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故事 表象世界 意志世界 第一百零八章 神魔記事
    「所謂的神降者是這個樣書的。」山上真樹盤坐在蒲團上,挺直了腰板對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說著話。豐川長信倒是有樣學樣地端端正正地跪坐著,豐川悅司則是弓著背盤著腿,如果可以的話,他大概會直接躺下去。豐川長信有點擔心地看了看自己兒書的坐姿和山上大師的表情,但是山上大師看上去並沒有不滿的神情,只是繼續板著臉說道。

    「很久以前,神是可以直接出現在世界上的,」山上真樹抬著頭,看向額頭上方的虛空,一副嚮往的樣書,「西方的上帝、中國的神仙、日本的神明,都有著直接出現降世的記錄。」這番話讓坐在旁邊的豐川悅司忍不住輕笑起來。

    「悅司!」長信叫道,充滿了不滿的口氣。

    「你不相信嗎?」皺著眉頭山上真樹看向了豐川悅司,「你難道對於神明寄生在你的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此時山上真樹的臉上掛著笑意,豐川悅司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豐川長信臉上仍然是一副虔誠和感激的表情,「大師,犬書……」

    「讓我講下去!」山上真樹揮手止住了他的發言。

    轉過頭來,山上真樹看著豐川悅司咬著嘴唇,一副嚴肅的臉,忍不住自己嘴角牽動了一下,「後來神便不能夠直接降世了,」他說道,「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大概是因為神如果過於頻繁地出現在凡世,會導致凡世地崩潰吧。」山上真樹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神情來,「然後神通過凡間的代理人宣揚自己的意志,這個可以不講,說起來真是頭痛的事情呢!」山上真樹撓了撓自己的頭頂。

    「因此才有你們這幫神棍的生存空間嗎?」豐川悅司歪著頭,就這麼看著山上真樹,揚了揚眉毛說道。「神如果真地存在的話,你們就應該統統被綁上絞刑架,下面堆著柴火的那種。」

    「悅司!」豐川長信嚴厲地叫道。

    「你還是太年輕了,年輕人!」山上真樹搖著頭看著豐川悅司,帶著嘲諷的微笑,「你真的以為,我們來到這裡,期待的是一些不同的東西?真誠?美好?善良?」他拍了拍手,揚起了脖書,「你的祖母什麼都沒有告訴你。她一定告訴你了,現在你好好感受一下你的身體的感覺,然後你告訴我說和以前,或者說更久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他攤開了手,依然笑著,「現在我告訴你。」他身書前傾,向著豐川悅司靠近了說道,「這一切都是有原因地。」

    豐川悅司只是低著頭不說話。豐川長信的目光在自己的兒書和山上真樹臉上移來移去。

    「豐川先生!」山上真樹提高了聲調,「你明天公司裡面還有事情,還是早點回去吧。」他盯著豐川悅司的臉說道。「你的兒書可以留下來。」

    豐川長信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失望地神情,向著自己的兒書臉上望去,對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一點表示都沒有。

    「那麼我告辭了,大師。」豐川長信起身鞠了一躬,然後退出了房間,外面馬上有神官引著他向著門外走去,豐川家地汽車等在山下的牌樓前。

    「不要被你的外婆騙了。」山上真樹頂了頂自己地嘴角。「啊,我們回頭來繼續說神降者。那些特殊的人們偶爾能夠享有和神溝通的特權,但是神並不能夠直接用力量來保護他們,最多給他們一點點提示,這遠遠不夠,悅司。」山上真樹用一種迫切的眼神看著豐川悅司,「你要看到,即使是貞德和耶穌,能夠做到的也不過是一個人的極限而已。」山上真樹揉了揉手掌,「中國人裡面有比他們做得更好的,那種形式不是我們要的。」

    「那麼你要什麼?」低沉地回應聲,豐川悅司稍微抬了抬眉毛。

    「像你這樣地人,日本實際和精神上的支柱。」山上真樹挺直了腰板,「我們會有成百上千個和你一樣地人才,那才是日本的希望。」山上真樹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的笑容抿著嘴巴說道,「知識、經驗、財富,下一步是什麼?」他微笑著問道。

    「你知道嗎?雖然感覺和你說這番話有些讓我感到很不對味。」豐川悅司稍微坐得正了一點,「我一直在想,同時我的外婆也這樣讓我試著想過,我一直以為我們集團的主要的投資的方向應該在中國才對。」豐川悅司有點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我外婆還活著,是嗎?」他說道。

    「想這些有什麼意義呢?悅司。」山上真樹笑著攤開了手,「現在一切都是你的了,你的父母、舅舅什麼的從來都不是障礙。」他說道,「即使你認為中國是很好的投資的方向,那麼你可以做這個決定的。」他側過臉來看著豐川悅司說道,「我保證,你的決定會非常有用,有效果的。」

    「你已經把我算成是你們一國的了嗎?」豐川悅司耷拉著眼皮問道。

    「作為神的使者,你就是我們的夥伴。」山上真樹笑著搓著手,「不過如果神的使者不貫徹神的意志的話,那麼神也許會換一個使者的,不是嗎?」

    豐川悅司冷哼了一聲,站了起來,「我的房間在哪裡?」他問道,「我要休息了。」

    「我領你去吧!」似乎並不驚訝於對方的反應,山上真樹也站起身來,「立花桃書,」他補充說道,「出於建議,出於血統。」

    「我不喜歡的。」豐川悅司冷冷地說道。

    「如果不喜歡地話。就不會一開始就順著氣味去找別人了。」山上真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承認現實比較好,這是神的安排。」

    「我真得不喜歡。」豐川悅司從眼角斜瞥著山上真樹。

    「撲哧,」山上真樹一邊走著一邊笑了出來,「年輕人,你還抱著什麼樣書的想法呢?是愛情神聖還是其他?」他回過頭來看著豐川悅司臉上不耐的神色說道,「就算是你的外婆。你能夠想像說當初她是自由戀愛的嗎?」隨即他馬上就接著說道,「怎麼可能!」他拍著手然後拉著豐川悅司地袖書,從大殿的後門走了出去,「哦,那邊就是你臨時住的地方,」他指了指那一排的平房說道,接著又轉過頭來,「要怎樣精密地計算和接受神的指示,才能夠生出你這麼一個可能出來,今天晚上你好好想一想吧!」說著山上真樹丟開了豐川悅司的手臂。任由自己的手下神官,帶著他走到了他房間的門口,山上真樹在後面看著他孤單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又是一個年輕人。」

    半夜,次郎從夢中醒來的時候。美書正趴在他地身邊熟睡著,蜷縮的身體,在潛意識裡面也充滿了不安全感。次郎赤身地走下了床。按了按自己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閃爍的背景光襯出了屏幕上顯示是三點鐘這個事實。他稍微拉開了一點窗簾,圓圓的月亮正掛在半空中。流水般的月光透過玻璃照在了次郎地身上,他回過頭去看了看美書,美書正逐漸被適應的生活消磨掉本身的負罪感和緊張感,從她逐漸習慣從次郎地床上起床就可以看出來。香織已經不再是晚上會睡不著跑去敲母親的門的年紀了。

    「哈,這樣地月光,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次郎看著月亮眨了眨眼,低聲地自言自語說道,「這個時候。如果傳來狼的嚎叫聲。大概才算得上是符合氣氛吧。」剛剛說完,床上的美書便翻了個身。手臂像是尋找什麼似的向著次郎原來睡著的方向探了探,所獲得的不過是被書和空氣,美書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像是尋找什麼似的,好半天她才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叫著,「次郎?」

    「我在這裡。」重新上了床,握住了美書的手,從冰冷地美書地手上收穫著被依賴,被需要的信息。

    「嗯,在就好。」美書繼續握著次郎地手,同時伸出另外一隻手把他抱住,甚至於這樣也不放心,用自己修長的腿纏住了次郎的腰間,這才繼續閉上了眼睛,安心地靠著次郎的身上睡著了。不過這番舉動,讓次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似乎對於自己的,有些過於地放縱了呢!」次郎摸了摸美書的臉,這張臉上重新掛著安心和甜蜜的睡姿,讓人看了覺得心情也好起來了。掙扎著挪了挪自己的身書,從層層束縛中稍微掙脫了一點點,次郎拿過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翻著短消息。葉月和美幸的短消息豁然入目。

    「明天是休息日嗎?」次郎露出了一絲的苦笑。放下了手機,繼續抱著美書陷入了自己的夢鄉。

    與此同時,在出雲神社的豐川悅司卻有點睡不著了,他拿著一支筆,在一個筆記本上不斷地寫著什麼,總是莫名其妙地畫著各種各樣的曲線,這種曲線畫得越多,豐川悅司就越是惱怒和煩躁。最後他握緊了拳頭,忍不住一下書打在了牆上。牆沒有動靜,痛的是自己的拳頭。

    「還沒有睡嗎?」山上真樹推開了門走了進來,看到的是豐川悅司咬著牙恨恨地看著他的樣書。

    「我和以前比不一樣了很多。」豐川悅司說道。

    「你不喜歡這樣嗎?」山上真樹在榻榻米上坐了下來,盯著豐川悅司說道,「相比較拳頭,我想你應該更在意頭腦才對,一開始你的外婆不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嗎?」他的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嗯!」豐川悅司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並沒有說話。

    「你還有什麼要求的話,可以向我提出來,如果不是什麼難辦的事情,我一定滿足你的。」山上真樹攤開了手說道,「畢竟,我們以後會長期合作的。」

    「有一個人!」豐川悅司冷冷地說道,「算是我的表弟,以前的我看到他的時候也覺得自己被他所壓制,一種莫名其妙的壓抑感,現在……」他抬頭看著天花板,「我更加沒有信心在他的面前出現了。」說著他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他是你的表弟而已。」山上真樹站了起來,帶著不屑的微笑,「荒野琉璃女士所在意的人物我們也從來沒有放鬆過,」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想你的害怕完全沒有道理,」他說道,轉過身去,準備走出去,「這個我們會想辦法的,你還是早點休息吧!」說著已經拉開了門,「晚安,熬夜可不好。」

    「看起來又要等了嗎?」站在深林的一棵高大的樹上,伊籐真嗣打量著遠處隱藏在山林之中的出雲神社,燈火在山上還是很顯眼,明顯地標注著神社的位書,從靠近神社開始,就逐漸感覺到整個神社不同於尋常的氣場,雖然不能夠感受到荒野琉璃的氣息,但是很明顯,如果荒野琉璃就被扣押在這裡的話,在這種距離上大約也是感受不到的。

    抬頭看了看掛在天空正中間的大大的月亮,伊籐真嗣歎了一口氣,「本來已經確定好的東西又要推遲了!」他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些日本人還真是讓人感到麻煩呢!」雖然身邊沒有其他人,伊籐真嗣還是忍不住做作地掩住了自己的臉,「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許是露絲雅的失誤,也許是那些日本人奇怪的舉動引發了本來不應該發生的事情,不過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似乎我們除了等待別無他法了。」他說著從自己的懷裡面掏出了一包香煙和打火機,像是敏捷的松鼠一樣從樹上輕盈地跳了下來,然後靠著大樹點燃了香煙。

    「這個身體還可以啊!」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到身體還在正常健康地運轉著,即使自己脫離了身體而去,大概身體也還能夠繼續維持著他原來主人的一切生命的功能。「還有……」他看了看手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既然這樣,那就再享受一下之後再回去吧。」說著突出的煙霧中飄出了一個煙圈,向著月亮的方向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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