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熙，生意上門哪裡有不做的。」我撿起他指定的書本，遞到他面前，「四塊，謝謝。」
「個子長這麼高了。」
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和他只差了半個腦袋，阿濤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而我現在也差不多長到了一米七六，他身後照例地跟著肉球，郭凌站在不遠處，拎著一個小包，一副剛從家裡出來的打扮。
接過他遞過來的錢，繼續蹲下身和俊熙收拾書本，眼角卻有什麼東西，冰涼的，落在手背上。
「連，你……」俊熙跺跺腳，「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對不起。」我抹掉眼角的淚水，故作堅強地說，「我會忘記的。」
人心真是自私，希望對方離開自己，會變成頹唐的廢物，我也是如此，曾經千百次地幻想再看到他的時候，能夠從他身上看見某些自我墮落的成分，可惜他一點都沒有，反而我自己，成了他嗤之以鼻的笑柄。
「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沒被他看見吧。」
「沒有，人家掃都沒掃我們這邊一眼，你還是死心吧。」死心，這是第二次從朋友口中聽到兩個字，第一次是追求郭凌的時候，唐林跟我說的話，想起去年的事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遠。
「這樣，我也真的死心了。」
把東西搬回宿舍，唐林在床上玩手提電腦，我和俊熙邀約他一塊吃晚飯，卻被那小子爽快地拒絕了：「不好意思，阿濤也請我吃，我已經答應了。」
「你這麼喜歡拿自己的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我沒什麼可說的。」我忿忿地把最後一摞書扔在地上，衝進宿舍對面的浴室在臉上抹了一把冷水，寢室裡傳出唐林同樣憤怒的聲音：「喂，你怎麼說話這麼沖，我不就是不想跟你們出去嗎，你們請我吃，能吃什麼好東西，還不如跟著人家阿濤呢，肉球和郭凌他們就是聰明，哪裡像你那麼不識好歹，人家給你買這買那，還跟他絕交。」
要絕交的是他不是我——我無力地抓著水龍頭，眼淚唰唰地再度下來，俊熙跟在我身後，摸摸我的頭，卻什麼也沒說。
旁邊走過幾個哥們，詫異地問：「204吵架了？」
「他－媽－的，關你們什麼事。」
「唷，我們的學生會主席也會爆粗口。」
我感覺到俊熙心中的憤怒，迅速抓住他的手，致歉道：「別這樣，對你形象不好，你就快升本了，別在這個節骨眼鬧事。」
「走吧，我們今天去名典咖啡坐坐。」
我拿了手機和背包，特意換了一身比較正常的衣服，至少和俊熙站在一塊的時候不會產生太大的落差，俊熙他家境雖然不好，但在穿著品位上面並不遜於一般男生。