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會 作品相關 干戈玉帛
    師妃暄目光寧靜,語音依然柔和,柔和中又暗含堅決:「老太君請息怒,妃暄阻攔幾位開戰,實因不願太君與兩位閥主中了宋缺之計,更不忍讓幾位平白血戰,令得石之軒坐收漁人之利。」

    宋缺和石之軒,兩個人中任何一個都是可以讓天地晃三晃的人物,何況師妃暄一句話把兩個人都抬了出來,倒也令得這幾個自恃武功身份,眼高於頂的傢伙不敢造次,只默然等她說下去。

    「幾位請想,宋缺何等人物,難道不知此刻他三女兒的重要性,為什麼任憑女兒輕騎離山,不加保護呢?以妃暄猜測,這其中只怕另有玄機。天刀行事向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深不可測,妃暄亦難以猜出其中究竟,只能斷定其中必有陰謀……」

    獨孤峰重重哼了一聲:「即使如此,難道我們還怕那宋缺不成?」

    師妃暄柔聲道:「兩位閥主和老太君都藝業高深,自然不畏天刀,只是如果各位在此血戰一場,必有傷亡,就算大勝,也將實力大損,內力消耗亦大,那時,豈不平白令得天刀撿了便宜,若讓天下人得知獨孤宇文二閥聯手尚不及宋閥,那於二位閥主的臉面亦不好看。」

    宇文傷冷冷道:「縱然我們拿下這兩個小兒,亦有足夠的能力應付宋缺。」

    話雖如此說,大家心中其實都明白他是拿大話硬撐,若是寇仲在場必然會說幾句刁鑽的話來窘他,好在徐子陵與候希白都是灑脫人物,不太將恩怨放在心間,此刻聽了雖覺好笑,亦不開言。

    師妃暄神色依然安詳:「縱然幾位可以擊敗天刀,只怕也要受不小的損傷,到時若再讓石之軒得逞,則更加不值了。」

    獨孤鳳最年輕,也就不必象長輩那樣硬充面子,聽得心驚就立時問:「石之軒也來了?」

    師妃暄點頭:「靜齋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魔門的查探,妃暄可以肯定石之軒來了,不但他來了,好像連綰綰也來了。「

    獨孤宇文二閥眾人神色都變得極不自然了。

    他們心中對師妃暄有再多不滿也知她是不會虛言騙人的,再聯想方才楊彥虛奇異的行動,更加可以肯定石之軒必已在附近了。

    雖然以他們的總體實力不怕與石之軒對戰,但石之軒行事詭異,才不會光明正大站到面前來和他們正面打硬仗呢,更何況還有一個魔門年輕一代的第一人綰綰。

    此刻他們已無心再殺徐子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盡量保留實力,好應付石之軒的突然襲擊。可是有這種想法是一回事,真要說出來卻難了。在場有當世兩大閥主,還有一個武功輩份奇高的尤楚紅,如果就被人這麼幾句話嚇得放過大敵,那他們兩閥的面子何在。

    幾個人一時僵在船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師妃暄神情忽變得凝重起來:「其實是否要與徐子陵交手,會不會和宋缺石之軒對陣尚不是最重要的,如今長安出了大事,妃暄希望幾位可以立刻把所有的事放下,趕回京中,勸告皇上。」

    宇文傷訝問:「京中出了什麼事?」

    「幾位可知道皇上父子和突厥人有什麼協議?」

    孤獨峰道:「我們知道聖上似有什麼事和突厥商量,但詳情我們並不清楚,在我們動身來此時,最後聽到的消息是突厥的可達志正趕往長安。」

    師妃暄悠悠一歎:「妃暄也是剛得到的消息,突厥頡利可汗飛召各部,正在關外集結軍隊,入關之舉,已十分明顯了,聖上與突厥人到底在商談什麼,只怕多少也可以猜得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動容。不但獨孤宇文二閥震驚,就是候希白向不以天下事為意,只愛美女名畫,此刻想到可怕的突厥軍亦是心驚,徐子陵受震動更大。突厥狼軍,凶橫殘暴,所向無敵,一旦入關,則天下百姓必受盡苦難,李淵父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又想到與他兄弟相稱的突利,心情更加矛盾,一旦突厥人殺入中原,他再與世無爭也不能坐視,最終也難逃與好友對陣的命運。天下局勢又將大變,寇仲又該何去何從呢?

    師妃暄語聲輕柔,可沒有任何人可以忽視她話語中的份量:「妃暄不明白皇上的心意,但突厥人的凶殘可怕卻是沒有一個漢人不明白的,一旦他們的鐵蹄踏入中原,後果可想而知,天下人皆知獨孤宇文二閥與李家同進同退,到時會有何評論也難以預測。」

    師妃暄說得含蓄,可大家都明白,到時孤獨宇文二閥也難逃為虎做倀,賣國求榮的惡名。要知天下四大閥大多都最在乎本家的利益,為了家族可以毫不留情地殺死任何人。他們可以不把什麼正義仁道放在心上,可是這「賣國」二字,卻也是萬萬不願承擔的。史筆無情,史書昭昭,這千秋罵名,如何洗脫。

    「所以,妃暄斗膽請各位暫且罷鬥,國難當頭之時,請將一切私怨先放一放。老太君還有二位閥主身份高貴,就是皇上也不能不給面子,如能及時趕回長安,勸轉皇上的心意,則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天下人,都將永頌各位的恩義。」

    師妃暄一番話從各個角度分析目前的局面讓他們明白真若動手實難討好,又給他們這樣好一個為國為民的台階,若再不懂把握,就是笨蛋中的笨蛋了。

    尤楚紅冷冷一哼:「兩個小子,最好不要讓老身再見到你們。」

    候希白與徐子陵都不把她的無禮放在心上,二人一起對眾人微一拱手,自船頭躍起,落入師妃暄的小舟中。

    三個人都沒有什麼操漿的動作,可是小舟就像受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一般向岸邊靠去。

    大船亦未離去。船上數人仍在冷眼望向小舟,看師妃暄接下來會怎麼做。

    要知道天下人都知道慈航靜齋站在李唐一方,也就是說師徐二人其實是敵對的,至於二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情絲,也只有他們雙方和寇仲心知肚明,其他人並不知道,如若師妃暄有什麼行差踏錯讓這些人拿住,則與李唐的聯盟將會毀於一旦,再難得到李家的信任了。

    這一點師妃暄和徐子陵心中都明白,所以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亦沒有其他動作,目光只短短接觸了一下,即以內力催舟靠岸。

    直到小舟靠岸,候希白徐子陵二人上岸,師妃暄才一笑道:「希白保重。」

    候希白在師妃暄面前常不能保持往日灑脫,只能深深望向她:「如今天下多事,妃暄心繫天下,亦要珍重仙體。」

    師妃暄淡淡道:「天下雖是多事之時,但也是轉折之時,他日另開新世界,有望保百姓安樂數百年,妃暄對於未來,仍是抱持極大希望的。」說話間美眸望向徐子陵,微微一笑,看得人只覺連天地都徒然有了無限生機。

    徐子陵亦凝望師妃暄,淡淡一笑。

    二人相見,竟沒有交談一語,只是相視一笑,師妃暄已掉轉舟頭隨水而去,眼見那輕舟之上青衣儒衫直往江天一線處駛去,悠然有仙姿無限,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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