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廢物 正文 39.我拼了
    董強還真夠意思,今天沒讓我坐公共汽車,打了輛出租車把我送到了家,然後才讓司機送他回去。

    一進家門我就感覺十分壓抑,不知為什麼今天我感覺這房子格外小,小得讓我喘不過氣來,在家呆了沒多久我就受不了啦,總是感覺心慌,於是我穿鞋準備去外面走走,剛要出去我媽又叫住了我,「傲傑,醬油沒了,你去買一袋!」

    當時我就感到一股莫名的惱怒,心想我最喜歡的女人都跟別人了,生活都沒動力了,人生都沒意義了,我還哪有心思管什麼醬油、醋這類瑣事,我回了一句,「沒空!」摔門出去了。

    我漫無目的的順著街道亂走,現在正是大人下班、孩子放學、老人買菜的時候,馬路上人很多。我看到了拄著拐棍一步一挪的老頭、老太太,心想你們這身子骨都到這份上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看到了幾個打打鬧鬧一起高高興興放學回家的小學生,心想不用你們樂,有你們哭的時候,中考、高考不算什麼,要是學得好你們還得考研,以後你們都得累成近視,找個女朋友沒準她還給你們戴綠帽子,一想到他們的未來這麼苦,我就覺得這些孩子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我又看到了一個雙手拎著各樣青菜的年輕**,長得很有姿色,旁邊還跟著個一蹦一跳的兒子,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我心想你有什麼可幸福的啊?天天接孩子放學還得自己買菜,看你穿那樣就知道你老公沒錢,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啊?還不是嫁了個沒錢的老公,不然用你拎這麼兩兜子破土豆、芹菜,回家了還得做飯,天天都這麼過哪有生活樂趣可言啊?沒準你老公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你兒子以後讓你操心的地方多了,他現在還小,等長大了肯定不聽你話,你叫他買醬油他可能都不去;我還看到一個騎著自行車接女兒放學的父親,心想你騎自行車也好意思接女兒放學?她是歲數小沒虛榮心,等再過兩年都不能讓你露面,有錢的同學家長都是開車來接,你騎自行車她肯定覺得不好意思,你一個男人混成這樣不自卑啊?像你這樣沒錢沒勢的男人耽誤的不只是你自己,你閨女長大了要是愛慕虛榮沒準就像李冰一樣坐台去了,到時候愁死你;一對牽著手貌似幸福的情侶向我走來了,女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一定是快要生了,可是他們竟然都美滋滋的,我心想你美什麼啊小子?你女朋友肚子裡的孩子不一定是不是你的呢,就是你的沒準還是個畸形呢,那個要生了的女人也沒什麼好高興的,聽我媽說生孩子老遭罪了,你肚子都這麼大了還能笑出來,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感到人生真是沒勁,每個時期都會有不同的痛苦,我看了看表,已經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了,於是我調頭開始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一隻死老鼠,被汽車壓得腸子都出來了,心想它可真慘,我要是被汽車撞成這樣還能得點經濟補償,可它就這麼玩完了,它會不會是因為感情不順而自殺的呢?應該不會,因為我就不會,那樣太丟人了,男人應該學會面對問題,因為有的時候逃避其實比面對還要痛苦。

    看著死去的老鼠我不禁也想到了死,我怕死嗎?怕!答案是肯定的,我想不管多老的人都會怕死,他們身體虛弱,意志也一定沒年青的時候堅強,也許他們會比年青人更怕死。我又想起了董強的話,『為個婊子玩命值嗎?』。對我來說世界上根本沒有值不值這回事,為什麼事兒死都值,為什麼事兒死又都不值,看你自己怎麼想。有人為本拉燈撇家捨業,千里迢迢去撞美國大樓;有人為小布什風塵僕僕、拔山涉水、無緣無故去伊拉克玩命;還有人為已經被捕的薩達姆命都不要了,跟強大的美軍打游擊,還有什麼阿克薩烈士旅、猛虎組織、基地組織他們的人說死就死。在我的意識裡為孫小楠死比那些人的死法要強,起碼她是個妙齡少女,為她而死我感到光榮。拉登、布什、薩達姆都是老頭,孫小楠怎麼說也沒這些人壞吧?這些人都有人甘願為他們而死,我認為那才是沒出息,他們被統治階級灌輸的精神洗腦了。個人利益至高無上,明白這點才能當老大,他們能為老大死,老大能為他們死嗎?老大為他們做什麼了?起碼孫小楠還和我上過床!怎麼死都比老死強,等到八十多了躺病床上遭罪,整不好還得打氧氣,不如死得立索點。什麼民主、理想、榮譽、自由,那是統治階級了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編的屁話,每人發一千萬美元,看美國士兵有幾個去打伊拉克……

    我就這麼想著亂七八糟的問題西裡糊塗地走到了家裡。

    一進門我媽就訓斥上了,「叫你買醬油怎麼不去呢?不去就別吃飯了!」

    「不吃就不吃,正好我沒食慾。」說完我進了自己的房間躺下了,我確實不太想吃飯,可是過了一會轉念一想又不得不吃,胖子隨時會找我報仇,不吃飯會體力不支的,於是我爬了起來,跑到廚房吃得比平時還多。

    吃過晚飯,我爸又開始審問了,「傲傑,你現在還掛著幾科呢?上次補考怎麼樣啊?」

    「不知道,掛幾科還不都一樣,我出去一趟!」

    我心裡還是不靜,再一次跑到了外面,這次我來到了一家網吧,登陸了QQ我就開始和女網友挨個提出見面,同意的我就罵她們輕浮、不要臉,不同意的我就說她們假正經。罵完女網友我又開始罵男的,有幾個本市人被我罵得要約我出來干仗,我就把趙海的名字和手機號給了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掛,我想先在心理上干擾敵人,讓他這幾天不得安寧。我在網吧一直泡到十一點鐘,再泡下去我兜裡的錢就不夠付帳了,這時我才起身離開了網吧。

    回家的時候父母已經睡著了,我洗了個澡也躺下睡了,可是討厭的失眠又來了,越躺越精神,腦袋裡總是想著孫小楠的事,想著她和那胖子都幹什麼了?她以前和多少男生上過床,這事又開始在我的腦海中徘徊,我也知道用想像力給自己增加痛苦是愚蠢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我越來越煩躁,最後終於打開了屋裡的日光燈,耀眼的燈光照得我很難受,看了眼掛鐘已經快一點鐘了。我撥通了孫小楠的手機號碼,已經關機了,於是我給她家裡掛了電話,這個時候給別人打電話顯然不太妥當,可是我顧不了那麼多了,過了好久電話那邊才響起了一個充滿睡意的男聲,應該是孫小楠她爸,「找誰啊?」

    「叔叔我找孫小楠!」我想盡量使自己顯得有禮貌。

    「她沒在家!」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那她幾點能回來啊?」

    「她今天晚上不回來了,你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事這麼晚來電話啊?」孫小楠她爸的口氣分明是在抱怨。

    我沒理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心想你他媽是怎麼當爸的?女兒晚上不回家你他媽這麼容易就批准了,我一宿不回家我爸都不一定能同意,什麼人家呢?你不管你女兒不要緊,她不老實給多少人帶來了痛苦你知道嗎?

    一宿不回家,手機又關機,孫小楠到底在幹什麼呢?我真不敢細想,細想我就得跳樓,我坐在床上忍不住罵了一句,「操你媽孫小楠!」

    「半夜不睡覺開著燈你罵誰呢?」糟糕我媽醒了。

    「沒罵誰,我做了個噩夢。」

    「大小伙子做個噩夢算什麼,關燈睡覺!」

    「大小伙子怎麼了,大小伙子就不能膽小了,有的大小伙子還不如大姑娘呢!」

    我關了燈靜靜地躺著,直到凌晨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我才有了一絲睡意,可終究還是沒睡著。於是我一大早就起了床,真奇怪,徹夜未眠我也沒覺得困,而且還是心煩意亂在屋裡呆不住,我只好跑去公園看那些老頭、老太太們晨練,看著他們悠閒自在地打太極拳、練劍我的心裡終於平靜了一些,我乾脆就一直等他們全都收功回家才起身離去。

    吃過早飯我就躺在床上掛電話,時鐘指向八點鐘,我撥通了孫小楠的手機,「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八點半,「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九點鐘,「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又打通了孫小楠家裡的電話,過了好半天孫小楠她爸才接起了電話,「你好,找誰?」現在聲音禮貌多了。

    「叔叔您今天休息啊?我找孫小楠!」對心目中的岳父我當然會顯得敬重。

    「你是哪位?」

    「我是孫小楠的一個朋友,她回家了嗎?」

    「沒有,你有什麼事等她回來我可以轉告她。」

    「也沒什麼事,她昨天晚上幹什麼去了您知道嗎?」我突然對這不負責任的爹產生了一股怨氣,你要把孫小楠調教得文文明明的我能遇到這麼多麻煩事嗎?

    「她說跟朋友玩去了,你沒掛她手機嗎?」

    「我掛了,關機,她晚上經常不回家嗎?」我在質問孫小楠的父親,他對女兒的調教不嚴直接影響到了我。

    「哦,也不是,你有什會事就跟我說吧?」孫小楠她爸顯得有些尷尬。

    「請你轉告她,她有點東西落我家了,有空讓她來拿吧!」

    「你貴姓,她什麼東西落你家了?」

    「我叫趙海,你閨女褲衩落我家了!」說完我立刻掛了電話,心裡有一種快意,最好孫爸爸能給她幾個大嘴巴。

    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沒多一會我的手機響了,我心裡一驚,會不會是那胖子這麼快就來電話了?

    「哪位?」

    「董強,你在哪呢?」

    「家呢,有事嗎?」

    「沒什麼事,今天你有什麼安排嗎,沒事陪我上網吧?」

    「我能有什麼安排,不過今天就不上網了,沒心情,再說我昨天一晚上沒睡覺,打電腦時間長了肯定難受!」

    「為什麼不睡覺?讓胖子嚇的!」

    「要按理說我應該怕他,不過現在我心情極度抑鬱,真不在乎他能把我怎麼樣,我才明白這世界上我最怕的人是孫小楠,她能嚴重干擾我的行為和心情!」

    「我勸你最好出來散散心,那胖子沒找你吧?」

    「沒有,真希望他快點找我做個了斷,這麼拖著倒心煩,孫小楠一宿沒回家手機還關著,你說她是不是和那胖子在一塊?」

    「有可能,我估計……」

    「行了,我等會再和你說!」

    董強還沒說完話我就掛了手機,對啊,我可以給那胖子打手機,那樣的話也許就能確定他是否和孫小楠在一塊了,事到如今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查出了趙海的手機號,接下確定鍵直接打了過去,好久才有人接聽,「喂,誰啊?」

    「海哥嗎?怎麼你好像還沒睡醒?」

    「小四啊,昨天睡得晚,新認識個馬子,晚上在我家住的,有機會給你介紹。」趙海可能是把我當成了別人。

    「挺漂亮的對吧,叫孫小楠,她在你旁邊嗎?」

    「喲,你怎麼知道的,你和她也處過?剛才還在我旁邊,她上廁所了,你們……」

    「操你媽個逼!我是李傲傑,昨天和你打仗那個,現在有時間嗎?」

    「怎麼個意思?想跟我談談?下午一點鐘你沿著咱們上次碰見的地方一直往南走,那有個工地,人特少,那黑大個來嗎?」

    「他不來,就我自己!」

    「你不找幾個朋友?到時候別說我欺負你,你不是就想我和談談吧!」

    「你說那些沒有用的一點用也沒有,你愛找多少人找多少人,愛拿什麼傢伙式拿什麼傢伙式,有獵槍你帶來,有坦克你開來,這邊就我一人兒,那就這樣了,你說的工地好找吧?」

    「好找,你往南走肯定能看見,挺背靜個地方。」

    「那就這麼定了,你媽個逼!」我掛了手機。

    此刻我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完了,趙海的幾句話已經讓我徹底絕望了,這感覺我根本無法形容,我最喜歡的人原來是那麼……

    如果說時間能沖淡一切的話,那麼想沖談我此時的感覺起碼要一千年,我想殺了那胖子或者讓那胖子殺了。是生是死是勝是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完了,就是中六合彩我也樂不出來,我感到我的心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那麼簡單、突然、沒出息而又無法挽回,讓我忘記或接受孫小楠的墮落行為都是不可能的,光是面對都讓我幾乎崩潰。

    『嗡』我的手機又響了,我已經沒心情再和別人說話了,一點刺激都能讓我心煩意亂,我乾脆打開窗戶把手機扔了出去,雖說這破手機對我來說算是貴重物品,沒多一會我家的電話又響了,我就那麼躺著沒接,最後我媽過來接了電話,「喂,董強啊,等一會。找你,怎麼不接電話呢?」我媽把電話遞給我就離開了。

    「董強,又什麼事啊?」

    「你是不是給那胖子打電話了,怎麼不接手機呢?」

    「是打了,這事不用你管,手機我扔了!」

    「怎麼了,他是不是約你出去了?」

    「對,行了,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可千萬別去,你聽我說……」

    「你再沒完沒了我把電話也扔了,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事?」

    「孫小楠剛才跟我說的,她說給你打手機你不接,你可千萬別去!」

    「哥們,別管,我累!」

    「你們約的幾點?在哪見面?」

    「我說了,不用你管,你不瞭解情況,我完了,沒必要了,無所謂!」

    「我再說一遍幾點?在哪見面?要我去你家堵你嗎?」董強不肯讓步。

    「你不用過來了,實在想去我可以告訴你時間、地點,到時候你直接到那就行了,不用找太多人,麻煩,下午兩點,孫小楠家樓下,記住了!」

    「記住了,我一定準時到,胖子說他帶幾個人了嗎?」

    「說了,他說就帶二個弟兄,全是精英,牛逼閃電的主,多少人都不好使,你也別找太多人免得勝之不武。」

    「好,二點,孫小楠家樓下,我記住了,咱們都准點到,你可別自己去得太早,一個人被他們堵著不划算!」

    「好了,我要掛電話了,謝謝你,到時候見吧!」

    「哎,什麼謝不謝的,你掛電話吧!」

    其實憑心而論本來我是想讓董強找人幫忙的,可是現在沒必要了,董強找的人也不一定能打得過那些職業流氓,我已經欠董強很多人情了,又沒什麼可還的,董強或是他找的人要是受傷了我拿什麼賠他們,讓董強自己兜著又不是那麼回事,『玲、玲……』我家的電話又響了。

    我實在受不了啦,一把抓起了電話「董強你沒完了?」

    「我、我是孫小楠,你現在能出來一下嗎?」

    「孫小楠啊,從胖子家廁所出來了?」

    「出來了,我現在不在他家,我剛下樓,海哥告訴我你給他打手機了,你能見見我嗎?」

    「我不能見你,我怕不一時受不了掐死你,就算你媽死了你都不一定有我現在鬧心,行了,你忙你的吧!」

    「他約你在哪見面啊?我剛才問了他不說,你們打不過他,董強再厲害也是個學生,我幫你和海哥說了,本來他說這事不追究了,你怎麼還主動給他打手機呢?」

    「能說說你的想法嗎?你這人我怎麼就看不透呢?」

    「想法?我不想讓你們打仗,更不想你受傷,我和你開始就是一時衝動,沒想到你還挺在乎我,其實你是給我花錢最少的男生,而且你平時也挺灑脫的,沒想到你……」

    「行了,你別說了,我給你花的錢是少,但要按為你花的錢和自己手裡所有的錢的百分比計算的話我一定是給你花錢最多的男生,你說得對咱們就是一時衝動,我打那胖子也是一時衝動,這事你不用管了,是我們倆的事。」

    「我也是為你好,你根本不是打架的料……」

    「你滾一邊去,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另外你回家的時候別和你爸頂嘴,他可能正在氣頭上!」

    「你說什麼?」

    「你聽我的就對了,你記著孫小楠,今天是9月28號,我今天要是被那胖子打死了,你每年的今天不給我燒紙我就給你拖夢,我要是把胖子打死了,你每年就按我被槍斃的日子給我燒紙,順便也給胖子燒點,要不他肯定也不高興,誰讓你騷了,這下你可有面子了!」

    「去你媽的,你有病!」孫小楠把手機掛了。

    我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想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我竟然睡著了,我想自己是真的想開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我不由得有些緊張,也就是說還有一個半小時就要和那胖子在工地決戰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基本就是挨揍,不要緊,只要不死我就不躺下,打倒了我再站起來,多大事個啊?腦袋破了縫上、腿折了接上、打死了更省事直接送火葬場,給他一拳是一拳,砸他一磚是一磚,工地應該有很多凶器吧,磚了、鎬了、鍬了、錘子了、斧頭了、棒子了、電鑽了、射釘槍了、攪拌機了……想到這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傲傑,午飯好了!」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看著媽媽的背影我禁不住有些想哭,心想兒子不孝啊,今日一戰凶多吉少,您二老多保重!

    為了保證體力充沛午飯我吃得比平時還多,吃完飯我就下樓了,準備早些到達胖子說的工地,提前熟悉一下環境。可是走了沒多遠我又重新回到了家裡,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把上了�蛌漱籅G刀,看著那刀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它揣在了褲兜裡,就算我不敢用它放在兜裡起碼底氣更足,這一次我義無反顧地直奔胖子說的工地。

    再次出了門我本想坐公共汽車去,可轉念一想錢再留著也不一定有機會花了,於是翻了翻上衣兜找出了身上僅有的九塊錢打了輛出租車。在司機的指引下我知道了胖子所說工地的大概位置,可是還有一段距離計價器已經顯示九塊錢了,於是我下車走了一段終於來到了胖子所說的工地。

    我環顧四周,這大概是個爛尾的工程,樓剛蓋起來二層,可是工地上一個工人都看不到,放眼望去十分荒涼,只有一個揀破爛的老頭在東遊西逛。我向工地深處走去,找了一塊相對比較平坦的地方站住了。這地方挺合適決鬥,地上的土很軟,被打倒了也摔不疼,萬一被打死了埋屍體也方便。我看了一眼手錶已經十二點半了,還有半個小時,我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地形,把四周地面上的磚頭、碎玻璃和破樹枝反正一切有可能用來當凶器的東西全都扔到了遠處,以防胖子順手牽羊。

    過了一會我覺得站著很累,而且兩條腿有些微微發顫,心想自己可真沒勇氣,都到這份上了還是緊張。為了激發自己的怒氣我故意在腦海中幻想孫小楠和胖子在一起的**場景,這招還真靈,雖然還是緊張可是腿不顫了。我又看了眼手錶,十二點四十了,看到遠處路面上零星路過的汽車我都會緊張,生怕是拉著胖子的車,我覺得自己真是可笑,明明害怕還非要留在這。

    時間越來越近了,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了放彈簧刀的褲兜裡,我摸到一塊塑料布,心想這是什麼東西?拉出來一看我才想起來,上次在迪廳剩下的那粒搖頭丸被我裝在塑了料袋中,一直放在褲兜裡。我看著那藥丸心裡正在鬥爭到底要不要吃了它,吃掉的話會很興奮,那樣我就不會緊張或害怕了,可是到時候要是迷迷糊糊的可能更不是胖子他們的對手,吃一半吧!我拿出搖頭丸用顫抖的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掰成了兩半,而且掰得很不均勻,我吃掉了那一小半,剩下的放回了褲兜裡。十二點四十三、十二點四十五,我看表的頻率越來越快,這表明我很緊張,藥也沒作用啊!終於在十二點五十的時候我再也受不了啦,打開塑料袋拿出剩下的半片搖頭丸一仰脖嚥了下去。

    大概是心理作用,吃完了藥我感到底氣足了許多,於是席地而坐等著藥勁全面發作。這樣也好,起碼能放手一搏忘記死活,坐了一會胖子還是沒來我乾脆躺在了地上,我第一次發現其實躺在地上欣賞天空也是種享受,天空真的是藍的,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自己以前都忘記了注意,還有那雲彩隨著風慢慢地飄動,我感自己有些困了,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我聞到了四周的青草還有泥土的氣味,伸手去抓,怎麼也抓不到草,睜眼一看原來根本沒有青草,旁邊只有光突突的土地。

    突然我感到氣血上升,直衝到頭頂,是慾火還是怒火我也說不清,我再也躺不住了,翻了個身開始爬在地上做俯臥撐,今天狀態可真好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就是不覺得累。我站了起來,開始繞著圈踱步,最後變成了小跑,那胖子怎麼還不來呢,他一定是怕我吧?我可是飯卡哥,「小伙子你在這幹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揀破爛的老頭走過來了,他長得慈眉善目,滿臉微笑地看著我。

    「今天泰森都不是我對手呢,我要把趙海那胖子打到雲彩裡去!」我揮著雙拳不停地擊打著空氣,我想自己揮拳的動作一定很瀟灑,不然那老頭不會咧著嘴看了半天才走。

    我感到自己的每一拳都掄到了趙海身上,他身上的肥肉被我打得都是拳頭一樣大的窟窿,之後我聽到了很強勁的馬達聲,是飛機吧?抬頭看看天,沒有啊!不對,聲音是從地面上傳來的,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三輛摩托車漸漸地駛入了工地,每輛後座上還坐著一個人,馬達聲加在一起顯得雄赳赳、氣昂昂,其中就有趙海的大黃摩托車,對!就是他!他們的摩托車停住了,離老遠我就認出了趙海,他還是穿著大花褲衩,戴著大墨鏡,我覺得這胖子挺可愛,可愛到我想把他的眼睛剜出來吃掉。他們六個人下了摩托車,除了趙海其餘的人都從摩托車後架上拿出來一根長長的棍子,應該是鐵管之類的東西,我嘿嘿笑了,心想泰森都打不過我你們幾個行嗎?此時就算你有獵槍也打不過我,胖子看到我了,他們幾個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了過來,我就那麼看著他們朝我走來,我感到很興奮甚至希望他們能快點走。

    胖子走在最前面,看到我一個人他大概心裡有底了,離老遠就衝著我喊「哥們自己來的啊,你站那幹什麼呢?是不是喝酒了。」

    我沒理他站在原地嘿嘿笑,他們在離我很近的地方站住了。

    「你怎麼自己來了,不會是真的只想和我談談吧?」胖子一臉傲氣地看著我。

    「海哥,甭跟他費話了,就他這樣的哥幾個還不整死他!」一個矮個的寸頭說完拿著鐵管子就要過來。

    「你回去,咱不能欺負人,人家是大學生,小子你想跟我講和嗎?」胖子看了那些人一眼,他們全都滿不在乎地盯著我。

    我有些愣了,「講和?你不是要跟我打仗嗎?講和也行,來握個手!」我滿臉燦爛的微笑,伸出右手向胖子走了過去。

    胖子握住了我的手,「你小子還算明白事……」胖子話還沒說完,剛才那個矮個寸頭一棒子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感到有些眩暈,還好握著胖子的手才沒倒下。

    「哎,你幹什麼呢,人家自己來的!」胖子示意那小子住手。

    「你看他那樣,肯定是喝多了,不喝酒他都不敢來!」這話不知道是胖子身後哪個小子說的。

    胖子對我還挺不錯的,我離他更近了,右手仍然保持著跟他握手的姿式,左手抱住了他的肩膀,胖子『嘿,嘿』笑了。

    突然我心裡一驚,不對啊!我從胖子身上聞到了孫小楠的香水味,那味道很特別,別的女孩身上根本沒有,孫小楠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是熟悉的。那味道刺激了我的神經中樞,我有些清醒了,同時也惱怒了,我把左手伸進了褲兜裡,拿出準備好的彈簧刀,大概不到一秒鐘我就把彈簧刀穿進了胖子的脖子中,也不知是我的意識不夠清醒還是左手不太管用,我扎偏了,刀子進入了胖子的脖子右側前進了兩、三厘米又穿過他的皮肉出來了。胖子用力一捂傷口刀子留在了他的脖子上,頓時血流如注,連我的身上都沾到了他的血。

    胖子向後退了下去,那幫小子扶住了他,「海哥,海哥……」地叫個不停,其中一個掄起鐵管子向我打來,我一擺頭想躲開,糟糕!我擺頭的方向不對,正好迎向了鐵管子,我眼看著鐵管子向我的太陽穴掄來,兩眼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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