡的同道警告,不敢把消息傳出去!

    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他們挨了最難過的半年,這天他們被召到了孔家莊,見到了梅山白與李明明。

    也認識了九重天上大大小小的無數高手,還沒有弄清是怎麼回事,梅山白己宣佈了九重天的真正身份。

    修羅教正式開山設立門戶,樹起了一面杏黃色的修羅大旗,正面是九個骷髏似的鬼頭,反面是「威鎮武林」四個大字,大字上繡著黑色的「修羅」二字,略略小一點!

    修羅教旗下是九帝的號令旗,分青紫金銀白紅玄藍八色,其中白色有兩面,是玉聖玉霞兩宮所有!

    另外吳天帝君是藍色,九霞帝君是玄黑色,白影帝君是紅色,金錢青紫,各代表本宮,字是杏黃色的,那代表帝王之色,明顯地表示了修羅九帝不僅為修羅之祖,也是武林至尊!

    每面旗上繡著九帝的姓氏,複姓的西門、呼延、南宮三者,每面各書一字,桑、祁、方、白、易、蓋六姓則兩面的字相同,黑風雙衙才知道蓋天雄也榮登九帝之列,與其餘八帝分庭抗禮了!

    應召而來的除了英雄館中原有的班底外,十八友屬下的武林人物也全部到齊了,一起集中在玄都天府。

    九帝只宣佈了名單,一個也沒現身,九宮是由天相代表現身的,由孔慶琦負責解釋修羅教的組織,分配任務。

    梅山白很看得起黑風雙衙,當眾宣佈他們夫婦為地魔宮的副總領,而十八友全隸屬於地魔宮下。

    這自然引起很多人不服,首先提出抗議的是了空,可是在修羅教強大的實力壓制下,梅山白著令龍嘯天鎮壓!

    這位青龍令主一枝劍,三招連發,挑破了他胸前三處要穴的袈裟,換言之,這三劍都可以制他於死地,而名震綠林的金羅漢了空和尚,簡直沒有還手的餘地,十八友一直在修羅教的控制下自然知道利害!

    而龍嘯天的武功,鎮住了許多不明內情的人,青龍令主隸屬於玄都天府之下,玄都天府只是外圍的二級機構,因此青龍會主只是三等的人員 一個三等的人員有這麼高的武功,上面的人更不用說了!

    可是他們也懷疑,像李明明、梅山白這些人並不比他們高明多少,何以能爬到天相的地位。

    而且蓋天雄更是名列九帝,那不是太奇怪了,鐵膽追魂的武功雖然不錯,但不見得能高到哪裡去呀!

    他們是什麼原因爬到這麼高呢?只有一個解答,這些人是沾了梅山白的光,梅山白武功在塵世高手之列,比九重天上的還差得多,可是機智與計謀卻無人能及,修羅教要重用他的才華,連帶也得捧捧跟他有關的人。

    李明明是他的密友,蓋天雄是他的結義兄長,也是將他一手捧起來的人,水抬船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很多人都後悔沒跟梅山白攀上交情,否則現在不也抖起來了!龍嘯天將了空制服後,才冷笑問道:「你對梅天相的處置還有異議嗎?」

    金羅漢不愧為硬漢,身雖受制,仍然將頭一昂道:「有!我有句話要問問梅山白!」

    龍嘯天將劍一比,叱道:「你怎麼可以對天相直呼其名!」

    梅山白卻笑笑道;「沒關係!了空師兄是我的知交,他有權這樣叫我的!兄長對小弟有什麼指教?可坦言無妨!」

    了空頓了頓才道:「很好!梅山白!你還記得當初的交情!」

    梅山白笑道:「這是什麼話,貧賤之交不可忘,小弟是在不得意時蒙兄長不棄之交,小弟怎麼也不敢忘記的!」

    了空叫道:「我們論交並不比黑風雙衙晚,為什麼你厚此薄彼,把他們抬到咱家的頭上,咱家當然不甘心!」

    梅山白笑道:「那是兄長太心急了,小弟還沒有發表兄長的任務,兄長怎知一定是在他們之下呢?」

    了空一怔道:「那咱家會擔任什麼職位?」

    梅山白一笑道:「八方總指揮使!」

    眾人都為之一怔,孔慶琦不解地問道:「梅老弟!這是什麼工作?」

    梅山白道:「修羅教即將對外展開活動,第一個對象就是五大門派,了空師兄的任務就是代表本教,向五大門派宣佈指令,叫他們屈膝歸順!」

    孔慶琦愕然道:「五大門派肯接受嗎?」

    梅山白笑道:「先示之以禮,再示之以威,不怕他們不接受!」

    孔慶琦道;「那要動用大批人力作為後盾才行呀!」

    梅山白笑道:「用不著!了空師兄一個人就夠了!」

    了空忙道:「這個咱家辦不了!我一個人嚇不倒他們!」

    梅山白微笑道:「當然嚇不倒,可是兄長也不會被他們嚇倒,你是代表修羅教去宣令的,他們自然知道兄長後面另有強大的實力支持,不敢對你無禮的,肯接受最好,不肯接受,兄長就擺幾句大話,以後的事自有本教料理!」

    了空想了一下道:「那自然可以,但你為什麼要選中咱家呢?」

    梅山白笑道:「因為兄長有魄力,剛才我是故意叫龍令主點示武功制住兄長的,結果別的人都嚇得不敢出聲了,唯獨兄長仍不為屈,表示抗議……」

    了空笑道:「那是咱家的脾氣,除非我真服一個人,否則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咱家也是不肯輸口的!」

    梅山白大笑道:「小弟要借重的就是兄長這股勇氣,此去宣令時,五大門派一定會嚴陣以待,必須要兄長這股豪氣,才能不為所懾,宣揚本教之威!」

    了空高興得大笑起來問道:「這八方總指揮使是什麼身份?」

    梅山白道:「兄長代表修羅教,自然具有至上權限,除了九帝之外,地位與天相並列,只是兄長沒有部屬……」

    了空道:「那有什麼意思?」

    梅山白笑道:「因為兄長的工作不需要人幫忙,可是兄長能自由出入九重天,不受任何人拘束,除了九帝與齊天府外,誰也不能命令你!」

    了空這才滿意了,笑道:「那就行了,咱家什麼時候開始上任?」

    「現在就開始,只是要等我們會商一下,才能決定行止,第一次訪問哪一家,現在請各位暫退一下,我們要商量行動了!」

    於是在青龍玄烏兩位令主的率領下,大家一起退出去,議事廳中,只剩下幾部天相。

    孔慶琦道:「梅老弟!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選中這個草包……」

    梅山白笑道:「孔老認為應該派個什麼樣的人?」

    「至少應該派個有身份的人!」

    梅山白道:「有身份的人不可靠,了空人雖魯莽,卻有股不怕死的憨勁,鋼刀架在頸上,也逼不出他一句話……」

    孔慶琦道:「我們九重天上個個都比他強百倍,也絕對靠得住!」

    梅山白笑道:「九重天上的人武功雖高,卻不比他有效,因為五大門派真正的實力是一批不知名的高手,我們派出去的人縱然能技震五派,也逃不過那些高手的暗襲,死一個人對我們不僅是人員的損失,也是威信的打擊,只有派一個不值得注意的人,才能達成目的而不受損傷!」

    孔慶琦忍不住道:「老弟真是算無遺策,下一步行動呢?」

    「那要等五門派的反應來決定了,依我的推測,五大門派是不會答應的,我們必須準備行動!」

    「如何準備呢?」

    「調集十八友所屬的高手,將玄都天府散居在四處的金衣特使配合在內,一家家地逐漸攻破。」

    「這點力量是不夠的!」

    梅山白又道:「以目前五大門派所擁有的的實力看,絕對抵擋不了我們的攻擊,否則他們就不會對十八友的結盟如此緊張了,我在洛陽要吞併武威時,崑崙派駱九原出面阻止,雖然駱九原是孔老的人,但崑崙何當不想制止這件事的成功!」

    孔慶琦道:「話雖如此說,但五大門派另有高手隱名備用,老弟剛才還說這批人才是真正對象,我們公開行動,他們一定採取暗襲手段,恐怕還沒到目的地就會被他們擊潰了,老弟可曾考慮到這一點?」

    梅山白笑道:「自然考慮到了,我的目的也是引出這批高手!」

    「那又將如此應付呢?」

    「這是九帝的事,我與蓋大哥取得協商,九帝另外單獨行動,就是對付這些人,所以今天九帝不出面……」

    辛無害笑道:「我明白了,我們負責正面的行動,各位帝君負責暗地的行動,梅老弟,你真是個天才……」

    梅山白卻道:「不!明裡的行動我們都不參加,凡是見過九帝的人都要留在此地,這樣才能保持九帝的身份不被洩露!」

    孔慶琦道:「對!有道理,我現在才明白九帝何以遷居洛陽的道理了,這裡已經成為注意的目標,由此地去的人也一定受到監視,他們再也想不到九帝是在洛陽出動的!」

    梅山白笑笑退:「我們不能參加,孔老卻必須居間領導,因為那些金衣特使只有孔老才能指揮辨認, 免得跟自己人起了衝突!」

    孔慶琦怔了一怔道:「我?我也不必去,龍嘯天去就行了!他全知道!」

    梅山白道:「不行,龍令主只能管到一部份的人,我們要出動就得動用全力,非要孔老親自坐陣不可!」

    孔慶琦愕道:「老弟何以知道龍嘯天只控制部分人員呢?」

    梅山白笑道:「這是蓋大哥的資料,他那兒記載極詳,恐怕連齊天府不知道的人員,蓋大哥也全掌握了!」

    孔慶琦臉色微變,辛無害道:「孔兄難道還有著私心不成!」

    梅山白忙道:「那是免不了的,九重天上被修羅主人一鬧,弄得人人亟亟自危,誰都得為自己打算一下。現在我們排除障礙,大家自然可以開誠佈公,通力合作了!」

    孔慶琦擦擦頭上的汗道:「是的!我另外培植了幾個人,原是為監視九重天上的人員所用,那時我已經知道了東方悅的野心,不得不慎重一點,現在當然要一起貢獻出來……」

    羅南通愕然道:「我很奇怪,蓋天雄怎麼會有這麼詳細的資料……」

    梅山白望了他一眼道:「羅兄!蓋天雄這三個字不是你我可以稱呼的!」

    羅南通連忙道:「是!是!紫霞帝君從哪兒得來的資料!」

    梅山白冷笑道:「齊天府的控制本來就漏洞百出,蓋大哥只要稍加留心,自然會知道的,這分資料並不是蓋大哥一個人搜集的,他應任帝君後,將十八友處的私藏資料集中起來,才得到一份的記錄,現在除了修羅主人是誰還不知道外,哪些人跟修羅主人有過接觸,他也清楚得很!」

    羅南通聞言大急道:「那我們應該請求調出來看看!」

    梅山白道:「這份資料經九帝共同過目後,作成一個決議,將九重天上列名的人都劃掉了,這是給大家一個悔過的機會,希望大家今後同心協力,別再打鬼主意了。」

    羅南通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方偉卻平靜地問道:「九重天上的人,蓋帝君處也有資料嗎?」

    梅山白道:「是的!因此修羅主人很難再在教中搗鬼了,凡是跟他接觸過的人,蓋大哥處的資料都很齊全!」

    方偉道:「那這位蓋君不是神通廣大,就是有問題了,九重天上的人是根本不准離開的,蓋帝君從來投進過九重天,就算他監視出現的人,最多也只能接觸幾個使者而已,怎麼會連九重天的事都知道了呢?」

    梅山白也是一怔,這個問題是他從來沒想到的,經方偉提出,他也覺得奇怪了,蓋天雄是如何得悉九重天上的事呢?李明明忽然道:「這個問題我可以答覆,蓋大哥的資料是我提供的。」

    梅山白忙問道:「明明!你從哪兒得來的資料?」

    李明明道:「我們突襲齊天府的那一夜,我守在窗外;有個傢伙攀窗逃走的時候,被我殺死了。

    在他身上,我找到了一份記錄,都是關於九重天上與修羅主人有接觸的名單,我把它交給了蓋大哥!」

    梅山白頓了一頓才問道:「明明!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呢?」

    李明明道:「我如果早說我截獲了那份資料,恐怕我活不到現在了,那些肚裡有數的人肯讓我公佈嗎?」

    梅山白道:「可是你以後也可以偷偷地跟我們商量呀!」

    李明明道:「我是銀聖宮的天相,自然先應該將資料呈給易帝君過目,奉帝君之諭,叫我轉交給蓋大哥的!」

    梅山白現出不悅之色,胡媚兒笑道:「梅兄弟!明明交給蓋帝君,不是等於交給你一樣嗎?反正那些資料遲早都會轉到你手中的!」

    梅山白訥然道:「沒有,我一點都不知道。」

    胡媚兒笑道;「那也許是為你好,你知道太多,修羅主人越發不肯放過你了,是你把他的基業一手整垮的!」

    梅山白只有苦笑,李明明道:「蓋大哥很愛惜你,不希望你遭人所忌,所以才瞞著你,因為你獲知那些資料後,那些人一定會處處暗算你!」

    梅山白道:「可是你說了出來,你沒有危險嗎?」

    李明明一笑道:「我不怕,第一我的才能有限,那些人不會把我當作眼中釘,第二,這份資料已經九帝過目,只要我有不測,九帝將按名單,一個不漏,徹底消滅……」

    梅山白歎道:「那有什麼用呢,殺光所有的人也挽回不了你的生命!」

    李明明道:「我算得了什麼,九帝對你器重正殷,只要你不受威脅就行了,九帝不讓你知道還有一個原故,因為單上所列的高手太多,認真清除起來,本教的元氣將大傷,而照你行事手法,一定不肯放過那些人,九帝的決議是既往不咎,以和為貴,所以才把九重天的人名刪除了。」

    梅山白只得聳聳肩笑道:「九帝對我太關愛了,倒使我慚愧了,不過九帝主張以和為貴,我絕對贊同,而且我也請蓋大哥刪除名單!」

    李明明笑道:「你有這個意思與九帝不謀而合豈不是更好嗎,何必又為我藏下資料而不快呢?」

    梅山白忙道:「我沒有不快,只是沒想到你也有一手……」

    李明明笑道:「蓋大哥對我曾有過恩惠,你把我報恩的機會都搶走了,我只好在這個地方報答他一下,加重他的地位。除了易帝君之外,其餘七帝都以為是蓋大哥自己獲得的資料,對蓋大哥刮目相待了!」

    孔慶琦覺得這部分談話應該結束了,岔開話題:「梅兄弟!你既然指定要我出面主持明攻我自然義不容辭,但是我們該從哪一家先開始呢?」

    辛無害道:「少林離我們最近,自然由近而遠了!」

    梅山白笑笑道:「不錯!表面上是先攻少林,但只做個樣子,派些不重要的去虛張聲勢一番,孔老帶了精華人手逕取武當。」

    李明明笑道:「為什麼要先攻武當呢?」

    梅山白笑道;「因為少林最先得到消息,一定集中主力.甚至還向別處救援,明攻不易,等他們把主力集中少林時,我們先取武當,自然萬無一失,這第一戰旨在立威,只許成功而不許失敗的!」

    眾人都附和贊同,只有李明明不作聲,表情相當沉重!

    了空應任修羅教中八方總指揮使的職位後,意氣揚揚,單自上道,去履行他第一個使命專訪少林。

    他在少林寺的正院前略停了片刻,觀察了一下後,認為這名聞十方的武林聖地是漸漸沒落了。

    修羅教已經正式傳名江湖,近在咫尺,而且攻擊的箭頭也指向了他們,門上居然毫無警覺,依舊廣開殿門,接納各地信士的朝拜,一點也沒有備戰的氣象,這不是大顯得無能了嗎?

    他是第二度來此了,上次是為蓋天雄做內應,以少林長老圓方大師的故人身份前來作客的,這次卻是以修羅教專使的身份,自然更神氣了,昂頭進了門,少林二代弟子司客僧悟緣上前迎住合什道:「方丈是何處寶剎,請示度牒,以便客舍掛單!」

    了空一瞪眼道:「洒家又不是第一次來,難道你就不認識了。」

    悟緣十分平靜地道:「敝處往來四方雲遊的同門大多了,委實難以記得,請方丈原諒,而且依照禪門規例,那怕來過千百次,也須接照例行手續登記,方可接待!」

    了空勃然震怒道:「酒家不沾山,不在門,沒有度牒!」

    悟緣笑道:「原來是遊方同門,那就請在佛前拈香後到禪房安歇。」

    了空憤然一掌,將供桌劈下一角吼道:「叫圓智老和尚披掛出來,就說是修羅教有專使來到。」

    悟緣朝被劈壞的供桌看了一眼道:「貧衲但知釋道儒之教同源,不知另有修羅一教!」

    了空怒吼道:「混帳東西,你敢跟佛爺裝糊塗!」

    悟緣裝作不懂地道:「法兄既稱與修羅教專使,又自稱佛爺,貧衲倒是真的糊塗了,難道貴教也是供佛的,禪門雖有南北之分及戰寶、淨土、三論、律、禪法華六宗,未聞有修羅之名,法兄是那一宗的?」

    了空怒吼道:「佛爺是你的祖宗!」

    說完就是一掌揮去,那知悟緣輕描淡寫的一招手,反扣住他的脈門一抖,將他的勁力化解無形,跟著在他肋下一點一戳,將他制住了,然後道:「法兄想必是途中水土不服,得了急病,怎麼臉色這麼難看,快到後面去什息一下!」

    了空穴道受制,身不由已,就這麼被他半扶半托,腳不粘地的架到了後面,裡面早就準備好了!

    兩個跟悟緣差不多年紀的僧人捧著一口大布袋。

    其中一人笑問道:「師兄,得手了嗎?」

    悟緣點點頭,二人用布袋將了空迎頭一套,整個裹了起來。放倒下地,然後用細線紮住了袋口。

    偏殿中走出一名老僧,正是新任藏經樓主持圓正大師。

    他手捻佛珠,臉色沉重地道:「悟塵!悟道!」

    兩名年青僧人忙恭身道:「弟子在,師伯有何吩咐?」

    圓正大師壓低聲音道:「你們跟小師叔都準備妥當了嗎?」

    悟緣也低聲道:「準備妥當了,凌師叔己駕車等在偏門。」

    圓正大師輕歎一聲道:「那就去吧?告訴小師叔,門戶存亡,全在此一舉,叫他謹慎從事,如果你們出了岔子,一切都要靠自己,門院中不但無法馳援,為了安全計,還不能承認你們的關係,我們要保持實力作最後的一拼……」

    悟通答道:「弟子知道,師伯放心好了!」

    圓正大師瞥見殿角有人影一閃,忙咳了一聲道:「你們去吧!向馬員外說,本寺的蔬菜向來不賣的,因為老太太是本寺常年的施主,恃地奉上一袋,送來的銀子也退回去了,他們如果執意不收,就請他轉作香火佈施好了,絕對不能算是賣菜的價款,少林寺不是做生意的。」

    悟塵與悟道答應了一聲,將準備好的麻繩捆好布袋,挑起扁擔,一人一頭,挑起往角門面出。

    悟緣在圓正咳嗽時,已經閃開了,剛好又有另一個僧人伴著一名中年富商打扮的人進來。

    圓正望著挑擔的背影,還在搖頭歎道:「真想不透這批有錢人打的什麼算盤,花五百兩銀子來買一筐蔬菜,廟裡種的菜吃下去也不會成佛的……」

    那年青僧人過來道:「師伯!您在說什麼?」

    圓正一笑道:「城裡馬百萬家的老太太上次來進香後,在寺中吃過一頓素齋後,說我們的萊乾淨,叫人送了五百兩銀子說要買一筐素菜!」

    那同行的中年富人笑道:「五百兩銀子買一筐菜,倒是大出手,貴寺只要種菜就能發大財了!」

    圓正神色一沉道:「可惜敝寺不是做生意的!」

    那中年人忙道:「在下失言了,貴寺清名滿天下,怎能作那種市會的行徑,但是大師如何處理呢?」

    圓正道:「馬老夫人是虔誠信土,老衲著人送了一擔菜去,把銀子退還了,出家人但求維持香火,使佛法廣傳人世,黃白身外之物,要了也沒用,老衲只求廣結善緣,只希望以後沒有這種麻煩!」

    那中年人笑道:「不錯!多來幾次,貴寺恐怕連自己都沒菜吃了。」

    圓正笑道;「施主倒是很會說笑話,請教……」

    「在下龍嘯天,久聞少林之名,特來瞻仰……」

    圓正合什道:「歡迎!歡迎,悟法,你陪著龍施主到處看看!」

    龍嘯天道:「在下聽說貴寺藏經樓有三藏真跡,不知能賜閱否?」

    圓正笑逍:「有何不可,但三藏取回的經本俱為梵文施主看得懂嗎?」

    龍嘯天道:「在下曾經行旅西方諸邦,對梵文,略有知認!」

    圓正道:「好極了,本寺有幾位長老雖習梵文卻不甚通達,對經文之含義尚有不明之處,正好向施主討教一番!」

    龍嘯天客氣了幾句,由悟法陪同,四處隨記了一遍,連每一處僧捨全都走遍了,卻一無所見。

    他是尾隨了空前來的,了空被悟緣所制,他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悟緣架著了空進來,但想跟著過來,卻被悟法纏住了,使他未能及時盯住了空,看看少林將了空架送到哪兒去了,但是他認為總會在少林中,所以才信口編了一套話,以便到處搜查一下,可是卻沒有得到結果。

    少林對他毫不起疑,連掌門人主持方丈圓智大師的雲房都讓他參觀過了,也打開了藏經樓,容他仔細瀏覽。

    除了三藏原本的梵文經典外,還有許多少林拳劍典籍與少林獨傳的棒法精錄,也都由他翻閱。

    他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裝成不會武功的樣子,對那些武學秘簽自然不能詳閱,而且那些武功他也不屑一顧,雖然有些招式心法博大精深,可能超過他所學,但對他毫無用處。

    因為他的武功走的是詭異狠毒的路子,禪門絕學則主慈重恆,出手寬厚而成就極難,窮一人數十年的苦練也難稍窺堂奧而已,那不合他的胃口,他喜歡的是那些速成,發必傷的凶招狠功。

    了空如石沉大海,一點消息都沒有,修羅教給他的命令是嚴密保住身份,絕不准與少林起衝突。

    當夜被招待歇在少林客舍中,圓正還找了幾個通曉梵文的老僧跟他討論經義,幸虧他雜學尚廣,胡天黑地瞎弄了幾句不著過際的禪機搪塞過去,推說時間太晚了,約定改日再詳細討論,連夜就悄悄地溜了。

    走前他又到處搜索了一遍,根據日間的記憶,一間殿堂都沒漏掉,但少林寺確同平時一般,老和尚靜修,小和尚在一起誦夜課,看不出一點異狀,他只能判斷了空已被送了出去,送到一個秘密的地方,不在本院中了!

    作成這個結論,他在天亮前回到孔家莊,九宮天相但缺孔慶琦,他帶著另一批人悄悄前往武當突襲了,為了增長實力,還帶了三十六名玄烏使與他的女弟子玄烏令主鄔麗珠。

    龍嘯天趕上了九重天,向八宮天相報告了所見的情形,仍然是由梅山白為首在齊天府接見的。

    聽完了空的空遭遇後,一個個都怔了。

    這是誰也沒想不到的結局,了空叫人悄悄的擒住了,才進大門,連掌門人都沒見到,也沒宣示他該說的話!

    這等於沒有結果,也無法構成對少林啟蒙的藉口,因為人家可以否認有這回事,辛無害最是衝動,厲聲道:「少林這般禿子太可恨了,居然敢如此狂妄,了空已經明白宣示是本教專使,他們還敢無禮,非嚴加處懲處不可!」

    梅山白卻苦笑道:「使不得,問題出在我們自己思慮欠周,了空雖然說是本教專使,卻拿不出一點憑證……」

    辛無害怒道:「還要什麼憑證!」

    梅山白道:「如果沒有憑證,任何人都可以冒充本教專使,少林難道也必須對他恭恭敬敬嗎?」

    辛無害怒道:「誰敢有這麼大的膽子?」

    梅山白一歎道:「也許沒人敢冒充,但少林可以用這個作為借口反問我們,叫我們無言可答,何況了空是折在一個二代弟子手裡,我們如果承認是本教的專使,反而丟人,為今之計,只好否認了空的身份!」

    李明明道:「否認?那對了空太不公平了!」

    梅山白道:「那也沒辦法,誰叫我們太粗心了呢,了空被擒,龍會主居然會連影子影沒找到對人家怎麼說呢?」

    李明明道:「那就算了不成?」

    梅山白歎道:「活著要找到人,死了要找到屍首,然而我們堂而皇之的去問罪,使他們無可抵賴,現在說什麼好呢?」

    龍嘯天十分慚愧地道:「屬下辦事不力,自請處分!」

    梅山白連忙道:「龍會主別這麼說,事情怪不得你,因為你受命不能暴露身份,勢必要受許多牽制,何況你此行的目的已達到了!」

    辛無害詫然問道:「什麼目的?」

    梅山白笑道:「了空雖非健者,卻也是成名人物,以少林一個二代第子的身手,能否能將他如此輕易就制住了?」

    龍嘯天道:「想來似乎不可能,但那僧人確是十分年輕,而且屬下問題,知道他的法號是悟緣,正是二代弟子的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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